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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随笔·短信

  • 初夏

    夜幕渐渐地降下,月儿偷偷地从那山谷之间钻了出来,那提着灯笼的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着,就连天上的星星看到这美妙的舞蹈也擦亮了眼睛,在不远的山林里传来了美丽动听地歌声,那就是出自夜莺之喉的,还有从那田野上传来的阵阵蛙声,它们似乎在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大音乐家!晚饭过后,我走出家门,躺在那绿油油的大草地上,仰望着星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一阵微风轻轻地吹过,吹湿了我的眼帘,我不由自主地拿起我的左手擦拭我的眼睛,模糊之中我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她有着圆圆的脸蛋、细长的头发,还有那爱嘟囔的樱桃小嘴,特别是她那像雪一样白的牙齿,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牙齿发出银闪闪的光芒,身着白衣的她,在微风的吹拂之下,美若天仙。我的思维瞬间空白了起来,手不由自主地申向她那圆滑的脸蛋,当我即将触摸到她的那时刻,她如同幻影般地消失在我眼前……夜深了,一阵阴风吹过,把我惊醒了。原来这只是一个梦,她早已离我而去,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突然心生孤独、寂寞之感,不由地哭泣了起来,这凄凉的呜咽声把天庭上正在开蟠桃大会的王母娘娘激怒了,她派雷公、电母、风婆婆、龙王等大神来驱逐我。可怜了那萤火虫啊!它本来提着小灯笼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飞翔着,想不到风婆婆一来就把它的小灯笼吹熄,没了灯笼,它辨明不了方向,偏离了航线,不一会就撞在树干上了。那雷声和闪光吓破了夜莺的胆,它那美丽动听的歌声也渐渐地消失了;那黑兮兮的乌云把月儿和星星遮挡住了,大地之间顿刻昏暗了起来;那荷塘里的青蛙看见大事不妙,也趁机溜走了,只剩下我的哭泣声与他们作对,可我并不是它们的对手,他们也没有可怜我,在他们的虎虎作威之下,大地在顷刻之间下起了倾盘大雨,而我就在小黄指引之下,来到了一个小亭那避雨……我哭得也有点困了,于是在那小睡了起来。雨一直下,直到午夜它才肯罢休。小黄用它的舌头轻轻地在我脸上轻抚了几下,似乎在告诉我,雨停了,是时候回家了。雨过后,月儿和星星重现在那美丽的天空之上,可是我看得出这时的月儿、星星和先前的不大一样,现在的月儿、星星带着一份悲哀感,我在它们的眼睛里还看到了一层模模糊糊的泪痕,也许它们是在为我哭泣吧!树叶上的小水珠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晶莹剔透,就像是一颗千年珍珠一样,美丽极了;那些胆小的青蛙也冒出了水面,继续发出呱呱叫得声音;那夜莺也出来继续干它的工作了,可惜它的声音变得有点沙哑,可能是被刚才的雷声吓得哭泣了吧!那顽强不息的萤火虫又重新点亮了它的小灯笼,继续在空中飞舞。

    2018-08-29 22:02:52 作者:莫雨 来源: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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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时路,去时雪

    那些长在泥地里却无人收割的庄稼那些还在红土里忸怩的灵魂它们麻木的腿麻木地走着却不知冬雪早已抚平来时的脚印时间在岁月中穿行,赶着投胎,就像是横撞在马路上,印有美团字样的三轮车。在这个世上,所有人仿佛都像是邮递员,而此刻发生的事就像一份外卖。可以挂号,让时间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只要你能以衰老为代价,让饱满的肉体干瘪,从呱呱落地到暮年垂老。可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怀念过去呢,在我十五岁的豆蔻年华,在美好与快乐交织的时光里。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会是一个尽头,也不知道我还会对这过去眷恋多久,一直在回忆与现实中沉浮。或许明日,或许老死。岁月不能逆转,我能够感觉到浓浓的苦痛与愁思,在一遍又一遍安慰我,安慰我这无知的少年。我明了我读过的那一排诗行,“去不了的地方叫远方/回不去的地方是故乡”。也许过去的美好注定要深藏心底,也许它注定会变成一方圣洁的净土,也许终究会像绽放的烟花一样,泯灭在我七十载的生命里。十二月二十二日,零下三度的空气预示着冬至节到了,南方的天气干而冷,没有下雪,当然也没有饺子。一切都同往常一样,我在三点一线中徘徊。用冻僵的手温暖着冰冷的钢笔,试图融化凝固的墨水,我在题海中无奈彷徨,在不知生死的日子里继续于囚笼里行尸走肉。我的思想开始变得贫瘠,每天学习八股取士般的知识,就像是一直咀嚼一块蒸发了水分的牛肉,又咸又柴。在晚上八点钟的教学楼里,望着远处星星点火般的花朵在天空中浮现,又消失。我忽然觉得窗外就像是一条流淌的河,逐渐在岁月的枝杈里,与黑暗融为一体。就像我自己,终究不过是沧海一粟中的半缕灰烟。过往的记忆如莲花般开落,我仿佛还躺在母亲温暖的怀抱,我似乎回到了童年和艺姐姐一起玩耍的田埂上,我这就要长大成人了吗?一晃经年,真的好快好快,不过刹那芳华,那么美丽的烟花就变成残渣,不过转瞬之间,那么美丽的时光就早已不复存在。正如我出生时下的第一场雪早已流入天空,如今它流浪在大海或是天空,大概我不可能再遇见它。倘若遇见,它也绝不可能认出我。当年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没有雪的冬至,我思念雪,我很久很久都没有看过一场雪了,乃至于我现在已经快要忘记雪的模样。何时仗尔看南雪,我与梅花两白头。还是听闻北方的妹妹说,她们那儿下了一场雪,绒嘟嘟的模样,摸起来像蓬松的狗尾巴草般柔软。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我能想象到一个穿着粉红色棉裙的姑娘,在雪中漫步的样子。安静,唯美。我多希望也能同她一样,做雪人、打雪仗、吃饺子。可这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东西,在我这里竟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2018-08-29 22:00:48 作者:陈梓龙 来源: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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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个暑假,我是山上最小的采石女!

    期末考试后,我成了村里的“小名人”——我居然考上了芜湖市二十五中,是全村多少年来唯一考上市区重点中学的女孩子!可是,在我感到扬眉吐气的同时,一份更大的压力袭上心头——学费哪儿来呢?继父扔给我一把小铁锤:靠山吃山,挣到钱你就去上学。好吧,也只能这样了。那时候,芜钢厂还在收购“寸子”,所谓“寸子”,就是一寸左右大小的石子。砸一吨石子可以挣两块钱,如果砸得快,一天可以砸一吨。学会砸石头我是付出了血的代价的。尽管是将那种拳头大小的石块砸碎,我在入门时还是吃足苦头。砸石头的正确姿势是用左手扶住石头,右手抡锤狠狠砸向目标。我握锤的姿势非常正确,只是每次砸向目标的准确性不强。好多次石头完好无损,扶住石头的左手指却皮开肉绽。砸破指头是正常不过的事,还有碎石屑溅入眼睛、划破腿脚的,右手掌被锤柄磨起的水泡也钻心的疼。可我辛辛苦苦砸了整个暑假的石头,挣了一百多块钱,结果父母又把这笔钱用在了刀刃上——给我和妹妹美华在屋子的西边搭了一间小屋,这样我和妹妹就不必再和父母挤在一个房间里了,可是如此一来,我和妹妹的报名费又成了问题。我考取的中学在市里,我得住校,住校就得交伙食费。不住校,天天往返十多里路的时间和交通费又是我难以承受的。美华也要上三年级,眼看九月一号即将来临,家中越发愁云密布。换个人家,孩子考上重点中学是高兴都来不及的事,而我家相反。炎热的夏季是身体虚弱的母亲最难挨的季节,母亲常常吃不进一口饭,光喝水,然后躺在竹榻上呻吟。继父焦头烂额,整日愁眉不展。我和美华日日行动如鼠,生怕一不小心触发了继父的火气,从而引起父母的一场恶吵。父母的争吵是三天两头的,苦难生活的无情磨炼,将母亲逐渐从一个通情达理、温婉和善的妇人变成了一个敏感脆弱、脾气暴躁的怨妇。继父又是一个火爆性子,稍不如意就大发雷霆,于是家中几乎无一宁日。父母的争吵让我和美华倍感家庭的冷漠与凄凉。要开学报名了,继父丝毫不提我上学的事。我在忐忑不安中鼓足勇气、战战兢兢问继父:爸,我能读书吗?当时是晚上,正吃饭,继父夹了一筷子咸菜蹲在门槛上大口扒饭,把一个沉默的背影留给了我。母亲气度小,马上冲继父嚷:“女儿跟你说话,你聋了?”我心里一冷,凭经验知道,一场恶吵又即将开战了。继父果然横眼吼道:“我要是聋了倒好了,省得听你的屁话!老子瞎了眼找了你们娘儿仨,累死老子了!老子也没办法可想,读不读书怪不得老子……”发怒时的继父可以声震整个小荆山,母亲放声大哭,母亲的委屈我能理解:继父后悔娶了她,她又何尝不后悔嫁了继父?我和美华瑟缩在房间一角,继父的话句句如刀,直刺我生疼的心脏!在一刹那间,我心如死灰:不读书了!我翻开书包,找出那张录取通知单,折好放进衣袋。临睡前,我开门出去了。家门口就是一条通到长江的河,夏天的河水涨得满满的。有时连下几天大暴雨,长江上游的水就会顺流而下,直抵我家屋檐下。每年夏天总有一段时间,我可以站在门槛上洗衣服。因此这条河是危险的,但又是我深为喜爱的。现在,河里的水位已经过了涨潮期,而回落在离我家门槛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月光下的河水波光粼粼,闪着温柔而慈爱的光泽。我小心地涉水而下,水的凉润让我全身一阵舒畅。水真好,谁也欺负不了它,也无烦恼,还可到处漂泊,多自由啊!我从兜里掏出录取通知单,放在了水面上。我用手一拂,它就随波漾了开去。再拂,它就漂得更远了,很快,它就漂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我目送它远去。然后,上岸,回家。开学后,村里的其他孩子背着书包去读书的时候,我则扛着铁锤和铁叉等工具,成了山上最小的采石女。那年我14岁。这一年,砸石头的光景又已不同,此时芜湖钢铁厂已经不要“寸子”了,而改要“碗口石”,顾名思义,就是碗口那么大的石头。八毛五分钱一吨。砸石工具也随之更新。继父给我准备了一大一小两把铁锤,一把10磅,一把18磅。18磅铁锤的任务是将抱不动的大石头砸成能搬运的小石头,10磅铁锤的任务是将小石头砸成合格的“碗口石”。还有一根铁撬、一把铁耙、一把铁叉。我每天扛着这些铁家伙“上下班”,它们硌得我的肩膀生疼生疼,它们和我的骨头对抗着,它们硬,而我的骨头更硬。扛久了,居然也不觉得痛了。山上的石头只有两种颜色。一种深青色的,带点墨绿色,这种石头往往一片一片的,约有十公分左右的厚度,适合铺平板路、打地基、垒围墙,这种青石石质较脆,只要力道到位,一铁锤下去就会开裂,棱角分明。这样的石头最好砸,砸石头的人都喜欢抢这种青石,可山上这样的石头并不多。另一种是褐色的,这种石头比较顽固、坚硬,不容易砸碎,一块吨把重的巨石,弄不好,砸到最后就成了一块难啃的硬而圆的骨头,只能再用风钻打一枚炮眼,放入炸药才能炸开,然后用破碎机瓦解它们,送去炼钢或者烧石灰,碎石子适合铺路。人人都说石头没有生命,我不这样认为。它也会被夏季的太阳温暖,暖得发烫,烫到你无法接近,它个性鲜明,它的冰冷和热情都让人无法消受。它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它可以粉身碎骨,也可以亘古不化。它可以卑微到做普通的铺路石,也可以非凡到做高贵的工艺品。它没有变成石头之前是山,对人来说,山是一座庄严的景观。但对山自己来说,则是一种孤独。它有灵魂,否则不会屹立。石头把我的手掌磨起了老茧,也把我的性格磨炼到一定硬度。山上的石头多得数不清,一炮放下来,总是几十吨的往下掉。那种轰泻而下的气势无比壮观也惊心动魄。放炮时,人们像麻雀一样躲在防炮洞里,默念炮响的次数,侧耳倾听石头倾泻的轰鸣,议论哪只炮的力道大,哪只炮是闷炮,哪只炮成了哑炮。而炮声一停,人们就像放出笼的鸭子,呱呱叫着跑去抢石头。弄不好就会引发一场争斗。轻则揪衣领、扇耳光,重则铁锤、石头齐飞,一时间破口大骂、唾沫横飞、拳脚相加、头破血流……记忆中似乎没有比采石场更野蛮、更凶悍的搏斗场了。打架是采石场最司空见惯的场景,就好像每天需吃三顿饭一样平常。砸石头也有规矩,靠山吃山,山上的“个体户”都是附近的村民,个个“占山为王”,家家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场地,不成文的规定是:放炮炸下的石头落在谁家场地上便是谁家的,别人不得越界拾取,否则,轻则骂个狗血淋头,重则大打出手。在这个完全靠蛮力生存的小社会,每个人都有一套自我保护与对外抗衡的势力。有人以凶悍出名,有人以蛮横出名,有人以玩命出名。在山上,为抢石头打得头破血流的例子太多了,我任何势力都没有,为避免麻烦,我刚到山上的时候,找了一处还未开采到、没人占有的场地,开始了我的砸石生涯。我的场地因没开采,因而原料来源艰难。我先是从土堆里掏一些碎石块,但没两天就“坐捡山空”。接着我开始采取“蚕食”行动。我看见有些人家的场地上石头多得砸不了,最后还是被工人们拉上了破碎机。我便央求人家:“你家石头多,与其让他们上破碎机,给我一点好不好?”这样恳求,一般比较有效。但也有蛮横的,宁愿上破碎机也不给我,我只有干瞪眼。还有一种情况,人家石头多,他们只青睐省力的小石头,对那些费力的大石头便不屑一顾。我就捡这些人家不要的大石头,一块一块地用大锤砸小,再装上小推车运到我的场地上。我就像那只辛苦的精卫,一块一块地衔着石头,所不同的,它是填恨海,而我是填生活。我的砸石生涯之初并不顺利。最大的困难是我几乎抡不起那些铁家伙,尤其那把18磅的铁锤。颤颤巍巍抡起来,砸到石头上却绵软无力。有时砸偏了,不是自己的腿脚倒霉,就是石屑飞进了眼睛。每天回家,手上腿上少不了旧痕添新伤。手上也是逐渐两极分化的:十只手指因搬运石头被磨掉了螺纹,鲜红的嫩肉触之即痛;而手掌上却又老茧厚厚,针扎进去都丝毫不觉。几个月下来,我的脸庞黑了,胳膊腿粗了,力气大了。每当山上有不熟悉的人问我:姑娘,你多大啦?我就让人家猜。人家多半会说:差不多18到20了吧?其实我15岁还不到。可我喜欢别人猜大我的岁数,那样就离嫁人不远了。平时,只要身体允许,母亲也会上山和我一起砸石头。但她已经抡不动18磅的大铁锤了,她骨瘦如柴的身体连抡10磅的铁锤也非常吃力,每当看到母亲抡着铁锤、汗流浃背、发丝滴水的样子,我就莫名的心痛。一看快到中午,我就催母亲快回家做饭。因为做饭总比砸石头轻松一些的。为了多砸石头,我中午基本不回家吃饭。母亲会在饭后用大号搪瓷缸,装满满一缸子米饭和菜来。砸石头对体力消耗极大,我那时的饭量自然也极大,即使只有青菜或咸菜,我也能毫不费力地扒拉下半斤米饭。在农村,除了应季的蔬菜,每天没什么新颖的菜肴和油水。如果哪天我打开搪瓷缸的盖子,看到一堆青菜上面平放着一块卤香干,就已经是惊喜了。对我来说,在山上最享受的事情,就是端着搪瓷缸、坐在山壁的阴凉处吃饭的时候。那时候矿工们都下班去食堂吃饭了,砸石头的村民也回家了,山上静悄悄的,我一边无意识地扒饭,一边享受这片刻的休息时光。偶尔有风穿过堂口,穿过我汗湿的衣服,穿过我被安全帽压实的头发,刹那的凉爽让人感到无比惬意。吃过饭,再躺在阴凉处小憩一下,此时什么都不想,彻底放松四肢,闭上眼睛,让全身的血液平静地流淌,就好像漂浮在一片虚空一样,那是极度疲惫之后彻底放松的舒畅。或者有幸向某个矿工借到一本有趣的书,趁着空山寂静无人,把全身心都沉浸到书中去,就是莫大的幸福了。在山上,最艰难的还是抢石头。当我的那块场地也被矿工们开采后,忽然就成了宝地。前后左右都有人来围攻。每次炮声还未停息,就有胆大的率先跑进堂口,顶着石壁上放炮炸松的危石抢石头。为了捍卫自己的场地和石头不被侵略,我曾多次勇敢地和侵略者发生械斗。砸石生涯锻炼了我的个性,我再不是原先那个柔弱无助的小丫头了,我学会了自卫。常常和我发生武斗的是一个叫兰兰的女孩,比我大3岁,仗着她哥哥是矿上的风炮手,一向专横跋扈,欺霸一方,而且她本人也非常泼辣。她不仅抢我的石头,连我的场地也妄图侵占。我们原先在边界处打了个界桩,以此为界的,但她总乘我不在时,擅自往我这边移动界桩,然后还在界桩上压上石头欲盖弥彰,她这种阴暗卑劣的手法令我尤其恼火。我和她讲理,她不,她张口就骂。山上砸石头的女孩子大多是没读过书的,那个靠蛮力吃饭的小社会里遵循的是弱肉强食。一般我都是忍字当先,因为我一直记着母亲的告诫:在小荆山这个地方,我们是外来户,没有亲朋好友帮助,尽量不要惹是生非。当有一次兰兰唾沫横飞地问候我家的祖宗八代时,我终于忍无可忍,扬手给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于是我们扭成一团,她长得人高马大,力气自然也比我大,我被她死死地压在地上,我们像两个野蛮的小野兽,在满是碎石子的地上滚来滚去。最终我们是被矿工们拉开的,我们都负伤了,血汗交流,披头散发,满面狼藉。我们互相仇视,咬牙切齿,气喘吁吁,一副困兽犹斗的样子。兰兰的哥哥也从半山腰下来了,我满怀希望地以为他是来为我们做调解、说公道话的,没想到,这个看似英明的家伙居然二话不说,提起我的衣领,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把我扔到了几米开外。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就是没有一个人来帮我。我坐在地上,无助地大哭。可是人生就这么残酷,谁让我没有哥哥,没有护雏心切的父亲!哭了一会儿,我意识到哭也是没有用的,这样只能让兰兰更加耀武扬威,让周围的人看笑话。没有人拉我,我只好自己爬起来,抹干眼泪,捡起我的铁锤,把仇恨通通发泄到了石头上。石头在我的铁锤底下“啪啪”地碎裂。我渐渐领悟了一个道理:所有压在自己身上的石头,也只有自己去颠覆,去砸碎,除此之外,没有人能帮你!生活就这么残酷,生活的哲理也就这么简单。渐渐地我发现,在山上,越野蛮、越不怕死、越不讲道理、越有力量的人,别人越不敢欺负。当我明白这个道理后,也开始有意识地朝这样的形象靠拢了。我玩命地砸大石头,学人家说粗话,让自己看起来越来越野蛮,让人不敢欺负。有一次,一个刚来不久的年轻矿工在我家的场地上搬了几块石头去上破碎机,我不依不饶,让他给我搬回来,可他对我的叫嚣根本不屑一顾。我气坏了,冲到他面前,一巴掌掀掉他的安全帽,再抓住他的领口。“你还不还?还不还?”我色厉内荏地嚷嚷着。其他矿工都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恨不得我们马上干仗。那个年轻矿工被我惹恼了,伸出他满是刺青的胳膊,作势要打我的样子。“放开!不放开老子不客气了!”他冲我恶狠狠地瞪起了眼珠。“你有种打啊?”我依然不依不饶,口气也凶起来,“你偷老子的石头,还抖狠?你试试看打了老子会怎样,老子也不怕!”我也学他的口气,一口一个“老子”。在小荆山,泼辣的女人都像男人一样,开口闭口都以“老子”自居。“老子就是偷了,你能把老子怎样?”这家伙一看就是个二流子,口气粗鲁,吊儿郎当。这种人比我更天不怕、地不怕,他自然不会将我放在眼里。我转手放了他,蹲下去飞快地捡起一块石头,冲他扬起手,咬牙切齿地喊着:“老子就要你赔石头,不然你走哪,老子砸到哪!不信你试试看!看谁狠!”这招好像有些效果,那家伙一边说“好男不跟女斗”,一边转身就跑。我还不解气,跑到他正准备拉走的板车上,把装好的石头一块块全掀到地上,和他一个组的矿工也没阻拦,只是看笑话。从那之后,矿工们再也不敢到我的场地上偷石头了。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敢拼命才能生存。还有一次,放炮时,一块约有八仙桌一样大小的巨石不偏不倚正好滚在了我家的场地上,非常碍事。一般来说,这么大的巨石是该用炸药炸碎的,但我向矿上的班长要求放炮炸碎的时候,班长说石头有裂缝,可以砸碎,不必放炮。但是,却又没有一个矿工愿意出这份苦力。我求了好几个人,人家都说,石头这么大,砸它太费力了。再说,石头在我家场地上,别人自然不管了,着急的是我。我一赌气,就说,我来砸给你们看。这下, 矿工们来劲了。有个人说,你砸碎了我给你一块钱。另一个人说,我也加一块。不过限定时间,半个小时之内砸碎有效。我说你们别赖。当我抡着18磅的铁锤,站在巨石上高高抡起铁锤的时候,自我感觉颇有点英姿飒爽的味道。那是我砸石头最累的一次,半个小时,除了擦汗,没有休息片刻,铁锤一直在飞舞,身上的汗水连裤子都湿透了。最后,那块巨石渐渐地变小,变小,最后变成了一堆碗口石。后来整整装了一毛驴板车,足足一吨多。可和我打赌的几个矿工却赖掉了两块钱。不过我还是不后悔砸了这块巨石,毕竟它卖的钱归我。这次砸碎巨石之后,我有了一个外号——“拼命女三郎”。这是个用血汗换来的外号,也是个让人回味苦涩的外号。    ——摘自自传《谁的奋斗不带伤》

    2018-08-29 21:59:42 作者:赵美萍 来源: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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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返城前一天

    明天,我就要回上海了。在这个鸟都不肯拉屎的地方,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我已经呆了五年。五年的知青生涯,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不算太长,但也绝对不算短了。刚来的时候,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很不适应。这里的冬天,冷得要人的命。而夏天呢,又热得让人受不了。目之所及,到处都是滚滚的黄沙。每天去劳动回来,身上都可以刮出半斤重的泥沙来。当初的激情,早已经荡然无存。那时候,我们满怀着梦想,响应党的号召,上山下乡,到群众中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可是,谁能想像得到,这里的条件竟然如此艰苦!面对生存的考验,所谓的理想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白天,我们要一刻不停地劳作,皮脱了,自己结痂自己好。药物,在这里是最缺乏的东西。因为连最近的镇里的卫生院也在50公里之外。夜晚,我们二十多个人并排着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狂风呼啸着卷过大地。山里的蚊子,比人的小指头还要大。这些都还是小儿科,最难熬的是饥饿。我那个该死的胃,每天都积极的磨来磨去,却怎么也磨不穿。有时候,饿得四肢无力,浑身发抖,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最难熬的日子里,小芳啊,你就像是上帝派来的一个天使。你翩然地从我身边走过,披肩的长发,不断地飘来淡淡的发香。你挺着高高的胸膛,那姿态,多么的优雅啊!每天放工回来,我们这群知青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端着一盆稀粥,坐在土坎上,远远地看着你慢慢走过。你的长长的秀发,你的白皙的肌肤,你的矮矮的个子,你的鼓鼓的胸脯,你的粗壮的小腿,你的羞涩的微笑,你的那件蓝色的格子衫……这一切,都曾经给过我们无穷的快乐,无尽的想象啊!我清楚地记得,那是在我当知青的第三年的一天晚上,村里放电影,电影的名字叫《人生》。而你,就坐在我的身边。我殷勤地给你介绍剧情,给你讲解作者路遥的苦难人生。我看见,在你的眼睛里,闪烁着一道奇异的光彩。在回家的路上,我们并肩同行,热烈地讨论着影片的情节。我侃侃而谈,激烈地抨击高加林的始乱终弃,却给女主人巧珍寄予无限的同情。那天晚上,就在我们分别的时候,你轻轻的对我说:哥,我愿意做你的巧珍。你愿意一辈子留在农村里吗?听了这句话,我一下子愣住了,心里却是一阵一阵的翻江倒海。啊,我的女神!我们几百个知青心中的女神,你竟然喜欢我!你竟然希望我,做你的加林哥,你竟然希望我一辈子陪你留在农村里。一股狂喜充斥着我的全身,我快乐地颤抖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我用力地点着头!好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而你,却抿着嘴笑了!一部电影,竟然成就了我们的爱情。我心里多么激动啊!我要感谢电影《人生》的导演,我还要感谢小说的作者路遥。真的!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恋爱了。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中,我们常常并肩而行。月光下,小溪边,草堆旁,树林里,到处都有我们流连的身影……我甚至想,一辈子就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小芳啊,我的亲爱的巧珍姑娘!你是多么的可爱啊!你的巧手,给我织出了一件又一件的毛衣。这些毛衣,曾经陪我度过了两个寒冷的冬天。我真的很感激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啊!爱情,多么奇妙啊!她可以使工作的劳累程度减轻,她可以战胜饥饿、寒冷和痛苦,给人带来无尽的快乐!有好几次,我甚至大着胆子,摸了一下你的手。你的手软软的,非常的温暖!两年时间,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好像一转眼就过去了。沉浸在爱河里的人啊,时间永远是流逝得飞快的!那是1979年12月12日,公社的李书记告诉我一个好消息:经集体研究,同意我回上海。因为我的本科学历,拟安排在同济大学任教师。李书记的话,好像晴天霹雳,把我炸懵了。这是真的吗?我日盼夜盼的回城的日子,终于到了吗?过了几天,直到一个公社干部通知我去拿回城的证明和新单位的报到通知,我这才知道,我真的可以回去了!分别的时刻,终于真的来到了。亲爱的小芳,真对不起!这里的生活,太苦了。这里除了你,只有寒冷,只有贫穷,只有荒凉!莽莽苍苍的群山,竟然连一棵果树也没有。这天夜里,在皎洁的月光下,我们面对面地站着村里的水井旁边,默默无言,唯有泪千行!你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衣,一件黑色的长裤,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腰间。依然是那样的美丽!在你的面前,我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小芳啊,我愿意当你的加林哥,可是我实在是不能留在农村里啊!大城市,那才是我的家。大学,那才是属于我的舞台。那里,寄托着我的梦想,寄托着我的未来!你是一个农村姑娘。我爱你,可我终究不属于这里,我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啊!请你不要恨我,好吗……夜深了,月光如水,轻飘飘的雪花簌簌地落下。地面上,一片银白!亲爱的小芳啊,让我们分手吧!请你原谅我的自私自利!我违背了自己的诺言。在回城和爱情之间,我终究,还是和高加林一样,出卖了自己的良心。我对不起你啊!午夜终于来临了,这时候,天空上飘来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的光芒。一块很大很大的阴影,洒在我们的身上。寒冷的北风呼啸着卷过,白茫茫的雪地上,只有成堆成堆的垃圾在飞舞……

    2018-08-29 21:58:29 作者:吴卢明 来源: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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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风铃,想你

    风铃,代表着想你。——题记我从未想过,我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命运总让人捉摸不透。我竟然拥有一个居住着一只美丽精灵的海豚风铃。那是我自放学的路上捡到的。它到底是何处出来的,我不得而知。但它实在太精致漂亮了,不然也不会吸引住我的眼球,从而把它带回家。它是由数只海豚组成的,它们昂着闪着天蓝色琉璃光泽的美丽头颅,像是迎着大海的浪花在起舞一般,美得让人惊叹不已。当清风拂过风铃的时候,当阳光照耀风铃的时候,海豚仿佛活过来了一般,随着风轻灵舞动,当它们在跳交谊舞时,还奏出宛如天籁的乐曲。这时,我魔怔了一般,只会呆呆地看着它。我有时甚至觉得,它会说话。我还把它当做了自己的朋友那般去珍惜。可是,就在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日子,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一天,我放学回家,一推开家门,就看见一位美丽女孩坐在沙发上,笑盈盈地望着我。她真的很美,披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耳边别了一枚小巧可爱的海豚发卡,五官美轮美奂,一袭梦幻般的天蓝色长裙将她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得更上一层。我疑惑不解地望着她:“请问你是哪位?为什么会在我家里?”“你不认识我啦?”女孩微微一笑,“我是蓝,也是天天给你唱歌,给你跳舞的海豚风铃。当然准确来说,我是风铃精灵。”“啊?”我一脸不可思议,“你来这里干什么呀?”“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回到属于精灵的地方去了。这么多年,我们虽然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我们实实在在地交流过。我们应该都把对方当做了自己的好友了。我真的很舍不得你,所以我想出来跟你见见。”蓝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但她眼中盛满的不舍和眷恋,让人无不为之动容。“好!蓝,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啦!”我一脸豪爽,带着喜悦的笑容看向自己的新朋友。“好吧!既然如此,我作为朋友当然要带你去我家玩啦!”蓝一把扯住我的手,往挂着海豚风铃的地方走去。到海豚风铃跟前,蓝挥了挥手,只听得“呼”的一声,我们便到达了海豚风铃内。小小的风铃,里面竟然是一片广阔无垠的蔚蓝海洋。大海之上,数头天蓝色的海豚畅快地遨游着,天蓝色的皮肤几乎要与大海和天空融为一体。那几头海豚见着我们,发出一阵欢快的鸣叫,扑腾着来到我们眼前。近了才发现,它们的身体竟是发着光泽的琉璃,却与真的海豚别无二致。“快上去吧,还等什么呢?”蓝一个大跨步,就骑在了海豚身上。我也照做,海豚的身体不怎么冰凉,还带着丝丝暖意。“我带你去看看精灵眼中的世界怎么样?”蓝笑着,拍了拍身下的海豚。那头海豚立马发出了一阵洪亮但悦耳的叫声,随着叫声响起,所有海豚都开始游动,跳跃着前进。蓝带我看了许许多多的美景,夜空中的星河璀璨,黄昏时的夕阳西下,自然间的百花争艳……美景变了又变,可是陪着我的那个人始终都在身旁,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第二天清晨,风铃清脆动听的声音将我唤醒,明明是一样的声音,却唯独少了那抹韵味。昨夜的一切好像一场梦,来了又散了。我还记得那句她最后说的话:风铃,代表着想你。

    2018-08-29 21:57:35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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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另一个自己

    我的名字叫想,梦是另一个我,梦是以能量体存在这世间的,除了我,谁也看不到他,梦需要我的能量供应,而我则需要梦的活力支持,因此,我们是谁也离不开谁。每天压力巨大的学习,让我有了放弃的念头,疲惫的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可一闭上眼睛,脑海总会浮现那一个个我的梦想。“喂,你真的打算睡觉吗?”梦漂浮在空中看着我说道,我睁开眼睛瞥了梦一眼,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睛,不去搭理梦。“喂!你再睡我可要生气了!”梦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显然是对我刚刚的动作极为不满,同时也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见我没有回答便开始拉扯我,或许我是真的累了,任梦怎样拉扯都没有丝毫反应,梦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哼”了一声便不再理我。我坐起身,面无表情看着梦问道:“现在是几点?”梦似乎正在气头上,假装没听到我的话不搭理我,我便自己下了床,去看向桌上的闹钟,此时刚好两点整,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我简单收拾了下,便去上课了,梦虽然生气,但还是跟了上来。走在去教室的走廊上,感受到梦异样的情绪,我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闷闷不乐的梦,不由升起一股愧疚,“我只是休息会而已,”我看着梦愧疚地说道,梦略带怀疑说道:“真的?你刚刚都开始降低对我的能量供应了。”“嗯,真的,以后不会了。”我答道。“好吧,原谅你了。”梦说完便化为一粒粒光点融进我的身体,我知道我不能再伤害梦了。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便拥有了另一个自己,“主体”要为另一个自己提供能量,另一个自己要为“主体”提供生活动力,虽然是谁也离不开谁,可作为“主体”却可以压榨另一个自己的生存空间,把能量的供应降到最低,虽然不会让另一个自己消失,却可以让另一个自己停止行动。我知道梦就是梦,想就是想,梦与想的结合,便是梦想,梦与想不结合,那梦便是梦,想便是想。

    2018-08-29 21:56:52 作者:吴宏源 来源:青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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