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华丽梦事一条好看的裙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它就仅仅是一条好看的裙子,但对于有着腿部缺陷的你来说,它就是神圣的梦。在那个小时候的公主梦里,你拥有了最喜爱的连衣裙,你那最亲爱的母亲给你缝制了一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裙子。你对我说,穿上它的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一位可爱的小公主,心里开始不断地冒着幸福的泡沫,就连空气的颜色也觉得无与伦比的美丽。而那唯美的连衣裙,也一直存在着,存在在你那个“假小子”的小时候。风吹裙尾的日子听你说,你学会了徒手爬树去摘枇杷;学会了赤足攀墙逃离铁门禁锢;学会了弹玻璃珠、去小溪里捉黄鳝;学会了跟小伙伴们去山里探险看鬼火......你的光辉岁月让同龄的伙伴们无比地羡慕。但这样的羡慕你却无法开心起来,腿部的不正常让你毫无勇气穿上美丽的裙子。 你的母亲看着你调皮捣蛋,对你说了无数次的“你是女孩子,要有女孩样。”的警示语,最终也变为了无能为力。慢慢地,她把裙子缝制成了喇叭裤,而你把公主的梦打碎再拼接成了“假小子”的现实。母亲不知道你的“不喜欢”其实是来自于你那腿部残缺带来的自卑感,她一直认为你不喜欢裙子只喜欢牛仔裤,她不知道你对穿裙子的女孩们有着怎样的一种艳羡,很多时候连你自己都开始相信裙裾飘飘的美好日子就是你的梦,一个华美的梦,一个你无法企及的梦。于是,你把你的梦放在了廉价的布娃娃身上。你拿纸巾做成了它的长白裙,纯洁而优雅。你把你的破衣服剪裁成了石榴裙,把彩色棉线环绕为有着韵律美感的缠绕裙,并用圆珠笔、墨水、彩色笔给它化精致的妆,你用你独特的想象把它打扮成了梦幻公主,就像是自己一样。我不敢相信廉价的布娃娃会成为你梦想扬帆起航的光照点,你会变成所有人奋力追逐的焦点。当唯美裙被牛仔裤、休闲裤等衣裤取代并压制在黄旧皮箱里时,你的心便不自觉地藏起一个美丽的梦。 顺意散下的百褶裙条一如翠绿的柳枝随风招摇,卷起层层气流,卷起你的裙梦。你说,梦就算远只要还在,就不怕追不上。依旧是记忆中小小的你,不同的是,你穿上了你梦寐以求的裙子。与裙的华丽邂逅,让你爱上了画画,爱上了设计,从廉价的布娃娃身上,你找到了无价的追求。你开始把自己的想象用一支铅笔画了出来,你开始学着自己缝制,把自己的设计物从抽象变成具体,当第一条裙子终于从梦里翩然而来时,你哭了。梦想就像天边漂浮的云朵,那么遥远、不可捉摸,我们只能仰望它的身姿,闭眼伸手,任由指尖慢慢描绘。一直不知道你是怎样触摸到云的,直到我看到你把坚持和勇敢垒砌成坚固的天梯,我才发现你的云朵终究是跑不远的。
像你待我般待你要出门了,你把好吃的该用的都打包好放在我箱子里,你说,这么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老是为着省钱不好好吃饱饭。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再次整理好我的行李。我在你的背后莫名伤感,眼眶的泪还未落下已被擦干,那一瞬间我突然理解了朱自清的《背影》。 犹记得午夜里,不知道你有多少次被窗前的微风惊扰,有多少次被孩儿的踢被声吵醒,又有多少次被孩儿的呓语所打扰。孩儿的顽皮捣乱,甚至于跟你的怄气,你都可以一笑而过,揉揉孩儿的柔软发丝,拿起毛巾轻轻擦拭因为玩耍而弄花脸的“小花猫”,作为母亲,你满带责任和爱,为着自己的小孩开垦出一片美丽的成长之地。 夏天的夜里,蚊帐挡不住四处乱闯的蚊子和渗入的热气,你爬上我的床,用手拍打驱赶蚊子拿起竹扇给我扇来清爽的风,一双粗糙的手为我夏夜的舒坦铺就了柔软的芳草地。在乡下的日子,没有电拍也没有电风扇而我依旧睡得香甜安稳。 你总说孩子长大了你便可以放轻松些了,可是孩子越发长大你却越来越忧心了。在外求学,你担心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担心病着了没人看着照顾着,过年回家,知晓你会担忧问及,纵然想趴你怀里说甚是想念家里,也不敢多言其他了。“报喜不报忧”只愿你可以少些忧心多些安心,多年来,知晓你的不容易,眼睛熬坏了头发熬白了皮肤亦不如从前那般紧致柔软了。什么时候我也能为你撑起一片天,让你不再那样劳累那困顿。只愿那时的夏夜,你能允许我代替那些空调、电拍子那些机械物什,让长大的我变成你,老成小孩的你变成我。 你一定不知道,你在身边时我总想着自己可以飞得远远的,想着逃离唠叨飞出你的手心,逃离禁锢飞进属于自己的新世界,然而,等到羽翼将满终于自由翱翔之时,曾经耳边声声的唠叨不再是唠叨,那时天真以为的禁锢不再是禁锢,统统变成了想念已久、甚是奢侈的温柔叮咛和温暖怀抱。 想念是段轻声的耳语,绑着一连串的音符蹭蹭地流进心窝,日日厚积,将喜悦、激动亦或泪水,一瞬间汇成那难以言说的情感之海。 大城市的繁华,这是小乡下所不及的,作为土生土长在乡下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始终丢不掉正是蝉鸣娃叫的夜晚,有母亲你在身边的日子那就是家的味道!现在,我远离着家,远离着你,窗外不再是蝉鸣蛙叫,鸟语花香,而是车闹人喧,人烟嘈杂。夜晚不再是夜晚,这里的夜晚就是白天,少了小时候家里的静谧和安稳,月光也变得如此的昏黄不明亮。对家无尽的想念只能通过电话传达,望着天际,总会不自觉地想念那双给我幸福的手,想念那厨房锅碗瓢盆的铿锵声,想念那慵懒趴在墙头晒太阳的猫,想念那雨淋过的肥沃土地。。。我想,这就是你给我最大的财富吧。 冒着三伏天的大太阳,在田地里一整天一整天的收割着稻谷的你,把自己的喜欢变成不喜欢然后留给我的你,原谅当时不懂事的我吧!“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时间教会了我珍惜,金钱,名利,玩乐。。。所有的这些不及你的满足一笑。 有些自语的信是写给时间的,有些自念的语是说给自己的,有些欣喜的颜是展给亲爱的,它们张开小小的耳朵,让爱化成耳语,透过身体的某些器官暖成冬日的太阳。白驹过隙,一指之间,让我待你像你待我那般好,好不留遗憾!
像你待我般待你要出门了,你把好吃的该用的都打包好放在我箱子里,你说,这么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老是为着省钱不好好吃饱饭。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再次整理好我的行李。我在你的背后莫名伤感,眼眶的泪还未落下已被擦干,那一瞬间我突然理解了朱自清的《背影》。 犹记得午夜里,不知道你有多少次被窗前的微风惊扰,有多少次被孩儿的踢被声吵醒,又有多少次被孩儿的呓语所打扰。孩儿的顽皮捣乱,甚至于跟你的怄气,你都可以一笑而过,揉揉孩儿的柔软发丝,拿起毛巾轻轻擦拭因为玩耍而弄花脸的“小花猫”,作为母亲,你满带责任和爱,为着自己的小孩开垦出一片美丽的成长之地。 夏天的夜里,蚊帐挡不住四处乱闯的蚊子和渗入的热气,你爬上我的床,用手拍打驱赶蚊子拿起竹扇给我扇来清爽的风,一双粗糙的手为我夏夜的舒坦铺就了柔软的芳草地。在乡下的日子,没有电拍也没有电风扇而我依旧睡得香甜安稳。 你总说孩子长大了你便可以放轻松些了,可是孩子越发长大你却越来越忧心了。在外求学,你担心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担心病着了没人看着照顾着,过年回家,知晓你会担忧问及,纵然想趴你怀里说甚是想念家里,也不敢多言其他了。“报喜不报忧”只愿你可以少些忧心多些安心,多年来,知晓你的不容易,眼睛熬坏了头发熬白了皮肤亦不如从前那般紧致柔软了。什么时候我也能为你撑起一片天,让你不再那样劳累那困顿。只愿那时的夏夜,你能允许我代替那些空调、电拍子那些机械物什,让长大的我变成你,老成小孩的你变成我。 你一定不知道,你在身边时我总想着自己可以飞得远远的,想着逃离唠叨飞出你的手心,逃离禁锢飞进属于自己的新世界,然而,等到羽翼将满终于自由翱翔之时,曾经耳边声声的唠叨不再是唠叨,那时天真以为的禁锢不再是禁锢,统统变成了想念已久、甚是奢侈的温柔叮咛和温暖怀抱。 想念是段轻声的耳语,绑着一连串的音符蹭蹭地流进心窝,日日厚积,将喜悦、激动亦或泪水,一瞬间汇成那难以言说的情感之海。 大城市的繁华,这是小乡下所不及的,作为土生土长在乡下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始终丢不掉正是蝉鸣娃叫的夜晚,有母亲你在身边的日子那就是家的味道!现在,我远离着家,远离着你,窗外不再是蝉鸣蛙叫,鸟语花香,而是车闹人喧,人烟嘈杂。夜晚不再是夜晚,这里的夜晚就是白天,少了小时候家里的静谧和安稳,月光也变得如此的昏黄不明亮。对家无尽的想念只能通过电话传达,望着天际,总会不自觉地想念那双给我幸福的手,想念那厨房锅碗瓢盆的铿锵声,想念那慵懒趴在墙头晒太阳的猫,想念那雨淋过的肥沃土地......我想,这就是你给我最大的财富吧。 冒着三伏天的大太阳,在田地里一整天一整天的收割着稻谷的你,把自己的喜欢变成不喜欢然后留给我的你,原谅当时不懂事的我吧!“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时间教会了我珍惜,金钱,名利,玩乐。。。所有的这些不及你的满足一笑。 有些自语的信是写给时间的,有些自念的语是说给自己的,有些欣喜的颜是展给亲爱的,它们张开小小的耳朵,让爱化成耳语,透过身体的某些器官暖成冬日的太阳。白驹过隙,一指之间,让我待你像你待我那般好,好不留遗憾!
别岸扁舟三两只。葭苇萧萧风淅淅。沙汀宿雁破烟飞,溪桥残月与霜白。渐渐分曙色。路遥山远多行役。往来人,只轮双桨,尽是名利客。 一望乡关山水隔。转觉归心生羽翼。愁云恨雨两牵萦,新春残腊相催逼。岁华都瞬息。浪萍风梗诚何益。归去来,玉楼深处,有人来相忆。 不爱今人爱古人。是的,我独爱柳永。尤其是这阙《归朝欢》。词中无一情字,却字字有情,句句深情,让人不禁掩面而泣。感寒蝉凄切,目骤雨初歇,寻千里烟波,叹晓风残月。我念,当他还是柳三变的时候。偎香倚玉,诗酒相娱,也许你会觉得,这次第,怎一个浪字了得?但是,你错了。柳永原名柳三变,承大哥三复二哥三接之名。那年初秋,当他还在武夷山下的崇安县苦读诗书的时候,父亲柳宜的一封信,成为了他人生的转角。信里是这样说的:三变吾儿:时真宗天子即位,重开科举。汝须放下一切,来京求取功名,以光耀柳家门楣。接到父亲的家书,柳永日夜兼程,在秋日的冷霜下到达了都城汴京。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这个还有点懵懂的年轻人,在汴京的繁华面前,有些呆住了。一颗决定在汴京生根发芽的种子,悄悄的落在了他的心里。那是第一个他觉得如此温暖的冬天,因为他顺利的通过了开封府的举荐。然而,在次年的掲榜中,他却出乎意料的名落孙山。这个出口成章、文思泉涌的才子,百思不得其解。曾经“长风破浪”“直挂云帆”的凌云壮志,也不知灰溜溜的躲到哪里去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一向把功名利禄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父亲并没有责怪他,反而鼓励他只要坚持不懈,终有登龙之日。可是没有想到,这一等待和坚持,一晃就是八年。两千多个伴孤灯、独听雨的日子,此刻回想起来是多么苍白无力。除却失落,积聚柳永内心的,还有迷惘与彷徨。心中的猛虎,再也细嗅不起盛开的蔷薇来。 年去年来来去忙,为他人做嫁衣裳。仰天大笑出门去,独与春风舞一场。不是谁都有石曼卿的不羁与洒脱。同是官场失意,有的人寄情山水,有的人却选择风花雪月。常驻含春楼,留恋于香玉美人,所有的人都一股认定,柳永属于后者,于是有人说他的词“多杂以鄙语,故流俗人尤喜道之”。但是有一个不可否定的事实是: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露花倒影柳三变,桂子飘香张久成。”我想只有同道中人才能领会这“离骚寂寞千载后,戚氏凄凉一曲终”吧。反反复复的落第,似乎让柳永明白了什么。他渐渐的发现,也许自己真的不属于汴京这片土壤。比起高高在上的达官贵人,可能自己更适合做一个粗茶淡饭的普通百姓。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曾经的自命清高,早已在时间的软磨硬泡中,荡然无存。他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甚至低到尘埃里去。所以,面对着陈师师徐香香以及赵安安时,他看到的,不仅是她们弯弯淡拂的清眉,莹莹澄澈的双目,纤弱娴雅的身姿。更有,她们华丽外表下隐藏的不可名状的悲伤。世间有男子万千,唯柳永能读懂这悲伤,疗愈这凄苦。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艳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且恁相偎依。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奶奶、兰人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孤鸳被。一曲《玉女摇仙配》,胜过多少金银珠宝,海味山珍。师师姐妹三人对柳永一见倾心。并不是柳永在词中浓眉重彩的夸赞他们的美丽,类似的话,这么多年来早已听腻了。因为她们终于等到了这么一个人,不嫌弃她们低微的身份,真心实意的为她们谱了一阕词。这简直就是莫大的欣慰与恩赐啊。茫茫大千世界,终于有一个人,撑起了她们遗失多年的尊严,拂去了灵魂表面的尘埃。来来去去。多少男子,不都是在暴力的糟蹋了她们的身体之后,甩下一叠厚厚的银票,扬长而去?有谁像这样,小心翼翼的关注过她们的内心?从此,柳永成了这汴京三朵名花的蓝颜知己。他们相聚在一起,聊诗词歌赋,人生际遇。一次又一次的彻夜长谈,柳永才知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这么一群比自己还要惨淡的人,可谓是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譬如徐安安,原本是官家千金,父母手中的掌上明珠。不料在童年时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一个人孤苦伶仃。后来又被坏人卖到含春楼,从此人生再无光明之日。这种无奈与痛苦,柳永虽不曾经历,但却感同身受。为青楼女子填词,在当时是多么大的震动。一些自诩为忠贞不阿的文人与朝廷官员,无不对其冷嘲热讽。然而秦楼楚馆里的女子却是甚为欢喜,都把柳词谱成曲吟唱起来。甚至后来还流传着这么一段话:不愿穿绫罗,愿依柳七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得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可见动容和感染人的从来都不是才华,而是一种能贴近任何被定义为卑贱的人文情怀。那些对柳永诟病的人,恐怕是他“一月二十余日在青楼”吧。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朝暮停驻章台,除了寻欢,恐怕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但是,世事皆有其特殊性,柳永就是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有野史记载,柳永欲把周遭青楼女子的境遇写成一本书,从而让女性有更高的社会地位,所以为了收集第一手资料,他每天都会和这些女子待在一起,了解她们真正的生活面貌。他想让这样一群表面弱不禁风实则坚强不已的女子,有一个向世人澄清自己的机会。据说这本书的手稿是完成了的。至于为什么没有面世,原因就不得而知。我想也许是封建社会的牢笼,不允许放走任何一种墨守成规的观念吧。正是这种温柔不做作,真实不矫情的付出,让陈师师三人为他痴痴的守候了一生。试想,遇上这样的男人,有哪个女人不会拼死为其守护呢?哪怕沧海桑田,哪怕火海刀山,哪怕万劫不复,何惧?世上无限丹青手,一片清白难画成。赏烟花,听弦管,图欢笑,忍负芳年。不道风流与否,挚挚丹心只叫后人评。
尾随洪蓉君 我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也会尾随我。那是寒假期间,从珠海回到家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年未见的高中同桌的电话。她说她已经到了本地新建的汽车站,不知道我新家的地址,问我方不方便去接她。想到即将能与旧友会面,我自是满心欢喜地应承了下来。尔后恍然一惊:我竟也不清楚新汽车站在哪里。于是询问了一下坐在客厅看谍战剧的父亲。父亲显然是听晓了一部分的谈话内容,并早已猜到我不认识去路,因为在我话音未落时他像打好了草稿一样,有条不紊地回道:“其实不远。你先走到税务局,前面是一条丁字路,往洪都酒店方向直走。尽头是十字路口处,你过了红绿灯就左转,会看到昌大昌商场……”可能是想不起接下来的路途的标志建筑物了,也可能是说得不耐烦了,父亲站起身,说直接带我去好了。我摇摇头。我家的代步工具只有电动车,而要电动车承载三个成年人外加同桌的行李实属勉强,且太过危险;再者路上我和同桌难免不停调侃叙旧,作为长辈的父亲在一旁多有不便。我颇为踌躇地告诉父亲,既然不远,我可以边走边问路,就不需要他一起来了,让人笑话。我低着头说完,感觉父亲的目光像羽毛一样落在我身上。他淡淡地嗯一声,重新坐了下去。我有些心虚,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慌乱地换好鞋之后,连眼镜都没戴,拿着手机匆匆下楼了。出门后我既感到新奇又有种明显的不适应感,半是朦胧半是陌生。在这座小县城生活了十余年的我,自诩爱逛爱游荡的我,居然在搬家之前从未涉足过这条街巷。新房明明离旧居不远。我突然有一个感慨:未做的事情永远比已做的事情多,就像未知的事情永远比已知的事情多一样。走完父亲提供的线路大概用了十分钟,我四处看了一下,没有新汽车站的影子。打开手机导航,发现一点也看不懂。只好很无奈地进入一家便利店问店主如何从这里去新汽车站。店主一拍大腿,笑说这么近的路还需要问,右拐两个弯就是了。我道谢后,迷迷糊糊地在市标那里先拐了一个弯。为防止出现连原路都找不到的二次迷路的窘况,我特意回头记了一下来时路。很偶然的,在百米开外的人行道上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瘦削且矮小,风把他灰蓝色的衬衫往身后吹,更突出人形单薄。因为没戴眼镜,我只能眯着眼极力辨认。我不知道我凝视的人有没有往我这个方向看,也许没有,他慢慢地朝着与我相反的方向离开了。我的心像被一阵风直直刮过,再不能平静。我既希望那个身影是父亲的,又希望不是。因父亲年轻时好赌暴躁,虚荣心又强,常常对母亲出口大骂以及经常把微薄的薪水投在与赌友的酒肉桌上,我自小与父亲横眉冷眼,多年来一直都是有事说事绝不闲唠嗑。如果那个身影是他,等于我平白无故得到了缺失已久的父亲的关怀,但还是很乐意有这样的结果;我又不希望那个身影是他,时值寒冬,他体格又不像别的中年男人那般强壮,就不必为担心我迷路而尾随我出门了。 那天我还是接到了同桌,在走了一段错路之后。因为心里存着疑问,我没有和同桌客套,直言想赶紧一起回家。马不停蹄冲进屋后,一眼看见在厨房忙碌的父亲。他一把抓起我最爱吃的章鱼,开膛破肚,放进油锅时急促对我笑了一下。我的问题哽在喉咙眼呼之欲出,却随着他的笑容一并咽回肚子里。天气依旧寒冷,但是我的内心已是春天。 吃饭的时候,母亲听着我和同桌谈论在新城市的生活如何有趣,自己在新环境的磨砺下变得多么机智,忽然大笑,插嘴道:“你爸刚刚才说闺女傻呢,去接同学才多远一段路啊,还走错了,不过你走太快了他来不及叫住你。”父亲嘿嘿一笑,不做言语。我便也跟着笑,笑到眼眶都湿得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