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北国，又是在冬季，雪，是常有的。我开一家诊所，也就勉强能维持生计。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着凉来看病的人特别多，走廊上挤满了或是打针或是买药的人，虽然这对我这间诊所来说可谓是生意兴隆，但这可不是我想要的。
病人一个接一个，忙活了一天，终于到了下班的时候了。
“哎，下班啦！要不要一起去砸两杯？”一位同事高兴地问道，“天气这么冷，不来几杯来暖暖身怎么行？”
“算了吧！还是待在家里舒服。”我笑了笑。
他见我对这事不感兴趣，道别之后便匆匆朝大门方向走去。
正准备穿上大衣离开诊所，突然，从门口传来喧闹声。
“哎哎哎！这可不是你这种人待的地方，还不快滚！滚啊！”
一听便是刚才那位同事的声音，便赶紧出去看看。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坐在诊室前的椅子上，头发凌乱不堪，胡子更是想杂草堆似的，不知道多少天没修剪过了，眼睛里满是惊恐不安，只是盯着地板看，不知道是没有直视他人的勇气，还是，能力。他被冻得瑟瑟发抖，很明显是因为着凉而感冒了，手更是通红通红的，还带有几处伤疤。
还没等我问清楚情况，一位附近面包店的老板就发话了。
“你这个老不死的，天天来我这偷面包，你穷啊！穷就别学别人吃面包啊！听说你来这避风了，可让我逮着了，看我不打死你！”
说完便对那老汉一阵拳打脚踢，瘦骨嶙峋的老汉立马被踹到了地上，我身子蜷成一团，妄想借此减轻痛苦——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周围的人好似也跟那老汉有什么仇似的，要不欢呼要不也加入了殴打的行列。
正当我想制止时，我被那位同事拦住了。
只见他愤愤地说：“他这个人，穷啊！之前老婆孩子又出车祸死了，又被一个老中医骗光了所有的积蓄，那次之后便开始借钱度日了，他借钱倒好，还没钱还，没钱还学人借什么钱啊！现在听说他四处流浪，疯了！活该，活该啊！”
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但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便知道他一定病得不轻，我便笑着对众人说：“你们是知道的，来这里看病的人，就是我的病人，我是从来不会亏待他们的。”立马便有人答道：“你别管他了，他付不了药钱的。”最后我以工作为由推脱，众人终于散了，但我想他们明天还会来收拾那个老汉，我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把那老汉拉进了诊室。
进入诊室内，我赶紧给他披上大衣，摸摸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立马便给他量体温，趁着量体温这几分钟空暇时间，我对他说了几句话。
“你现在哪不舒服啊？”
“......”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身体不停地在抖。
“那你还有别的亲人吗？”
“......”她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头来望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也凝固了，但依稀能听清他那时急时缓的呼吸声，以及因抖动，牙齿碰在一起而发出的“咯噔咯噔”的声响。
几分钟后，我从他腋下去处温度计，一看，快烧到四十度了，果然病得不轻。之后我还为他检查了一下身体，这个过程中，他异常的配合。
“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拿药。”
他依旧是呆呆地望着我，像是一个小孩望着即将远走的父母，但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信任。
拿了药回来，我很庆幸他还乖乖的待在诊室里，没有逃走。我把药塞到他的手中，她的眼中突然有浮现出惶恐，我连忙解释说：“放心吧！这药，不用钱！”
他这才平静下来，之后我还把大衣送给了他，并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可能是刚才被殴打受伤了，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不时还回头望我几眼，之后便悻悻地离开了——融入漫天大雪。
我也急忙提起公文包往家走，雪花飘然落在我的双肩上，头发上，不忍心拍去。渐渐的，我开始抱起双肩一路小跑起来，肩上的，头发上的雪也被抖落下来。
心想，这冬天，也太冷了吧！
【编者按】严寒冬季，凉意袭人。文章围绕一个“凉”字展开故事情节，有天寒地冻写到世态炎凉。细节描写更突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外以自然环境描写作为衬托。突显出冬天的“冷”，人心的“凉”。 ——忘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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