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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里的微笑之十四

  吃晚完饭，我鼓着勇气把照片和小提琴交给夏微。夏微对着照片发呆了很久，全神贯注地，像是要将整个画面刻印在脑海里，对接着那时候美好的回忆。隐约听到，她一声又一声苦笑，随之，眼眶湿润。“他还留着这张照片干嘛！难道他认为能够带走就只是一张照片而不是整个家吗？”夏微那两行眼泪，恰似断了线的珠子，滚滚地从闪动的眼皮下流了出来。我赶紧抽出纸巾帮她擦干眼泪，有条不紊地跟她讲他爸爸海外的经历。我深知她可能又会误以为我在帮她爸爸作辩解。果然不出所料，夏微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和上回一样，捂住耳朵，拼命摇头又大声地对说：“不要再说，我不想听，真的不想听！”我随即双手用力地抱住她的肩膀，控制她过于激动的身体，然后认真地对她说：“夏微！冷静一点听我说！每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不管错大与小，都是迷茫中的一种冲动。但清醒后，都会为之忏悔，希望得到原谅，希望能够弥补！你爸爸也一样，你不能只记得他的错，也得听听他的苦衷。其实他心里一直有你们的存在，他是很爱你们的！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带着你们一家的照片，一直拉着你妈妈送的小提琴，又一直在寻找着你们。他也是很痛苦的！”我的声音变得更加哄亮，即便夏微是捂住耳朵，我也要把每一字每一句说到她心里去。果然，夏微的情绪如大海汹涌过后渐渐恢复平静，我把她的双手慢慢放下，轻轻地将她拉入怀中，她哭得也厉害。我在她耳边诚恳地说道：“不管怎样，他始终是你爸爸，不要再对他存在着恨，给他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吗？”夏微没有回答我，但我知道她答应了，这狂流的泪水足以证明她含恨的心已经被感化！只是……只是……她好像还在犹豫中，紧靠在窗前，目光一直停留在天边那朵飘逸的白云。正如她的心，此刻也在飘浮着，徘徊在去与否之间。“别再乱想了！去见见你爸吧！时间就快到了！”我轻摸着她长长的秀发，同时也抚慰着她不定的心绪。“韩弦！我……”她一刚开口，又止住了。“怎么了？”我问道。“没……没什么！”夏微眼中闪了几丝迷茫，我知道她在顾虑些什么。“放心我会陪你去的！这样你会更有勇气去面对你爸爸！”夏微听了我这话，露出了欣慰的笑，虽然是淡淡的，却让我不那么担忧。约定的时间过了，我们已经迟到了半个来钟，赶到那座桥上，却不见大叔的人影。“你爸爸呢？”我连忙向四处张望着。“他可能没有来！”夏微很冷静静，却也冷静得让我不安。“不可能的，他不可能不来！”我那么地肯定，因为我相信，大叔会守约的。“算了！我们还是回去吧！”夏微将要转身离开，我看出她眼里带了失望，填了忧郁。突然，我发现旁边桥栏的缝隙里夹着一张照片，随手抽出，是夏微一家的合照。第一个念头便想到会是大叔留下的，更是震惊：“他怎么会把照片放在这里？”翻过一看，是几句诗句，内容是：悔恨旧时狂痴梦，抛家弃儿浪天涯。今岁回头方知过，看尽一切皆成空。琴声牵紧母子心，冷弦割断父女情。可怜花甲无归处，异乡孤桥残魂游。拭去余泪辞朝阳，含愧静度下半生。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却是在谱写一段人生历程。字里行间，所深含的情感是那么的鲜明，带着懊悔，带着无奈，也带着绝望，似乎要为此丢弃余生。突有，我一种不详的预感，眼皮的微微抖动，更加据了内心默冥的担忧。大叔会不会出了什么事？见墨水未干，肯定是刚写下不久，那他也应该是刚刚离开。二话不说的，我拉上夏微的手，奔跑似的开始寻找夏大叔。他去哪了？我急了，而夏微的表情却异常冷静。不～那不像冷静，更像是丢失了魂后的冷，她的手渐渐冰凉，这不是我的错觉，是我紧握的手感觉她温度在慢慢下降。难道她也……不久，我望见不远处斑马线上走着一个人，其背影与大叔很相像。会是他吗？再一瞧，原来他是在闯红灯，却不紧不慢的，也没左顾右盼，垂着头缓缓向前。我立刻加快脚步赶过去。谁料，片刻间，一辆大货车飞疾而过，我跟夏微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吓散了魂。 “不要啊～”随之，车停了，大叔也倒下了，鲜血流出，染红了衣服。我抱起了满身是血的大叔，连忙打电话叫救护车。夏微站在身旁，她的双眼瞪得见了血丝，嘴皮惊恐得颤动着，随后大声呐喊：“爸爸～～”这是我第一次听夏微如此地叫她爸爸，而且不止一次，直到坐在手术间门口，她面无人色，还一直在叨念着“爸爸！爸爸！”我知道夏微被吓着了，害怕了，刚刚那一幕真的要将她的魂吓散，她的泪到现在还没止住，一直流个不停。我在一旁安慰，她的情绪则是起伏不定。“是我害了爸爸！如果我能早点到，就了会发生那种事，是我害了爸爸，是我害了爸爸……”夏微开始在不断地自责，又用捏紧的拳头捶打自己的身体。我赶忙抓紧她的双手，遏止她这一失控行为：“不要这样！夏微！这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不～～都是我害的！这都得怪我～～”夏微情绪真的失控，不断地责骂自己。我再一次看到夏微如此疯狂地哭泣，泪水已将她瘦削的脸蛋淹没，眼睛在透彻的泪雨下，红仲得厉害。我见了心如压石，痛得快要窒息。夏微在痛苦，我也一样很不好受。拥抱着她，让她的泪水也在我胸前放肆地流，冰冷得冻结我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麻痹了我，承受无知觉的疼痛。“没事的！你爸一定会没事的！要相信他一定会度过危险的！”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能跟着夏微的慌乱而慌乱，怀中的夏微现在需要我的安慰，需要我给予她生命的希望，让她不要因恐惧父亲死亡的逼近而泪涌不止。“不要哭了！你爸会没事的，一定会的！”我不停地向夏微叨念着，心里也在默默地祈祷着，祈祷着手术里的大叔可以平安地闯过鬼门关。两个多钟头后，手术室门上的灯灭了，医生也随之出来。我和夏微立刻上前询问：“我爸没事吧！”“还好抢救得及时，伤者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医生的这一回答给我们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我们错乱的情绪开始慢慢地整齐，捏成团的心渐渐松开。“我就说你爸爸一定会没事的！”“嗯～”夏微含泪地强露一丝微笑。大叔住院的这段日子，夏微一直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地，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可以看出，夏微对她爸爸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恨，反而化为了一种爱，这种爱是重生的，却更加强烈，深厚。静静地，我把外套轻轻地披在爬在病床边熟睡的夏微，她真的累了，几夜没合过眼，却那么逞强，硬撑着不肯回家休息。无可否认地，她是个好女儿，而这一点，病床上的大叔最有体会，虽然脸色还是苍白，虽然还无法言表，可从他温柔的眼神中，能够读懂他内心的欣慰与安祥。“韩弦！等我爸爸出院后，我们就一起回一趟阳江好吗？”夏微这么说，我是不可能不答应的，是该陪她回去一趟了。随之一下点头便在几日后带着幸福的团圆来到了阳江。阳江也是个美丽的地方，山山水水，花花草草，都能令人陶醉。可惜，此时再美的风景也都无心欣赏。站在夏微的妈妈的墓碑前，我突悟人的生命原来是那么的脆弱，再怎么坚强也逃离不了病魔的毒杀。一颗小小的细菌足以吞噬一个庞大的身躯。就那么的一瞬间，留下的，只是一张照片，带走的，则是过去的悲欢离合。然而，黑白面貌，笑容却显得有颜色，或许离开之时，都不许让哀伤的一面留给活着的人，希望见者勾起的也会是往时美好的回忆。只不过……只不过夏微还是忍不住哭了：“妈妈！我和爸爸来看你了！”这次流下的泪水是献给爱她的母亲。哭过之后，默哀过后，亲手将小提琴葬在墓碑旁，让小提琴陪伴着夏微的妈妈，不让她那么孤单。“你们回广州去吧！好好地生活。我要留在这里陪你妈妈，我欠她的太多了，下辈子要和她一起度过！”大叔语重心长地说。“爸～～”夏微深情地扑向大叔，紧紧拥抱，诠释着内心的不舍。“好了！傻女儿别哭！有空就回来看看爸爸和妈妈！”“嗯～”“好了！夏微我们走吧！让你爸跟你妈重温一下当年甜蜜的时候吧！”我带着调皮的笑，故意开玩笑地说，拭图打破这弥漫点点悲伤的气氛。“韩弦啊！夏微就拜托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大叔对我说道。“会的！大叔！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我很真诚地点了头。“这一次让你叫‘大叔’，下一次可得改口叫‘爸爸’了！呵～”大叔乐呵呵地说道。我听了挠了挠后脑勺，羞涩地露了笑。“爸～”夏微也不禁笑了。这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她又变回我的那个“夏日里的微笑”。此时此刻，牵着夏微的手，再重新欣赏沿途的风景，发现它更美更美…… （待续）

  2012-01-13 19:36:23 作者:蓝叶*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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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颜祸水》

  红颜祸水中山大学政治与公共事务管理学院2010级研究生  李顺 作者：李顺，男，笔名凌水清风，现为中山大学研究生。业余文学爱好者，追求现实主义创作文风，作品《暴雨》获得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二等奖。2006年10月至2009年3月，先后在中山大学南方文学社任编辑部干事、编辑部副部长、社长助理、社长。担任南方文学社社长期间，带领社团获得中山大学东校区社团风采大赛“优秀组织奖”以及第四届“碧草杯”广东省校园文学大赛组织奖。《红颜祸水》为李顺最新力作，共计9.38万字。 第一章：辛苦十年尽南柯一梦 韶华虚度恨金榜无名第一节  绝望的复习之路（一）2005年8月27日，天，阴沉沉的，十分晦暗，不时还吹来一阵很疾的冷风，倒有些不像是夏天了。雨，淅沥淅沥的下个不停，蜿蜒曲折的山路湿漉漉的，一片泥泞，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特别的不好走。路边的野草丛沾满了混杂有污泥的水珠，不一会便把李志的裤脚打得很脏。李志打着一把灰色的破伞，背着一个很旧的浅色小背包，两手还各提了一个塑料袋子，慢慢地走在一条熟悉而又陌生的山道上。两眼无光，没精打采的，脚只是机械的往前踩，丝毫不注意避开前面的水洼……就是在这条山道上，2001年李志曾满怀喜悦的拿着被临州县最好的重点中学一中录取的通知书飞快地往家里赶。也是在那年的炎热的夏天，李志从这条道，踌躇满志的去了县城里的那所中学——临州一中。事过境迁，物是人非。此刻李志的心里一定是“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吧。五年后的今天，就要和这一切说再见的今天，李志充满了懊恼和悔恨。他这一去，并不是去上学，追寻梦中的理想，而是南下打工。再怎么讲，昔日辉煌一时的成绩和不知疲倦的付出转眼间都要灰飞烟灭，十四年的拼搏，十四年的学业便要因为两度落榜而化为泡影。贫穷带来的屈辱和不幸有时比切肤之痛还甚啊！就那么一个小小的失误便要让人不得不选择另外一条几乎不会有出头之日的道路，李志怎么也不愿意甘心。并不是他没有努力，并不是他的成绩太差，没有考到足够的分数上一所还不错的大学，相反他的成绩一向很优异的，仅是因为昨晚同父亲在宗教信仰上的认识不一致，父亲一怒之下便临时放弃让李志再去复读的想法，迫使李志南下打工。李志应该清楚地是，他的父亲是一个急性子，思维很容易走极端，从一个消极的绝望的“点”扩展到一整个悲观的“绝望”的面，可能就是一刹那的事情。他原本不应该跟父亲争论宗教信仰问题。这样就不会惹火了本来就因为两次高考没能走成而对李志有非常大意见的父亲。他父亲也不是什么虔诚的正统的基督教徒。已经高中毕业的李志，私底下能感觉到父亲对耶稣的信奉，实际上是把封建迷信那一套转嫁到了耶稣这样一个西方的神身上。2005年高考结束之后，应一起复习的好朋友朱鹏的“号召”，他和舒俊生都随朱鹏一起去了趟下鸭子洞寺庙。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他们三人遵从佛教的仪式和礼仪，在寺庙烧香拜佛。昨晚，跟父亲聊天，李志不小心说漏了嘴，此举被父亲怒斥，说他之所以没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因为拜了佛。父亲信奉基督教，儿子拜佛，在他看来就是对自己信奉的神灵耶稣的大不敬。可能是耶稣生气了，故意不让儿子进大学念书。 自己的儿子这么叛逆，翅膀还没硬，就敢跟他对着干，父亲失望和伤心到了极点，也看不出供李志上学有甚想头，索性扔下一千元钱，让李志自生自灭。李志的思绪很乱，想着想着，心里就特别的难受，窝心，心痛如刀割，在流血啊……早上起床的时候，昨天还很明朗的天空突然之间就罩上了一层灰色，下起了大雨。李志只是木楞着站在走廊旁，望着那下个不停的雨。母亲的话还在耳旁回响，一句句刺痛了李志的早已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心。原以为，今天会是返校再奋斗一年的起点，可是一切都变了，变得那么快，让人措手不及，难以接受。父亲昨晚也想了一夜，最终也没有说服自己让他的叛逆的儿子再读一年，儿子回学校的打算被更改为南下打工。吃过早饭后，便拿了把伞上街去了，也许他自己也不愿意面对儿子打工的事实吧，他让妻子来代劳。“李志，自己想开点。你爸爸昨晚想了一夜，感觉让你再回去读一年，指不定还是考不好，没有大学录取通知书。你看，花了这么多钱读书，高考都考了两次，一封大学录取通知书都没换来……别人家的孩子，成绩比你差那么多，都有，你却没有……真不知道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想来想去，你爸爸还是觉得让你出去打工比较好……你别怪你爸爸。这就是你的命，没有福气去上大学，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宿命。你出门在外，一切都要注意，到那边安顿下来后，就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母亲总是挂念着自己的儿子，她有些疲惫的脸上还有泪痕。她大约也觉得三个儿子中最有出息的二儿子就这样草草的结束了学习生涯，出去下苦力实在是很辛酸的吧。李志没有哭，也没有苦苦的哀求，要家里再给一次机会；李志没有反抗，连一句生闷气的话都没有。这样的平静反倒让母亲心里很不放心，她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儿子了，她清楚地知道李志的要强、刚烈和倔强。她隐约的担心儿子会看不开，会寻短见，所以又多说了几句。儿子是最爱母亲的，李志还是觉得母亲的话唠叨得太多，很想大声告诉母亲“我不会自杀的”，却又担心自己的话太重，也许会很让已经很自责的母亲伤心，索性什么也不说。血液猛的加速，心跳一下子加快，一股一股钻心的痛感过后，李志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放弃了上大学的奢望，开始为自己即将开始的打工之路设计。高考，自己为之奋斗了十四年，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放弃了吗？不，李志还有希望，还有梦，他不会放弃，他还会再回来参加高考的，再去上大学。只是李志手里只有那一千元钱，当务之急是挣到足够的钱去参加高考。虽然考一流大学的梦一下子碎了，但是怎么说考个不错的二本院校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这点上李志并不担心。令李志痛心疾首的却是父母在这紧要关头的退缩，但是李志更恨的是贫穷。“如果不是没钱，我会走到这一步吗？”李志不止一次的在心里默念着。贫困，一个深深嵌入李志的灵深处的耻辱，何时才能摆脱掉啊？更可笑的是，促成这个改变的原因居然是自己没有信仰基督教，曾在高考结束后和同学一起去拜过佛。父亲并不能理解，李志的儿子并不是虔诚的宗教徒，拜佛不过是出于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尊重。贫穷与愚昧，架在这个偏僻山村农民脖子上的两把刀，这一次继续着他们宿命里的“罪”。（二）濛濛的雨幕之中，身后的山村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李志的心愈发变得冰凉起来，曾经所有的梦一下子都碎了，碎得再也合不拢了。李志的目光有些呆滞，面无表情，要去哪儿，能去哪儿，一切都听天由命吧……红尘的迷雾早已模糊了双眼，让李志看不清、摸不着也感受不到前进的方向……生有何难，死又何惧？李志觉得如果人的一生就像余华的《活着》里的福贵不过只是毫无意义的挣扎，那么还不如选择死亡。但是李志不明白的却是：人生的苦难是没有尽头的，不过人的存在本身就注定了要去证明生命的韧性，死去只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也就是说他的苦难还没有真正的开始，而他的这种妥协、懦弱的态度只是一种消极的逃避。而生活的真谛却是一旦放弃，便不会再有成功的可能，至于改写人生的历史和命运也不过是游戏时的一句空话；真正的男子汉是经得起摔打的，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有力挽狂澜的力度，也要有能屈能伸的气度。路遥《人生》里的高加林，不也得继续生活下去吗？满心欢喜深爱着他的女人巧珍绝望中选择了嫁人，城里的能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没了，与黄亚萍之间的爱情也因此无疾而终，还要回到自己祖祖辈辈生活了几辈子的农村。是啊，岁月总是让我们在经历中成熟长大，不管身处何种困境，我们都不应该选择屈服，放弃。李志想着想着，心里渐渐好受了些。李志还得联系好去哪座城市，人生地不熟的，很不方便。李志决定暂不急着走，先去一个朋友家呆到明天再做打算。朋友姓张，单名春，身材比较高大，面向上看，非常的文气，应该说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张春住在山下的钢铁厂，顺着山道往下走，大概20分钟的路程就到了。张春也落榜了，对于命运的这种安排，家里人也是无可奈何，只得让他再去复读一年。应该说张春家的经济条件并不好。当李志向张春大致说了下，他不能再回学校复习这一突发情况时，张春开始时觉得很惊讶，还以为是李志在开玩笑。后来，看到李志闷闷不乐，心事重重，张春才相信这事真的。对这事张春也帮不上忙，只是不住的摇头，叹息，为李志不值。中午出来的，一气之下，什么也没有吃，有点饿了。可是心乱如麻，李志哪有什么胃口啊？张春的母亲一个劲的劝李志“多吃点，多吃点”。可是李志怎么也咽不下去，吃了点，索性不吃了。闷坐起来，看电视……阴暗的狭小的房间外的屋檐正不停的滴着雨水，外面还是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清楚。竹枝青青雨潇潇，却是一派肃杀的景致。突然传来阵很疾的狗叫声，从门外钻进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人，魁梧的身材，蹒跚地走进了这间昏暗的房子。张春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人，他惊讶的叫了一声：“你爸爸来了……”。他们俩的关系一直都不错，以前大家常常互去对方家里玩，所以对于李志的父亲，张春也比较熟悉。李志只是转过身去看了一眼，便又继续专注地看自己的电视。李志不清楚父亲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父亲怎会知道他在这里的，父亲来此又有何事呢。李志猜想他父亲来这里肯定还是想跟他说些什么，当然离不开是复习还是打工。李志的心已经伤透，冷到了极点，索性赌气不理父亲。父亲也闷坐一角，抽起烟来，不吐一字。他，这个父亲，大约也觉得自己让孩子南下打工是一种错误吧，有些可惜，还想挽救，或者也听听儿子的意见。但是儿子“强硬”的态度，让他很为难，因为再怎么，他好歹是父亲，也是长辈，怎么能让他主动放下面子，开口呢！于是，父亲，神色严峻，什么话也不说，只顾着抽自己的烟，整个房间弥漫了浓烈的烟草味。作为儿子的李志，其实很想跟父亲解释，希望父亲能改变一下自己的主意。但是李志又觉得既然是已经决定了的事，不可更改，又何必要多费口舌呢。李志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所以他忍着什么也不说，对父亲不理不睬。可能是李志的这种态度让父亲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多余的人吧，父亲坐了一阵后，便起身回去了。等李志回过神来，他便追了出去，欲言又止。茂盛的竹林下，堆满了淡红色的竹叶子，父亲渐渐远去。也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可能发觉了什么，回过头来，他俩的目光对视了一下，李志分明觉得父亲有很多话要跟他说。李志还看到父亲似乎有难言的苦衷。但是父亲表情严峻，什么也没有说，很快边转过身去，继续赶路了……那一刻，李志开始明白父亲其实还深爱着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的，开始原谅并接受这个不近人情的安排——南下打工……[NextPage]第二节  离奇的银行卡（一）父亲到底还是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话语就匆匆离去。李志心里不好受，倔强的人啊，咬咬牙，一言不发，回到那间晦暗的屋子里，继续看电视。李志思绪凌乱，父亲这一来一去，在他死寂的心中掀起了狂风巨浪。李志明白，父亲这么赶来，其实是不甘心，也在为最后的一丝希望努力。不过，父亲自己也没想好，他这个父亲大概也很难说服自己改变儿子南下打工的初衷吧，希望儿子能说两句话，帮他做下决定。父亲也在为自己这么草率安排儿子去打工，感到不安，联想到从孩子母亲那里听来的话，他更不放心。于是，刚赶集回家没几分钟，就又出了门，找儿子去了。身为人子，李志很清楚父亲的心境，在心底暗暗下决心：“爸爸，你的苦衷我能明白……儿子不会给你丢脸的，你放心的回家吧……”。只是，李志矛盾的心里忍不住难受的责问道，“爸爸，这些年，你的辗转奔波，抱病也要挣钱养家，供我上学的努力和辛劳，难道不就是希望孩子有出息，将来能改变为农受穷挨饿的命运吗？这么多年来的希望，难道真的就要因为你一个晚上的想不明白就全部放弃了吗？……”想着想着，李志的心一阵一阵绞痛，似千针猛扎一般难受，久久不能摆脱这种心痛。天色逐渐暗淡下去，张春的家人陆续回来了。屋里的光线太暗，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这砖砌的瓦房，应该是有些年成了。常年的风吹雨打，房屋早已是千疮百孔，屋顶遇上稍微大点的雨便会到处漏个不停。中午那会儿雨大，一家人被四处漏雨搞得手忙脚乱。东边放个木盆接渗漏下来的雨水，又赶紧跑到西头安上一个破桶接水。临近黄昏时的这会，雨倒是不怎么下了，抽身一看，床铺，沙发，到处都有被打湿的痕迹。甚至，找着一个没被淋着的地方也比较困难。“明天就得下县城去上学了，你的行李准备得还好吧？”李志关切的问了一下好友张春。一些平常的问候语打破了这个狭小空间的沉闷。话虽然很淡，但从李志的口中吐出来却格外酸涩。那种怪怪的滋味一出口，便在李志的胸口处翻腾。李志的神经，此刻太敏感，也太脆弱。想想也是，李志现在与张春之间的遭遇相差实在是太大，李志早已被家人抛弃，上不了学，李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成绩一向都没他好的朋友回学校复习。更令李志难受的是，张春家的境况跟李志家相比也不见得比李志家好啊，也许还要差一些。天涯路漫漫，而今，原来想好的路已断，又何来漫漫路呢？情何以堪，人何以堪，叹人生的变换无端啊！……“都准备好了，明天早上我妈妈会送我下去的……”张春简单的回答道。平和的声音似一阵微风拂过李志的脸颊，却再一次惊醒了潜藏在李志内心深处多年的悲哀。“是啊，多好的母亲……”李志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心底的伤口突然之间就被撕裂，痛得让李志措手不及。张春无疑是幸福的，他的母亲对他的关爱无微不至。李志的脑海里，时常闪现出一个画面，几年前的一个下午，当时，李志正从临州一中赶往二中找老朋友们玩。在二中大铁门的前面街道上，李志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春的妈妈。只见，阿姨着一身鲜艳的淡红衣服，肩上挎着一个小包，显然她是精心打扮了到县城来的。上去问候时，从闲聊中，李志才知道，阿姨原来是专门乘车下来看望她的儿子张春。这个和蔼的母亲，在家中上班之余，还不忘每周给儿子写一封家书，直到高三结束也没有间断过。只要能抽得出时间，张阿姨总会专程到县城看望儿子，每个月至少要从偏远的乡下到县城一次，只为看上儿子一眼。可是李志呢，李志的母亲呢……想到这里，李志只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而眼泪却禁不住往外窜……李志为命运对自己如此不公感到悲哀，李志为母亲对自己的冷淡感到心酸，甚至有些嫉妒张春……雨后的雾气越来越浓，夜色渐渐浓烈起来，晚上悄悄来临。在张春家，简简单单吃过晚饭后，李志和张春就上床睡觉了。明早天没亮就得起来，赶早班车，所以俩人也没怎么闲聊就躺下，安静地各自入睡。电站里的蒸汽发电机一直嗡嗡地叫个不停。李志的大脑格外清醒，一点睡意也没有。对于自己不能回校复习的心痛，李志倒是渐渐试着让自己不去想。人生，应该在哪里起步？又能在哪里起步？也许，从此，李志就得在另外一条更加坎坷不平、艰辛曲折的道路上行进。生活真的是跟李志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让李志想哭却哭不出来，想笑又笑不起来。在这样一个无助的，几乎绝望的时刻，李志却从内心底仍然留有最后一丝绝地反击的希望。李志准备明天到了县城之后，给深圳、广州那边的朋友打电话，看能不能透过他们找到一点什么活，暂时混口饭吃，最好能攒上点钱，以备明年回学校复习时之用。如果顺利的话，父亲南下打工的设计于李志来讲就会简单得多，容易得多。而且，说不定，明年还可以回学校上一两个月的课后，再一次参加高考。就这么想着想着，很晚的时候，李志才睡着。不过，很早的时候，李志又醒了过来，看着天花板发呆。这狭小的屋子，破落不堪的陈设，借着发电站的路灯从屋子缝隙钻进来的微弱的光，可以大概看个明白。李志不太习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睡觉，一般天色刚刚发白就会醒来。这个晚上，心事重重，李志的睡眠时间当然变得更少。（二）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刚刚泛白，李志们起床简单收拾下，步行去早班车停靠的地方赶车。外面的大雨早已沉寂，整个山谷还在沉睡。坐落在这个小谷地的钢铁厂已经被岁月洗去了她曾有的辉煌。水泥打成的道路，经过长达8年破产重组的折腾，也已破败不堪。工厂的厂房、办公区和生活区的高楼大厦在风吹雨打下丧失了应有的光泽，一些已经变成残垣断壁。只在几处地方还能看见微弱的路灯灯光。他们行走在人烟寥寥的街面上。想想这个钢铁厂曾经有的光辉历史，曾经的热闹，李志心里不免有些为此哀伤。有时，李志的裤脚还会被路边茂盛的野草叶面上的水珠打湿。张春一家差不多是全家出动，叔叔扛着用麻袋装好的棉睡，阿姨提着几大袋生活用品。张春自己手里基本上没拿什么。李志和张春走在前面，张春的爸爸、妈妈在后面跟着。他们这样一前一后，往灯光球场走去。早班车停靠在灯光球场外，老板娘是李志们俩以前的同学的母亲。一般平时跟着车跑的就是那个同学的母亲。那阿姨每次见到李志都很热情跟李志拉话。只是此时此地，李志这个落魄的人，倒是免不了和熟人拉话，所以李志宁愿不要见到那些认识他的人。客车还没启动，隐隐约约只能从黑暗中看见有几个人影进进出出，在那里晃动。李志只是想尽快告别这个让他伤心的是非之地，脚步不由得加快起来。当李志钻进客车的那一刹那，他又开始后悔起来。仅是简单的一晃，漆黑的车厢里，熟人就不少。有一个高大的中年胖妇人正是李志初中同学王志的母亲，和张春他们家很熟的，自然是免不了打声招呼。此时此刻，李志变得非常自卑，以前积攒下来的自信，一点一点被两次高考的落榜吞噬，这会李志的自我防卫意识很强，特别的敏感，他有些心虚的装着并不认识她，迈步躲开这么尴尬的局面。她的儿子今年考上了西南师范大学，言谈之中，她关切的问起张春的情况来……可是李志连一个二本院校的录取通知书都没有，这个当年他们班上学习成绩数一数二的人啊，此刻让他何以面对这些熟人。在这个闭塞的山村，即便今年李志的高考成绩差两分上重点线，即便去年李志超重点线1分，可是没有录取通知书，哪怕是一个专科通知书，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李志十分不自然地捡了一个地儿，坐定下来。突然之间，从夜幕之中钻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啊……是李强，很久未见着的初中同学。”李志心里一紧。前段时间，家里人已经答应李志回校继续复习一年的时候，李志还在为李强这个同学去不了大学而深表惋惜，现在遇上了，刚好可以问问不能再读书的李强有何打算。一股强烈的同病相怜的感情笼罩住了李志的整个心空。酸酸的有些辛辣的滋味在李志的鼻孔处堆积，渐渐冲向眼睛，李志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不过，这样的场合不适合哭，还好，李志总算是忍住了，“李强，听说你爸爸不让你再复习了，那你有什么安排呢？”“我已经拿到了一个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不想再复习了，正准备去县城提档案……”李强的回答，听上去还是那么自信。但是，李志明白这其中的无奈和不甘心，还有被屡次打击后的凄凉和辛酸。接着，上车的是李志的表婶，平时遇上，也是喜欢关切的问下李志的情况。李志礼节性的打声招呼后，就赶紧躲进自己的世界，李志怕说多了，忍不住心痛得承受不起。思绪像漫天飞舞的落叶，纷纷扬扬，四处乱飞。李志感慨万千，长时间都平静不下来。客车是何时出发的，李志并不清楚。路面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车子一路颠簸，李志的身子随着开动的汽车左右晃动，两眼无光，一股深深的忧郁从眼神里射出，可怜的人啊，这会儿终于明白什么是“心碎的只是我自己”。（三）天色渐渐明晰起来，当李志回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乘坐的客车已经快到县城。照理说，天色早应完全明朗起来，可是透过玻璃窗，只依稀地瞧得见近处的房屋建筑、金色的土地。雾雨朦胧之中，很容易就可以发现不远处很低的灰黑的浓云。整个天空都被罩上了一层灰白发黑的颜色，让人觉得特别压抑。不多一会，天就下起了大雨，愈来愈大，似乎没有在短时间里停歇的可能。李志自己随身带了一把伞，倒并不担心这雨会妨碍他的行程。客车已经驶进城区，高楼越来越多，宽阔的公路上行驶的车，来来往往，风驰电掣。大街上密集的人群正四处狂蹿，焦急的寻找避雨的地方。车子缓缓驶入车站，人群中一阵躁动，几个商贩赶时间挤着下车堵在了车门口。李志和李强、表婶等人也随着人群出了车站。李志的表婶没有带雨伞，李志主动把自己的伞借给了表婶。表婶问李志如何把伞还给李志，李志沉默了一下，回答道：“您带回去给我妈就可以了。另外，我想麻烦您转告下我妈，就说我会一切都好的，让她千万别担心。电话我就不打了，一年两年之内肯定是不打，不过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表婶也知道李志父亲的犟脾气，这南下打工的安排于李志的确是有些残酷。她明白，李志心中的委屈，倒也不好安慰什么，于是撑开伞，钻进了雨幕之中，匆匆而去。李强也要动身走了，他俩扯了几句话，大都是涉及怎么联系和今后的打算，然后也各自离去。李志的心里酸溜溜的，脚只是跟着张春母子穿过一个又一个雨雾笼罩的街道。没有雨伞，密集的雨珠打在李志的头上和脸上。李志的眼睛渐渐被雨水模糊，伸手抹去一把，一会又得抹。李志身上的衣服也很快就被大雨淋湿。街道的低洼处已经有很深的积水，慢慢汇集成无数的小股水流，四处乱窜。李志感觉，自己只是狼狈不堪疯跑，脚在雨幕中飞快的移动着，噼里啪啦的过了好一阵才赶到张春租的房子旁。进屋休息了一下后，李志又钻进大雨中，去取钱，安排南下打工事宜。穿过熟悉的街道，李志跑步来到了一家银行的ATM自动柜员机前。气喘吁吁的李志，伸手拿出用塑料袋包裹好的银行卡，塞了进去。这张卡就是临离家之时，母亲拿给李志的，上面有父亲专门留给李志的一千元钱。不过，李志很不走运，塞进去的卡，是一张已经被终止使用的卡，没等到李志输密码，就被吞了。那一刻，李志彻底的陷入了绝望之中。他是一个绝不会回头的人，所以，他不可能回家再向父母要钱。而他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只有一百零几块，根本不够在复习班报名，更何谈南下广东打工呢？那一刻，李志觉得所有的梦都碎了，碎得再也不可能拼合起来。人生的路才刚刚开始，或者还没开始，生活就让李志承受了太多的东西。不能说是上天给的特殊眷顾，但是李志已经被压得喘不过起来，也似乎看不到任何翻身的希望。望着濛濛的天空，回头再看看那一幢幢熟悉的楼房，那一条条熟悉的街道，李志觉得这一切太可笑了，更为可笑的是他的命运转折却要从身无余财、孤军奋斗中开启……他感到生活实在是太荒谬，想着想着，后背竟直冒冷汗。突然他感觉四肢绵软无力，两只脚再也支撑不住他庞大的身躯，一下子跪倒在了这个露天的柜员机前。天上的雨仍然在肆虐着，巨大的雨滴砸在李志身上，可是他对这些居然都丧失了知觉，只是在那里跪着，无助的抱头痛哭……[NextPage]第二章：红颜天真不知愁  书生轻狂志未休第一节 落魄书生（一）2005年9月1日，川东平行岭谷地非常炎热，烈阳似火，烘烤着大地。五四楼还是老样子，因设计较封闭，里面过道的光线晦暗，让人觉得格外的压抑。这会儿，新学期刚开始，李志踱步走进一间教室。教室即是五四楼正门进去右转的第一间。教室的前门口挂的牌子上写有“高2006级14班”。这是一个文科普通班，全班有80多人，班上艺体生较多，相较于课业更重、压力更大的文科尖子班来讲，这个班各色人才汇集，非常的活跃。李志去的时候，是躲着进去的。他不想跟人怎么打交道，特别害怕遇见熟悉的老师。他的一门心思只放在如何提升自己的成绩，来年高考如何取得好分数这件事上。刚好，全校师生动员大会，教室里空荡荡的。李志在教室最后面，找了一个座位，坐定下来，思绪纷飞。一年多前，他应届高三高考完，曾经就在这间教室里呆过。教室曾是一个画室，因高考布置考场，撤去了以前的装饰和桌椅，搬进来一些学习用的书桌、凳子，因其空间较大，还是觉得空荡荡的。他们一个班主要是在这间屋子旁边一间教室估分填志愿。估分时，李志曾转到这件空屋子，看班里成绩最好的那几个同学反复计算分数。回到住的地方，李志居然做了一个神奇的梦。他梦到自己忽而回到画室那间教室，又在那里认真的上课，准备高考。他当时觉得很荒唐，料想自己断不会回去复习，这高三如此压抑的生活实在是非人的折磨。2004年，李志高考发挥不大理想。而且，当年填志愿存在重大失误，想想那时的年少轻狂的李志真是蠢的可爱，二本院校一个没填。仅超过当年四川重点线1分的李志被迫留下来继续读高四。于是从2004级12班（文科）进入2005级13班（文科复习尖子班）。李志的成绩比以前稳定多了，按照正常的估计，当年考取一个普通重点大学应该不会有大的问题。不过，恰在高考前两个月，家里出现重大变故，李志很绝望。他的兄长回家见友邻介绍的对象，一下子把李志原本用来上大学的学费花去了三分之一多。兄长和那个女孩走在一起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然而李志却高兴不起来。兄长每月大概能挣5000元钱，工作虽然很辛苦，但是养活两个人完全没问题。可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兄长，花钱如流水，自己挣的钱反而不够花，家中还得为之贴钱。李志的父亲，为此寝食难安。2005年高考，李志的心态完全失衡，考砸了。当年考题难度大幅度降低的情况下，他甚至连重点线也没上。志愿也出了问题，二本院校都是填好了的，也没有学校收留。那时的李志真正体会到了绝望，所谓人的尊严，其实是一文不值。好心的老师介绍了一个能人，说是可以帮忙，让李志进大学。李志和从乡下赶来的父亲一起去找那个能人，人家一开口就要2万8千元，否则就不行。经过兄长一年来的败家，家中哪有这么多钱啊，李志的父亲听到这个情况后，闷坐一角，一言不发，脸色铁青。李志不想再回去复读，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又回到那个能人住的地方，几乎是下跪求能人帮帮忙，说以后一定没齿不忘，结草衔环。那阿姨看他可怜，把之前叫的价位降到2万，让李志快回家想办法，时间紧，过了期限，谁也无能为力。高考掉榜，求人无处，四处碰壁，李志的内心底，一点一点的在流血。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变得异常的晦暗，似乎是落入了绝境之中，任你有天大的本领也没处施展。8月底那天，刚到县城不久，父亲给的那张银行卡离奇地被ATM吞掉。本是令人哭笑不得的悲剧，但却事实上扭转了李志的命运。李志想先在学校把名报上，再到深圳打几个月工，攒点钱，足够他支持自己回校复习的费用后，就回来为高考准备。那一千元的银行卡被吞掉之后，他身上所有的家当凑起来，只有一百多元吧。没多少钱，他哪里也去不了。李志只能挤在张春在外面租的小房间里，如和尚撞钟一般，得过且过，过一天算一天。平时则到学校去上课，晚上去张春那里休息。他的钱不多，好在根据临州一中今年的复习生招生政策，他不用缴纳什么学杂费。但是，李志心里清楚，他那点钱，根本撑不了多久，过不了几周，他就得拍拍屁股走人。（二）李志去的那个班就是他应届班主任王老师带的班。王老师上政治课，兼班主任。李志一直对王老师很敬佩，也很感谢王老师的栽培，所以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去了王老师带的高2006级14班。李志的思想包袱很重，压力非常大，能不能继续复习都存在太大的不确定性。他需要王老师的理解，需要王老师的开导和可能的帮助，以此坚定自己复习的决心。对于两遭高考打击，接着再被家人抛弃的李志来讲，回到学校复习，格外需要王老师所能带给他的关怀的温暖。至此，李志高中生涯的五个班级名称就像一副牌依序排列出来，04级11班，04级12班，05级13班，06级14班。这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早已命中注定，逃不过的劫数。李志躲在教室最后一排。不多久，教室里进来了一位很漂亮的女生，面色红润，丰满中略微有点胖。那个女生大抵猜到他就是王老师之前在班里几次提到要回来复习的往届生。于是，她主动跟他打招呼，试着跟他拉话。倍受打击的李志，一改过去开朗、外向、爱说话的“作风”，变得谨小慎微，对身边的陌生人也是爱理不理。估计是看李志这副苦瓜脸，没精打采的样子，那个女生也很知趣，问了两句后，就自己躲在一边看时尚杂志去了。过了好一阵，有些不耐烦的李志才发现，终于有开完大会的同学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一个个新鲜的面孔，很多都稚气未脱，特别有活力和朝气，李志在心里不由得慨叹，“原来物是人非，我已经不再属于这个时空……”。看着眼前这些当年在他眼里的低年级同学，他不由得想起那些已经步入大学殿堂继续学业的04级、05级同学，猛地感觉这时空的错位太不可思议，忍不住顾影自怜，感叹命运待他真是太不公平了……王老师苦心孤诣，他的初衷是让李志尽快熟悉班上环境，进入学习状态。因此，他没有放任李志一个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同时，考虑全班后来的高考，王老师以三加三布置教室，安顿这个多达80多人的班级。全班分成若干组，三排三列为一组，每组设一个组长，一般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座位上，通常为成绩较好的同学。在这个成绩较好的同学周围，搭档两个成绩不那么好，但是提升空间较大的同学，辐射前后两排。李志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当上了组长，坐在教室的第二排，最中间那个位置。同时，老师还给李志安排了一个班委职务，宣传部长，另有两个宣传委员协助。两个宣传委员，分别是林玉琴和冯惠仪。李志这个陌生的人，多余的人，就这么自觉不自觉的一步步走向班级核心，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却是一个大阴谋、大悲剧帷幕的正式拉开。这个时候李志的生活也发生了积极变化。非常戏剧性的是，开学没两天，李志的父亲只身一人居然在偌大的县城里找到了他。父亲被旁人劝了很久，终于决定支持他回来复习。这之中，张春的母亲起了较大的作用，他的绝境才有了改观。在好心的同乡小师妹，也是带父亲找到李志的那个高三女生的帮助下，李志的住处也安顿了下来。他租房住在县一中老前门旁边一幢大楼里。是和另外两个租房群体一起住的，即是这套房里还住有一家人和另外一个复习生。他的房间是一个大概只有不到十平方米的地方，摆上一架很窄的床，旁边再添上一很窄的书桌，几乎什么空间都没有了。他老爸想到儿子复习压力大，在学校跟家里联系不方便，竟然花大手笔，买了一部二手手机给儿子，另外买了一台移动公司开发的无线座机安装在家里。李志家地处偏远内陆的四川，加上家中经济状况一贯不好，也就是在这会总算安上电话，进入了信息时代。只是可惜，李志父亲的一片苦心被辜负了，他这个听话、自立的儿子，后来差点被手机害死。开学前几天，心神不灵的李志对身边的同学也没有什么心思搭理。后来，父亲找着他之后，吃住有了着落，复习也有保障。一切安顿好了以后，李志才开始试着融入这个新的班级。悲剧也因此一步步上演。[NextPage]第二节、天真烂漫的小女生（一）高中文理分科，艺体生都被编到文科班。再则，高中女生大都偏科，数理化三科学得好的不多，因此她们大都会选文科。李志所在的这个十四班就是这样一种状况，她们班八十多人，女生占去一大半。具体到李志这个组，九人中男生只有三人。后来李志后面那一排的男生也走了一个，九人小组只剩下两个男生，性别比例严重失调，这让李志始料未及。李志的两个同桌都是女孩子。左边座位是叶文霞，不高有些胖，非常活泼，说话很快，人确是十分爽快、单纯。待人还不错，只是偶尔的口不择言，不分场合和对象，让人有些下不来台。右边座位是柳盈盈，也不高，倒是十分苗条；瓜子脸，肤色白净，满脸稚气，实在是可爱，特别招男性们喜欢。李志到班上上课时，柳盈盈在班里已经待过一年。她那可爱的脸蛋，一副清纯样子，楚楚可怜，老师们对之印象普遍较好，尤其以班主任王老师为最。王老师对柳盈盈的关爱，几乎到了溺爱的程度。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王老师肯定不会把这么一个成绩糟糕、不思进取的女孩子放到学习成绩优异的复习生李志旁边。按照王老师的初衷，像柳盈盈这种本来聪明机灵的女孩，如果有榜样带动，或者稍微帮助下，成绩应该能在短时间里有较大的提升。王老师希望，以此，助柳盈盈在高考中取得不错的成绩。叶文霞则是求知欲比较强，上进心足，上课认真，课后有问题找老师很积极的女孩。王老师看她这么用功，料想放在李志旁边，肯定能在成绩上有质的飞跃。用王老师自己教政治的话来说，即是，内因对事物的变化发展起决定作用，外因是事物变化发展的重要条件，事物的变化发展即是在内外因综合作用下的结果。他如此精心的安排，无非是想通过外因的改变，达到促进事物往好的方面变化发展的结果。从这个意义上来讲，王老师真的很无私。不过，这种无私，也是一种自私。他根本就没有考虑，各自的性格差异。而且，由于学生在老师面前可能的欺骗性行为，让他对学生的判断失察，所谓好的印象，其实只是一种错觉。最悲剧的是，王老师忘记了人类社会也和自然界一样，越是美丽的东西，它的毒性就越大。老实憨厚的李志和王老师一样，也犯了同样的错误。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对班里的同学好，对身边的同桌好，大家都可以这么生活下去，相安无事，直到高考结束，各奔东西。高三应届时段，文科普通班的女孩子们，年龄在16岁至18岁，大都不知愁。李志的两个同桌都是不到17岁，独身子女家庭出身，家境都还不错，相较于李志来讲，应该说已经很好了。叶文霞的父母双方都是公办教师，柳盈盈的父亲则是县上某镇工商所副所长，皆是比较殷实的小康之家。她们在与李志迥异而又独特的环境中成长，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任性小气，易怒爱发脾气。李志比她们年长两岁，经历的世事也要多很多，而且被高考打击了两次，就更加谨小慎微，沉稳老练，喜怒不形于色。虽说他一向宽容待人，也仍然难以超脱矛盾之外，时常被她们闹得哭笑不得。（二）起初那段时间，叶文霞跟李志搭话的时候要多一些。李志回校复习，很多试卷和复习资料都没有。叶文霞见状，多主动把自己的试卷或者资料摆在两人书桌中间，以方便李志上课听讲。柳盈盈长得比较漂亮，男生们和老师大都很喜欢她，个人优越感良好。李志和叶文霞之间的交往，在柳盈盈眼里有些“煞风景”：叶文霞那么胖，丑死了，成天跟李志这么粘乎乎的，太不对劲了。柳盈盈对李志也多有看法，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李志长得也不怎么样，衣着土里土气的，时常在课堂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教室，引来教室里的同学一阵嗤嗤的笑声，有的甚至笑得前仰后翻，乐不可支，完全是一活宝。柳盈盈有洁癖，她对李志最初印象不好，还在于，李志的头发很油腻，看上去好像有好多天没洗头似的，特别脏。其实也不见得是真的很多天没洗头，已经快19岁的李志对自己的个人卫生还是比较注意。只是他那头发，就是油性那种，每两三天洗一次头，在夏秋之际的四川盆地也算正常，可看上去就是这么油腻。因此，柳盈盈并不怎么搭理他。座位安排编组完后的第一天晚上，身着黑色T恤短袖的柳盈盈，十分冷漠的坐在李志旁边，对李志爱理不理。这之后，但凡柳盈盈有什么事情，或者想找人说说话，她都是找旁边较熟悉的喻秀娟、刘萌、王星瑶几个女孩子。李志对这个女孩子的第一印象挺好。大概跟他一贯的审美观有很大的关系。他喜欢的是那种具有古典美女气质的女孩，娴静、典雅、大方、得体。柳盈盈固然谈不上具有古典美女气质。但不说话时安静的她，确实是堪称李志心目中的完美女孩。他在心底，甚至隐隐的腾起一种怪怪的想法，希望把这个待她冷冷的女孩追求到手……不少男孩子都有这样的心里：“你待我冷淡，我却偏要拼命的去追求你……”，似乎女孩待他那种冷漠的态度，更能激起他好斗的征服欲望。而把这样的女孩追求到手，则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当然，这个只是不切实际的空想。念头一晃而过，李志也没认真的去计较过。他有他回校复习的苦，他有他回校复习的使命。至于爱情，他从未得到过，在第二次复习走不了即是死亡的威胁下，这个也仅是他忙完每天的学习任务之后，躺在床上时，偶尔一闪而去的奢求。在高考上两度被打击的李志，对这种情况还是大体上保持了视若无睹。多数情况下的他，他只在意自己每天的学习计划是不是按时完成，谁对他好，谁对他冷淡，他一概不搭理。但凡可能，他会尽量减少跟班里同学说话的时间和次数，如果非必要，他甚至绝不主动跟身边人多说一句话。他的脸上写满了忧伤，只是这种忧伤没多少人能明白。叶文霞偶尔会直白的问他，“为什么每天都板起脸呢？”李志多以微笑置之，并不解释。有时候，因为一些琐事，叶文霞生气，不搭理李志。李志也能感受到，但是他从不道歉，因为他猜不到是什么原因，他不想惯坏了她，否则以后的日子会更难熬。处在这样一种环境中，李志感觉每天都在冰与火的两端游走，而难以享受到平静宁和，轻轻松松准备高考。不过，不到19岁的李志，长期躲在学校这个温室里，烟雾弥漫的红尘中很多东西他都看得不真切。看得出来，他对王老师抱有非常严重的幻想，存有较强的依赖感。他感觉老师有老师的出发点，顺从地接受了如此安排的座位。他肯定想不到王老师给他安排的这个座位原是一个水深火热的极端环境。这也从另外一个层面反映出，王老师也并没有多么关照他。真要是关照，至少会给他安排一个脾气好一点的同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班里的同学只是听王老师介绍说，李志成绩怎么好，但是他们大都没怎么在意。李志在班上的学习也是这么一天天得过且过。有的时候，班里的氛围过于活跃，有些同学打闹太厉害，教室实在没办法看书、学习，他会私底下给王老师反应下。一则，为了自己；一则，也为班上众多想学习的同学。王老师一般会及时整顿班上纪律。这个应届普通文科班，环境大体上保持得还不错，比李志以前所在的复习班要多些人情味，又不失活力和朝气，李志总体上比较满意。（三）开学一个月即到了国庆，校方打算在全校考一下，摸摸底，了解下学校毕业生的实力水平。王老师也想借此，看看李志究竟学得怎么样。这短短的几周时间里，李志经历了太多的戏剧性变化，内心里心事重重，压力非常大，很压抑，总觉得有太多的委屈。刚好2005年考入大学的搭档周敬，自河北石家庄发邀请，请他一起到厦门一游，顺便几个兄弟聚一聚。李志心里很矛盾，他长这么大，生活空间都没有离开这个县，更别说出省到外面游玩。他一直有个梦想，即是到海边去看海，听海的声音，感受海的广袤与美丽。不过，他这个本来被家人抛弃，要南下打工之人，突然回到了学校复习，又这么跑到厦门去游玩，不是有些荒谬吗？国庆，学校安排得有考试，李志也想见识下自己的实力，希望考个好分数，借以增强自己已经完全崩溃的自信心。9月28日晚上，下了晚自习之后，拿不定主意的李志匆匆走回自己住的地方。他把自己两个方面的矛盾想法跟远在云南昆明的红颜知己刘悦讲了。刘悦很快就回了他短信：“如果没有什么影响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去。因为可以去开开眼界，于你的生活与学习都会大有帮助。你的学习环境太闭塞了。”她给的意见中，也有问李志问过王老师的意见没有。她很聪慧，从李志发的信息中，明显地读出李志想留下来通过考试证明他的实力。等李志把王老师的反对意见也发送过来后，刘悦给李志的建议是，“老师有老师的考虑，如果你考虑清楚了，就去嘛。但是回来之后，要把心收回来。”就这么在朋友们的理解和具体支持下，当惯了乖孩子、好学生的李志，居然背着老师把南下厦门的火车票订好了。而且在老师明确表态不支持他出游之时，执意南下去厦门玩了一周。这个家伙，做事一向周密，有条不紊，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才跟同桌打招呼说，自己要出去玩一周再回来。之前则是口风很紧，什么也不说。等李志回到班里的时候，他的同桌叶文霞等人私底下把王老师对他私自出游一事的不满跟他细细讲了一遍。本来散散心回来的李志，心里一下变得非常纠结。好在经过以前教李志历史的阳老师开导，李志才缓过劲来。虽然错过了考试，但是王老师还是想看看他的实力和水平。国庆假期毕业班放了两天假回来后，校方在广安友谊中学拿到了一套他们的测试题，打算在全校考一下，对比对比两个学校毕业生的实力水平。王老师特地嘱咐李志要好好考。这次考试，李志语数外三科450分一共拿了380多分，政治历史地理三科300分则拿了240多分，总分620多，在全校也能排到前四名。显然，经过04到05年的复习，李志已经没有明显的弱科，各科都比较厉害，照这种态势发展下去，来年高考，进一所名牌大学应该不成问题。成绩和排名出来时，王老师甚为欣慰，他甚至拉李志到外面谈了好长一阵，期望李志不要鼠目寸光，应该把眼界放宽，以考上北大、清华为目标，多多努力。这次测试，李志在班上遥遥领先，同学们看到他那个变态的分数，都愕然。他们知道他很厉害，但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考这么高分，私底下称之为“劲霸”，不过没人当面这么叫。班里好学的同学开始尝试着跟他走近些，李志在班上的境况有了明显的改善。渐渐有了几个同学找他请教问题，帮忙分析试卷，谈谈如何学习。李志不再一个人这么闷着，每天下午上完课后，不到食堂吃晚饭的他会踱步到县一中以前的小礼堂边上空旷的山坡待上好一阵。那里一般都会聚集不少新老同学，几个是以前在2005级13班并肩作战的难兄难弟，几个是在2006级14班新认识的同学。他们混得很熟，偶尔会开开玩笑，打闹两下，更多的则是望望周围的景致，歇息一会，放松下。李志早先对融入这个班级抱有下意识的抵触情绪，经过一段时间，从陌生渐渐走向熟悉。他属于那种很热心的男生，通常不管是班里哪位同学有事向他请教，无论是学习上，还是心态调整方面，他都会耐心的给予适当的指点或者开导。对于他觉得有培养前途，上进心较强的人，但凡人家不讨厌他，李志还愿意主动给与指点迷津，无偿辅导下他们的功课。他整理的笔记，在班里流通，不少看过的人都觉得获益匪浅。而这一切，却因为一件件偶然发生的离奇事件，被打乱了。[NextPage]第三章：一波三折终难离  靓影清纯惹人怜 第一节、突生的变故（一）班主任王老师在10月份生病住院，被查出是患了肺结核，需要隔离治疗，不能再到班上授课，履行班主任职责。这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李志生活空间中原本平安无事的运行轨迹。早先王老师在的时候，李志就被班里一个脾气不好的女生气得差点缓不过劲来。国庆后，班里组织文娱活动。林玉琴他们组打算演一个小品，有一个叫李月文的女生找他借围巾，说是要作为出演的道具。李志的围巾是好朋友王欣怡送给他的，出于对这份友谊的认真，他不想这么随意地把围巾借给别人。于是，他犹豫了很久，没有松口答应把围巾借给李月文。李月文当即对李志破口大骂，说他不过就是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搞得李志非常难受。那时，他就萌生了去意。待在这个班上，好友俱去，空谷足音，虽然不是绝对的冷漠和绝对的自私，但是他却似常常漂浮在空中，有时不可避免地会被一些幼稚的小鸟猛撞一下，流血不止，又不能还击，还必须宽容，身边连找一个说说话的人都难。王老师的突然离开，让李志一时无所适从。接替王老师担任班主任的是教他们班地理的赵老师。李志在2005级13班复习时，这个老师也有教他，两个人比较熟悉。在李志看来，赵老师非常具有男人魅力，授课讲解透彻，是一个优秀的地理老师。可是，赵老师比较喜欢享受生活，格外贪玩，他不相信赵老师会担负起其班主任的职责，能把这个班带好。他在内心深处觉得，王老师离开后，这个班的课堂纪律没有保证，没有办法达到他想要的良好学习环境。因此，王老师走后没两天，李志即开始谋划离开14班，到其他班上去，他的目的地，锁定在了18班和11班两个尖子班。关于离开14班的打算，李志也有跟已经“赋闲在家”的王老师谈起过。10月底，李志在乌龟碑过南门转盘时，遇见了王老师。他跟老师谈起，现在班里的学习状况很糟，纪律涣散，学习时间非常闹，没办法继续学下去，想换到尖子班去。王老师以他一贯的严肃面孔听完李志的陈述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离开是正确的……我不在了，赵老师能不能用心带这个班，确实很难说……这个班好几个苗子，我也正在考虑能不能把他们都送到尖子班去……”王与赵是要好的朋友，还是干亲家，彼此知根知底。显然，以王对赵的了解，王也不太相信，赵会真心接纳这个班级，用心去带这个班。11月5号，这天李志心情有些忐忑。第二次复习，李志身边的朋友更少了。他能联系到的，和愿意联系的朋友，几经筛选，最后定格在刘悦、吴秋雯等少数几个人。刘悦与吴秋雯等人都是他这个朋友圈子里心理成熟度比较高的人。李志开始打她们电话，怯怯地告诉她们因为志愿问题，他还得回校复习一年。心里挺怕，她俩都会不理解他的复习安排……这俩人知晓之后，没有一丝责备，反而安慰李志道，她们身边有不少年龄比她们大的同学，其中一个还是打工之后回去再高考进的大学，只不过是再复习一年，没什么大不了的，咬咬牙坚持坚持，很快就过来了……所以，除去他之前常联系的刘悦，李志也恢复了跟吴秋雯的交往。为了鼓励李志安心复习，吴秋雯开学不久给李志写了一封信。信中还有一段文字，“高考是一座独木桥，桥的那头亮着，处在朦胧中的这头的我们便以为那是天堂，于是谁都渴望挤过。而真正过去的人会蓦然发现，光源不过是跟蜡烛，笼罩着的是更大的黑暗。于是又在苦苦寻找突围，谁又能保证下一次光亮不是假的呢？”李志看得有些伤感。他决定给吴秋雯回封信，信的基调是，“人都有瑕疵，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完美的，但是我们却宁愿神化某个人，不一定去接近，主要仰望一眼，就能感受到他（她）所给予的力量。”针对吴秋雯的感伤，他顺带安慰了两句。李志的信，吴秋雯看了有些心疼起来。这个敏感的男生，当初那些怪异的行为，对她的这种仰望，却让他遭受了很多苦痛。而且，在吴秋雯眼里，这些苦与痛，不少还是因为她造成的。她愿意鼓励他、关心他，陪他渡过高五岁月，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负疚感驱使下的“赎罪”。中午，她给李志发了几条短信：“你常常让我有种做错了事的感觉，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难道把别人伤害我就开心了吗？你已经历过那么多事，还不明白自己才是自己的神！”……  ……“还是沉默吧，尽管我也讨厌不清不楚！实际上我根本就不懂爱情，我爱的只是虚构的爱而已。你又何必让自己痛苦，早就该过去了！”……  ……“你一定要好好复习，不考上一所好大学，我会一辈子不安，请让我再自私一次吧。”……  ……“你说得对，我们都是在仰望，只是对象不同而已，谁都没有错。睡一会儿吧，应该要上课了。”而这却让李志心情一时半会难以平复。中午的午觉是没法睡了。显然，他对吴秋雯还有多余的情愫。吴仍然在他的灵魂深处占据着没人能替代的重要位置。关于王老师生病离职之事，李志有跟吴秋雯谈起过。他发短信给吴秋雯：“王老师得了肺结核，住院养病去了……不再履行班主任职责，我很沮丧……”。吴秋雯则安慰道：“……没有一个人，你的天绝不会塌……”对吴秋雯还存有多余情愫的李志，一时神情恍惚，竟误以为又是吴秋雯在说教，误读出来的隐晦意思是即便他的生活空间里没有吴秋雯，李志也完全可以用心学习、好好生活。心里一阵抵触和抗拒，感觉吴秋雯还是那么不近人情……这句原是安慰李志的话语，等到晚上放学归来，再翻出来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错得真是不可思议，忍不住笑自己的敏感，笑自己的无聊。（二）刚好班上的黑板报需要更换，11月6日下午，李志即带着谭文静、林玉琴、冯惠仪等人在教室后面忙碌。李志希望，忙完这个黑板报后，他就正式离开14班。之前的那一期黑板报也是他来负责完成的。他是班里的宣传部长，这是他份内的事情。这一期黑板报，李志格外认真，他希望自己走后，班里的同学没事的时候看看黑板报能对他们有所帮助。黑板报的中央有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旁白是：“傲翔，我们的梦。”寓意是，这个班级的同学追寻梦想，不畏艰难，直奔向梦中的太阳。其中一段文字是他精选的：“在我们经过的路上，不是每一天都会阳光灿烂，也不是每一次跌倒都会有温暖相扶的手。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报，也不是所有的梦都能成真，最重要的是要以一颗平常的心去面对。……总有一种责任支撑着我们继续生活下去，人忍受痛苦的能力是超过你所想象的，等你过来了，你都会怀疑自己怎么竟会过来的……”黑板报即将完成之时，李志即给赵老师说了自己将要离去的打算。赵老师显然不希望李志离开，不过他表示理解。晚上，李志要走的消息在班上不胫而走。他所在的这个组，尤其是关系比较好的前两排弥漫着一种离别前的淡淡的伤感。柳盈盈、刘萌、喻秀娟和尹春兰等几个人私底下嘀咕……李志这么来了又走，大家刚刚混熟悉……要不就别来，来了就别走……这么来了又走，真是……李志以为这件事很简单，没在成人世界的勾心斗角中浸泡过的他，为自己的幼稚付出了代价。本来都已经安顿好离开事宜，因为18班的班主任蓝老师从中作梗，没能成行。原来王老师与11班和18班的班主任关系都不好，自古文人相轻，也难怪他们都不愿意“收留”落魄中的李志。既然李志当初选择了去王老师带的那个班，那么再转投别的班，对于接收他那个班的班主任来讲，显然是不可接受的事情。蓝老师得知李志想去他们班的风声后，在班上勃然大怒，公开猛批李志这种行为，怒斥李志既然之前没有选择去他带的班，现在再去是对他的极为不尊重，声称绝不接受李志去18班。11月13号，星期日，李志十分沮丧的回到了14班教室。他去不了18班，而作为文科应届生尖子班的11班同样不可能收留他。11班的班主任冯老师跟王老师也存在心结。因此，李志哪里也去不了。晚自习快上课的时候，李志这一组的成员都来齐之后，他跟大家宣布了自己决定不走了，要跟大家一起并肩战斗，迎接高考的到来。柳盈盈心里十分高兴，她甚至有些眉飞色舞地跟前排的刘萌、喻秀娟交谈起来。她跟刘萌等人说是要庆祝李志不走这个消息，下课去小卖部买零食来大家一起吃。等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后，这几个嘴馋的小女生真的结伴去小卖部买来不少零食，其中有麻辣味十足的臭干子，特别辣的红椒普。这一组，前两排混得比较熟的六个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去路被断，李志很压抑，只得留下来。不过，他绝对不能容忍14班自王老师离开之后，班级纪律直线下滑，已经快到不可救药的地步，继续这么恶化下去。李志找到赵老师，要求他对班级纪律进行及时整顿，他希望能够有个大致过得去的班级环境，让班里想学的同学能够专心致力于学习，在来年的高考中取得应有的成绩。此举既可以保证李志的学习不被过多的打扰，也能让14班有上进心的同学可以好好学习，来年取得好成绩，对大家来讲都是一件好事。赵老师也知道，班级纪律恶化下去，局面难以收拾，可能的糟糕结果。于是接受了李志的建议，召开了班委会扩大会议，各组组长也必须参加。赵老师坦言，班级纪律的维持，他是要负很大的责任，也会尽力整顿，不过最重要的是需要各位班委、各位组长的鼎力支持和配合。各组组长、班委成员纷纷反映班里纪律情况存在的问题，也表示愿意为此努力。经过一番整顿，班上的纪律有了明显的改善。此后，李志隐身于赵老师身后，但凡他觉得有必要，则跟老师反映班里的情况，要求老师对班上的纪律进行整顿。当然，他也会给班里想学习的同学带来很多资源和机会。他曾应班里同学的邀请，走上讲台，给大家讲如何准备高考；也曾组织过班里成绩不错、有上进心的同学开过几次阶段性的座谈会，讨论学习，大家谈谈心，聊一聊学习方面存在的问题，看看如何才能克服学习上的困难；也曾组织过他这个朋友圈子的人一起去登山，逛鹞子岩、关门石水库，放松心情，调节紧张的高三生活；还曾请自己的好朋友2005年考入中国人民大学的舒俊生到他们班上给大家讲解学习方法，交流经验……若是任课老师讲得不够好，他还会应同学的请求给大家讲课，或者向老师提出改进意见。他在老师和同学之间，以其特殊的身份，充当着一个良好的沟通桥梁和互动平台。李志和赵老师之间的良好互动，仍然难以弥补王老师离开后给李志造成的消极影响。这之后，李志在班上遭遇的众多离奇事件，缺乏一个醒目而且威信甚高的老师，不能得到及时的正确的处理。在李志六神无主之时，那么别的老师出的高招即可能因为李志人性的局限遭到扭曲，因而不仅没能解决问题，反而使得问题朝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以致一发不可收拾，难以挽回。[NextPage]第二节、再起波澜（一）有些莫名其妙是第二件改变李志学习生活运行轨迹的事情。班上的座位是移动的，每周以三排为单位，前后左右移动，小组本身不变，但是小组在教室的具体位置发生了变化。有一次搬动座位时，李志的两个同桌，柳盈盈跟叶文霞起了冲突。柳盈盈不想再坐边上座位，她要求坐在李志和叶文霞座位中间。叶文霞知道自己脾气跟柳盈盈差不多，两个人在一起很容易起嘴角，闹矛盾，打打闹闹。她想认真学习，肯定不愿意，位置这么变动。柳盈盈执拗跟李志换座位，李志扛不住，只得坐到边上去了。他安慰叶文霞道：“没有关系了，这次就这么坐吧，下次再换回来……”叶文霞见此，嘟哝着嘴，脸色铁青，不过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就没有发作，暂时忍住。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后，叶文霞即找到了另外一组的尹春兰，要求换位置。班里好多同学都想搬到李志旁边的座位上去，叶文霞这次换位很快就实现了。尹春兰，唱歌功夫了得。不过，她有一个毛病是李志难以忍受的。她非常喜欢看小说，武侠小说、言情小说，她几本几本地往教室带，根本就不认真念书。这个女生比柳盈盈还不上进，李志不太愿意挨着尹春兰坐。当然，这个是可以说的过去的理由。还有一个理由，因为涉及隐私，李志没敢跟别人说起，尹春兰人长得比较丑。她有一张“鞋拔子”脸，文史功底扎实的李志，看见她就不由得想起了历史上的和尚皇帝朱元璋。而且，还一脸雀斑，实在是不愿意多看一眼。似乎多看了一眼，就会让自己有种想呕吐的冲动。最让李志忍受不了的是，她格外喜欢化妆打扮，青丝长发足有一米多长，本来人都够瘦了，还成天在那里嚷着减肥。尹春兰家境并不算好，她的成绩很差。初中升高中的中考，她的考分很低，是家人花了高昂的择校费进的临州一中。据说，她一生下来就有严重的心脏问题。不能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以是，家里人都想尽办法宠着她，惯着她。已经17岁的她，跟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学会了收拾自己，会买一些名牌衣服，化妆用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这些普通班成绩十分差的女生，基础太差，学习跟不上老师的计划与安排，大把大把原本可以用在学习上的时间需要在学习之外找到“寄托”。她常常不分时间，即便是在上课，她也会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面镜子，看看左边，画两下眉毛，补下妆；瞧一瞧右边，捋一下额前的头发；再照一下嘴唇，看看口红还鲜艳不，用唇膏涂抹两下……人性深处都有爱美的天性，无论美与丑，无论出身贫贱，还是高贵，原本无可厚非。李志之所以特别厌恶尹春兰，可能还在于她说话没礼貌，想当然地觉得别人应该对她好，应该帮助她。学生时代，大家以学业为重，像李志这种爱学习的人，自是更喜欢跟有上进心的人打交道，堕落的尹春兰显然已经被李志打入不愿与之多打交道的“另册”。好在是柳盈盈坐在中间，李志不用直接跟尹春兰打太多交道。李志心里要好受很多。这次位置的变动，直接促成了一系列重大变化。之前叶文霞在李志旁边的时候，柳盈盈基本上不怎么搭理李志，而且叶文霞对李志很好，买的小零食一般也会给李志一份，那时，也没留给柳盈盈和李志多少时间和机会认识、交流。对于他的同桌柳盈盈，李志看她那么冷漠，加上自己本来是奔高考而来念书的落魄之人，哪有多余的心思理会这个冷美人呢？现在叶文霞离开了，柳盈盈坐在中间，李志基本上只能跟柳盈盈说说话，聊聊天。他们俩人的关系在极短时间里，就发生了质的变化。在李志眼里，柳盈盈不再是不可接近的冷面美人；而在柳盈盈眼里，李志似乎不再有那么多缺点，而且他成绩那么好，说不定跟他能学到些有用的东西，在高考中拿个不错的分数。在柳盈盈隐秘的内心深处，她还有一个接近李志的理由，她从没告诉身边人。若是和李志关系不错，友谊深，那么到明年高考的时候，说不定李志可以帮她作弊，拿一个不错的分数，进入一所还过得去二本院校，甚至重点大学也有可能。柳盈盈有个同学，在高二时曾经通过“走后门”，取得了参加2005年高考的资格。那个同学家境很好，所以成天不务正业，唯好打闹嬉戏，谈恋爱，游戏人生，成绩比柳盈盈还差。可是，高考时，坐在一个成绩十分了得的高三毕业生旁边，以作弊方式取得了惊人的高分。原本上本科线都没有希望的他，居然一举考过了二本线，直接进大学念书，不读高三了。平时贪玩，没有自制力的柳盈盈，当然非常羡慕。她潜意识的希望，自己在高考时也能那么好运。当然，班里的同学，也许会说，李志看柳盈盈长得漂亮，想追求柳盈盈，让柳盈盈做他的女朋友，才是李志跟柳盈盈走近的原因。可惜，他们不懂，那个时候李志心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这个女生即是李志在2004年应届毕业时班里的同学吴秋雯。虽然时光流逝，但是吴秋雯已经深深嵌入李志的灵魂深处，李志不能爱上别的女孩。柳盈盈，任性，易怒，经常莫名其妙地发脾气，又没读多少书，文化底蕴较吴秋雯相差不知多少，且人家是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言谈举止俱是一标准的淑女。两相比较，优势劣势尽显，李志怎么可能会移情别恋上一个远不如那个女孩的小女生呢？李志在短时间内不能爱上柳盈盈。一则固然是内心深处仍然爱着吴秋雯，他难以在短时间内喜欢上别的女孩。一则此时李志只是一个落魄的穷书生，他遭遇过两次高考落榜的打击，此次返校复习更是抱定“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他没有什么资本可以挥霍，没有时间和精力照顾另外一个人，于人于己两无益的事情，他这个理智之人，肯定不会去做。作为一个悲观的现实主义者，李志对自己的爱情抱有非常绝望的态度。他清醒的认识到，吴秋雯肯定不会接受自己，这段长达三年的爱恋不会有任何结果。只是，他不想这么快就绝望，他希望自己是一个对感情严肃的人，不到最后一步，他是不会绝望的。（二）作为同桌，李志跟柳盈盈俩人逐渐熟识起来。柳盈盈有很多缺点，不过也有不少可爱之处。她讲话的声音清脆，嗓音动人，偶尔会哼两句流行歌曲。那声音具有良好的穿透力，李志甚至觉得她应该有当歌星的潜质。特别是当柳盈盈哼唱潘玮柏的《不得不爱》里弦子唱的那几句，“天天都需要你来爱 /我的心思由你猜/I Love You/我就是要你让我每天都精彩/天天把它挂嘴边/到底什么是真爱/I Love You/到底有几分说得比想像更快……”，模仿得惟妙惟肖，听者莫不为之动容。柳盈盈花钱大手大脚的，经常到处借钱，一点也不会理财。作为在城里长大的女孩子，她和众多的女生一样，喜欢穿漂亮的新衣服，爱吃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家里给她的零花钱，通常会被她拿去买心仪的漂亮衣服之类的东西花光。不过，李志不明白，就是这么会花钱的女孩，为何要老是到处借钱，为何每周购买零食却从未断过。李志每月的生活费大概有300元，除去吃饭之类生活必需的花费，他大概能省下八九十元钱。从小过惯了紧日子的他，手里比较宽裕，也从不挥霍钱财。他小时候也喜欢吃零食，不过，那时家里穷，没有条件吃零食。长到这么大，手里不再那么紧，他却没有买零食吃的欲望，或者即便有，他也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欲望。因为是同桌，两个人的关系还比较融洽，柳盈盈待李志比较好。她买来的零食、果品、饮料之类的东西，有些会递给李志。叶文霞跟他坐在一块时也这么待他。而且似乎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有买来的零食都会问身边人吃不吃，与大家一起分享。李志虽觉得不大好，想说拒绝却怕遭遇更大的尴尬。她也很聪明，有时会推说自己吃不了或者不舒服，不想吃，让李志心安的接下她的好意。实在的讲，她对身边的同学都还是不错，买来的零食差不多都要问问身边人吃不吃。也许这就是一种风气，迥异于李志所在的04级应届尖子班。他应届时，大家都埋头学习，班里的同学间的关系没这么亲密。人性其实具有很大的相通性，一般地，因为你对我好，我自然也想对你好。李志开始留意柳盈盈的学习情况。她的基础太差，而且上课又不用心，成绩只能用糟糕来形容。李志不忍心看她这么堕落，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有责任帮助同桌好好学习，把成绩提起来。他的基础好，悟性也高。一些科任老师甚至私下告诉他，让他自己总结归纳，或者自己做练习题，不用理会老师上课。李志觉得有必要，就听老师讲课，没必要就按照自己的复习计划安排相应的内容。柳盈盈基础很差，上课很多都听不懂。因此养成了习惯，上课要不就是打瞌睡，要不就是自己觉得无聊，找旁边的同学拿时尚杂志或者小说来看。学有余力的李志，有时见柳盈盈走神，会好心的提醒她认真上课。刚好，柳盈盈也属于那种在某个时候会幡然悔悟，想认真念书的女生。后来她跟李志甚至达成了一个“协议”，无论谁上课打瞌睡，另外一方可以用手拧对方的手臂，以加强监督功效。于是，偶尔出现的一幕即是，柳盈盈上课打瞌睡，或者走神，不认真听讲，李志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拧柳盈盈的手臂。柳盈盈毕竟是女孩子，她的手臂都“细皮嫩肉”，冰肌玉骨，稍微用点力拧一下，肌肤上就青一块，紫一块。下课之后，柳盈盈，挽起袖子，露出被李志拧过的地方，找前排的喻秀娟“投诉”：“秀娟，你看我的手臂呢……都这个样子了……”。喻秀娟则微笑着问她，“是怎么回事哦？”。柳盈盈略带嗔怒地指着李志，回答道：“他拧的……下手好重哦……”。在一旁的李志，感觉很不好意思，心里更多的腾起一阵怜香惜玉的心疼。李志也曾主动提出利用周六下午放学后的时间帮她补习。只是，柳盈盈所谓的学习热情一般都是一时冲动，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很贪玩，而且，那个时候，她还在和另外两个男生处于关系不清不楚阶段，哪有这份闲情逸致来听李志给她讲枯燥无聊的功课呢？其中一个男生是理科班的，对柳盈盈很痴情。他甚至把自己的银行卡都拿给柳盈盈“保管”。很长一段时间，那个男生的早餐就是由柳盈盈张罗着给他带。他们之间经常在下午放学后一起吃晚餐。另外，有时，柳盈盈跟他闹了矛盾，也会托俩人之间的“信使”张茜帮忙递纸条或者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或者事实上，柳盈盈与那个男生之间的关系就是恋人关系。柳盈盈跟那个男生不明确关系，又让人家给她买那么多单，匪夷所思。这些李志并不了解，也不想知道。他只是会看到柳盈盈经常给人带早餐，偶尔也会瞧见柳盈盈手里那张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来来去去。李志大概知晓，像柳盈盈这样的可爱女生，至少有不少男生对她有好感，在追求她，的确非常正常。他这样的穷人家孩子，早已注定与爱无缘，从不奢求爱情，除了羡慕，别的也不多想。当然，挨着这样漂亮可爱的女生生活，李志内心底偶尔也会“羡慕嫉妒恨”一下。不经意会在心底恨恨然。一则是自卑；一则是叹息。但他经历世事较多，现在已经能做到喜怒不行于色。（三）漂亮女孩成长过程中，面对的诱惑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转入另外一个生活轨迹。柳盈盈在家中，爷爷、爸爸、妈妈对她近乎溺爱。她父亲是一个公务员系统的小干部，计划生育政策推行极为严厉，因此只能生养柳盈盈这一个孩子。柳盈盈生得一副惹人怜爱的好脸蛋，在学校里自然有不少对她的倾慕者。毕竟是城里长大的90后，受演艺明星的影响非常大。柳盈盈喜欢的是那种生得帅气可爱的“奶油小生”。她高一的时候曾经谈过一场恋爱，据说是她的初恋，男朋友即是一个叫陈阳阳的高年级学生。这段感情因父母的及时察觉而夭折。进入高中二年级时，选择文科的柳盈盈被分到了十四班。当时班上有一个非常喜剧的奶油小生，王跃飞，人长得帅气可爱，又喜欢搞点“小恶作剧”，惹来周围人一阵哄笑。这个男生与柳盈盈心目中的理想男朋友类型十分吻合。柳盈盈主动表白，追求王跃飞。可惜，面对这样一个脾气怪异，不好打理的女孩，醒目的王跃飞自然是明智的拒绝了。那时，柳盈盈在班上哭得很厉害，王跃飞根本就不搭理，由她去闹，就是铁石心肠，绝不心软。后来，追求柳盈盈的男生倒也不少。文科班艺体生多，不爱学习、成天嬉闹的学生也多，既然无所事事，找女朋友，混混日子也就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这些人中，合符柳盈盈心意的人很少。因此，等到李志进入十四班复习，柳盈盈还是一个人。李志回校复习时，意外的碰见了以前的老同学王欣怡也在隔壁十五班复习。他俩是小学、初中同学，高中时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是联系比较频繁，关系很要好。王欣怡回来读书，很多事情都没安顿好，住处一时也没着落。李志带着她到处找，总算在学校河对面的居民区中租得一间二十五平方米的房子。人与人的友谊，有些是萍水相逢，初见时就很投缘，两个人的关系从此突飞猛进，非常要好。而有些则是，两个人本来最初没什么特别的好感，经过这样那样的事情，粘在一起，彼此交往日渐增多，再发展成为好朋友。李志和王欣怡之间的友谊即属于因为后者。两个人都是第二年复习，命运安排他们再一次相逢，两片落叶便偶然的飘在了一起。既是同病相怜，两个人都非常珍惜这种难得的缘分。王欣怡成绩要差很多，刚来时，她也想过要认真学习，找李志下午放学后，给她补习。不过，她没有恒心，想努力学习，只是一时热情，李志索性由着他。给王欣怡补习了两下午之后，见王欣怡的热情消退，李志也就不再坚持。开学后，他俩无意中形成了默契，每天放学后，谁先下晚自习，另一个则在教室外等，然后一起回去。李志住的地方就在县一中前校门口不到五十米处，非常近。因此，一般李志会送王欣怡走到五四路口那边才自己一个人回去。这对亲密的搭档，在放学后的滚滚人流中，有些另类。柳盈盈也有留意到，她的同桌跟隔壁班的这个女生非同寻常的关系。她很好奇，这两个人不约而同、耐心执著地等另一方放学，然后一起离开学校，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有好几次，她欲言又止地向李志问起过。李志先是笑而不答，继而推脱不了，只说两人是小学、初中同学，一向要好，但不是恋人关系。柳盈盈如此怪异的行为，李志并没有引起特别的注意。天真的李志只当这是小女生的无所事事，他反倒觉得这个女孩的“多事”很可爱。时间过得真快，国庆之后似乎没多久深秋就来临了。下了晚自习，整幢五四楼一下子变得非常热闹。楼道里“咚咚”声此起彼伏。又是枯燥忙碌一天结束了，毕业班的同学们都挤着，“逃离”这个让人感觉十分压抑、烦闷的地方。班里同学三三俩俩地往教室外走去。李志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比较厚，显然天气已经很凉了。这些年，他都舍不得给自己添置几件冬装。这件衣服，还是去年复习时，朋友送给他的“淘汰品”。虽然已经淘汰了，但是看上去还有六七成新。略微让他感觉不满的是，衣服样式很老土，穿在身上，看上去他就是一个“大人”，比实际年龄至少大10岁。对面15班老师拖堂还没放学，李志留在自己教室里等王欣怡。他在教室后面跟林玉琴等人闲聊，有说有笑。这时，柳盈盈跟喻秀娟一起从他身旁路过。柳盈盈穿一件绿色的白领子薄棉袄，她笑着跟李志打招呼：“李志，拜拜……”。李志习惯说“再见”，用在此处，好像特别生硬。他没有怎么搭理她，只浅笑了一下。她有些愠怒地微笑着向喻秀娟“抗议”：“秀娟，你看嘛，我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我……”柳盈盈已经觉察到，除去对面班的王欣怡，李志跟林玉琴之间的关系也不一般。她私底下跟喻秀娟说，李志是“一箭双雕”。她从心底觉得，大抵上，像李志这种贫穷人家出身的男孩子，要长相没长相，要钱没钱，居然这么受某些女孩子的“喜欢”，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NextPage]第四章：好心无端生枝节  无理取闹起波澜第一节、没法继续的同桌（一）原本打算离开14班的李志，一波三折之后，还是继续留在了14班。他和同桌柳盈盈之间逐渐熟悉起来。先前一段，彼此还有些陌生，自是会刻意给对方留下好印象，隐藏自己的缺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越是亲密，越可能希望对方更完美，越不能容忍对方的缺点，免不了有求全之毁。因此，当柳盈盈不再如以往那样美丽娴静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也在一天天滋生。柳盈盈不努力学习，功课落下太多，考试要取得好考分基本上很难。可是，她以前是好孩子，初中的时候在乡下镇中上学，也很努力，也很刻苦。别人玩的时候，她能控制自己的惰性，能静下心来学习。考入全县最好的中学一中后，教她的老师对她第一印象都还不错，私底下也很关照。不过，高一那一年，她似乎进入了天堂，父母觉得她很乖，在家听话，在学校成绩也很好。她玩得很疯，过于放纵，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她不想让家人失望，也不能让待她很好的老师失望，本身基础又差，也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作弊。2005年12月全校考试前两天，柳盈盈突然找李志要王欣怡的电话号码。李志原以为是，有什么其他事情，而且她们俩根本就不认识，自然是不肯给。柳盈盈“死缠烂打”，从李志这里拿到了王欣怡的电话号码。几天后，王欣怡告诉他，柳盈盈跟她联系了。在电话里，柳盈盈要王欣怡帮她在接下来的考试中作弊。李志觉得柳盈盈完全是一个不可救药之人，找他拿朋友的电话号码，却是做不道德的事情。这件事后，柳盈盈在李志心里，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李志觉得，任他再怎么努力帮她也是徒劳。一个自甘堕落的灵魂，仅凭一时热情或者冲动，旁人再怎么帮也无济于事。更何况，她早已陷入自己编织的谎言中，进很难，退已是没有退路。这个时候，班里另外一个女生引起了李志特别的注意。那个女孩叫林玉琴，只比李志小几个月，不过，初次见到时，她在李志眼里完全是一个小女生形象。林玉琴也是稚气未脱，小心翼翼，试着跟陌生的李志熟悉。这个玲珑活泼，生性开朗的女孩很快赢得了李志的好感。她的成绩在班上只能算中游，虽然很刻苦，一贯都很认真，但是成绩就是得不到明显的提高。经过一次次考试的打击，自信心明显受到了伤害。与柳盈盈破罐子破摔不同，林玉琴的上进心强，而且愿意主动请教，下去后也很用功。她的座位在教室的另一组，离李志这组较远。她经常找李志请教功课中不懂的问题，或者心情不开心时，也找李志聊一会。他俩很快就熟识起来。对于这个另一种类型的可爱女生，李志倒没特别的想法。他愿意把她当做妹妹对待，扶着她一步步走向高考，付出再多的辛劳也在所不惜。这里面还有别的私心，李志希望自己在这班上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他把培养林玉琴当成一个重要目标，因为他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在她身上取得效果，若林玉琴在2006年的高考中拿一个不错的分数，他的生命会多一层存在的意义。有志者事竟成，苦心人天不负，李志希望，像林玉琴这样努力地同学能在高考中取得与其付出相符合的分数。他愿意为此努力，不求任何回报。他在心里甚至暗暗下定决心，假如需要，高考结束后，林玉琴进入一所不错的大学，他的任务即告结束，他将不会跟她联系，就这么决绝的消失在她的生活空间之外。李志从小就在边缘中成长，没有什么光可以照亮，无数次绝望足以摧毁他的整个生命。在这样无助少爱的环境中长大，李志内心深处反而充满爱心，他愿意尽力帮助别人，即使是陌生人。因为他曾经绝望过，他希望自己能帮助那些在困境中的人，也许只是精神的支持，也能影响另外一个鲜活的生命重新燃起新的希望，更加乐观的奋斗下去。恰好2006年1月，李志这组有个女生王星瑶是云南生源，必须回云南参加高考，临近高考还有5个月的时间，走了。李志这组就多了一个空位置，先是王舒搬上来补缺。后来，李志这组又空了一个位置，他后面那一排的陈谦把位置搬走了。就这样，李志这组还是空出了一个位置。每周的座位搬动，换来换去，这个空位最后定格在李志后面。李志想让林玉琴搬上来，这样，他指导林玉琴学习会变得更加方便。于是，在李志的安排下，林玉琴到了李志这一组。原本平静的李志这一小组，一下子变得不再平静。（二）林玉琴搬上来的时候，她十分有礼貌的跟周围人打招呼“初来乍到，多多关照”，算是宣示自己正式成为本组的一份子。她旁边是陈浩和童丽屏，这两个同学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相处倒也很融洽。林玉琴性格开朗，跟李志的关系本来就很好。她又是一个学习非常勤奋的女孩子，李志也乐于给她“开小灶”。他俩在一起探讨学习问题，聊聊学习与生活的时间和机会变得多了起来。一切似乎是正在朝李志希望的方向发展。那个不求上进的柳盈盈还是坐在李志旁边。不过，柳盈盈明显感受到了自己受到的威胁。林玉琴搬来后，柳盈盈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柳盈盈经常看见的场面即是李志跟林玉琴补习这样，讲那样。柳盈盈原不必对此耿耿于怀，因为李志不是她男朋友。既如此，李志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和自由，他想跟谁多讲会话，只要不打扰旁边正常的学习与生活，别人是没有权利也不该干涉的。只是，一般人都有个比较心理。林玉琴原本不属于这一组。林玉琴没有搬上来时，李志只是柳盈盈的同桌。他们在一起，虽然经常闹点摩擦，到底关系还不错。可是，自从林玉琴搬到李志后面坐以后，教室里的李志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几乎是每天都能看到他和林玉琴的笑容。这两个人开开心心的日子，在柳盈盈看来，却是对她的忽视，对她的伤害。林玉琴以前就是柳盈盈的同学。这个好学的女生，上进心强，爱问问题，求知欲强，而且漂亮可爱，很招老师喜欢。老师通常会对她格外照顾，关爱程度甚于常人，其中以班主任王老师为最。王老师喜爱这个开朗的女孩，她那美丽的笑容是一个经常操劳的班主任天然的慰藉。也难免不招来班里其他同学，尤其是女生们的嫉妒和不满。柳盈盈，在那时即对林玉琴十分讨厌。私底下，柳盈盈还听到过一些别的女生对林玉琴抱怨和不满的声音。这种厌恶感由来已久，可是李志居然不向她征询意见，即安排林玉琴坐上来。两个人走得这么近，柳盈盈看到就觉得恶心。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柳盈盈早已把李志当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她不能容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人过去，其最危险的趋向莫过于她高考的如意算盘可能因此落空。她已经习惯了坐在李志旁边，对这个热心的男孩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这种依赖，可以与爱情没有任何关系，她的生活空间里需要这么一个人存在，这会让她觉得心里踏实、温暖，满足女孩子的虚荣心。毕竟班里不少同学“觊觎”李志旁边的座位，甚至于有人向学校反映，希望赵老师出面，把柳盈盈调开，自己去“取而代之”。这事，赵老师好几次试探性问起过。柳盈盈回应到：“怎么能这样呢……”。她显然是反对的，心里面极为不爽，“总有个先来后到吧……”。当然，她对他的依赖，只是暂时的，它只属于高考前夕这个特殊的时段。2006年3月末的一个下午，林玉琴心情不好。大概像她这种一贯考试成绩都不大理想的学生，虽然还是很努力，高考日子越来越近，效果却不明显，心里难免着急，压力比较大。李志看平时开朗的林玉琴在座位上闷闷不乐，于是尝试着开导她。旁边的柳盈盈看在眼里，很不自在。柳盈盈也拿学习问题问他，问了好几次，可是跟林玉琴讲话正起兴的李志哪里听得见。李志属于那种一旦进入某个角色，思维一时难以同时兼顾多件事的人。有时，在路上遇到熟人，他可能都会忘记跟人打招呼。倒不是他不懂礼貌，而是他正在思考什么问题，沉迷其中，对旁边的事务都没怎么在意。在柳盈盈看来，李志只顾着跟后面桌位的玉琴说话，完全忽视了她的存在。她很难过，非常生气。接下来好几天，柳盈盈来来去去，从没给过李志好脸色看，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倒是对周围其他人更好了，“祸首”李志却“逍遥法外”，完全不知情的李志感受得到她的情绪有变化。但是，他的注意力和重心完全不在她身上，他的前程和未来断不会因此停留过多，仍然一如既往地学自己的。柳盈盈的出发点原是借以向李志“施压”，表明态度，让李志醒悟，明白她是在生他的气。他最好尽早主动向她道歉，否则这事没完。如果他不主动道歉，下定决心的她是不会理他的，至少不会主动理他。[NextPage]第二节、教室里的哭声（一）几天后的一个早上，时间是4月3日，柳盈盈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李志压根儿就没任何屈服、道歉的迹象。柳盈盈一时气急之下，索性也不和李志打声招呼，跟旁边的尹春兰换了座位。她自己选择先主动离开，坐到边上去了，尹春兰坐中间，李志在另一边。李志见状，有些诧异，不过，既然是人家的选择，他也没有权利阻扰或者表示反对。他对挨着尹春兰坐，心里有很强的抵触情绪。不过，历经沧桑，备尝人间酸甜苦辣的李志，当然不会当即流露出对位置变动任何的不满。柳盈盈搬动座位的时候，李志正在吃早餐，另一只手翻动英语早读笔记本，专心的看起来。他习惯上学的时候，在路边早餐摊点上买一杯豆浆、两个包子或者一个面包，然后拿到教室边吃早餐，边看语文或英语早读笔记本或者课本。对柳盈盈这边的动静，他懒得理会。这个喜怒无常的女生，很多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受够了。而且，太熟悉免不了打打闹闹，李志在内心深处充满了邪恶感。这个从小在农村成长的大男孩不习惯跟一个女孩子嬉闹。他感觉自己这样，有点不务正业。而且，柳盈盈喜怒无常，李志心绪难免不受到影响，他想尽心于学习，以快乐至少是平和地心态备考，避免生活中太多磕磕绊绊干扰他正常的复习安排。早在去年底，李志就萌生了调整自己身边的座位安排的想法。那个时候，他只是觉得一个堕落的尹春兰坐在边上不好，打算找机会安排林玉琴跟尹春兰换位置。不知道柳盈盈跟尹春兰说过什么，谁找尹春兰换座位，她都坚决拒绝。李志对此也无计可施，毕竟是他人的私务，虽然他是组长，但是直接插手也不好。如果操作不适当，还会引起同学的不满，闹大矛盾。李志不愿意得罪任何一个人，只好作罢。年前那次柳盈盈找李志要他的朋友王欣怡的电话号码事件他心里十分生气，不过，他不会当面发作，内心的不满日累月积，让他终于下决心，要想办法把柳盈盈的位置调走。现在柳盈盈自动搬离座位，他心里也没什么负疚感，索性乐观其成。柳盈盈这么匆匆搬动座位，其用心是“以退为进”，向李志最后摊牌。她希望李志认识到位置变更后对他的消极影响，因为李志明确告诉过柳盈盈“我不想挨着尹春兰坐”，也给她解释过缘由。她寄希望于李志马上主动道歉，阻止自己的换位行为，挽留她留下来。她内心深处并不想搬离座位，哪知李志不为所动，“稳坐钓鱼台”，丝毫没有挽留之意。柳盈盈的算计落空，不过，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好假戏真做。座位移动完，她安顿好以后，回头看看李志还是平静地看自己的书，吃早餐。这彻底激怒了她。一怒之下，她把摆在自己桌上的书和本子全部都扔向李志那边。正在吃早餐的李志觉得很愕然。好在书本并没砸到李志，他仍然很镇定，继续保持沉默。其中一个本子，是李志的政治、历史、地理文科综合知识要点笔记本。前段时间，她借去看，还没归还。李志对其中所记都了然于胸，也不催她还。这下，她如此乱扔东西，李志看在眼里，心里厌恶感顿时倍增。他一言不发，慢慢捡起自己的笔记本，还是不理她。柳盈盈见此状，也拿李志没辙。当下，柳盈盈自动搬离座位后，李志觉得是机会调整自己身边的座位配置了。瞅着一个方便的时间，他试图说服尹春兰跟林玉琴对换座位。他说：“春兰啊，很抱歉！我不太习惯旁边坐一个爱看小说的女生。作为同学，我总是希望身边的同学能够努力学习，如果可能，我愿意尽力帮帮他。你这么看小说，我可能忍不住想提醒你，只是我知道你有你的想法，你有你的生活方式，我不应该干涉。这样吧，你看可不可以跟林玉琴换个座位？你坐我后面，如果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也可以很方便的问我。而且，我看不见你上课看小说，也就不会干涉你看书的自由……”尹春兰大概也不太愿意更换座位，听李志这么一说，情知已经不太好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她闷着一声不吭，只好顺水推舟。就这样，历经波折，李志总算把爱学习的林玉琴调到了自己身边。只是，他的良好初衷被柳盈盈的哭声吓到了，原来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昨天夜里，李志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出于对相处了数月的同桌的尊重，他起身给柳盈盈写了一封两页纸的书信。他在信中把自己早先的良好愿望和后面的失望都一一告诉了柳盈盈。他说，“多希望你能醒悟过来，在学习上多花功夫。虽然你的基础差，但是我知道你很聪明。只要你愿意努力，不再那么贪玩，用心学习，成绩肯定能得到明显的改善。作为你曾经的同桌，我还是用新年时发给你的短信做寄语吧：如果你愿意努力，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下午要上课的时候，柳盈盈从家里往学校赶。她生李志的气，大概也消解得差不多了，心情还不错，打算回到教室下午放学后就把桌子搬回去。在学校前门，步履较快的她碰见了林玉琴。她主动跟林玉琴打招呼，然后习惯性地去了趟卫生间。快上课了，教室里早已坐满了人，十分热闹。她微笑着钻进教室，走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她大吃一惊。她旁边的座位上的尹春兰已经换成了林玉琴。她一下子怔住了，许久方才缓过神来。待她在座位上坐定下来后，她的大脑短时间内迅速高速运转起来：“这下子我是不可能再回去了，因为他这么安排，摆明了就是不会道歉，也不打算再让我回到他旁边的座位了。林玉琴原本和他的关系就那么好，现在又是同桌，以后基本上没我什么事了。我该怎么办呢？我能怎么办呢？我的成绩实在是太差，如果坐在他旁边，至少有人提醒我要认真听课。虽然我不上进，但是他坐在我旁边，我心里很踏实。高考的时候，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想呢？上哪里去找成绩这么好的人帮我作弊呢？林玉琴，你好可恶……”柳盈盈，觉得一切似乎都要因为这次位置的变换而化为泡影。如是，她曾经的努力和付出不就“劳而无获”，白白浪费了吗？叶文霞离开后，她对他那么好，到现在他恩将仇报，忘恩负义，她上哪里去继续享受他的无偿“帮助”？她觉得很委屈，心空布满了阴霾，一股火热的悲愤迅速堆积，猛地往脑门上灌，鼻子里热气上涌，火辣辣的。眼睛早已忍不住，滚烫的热泪唰唰地直往下掉……她也有想到，如果林玉琴在这里坐上一段时间，经过李志的耐心辅导，考试成绩突飞猛进，早先班里面对她占着好的资源，却不上进、好好利用的严重不满，这下若有事实证明，同学对她的自私抨击会更加猛烈。她更加难过的是，令她讨厌的人居然可能取得巨大的进步，她心里嫉妒，更是想不开。别人因此过得好，可她不愿意看到，反而非常难受。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痛哭起来，看上去好难过，好伤心。不知情者，大都见此觉得她是真的哭的很伤心，因为眼泪不停的流啊流，有时还呜咽起来。知情者，倒也还是看不出任何破绽来。柳盈盈这一哭，明显是在使用女人的“常规武器”。她是在眼泪换李志良心上的不安和自责。只要她把这哭戏演的越真，李志屈服、道歉，按她的意思做的可能性就越高。她当然不是哭着玩，她要真正哭，哭得越厉害越好，哭得时间越长越好，谁劝也没用。李志属于不知情，他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如此“阵仗”，第一次见一个女孩子可以为了位置的变动哭得眼泪如滔滔江河绵绵不绝。他最害怕女孩子在他面前哭，这次不仅是在他面前哭，而且是因为他而哭。一时间，教室里热闹的气氛猛地沉寂下去，变得格外凝重，非常诡异。李志一时也是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靠近柳盈盈坐的林玉琴更是无辜。林玉琴见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换位置原是李志的主意。她跟李志关系好，而且李志经历两次高考，明显高考经验丰富，换位置只为对自己的学习更有帮助。林玉琴以为，既然是李志安排好的事情，那么一般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她哪里知道，柳盈盈这个外表看上去单纯可爱的女孩会如此决绝的反对呢？这时，李志才想起，昨晚写的那封书信。于是，打开抽屉，在箱子底下拿出信纸，递给林玉琴，让林玉琴帮忙转给柳盈盈。此时的柳盈盈正在气头上，她要让场面闹到不可收拾，因此拒绝李志任何解释和劝慰之语。柳盈盈接过书信，根本就不打开看一眼，直接就把书信撕得粉碎。撕得李志一阵鸡皮疙瘩，心痛了好久，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紧张。他抱定决心，这个女孩纯粹就是无理取闹，因此不愿意再妥协下去，索性不理会。可是柳盈盈实在是哭得太厉害了，闹得刚把位置搬上来的林玉琴都没办法集中精神上课。李志也心里难安。他见自己的一片好心，却遭来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故，心里充满了自责。因为上课不方便说话，他跟林玉琴用草稿本来来去去交换对此事的看法和处理意见。林玉琴心软，“要不我还是把位置换回去吧？”李志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把林玉琴的座位调到自己身边。李志早已受够了柳盈盈的无理取闹和喜怒无常。他肯定是不愿意林玉琴搬回去，“先这么坐着，不理她，再想想其他办法吧。我来处理，如果实在不行，再说。”当天下午，柳盈盈在教室一个劲的哭，整整三个节也没有停歇。前排的刘萌、喻秀娟关心地问起，“盈盈你怎么了？”她一边哭，一边用纸巾擦拭不断涌出来的眼泪。她当然不好明说原因，只说：“我……排毒……我……排毒……”。（二）两个半小时的时间，李志和林玉琴如坐针毡。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放学了，李志快步走出教室，掏出手机，给他现在的班主任教地理的赵老师打电话。电话里，难以把情况说明白。赵老师让李志去他家里细谈。李志到赵老师家中后，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给老师讲明白，看老师有何高招处理这棘手的事情。他知道，柳盈盈如此闹，不过是想把位置还原，她仍然坐李志旁边。至于为何要闹得这么凶，他心里很疑惑。赵老师，年轻时是情场高手，对女性心思的揣摩，堪称一绝。赵老师看见偶尔有李志在教室和柳盈盈嬉闹的场景。作为一个老师，他下意识地认为，李志和柳盈盈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赵老师认为应该是他俩在谈恋爱，不过没有把握他也不好贸然责怪自己的得意门生。“李志，这事是很棘手。我得先弄清楚一些问题。我希望你能告诉我真话，这样我才能帮得了你……”赵老师两只眼睛满怀期待的盯着李志的双眼。“当然，讲真话了……有一句说一句，绝不讲假话。”李志信誓旦旦。“你们之间是不是在谈恋爱？”“哪有？！不可能的事情，谁告诉你的，这不造谣吗？我一个穷书生，已经两次落榜，再上不了大学，还有什么面目活在世界上？哪还有心思谈恋爱……”“你抱过她没有？或者亲吻过她没有？”“这是哪儿的事……怎么可能？”李志指天发誓，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又不是他男朋友，她凭什么这么跟我闹……我对她不负有任何义务。怎么老感觉她好像把我当成是她的私人财产，谁要染指，她都要决绝的反抗呢？”李志觉得自己很委屈。“李志啊，这个你就不明白了。之前是她坐在你旁边，换位置后，尹春兰走了，来了个林玉琴。显然，尹春兰对她并不构成任何威胁。林玉琴搬上来就不一样了，从长相、气质各个方面上看，林玉琴都不见得比柳盈盈差。在柳盈盈看来，林玉琴就是巨大的威胁……”赵老师像一个情场高人一样给李志指点迷津。“这么看来如果要让她不再闹，只能让林玉琴搬回去咯……可是，老师，我不想再挨着柳盈盈坐……有人私下说，她想把位置跟张冬换。要不还是不要理她，等她哭完了，自己搬走算了？”李志还是不愿意跟柳盈盈妥协，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水深火热中去过日子了。“李志，这个要看你怎么想……我觉得像柳盈盈这样的女孩，未经世事，就是一张白纸。谁忍心在上面乱涂乱画呢……”赵老师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希望李志要有同情心，顺着她的意思走，不可胡来。“可是她老是跟我闹啊，莫名其妙的生气，让我经常心神不宁，如何学习呢？”李志直言其中的顾虑。“我看呐，她应该是喜欢上你了。要不你这样做吧？向她表白，如果她真对你有意思，应该会答应做你的女朋友。这样她应该不会再闹了。如果她不愿意答应，你再把位置搬走，也就有正当理由了。你就跟她说，‘既然你不喜欢我，我坐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每天看到你，我心里非常难受’……”赵老师总算亮出了他的高招。“可是我不能谈恋爱啊……你也知道我都掉榜两次了。再走不了，就无路可走了……”李志不赞同，赵老师的高招。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个有什么呢？你也年龄不小了……我看她也很不错……长得漂亮我就不说了。她是有点小毛病，不过这个不伤大雅……”赵老师继续开导李志道。当天下午，李志在赵老师家商定了如何处理柳盈盈无理取闹这事。初定方案是，李志回到教室，把他跟林玉琴的座位调换下，李志坐中间，同时以柳盈盈和林玉琴为同桌。如果不行，赵老师再以班主任的身份干预，让尹春兰、林玉琴、柳盈盈各自搬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上去。对于一个男人来讲，心太软不是一种值得称誉的美德，而是难以克服的弱点，因为心太软，所以很容易被女人的眼泪所骗；因为心太软，所以面临抉择时，顾这顾那，总是优柔寡断，纠结着，难以有清晰的判断和正确的应对。李志悲剧的开始即是在赵老师的推波助澜下，本来就生性善良、心软的他选择了妥协。若是一开始就决绝地不妥协，则一切都可能是另外一番样子。善良，心软，本身不是什么大的弱点，但是在某些条件下，会被无限放大，反而会犯下诸多的错误。李志回到教室，先是给柳盈盈递了张纸条，承认他的错误，而且答应他来坐中间，也就是愿意跟她继续同桌。在柳盈盈看来，他这是假心假意的“施舍”。她最不能接受的是，他的旁边坐着一个积极上进、肯学想学的漂亮女生。把桌位按初定方案调换后，柳盈盈仍然继续在教室哭，一哭就是一个晚自习时间。哭得李志心都碎了，原本跟李志并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柳盈盈的无理取闹，让李志都觉得似乎真是自己错了。林玉琴坐在李志旁边，柳盈盈对她没什么好脸色看。柳盈盈哭得那么凶，林玉琴心里也不好受。李志如此安顿位置后，林玉琴也感觉不妥，压力巨大的她希望自己回原位，这样柳盈盈就不会闹了。李志原本想坚持自己的意见，不理会柳盈盈的无理取闹。他最多就是按初定方案妥协，决计不愿意林玉琴回去。现在，他最关心的人，林玉琴退缩了，他也不好在坚持。他希望林玉琴过得开心快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有违他的初衷。李志也开始考虑，如何妥协。柳盈盈还是一个劲的闹，她再次使出了“以退为进”的战术，扬言她要离开李志这个组。这个班级本来因为柳盈盈的胡闹就已经够乱了，李志想不出柳盈盈还会闹出什么事来。听她这么一说，他有些怕了，赶紧递纸条给她：“如果你还在乎我是你的朋友，或者还在乎我是你的同学，就不要离开……”她不理会他这套，继续哭着，继续闹着。真是应了那句班里同学评她的话：“如果谁让我不能安心，我也决不会让他好受。”下了晚自习后，柳盈盈急匆匆地回到家里，把自己关在属于她的房间里。她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于是继续用小灵通给身边的朋友如阳阳发信息，找人诉苦。她的行为明显过于反常。刚进家门时，她眼角还挂着泪花，眼睛因为哭了大半天也肿了。为了打消父母的疑虑，她撒谎，说是自己在班上跟某个女生吵架了。但是，他们仍然觉得女儿不正常。知晓了大概情况后，阳阳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安慰她。柳盈盈禁不住又是泪流不已。她想起了以前有阳阳在身边的快乐时光，不觉心痛，他去了大学，两人不得不分手。如果有阳阳这个迄今为止待她最好的男生在身边，这些揪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再想想李志的忘恩负义，柳盈盈心中的气愤一时难平。李志很无辜，他想不到柳盈盈会如此无理取闹，而且不肯妥协。晚上自习下课后，也很郁闷。他钻进了一个公话超市，给远在昆明的好朋友刘悦打电话，问这事如何处理。刘悦也觉得这事李志本没什么错，既然她要闹，需要解决问题，于是建议李志先给柳盈盈打电话道歉，如果她不理，再给她发短信。将近十点的时候，李志打通了柳盈盈的电话。她知道他是来道歉，说好话的。她要看看他的耐心和诚意，于是连着几次都故意挂断电话，不肯接。李志猛地发现，这个女生太狠了。他也是一个特别自尊的人，现在给她打电话，本来就是在低声下气道歉了，却要吃如此的“闭门羹”。他不觉怒火中烧，就要发作，奇怪的是，这时一直不肯接电话的柳盈盈，居然接了电话。李志不停的道歉，说了一大通废话，大概是他是希望柳盈盈成绩能好起来，不过也想帮助林玉琴提升成绩之类的话。言下之意，即是，他不想这个位置再有变动，不愿林玉琴回去。柳盈盈懒得理会他的滔滔不绝的借口和托辞，只冷冷地问了他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意让林玉琴坐回去？其他的我不想听。”李志听到这话后，心里为难，电话里出现了难言的沉默。她算准了，李志和现在的班主任赵老师关系很好，又是他们组的组长，只要李志愿意，这换位置的事情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她也很清楚，这样做让他很为难。这个时候，李志已经近乎低声下气地哀求柳盈盈不要在闹了，他承诺以后会好好待她……柳盈盈对此很不耐烦，懒得听他这些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李志一向祈求有一个平和的心态备考。不想因为位置变动闹得班上出了这么大动静，而且有一个女生为此哭了半天，更难受的是当李志妥协时，情况仍然得不到挽回，此事让李志心情很郁闷。打完柳盈盈的电话后，他脑海里思绪万千，睡不着觉，于是给刘悦发短信述说自己此时的无可奈何。刘悦看李志沉迷纠葛之中，不知如何开导这个蠢蠢的大男孩好，在23点时才回复李志的短信：“哎呀，只要你尽力了就行，不要去管效果好不好了。这种事，只求自己以后问心无愧。”李志无可奈何，只得用手机给柳盈盈的小灵通发短信，希望位置不要再变动，希望大家以后能“和平共处”，一起走完余下的高三岁月。这些话，柳盈盈也看得出李志的真心实意。不过，她固执的认为，不管是谁，尤其是林玉琴，都别想把李志从她身边抢走，因为在她看来，李志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私有财产，谁也别想跟她争。即便她不想要这私有财产了，也不能留给自己讨厌的人，比如林玉琴。从小到大，凡是她想要的和她认为属于她的，家人都会尽量满足，从来都没有谁可以把它夺走。因为柳盈盈的不妥协，李志只得请出赵老师来收场。4月4日，近晚自习上课的时候，赵老师来到了教室，质问尹春兰怎么把位置随意搬动，让她搬回去，即让整个事情得到了处理。只是委屈尹春兰了，因为柳盈盈和林玉琴赵老师都不好找他们说什么，只好牺牲尹春兰。这件事，前前后后，都不是尹春兰主动要求的结果，她先是莫名其妙的被柳盈盈推到了中间，与李志同桌；再而被李志安排坐到了李志身后。以是，当赵老师质问她的时候，她嘴里也不快，只说是他们要换……然后匆匆搬回了位置。这件由座位搬动引起的事情总算得到了解决。事情的解决因为柳盈盈的决绝坚持，完全按照柳盈盈的想法进行，柳盈盈大获全胜，却是以牺牲李志和林玉琴为代价，此举让李志在心中对柳盈盈多了一分不快。当天晚上回到宿舍的李志，十分难过。高五（第二次复习）的日子，与高四（第一次复习）不一样，李志的生活是有一些不愉快的地方，但心智更成熟的他已经不太习惯像高四那样“以笔为友，以文为伴”经常写东西。久不动笔的他，下晚自习回到宿舍，在日记本上奋笔直书：“我知道要让这决裂的一切恢复到什么都没发生的从前已是不可能。我的生活将连最后一点自由也会被限制。有时，我倒想，为何我的生活会这么苦？也许是性格早已注定了的吧。也许是自己真的是一个感情游戏中的“新手”，不知交往分寸，所以注定了这必然的结果。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一点都不自由。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吗？别人怎么对我那是他的事，我要怎么对他，也是我自己的事。她对我的确很好，但总有一种是‘施舍’来的感觉，真觉得自己不能拒绝，还必须回报些什么。然而，我喜欢她吗？就算有一点，从理智的角度来看，我也不能喜欢她的，任性、爱发脾气、娇气、特别虚荣、贪财无信、肤浅庸俗、官家小姐，我可不敢高攀。她大约是把我当成了她的私有财产，她也理直气壮的认为我必须回报她，否则就是忘恩负义。我不知道这是爱，还是利用，反正她让我难以想象。我想逃避，可是偌大一个十四班，我却无处可去。”可以看出，李志被同桌柳盈盈喜怒无常和莫名其妙的哭闹折腾得够呛，在日记本上甚至使用了一些比较过激的词语来评价柳盈盈。柳盈盈任性、爱发脾气是真，肤浅庸俗则很难说李志写得就对。柳盈盈经常借同学钱忘记了还，或者说没有按时归还是真，说她贪财无信则有些过，顶多可以说她是不会理财，记性不好或者不守信用。心情不好的李志想把柳盈盈写得尽可能坏，以此来证明自己换位置没有错，也让自己狠心斩断对柳盈盈的好感或者喜欢，以及可能的幻想。这种妥协，在李志看来就是在委曲求全。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选择同桌的自由已经被跟他并没有关系的柳盈盈剥夺，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变得非常难过。因此，在日记中，他强调“我的生活将连最后一点自由也会被限制”。只是，善良的他这般妥协，如此牺牲自己，却想不到怎么也换不来他的生活的心安理得。第二天4月5日的晚上，李志仍然在为座位搬动的事耿耿于怀，他甚至在日记本上仔细分析了下柳盈盈生气而哭的原因。一共罗列了4点：“1、在她看来，她对我很好，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应该同样地对她。而我显然对她有些不以为然，因为她的堕落，让我伤心，所以我必须让自己对她狠心一点，冷一点，这样我的心里会好受一点。2、我对林玉琴太好，也包括其他人。出于妒忌，出于女生特有的敏感，得不到因而生气。3、女生感情比较细腻，常会为一件小事联系许多与之无关的东西，不够理智，很感性，想得过多，而她的朋友圈层似乎并不能帮助她摆脱迷茫。4、情感的排他性使得她不能容忍任何一个对她构成威胁的挑战者。她早已把我当成了她的‘私人财产’，在她的势力范围之内。”被假象迷惑的他将由赵老师分析得来的柳盈盈喜欢他也算为一个原因，真是可笑至极。李志希望林玉琴和自己都能有更好的学习环境的好心，惹来的却是柳盈盈的决绝抗争，无端生出这么多枝节。柳盈盈的无理取闹，在14班引起不小的波澜，然而，这仅仅是李志复习生活的悲剧正式上演的第一个小高潮。[NextPage]第五章：佳人割腕似为情  书生情迷温柔乡  第一节、算计与被算计（一）座位移动掀起的大风大浪总算平息了，然而柳盈盈跟李志之间的事情仍然没完。柳盈盈依然我行我素，有事没事地跟李志闹，莫名其妙地生气，又不认真学习，搅得李志的生活一团糟。2006年4月11日，李志把座位恢复如初后自己的糟糕情况给刘悦细细说了一下，问刘悦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刘悦也是初次遇见这么脾气如此怪异的小女生，她对此无能为力：“我有啥办法啊？这种女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况且在我看来，她纯属心理不正常，应该去看心理医生。那你该学学习就学习，别的女生问题也照样讲，再问问她有问题没。”他只好谋划一个搬离座位的计划，一种方案的李志自己搬走做到教室最前面那两张孤立的空桌位上去；另一种方案是跟别的组同学对换。李志希望，他们这个组良好的学习氛围得到保持，因此想用找同学换位来解决。他希望有一个成绩不错的男生跟他对换座位。如果实在不行，他在搬到教室最边角那两张空桌位上去。他谋划好了之后，便跟身后的林玉琴通了气，希望得到林玉琴的理解和支持。跟李志交情匪浅的林玉琴，对李志已经形成了依赖，不愿意李志离开，可她猜到李志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也只能表示理解：“……你要搬位置，尽管我不希望，但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要以后才给我解释，那我也不必多问。其实，女生有一个共性，心细不比你们差。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你做出的决定总有你的原因，谢谢你替我着想。我会永远铭记的。我只希望你到了新的环境，会更有效率，也别忘了常‘回家’看看……”接着在柳盈盈不在的场合也跟周围同学讲了下自己的想法。这些同学都知道上次那事本是柳盈盈无理取闹，十分同情李志的遭遇，大都表示理解。为了给自己一个好的借口，封住柳盈盈的无理取闹，他决定使用赵老师的计策，以向柳盈盈表白，刺探虚实。若她果真对他有意思，应该会答应做他的女朋友。这样她应该不会再闹了。如果她不愿意答应，他再把位置搬走，也就有正当理由了。他就跟她说，“既然你不喜欢我，我坐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每天看到你，我心里非常难受”……只是这么好的计策，李志没有遵照执行，反而让自己情迷温柔乡，做了一回“坏人”。人都有其阴暗的一面，只是在社会情理与法规之类的外在约束与监督之下，一般很难暴露出来。男人生命中的19岁到22岁这段，其实是其荷尔蒙分泌最旺盛时期，性欲因此格外强烈。不过通常，因为求学之类的原因，大都在这个方面得不到满足。李志是一个正常的男子，他对异性也充满着渴望和想象。到19岁，他还没有正式谈过一场恋爱，甚至是牵一下女生的手。因此，一旦条件具备，李志很难不犯错误。而李志这23年来，最大的悲剧也即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下发生的。潜藏在内心深处的原始欲望，在某一时刻的引爆，让他觉得自己十分邪恶，良心上非常不安。为摆脱柳盈盈成天的无理纠缠，李志加快实行他的计策步伐。一个早上课间无事，李志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这样的话：“我喜欢你……”他认定，柳盈盈这次应该会拒绝他，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柳盈盈了。不过，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种他觉得很“邪恶”的想法，即是希望柳盈盈接受他，成为他的女朋友，这样她也不会再找他闹了。因为从小到大，受的教育是不能早恋，而且一向是老师和同学眼里的乖孩子，再者这次已经是两度落榜后的复习，在内心深处他觉得恋爱是一种罪恶。所以他下意识地认定自己的这个想法很邪恶。看到这样的文字，柳盈盈心里乐开了花。她觉得有一扇幸福的大门正向她打开。来不及回复李志，她甚至因为过于兴奋，差点小便失禁，赶紧去了趟卫生间。她的如意算盘是，既然李志喜欢她，那么如果就应该听任她摆布和安排，一切都应该以她为中心，帮她补习，甚至在高考时给她发答案，作弊。她觉得自己也不用慌着答应李志。于是不理会李志的“表白”，见此状况，李志也有告诉柳盈盈，“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想堵住柳盈盈的无理取闹，自己安心搬走桌子。柳盈盈当然不知道这是计，眼看自己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赶紧说：“不是不是……你不要搬走嘛，好不好？”她很清楚自己不喜欢李志，可是又不想李志搬走，所以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李志显然受困于人性的局限，不敢扯破脸皮，横下心来，把桌位搬走。（二）两个人在这件事情上一来二去，交手了好几次，都没有一个结果。柳盈盈既然不是李志的女朋友，却要因为座位移动无理取闹，却可以要求李志留下来，跟她这个喜怒无常的女生做同桌，李志觉得她凭什么可以这样呢……对这个自私的女生，似乎没有必要过多的尊重。一个更加邪恶的想法在李志心中萌生，他跟柳盈盈摊明了牌：“要我留下来可以，不过，你得让我亲吻一下啊……”其实在这个大男孩内心深处隐隐的存在着这样一种考量，他想搞清楚柳盈盈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这可以称之为人性的局限，或者人的自私。一方面，这19年来，在李志的生命中，还没有一个女生给他说过她喜欢他，两遭高考打击的他需要这种爱的肯定，来重新定位他活着的价值。另一方面，李志自私的认为，既然他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那么柳盈盈就不应该对他要求这，要求那。不过假如她喜欢他，则是另一回事，他可以给自己一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继续留在柳盈盈身边。因此，李志想印证，柳盈盈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以此作为自己走还是留的参考标准。如果柳盈盈答应了他，那么柳盈盈肯定是喜欢他，他可以选择留下来；如果柳盈盈拒绝了他，那么李志就没有必要也不该留下来。李志笃定自己出此下策也是迫于无可奈何。在另外一个层面上，李志仍然认为他这个要求真的很无理。当李志说出来之时，他自己都觉得是对女性的极为不尊重。这样“交易”实在是过于肮脏，他猛地觉得邪恶得不可思议。他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对于这个要求，柳盈盈既不好明着拒绝，也不好明着答应。于是，又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数日。李志觉得很好笑，因为柳盈盈每天上课，晚自习还有家人接，即使柳盈盈答应了这种无理的要求，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他原本就不是在提问题为难柳盈盈，逼柳盈盈知难而退，让他顺利的离开。柳盈盈基础很差，学习起来很吃力。她也没有专心学习的狠心，虽然高考在即，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成天无所事事，不知该做什么。她对高考的紧迫感是，怎么样找到作弊的渠道，以捷径达成之。家里人也不清楚她的情况，她回家只会大概讲一下自己这次进步了多少名，至于全校排名也很少跟父母讲。她自己也不清楚，她真实的水平究竟是什么样子，每次考试，她都怕得要命。她也曾经想过找李志帮忙作弊，考高分回家，取悦下父母。不过，相处这么久，她知道李志的个性，李志对作弊嗤之以鼻，深恶痛绝，怎么可能帮她，索性只好作罢。刚好，李志告诉她，他喜欢上她了。她反正闲着没事，索性以此做文章，跟李志闹闹，打发下时间，也顺便验证下李志是否真的喜欢她，为即将开始的高考早做准备。既然要验证，就得找点事情“考验”下李志，比如下课之后，“强迫”李志拿着她买来没有用过的笔芯去小卖部换零食，或者让李志去小卖部给她买包纸巾；有时，则是使点小性子，发点小脾气，无中生有地闹一闹，试探下李志的耐心，看看他是否真的在乎她，愿意哄她；抑或，以李志的女朋友身份自居，趁李志不在的时间，打开李志的书桌，翻看李志的日记本。显然，李志的所谓表白，反而把自己置身于一个更加难熬的境地。对于这些事，柳盈盈的解释在她给李志的一张小纸条上说得很清楚：“不管以后的生活会怎样，但是希望你一直快乐。追女生不是去试她，去气她，而是发自内心去对她好。尽管她不尽人意，不太优秀，如果你确定重视她，就该懂得欣赏她，用平等的方式去对待，明白吗？外表对男孩子不太重要，更重要的是人品，你明白吗？以后再遇到不错的女生，对她时，请记住这些话。我是女生，比较明白。从一开始我们都不太明白，很多时候我都在试你的，你知道吗？不知道吧！任何事物都得学习，知难而进。你成绩那么好，应该明白吧。呵呵，就这样吧！”她知道，李志对林玉琴破有好感。一个很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林玉琴搬到李志身后座位之后，李志比以前开朗得多，以前不爱笑的李志现在生活中充满了欢歌笑语。早先那次换座位，就更显得，李志待林玉琴的与众不同。柳盈盈觉得之前对李志的“考验”，似乎玩得不过瘾，于是想拿李志跟林玉琴之间的关系做文章，看看他是否真是喜欢自己而不是林玉琴。于是，柳盈盈再一次以“恶作剧”搅翻了林玉琴和李志稍微平静的生活。柳盈盈，先以极为诚恳的语气跟李志讲，她体谅李志想帮助林玉琴的决心和诚意，她现在已经看开了，再也不会因此和李志闹了。前面那次换座位闹出的风波，是她的不对，她不该无理取闹。为了弥补上次换座位给大家带来的难堪，她想让林玉琴搬回来坐，林玉琴坐中间那个位置，她和李志坐两边。李志有点不明就里，不知是柳盈盈搞的恶作剧，不知道是柳盈盈在试探他。他天真的以为，柳盈盈真的想明白了，是要弥补她的过失。他本来就觉得自己有些“邪恶”，不再适合跟柳盈盈做同桌。现在大错还没酿成，刚好，柳盈盈如此安排，解决了他头痛了大半年的事情。他心里，一阵乐，他觉得，自己的苦日子总算是到了尽头，以后再也不用怎么理会柳盈盈这个难缠的女生了。他跟林玉琴如此说了，林玉琴起初是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后来，见李志分析得有理有据，她也不想李志离开这组，于是再一次移动了座位，搬上来跟李志做同桌。座位是头天晚上调换的，第二天李志就发现不对劲。他们这一组在教室正门进去的左边靠墙。林玉琴搬上来以后，柳盈盈的座位靠墙，与林玉琴是同桌。林玉琴非常爱学习，她哪里有闲功夫理会成天无所事事的柳盈盈。以前，柳盈盈和李志同桌，上课不听讲，看小说，李志还会提醒下她。现在，柳盈盈自己离开了，中间隔一个人，李志总算可以安心学习，他也不怎么搭理柳盈盈。李志和林玉琴关系一向很好，他们在一起探讨学习问题的时候比较多。柳盈盈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她的前面是刘萌，后面是陈浩，都是爱学习之人，没事也不怎么搭理她。柳盈盈坐在里面，百无聊奈，甚至都没什么人跟她说说话。她以前对高考一点感觉都没有，此刻离开李志没多会儿，竟然突然觉得这样下去没救了。她的爸爸对她在学校的真实成绩也略有所知，曾经秘密拜访过班主任赵老师，问起过她的真实成绩，还有他的同桌李志。因此，在家里，父母都有提醒柳盈盈要努力学习。柳盈盈何等聪明的人，猜到，可能是父母背着她秘密找过老师，居然在家里大吵大闹，哭得可厉害了。她觉得父母这么做是对她的不信任，更深层次原因，则是她一直以来撒的谎言被拆穿，她非常恐惧。如此想来想去，她的心情格外压抑。再看看李志和林玉琴学习有条不紊，课间聊聊天，说说笑笑，柳盈盈特别不是滋味。她居然再次以她独特的方式大闹课堂，震惊全校。（三）4月24日早上，李志和林玉琴都在认真早读。柳盈盈往后排的陈浩、童丽屏方向，传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字迹很秀气，写的是“借你的大刀子用一下”。不一会，一把削水果的刀子就传回到柳盈盈手里。可能是无意识的警觉，李志大概想到今天柳盈盈有些异常，他一边看书，一边注意柳盈盈那边的动向。突然之间，林玉琴站起身来，嘴里喊出：“盈盈你在干什么……”，双手则去抓柳盈盈的手，好像是要夺走什么东西。李志一下子明白了，大事不妙。他立马站起身来，拼命地夺走柳盈盈右手里拿着的刀子。柳盈盈此时泣不成声，左手手腕背面上有一道婴儿的嘴唇大小、一厘米深的口子，正鲜血直流。李志当即惊呆了，他没见过如此决绝的女生，竟然可以这么不要命，以死相逼。本来都在学习的全班同学，此时，都停了下来，觉得这事真不可思议。李志由不得柳盈盈在那里胡为，强制性拖着柳盈盈去看医生。柳盈盈显然要把这出戏演得更真实一点，她不想就这么去看医生，挣扎着不想走。李志哪管她这么多，拖着她只管往医务室去。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李志，力气大得惊人，柳盈盈一柔弱女子也无可奈何。班长朱晓彤见状，也跟着过去。毕竟朱晓彤是女生，她带着去方便点，李志趁机靠边站，由朱晓彤扶着她往前走。朱晓彤边走边安慰柳盈盈。柳盈盈此时，才发现，被刀子割的手很痛很痛，哭得跟一个泪人似的。李志一面跟在后面，一面思索这事该怎么处理。他觉得，柳盈盈割手完全是因他而起。以前他不相信，她是喜欢他的，经过割手，他确信，柳盈盈应该是喜欢她的。因此，他认为自己对此事是要负主要责任，也必须对柳盈盈负责。他想等医生把柳盈盈的伤口包扎好以后，让朱晓彤先回教室，而他自己则要跟柳盈盈坦诚的谈一谈。惊魂未定的他，认为，柳盈盈这么做，他只能让林玉琴搬出这一组，以柳盈盈的专属“同桌”身份，继续留在柳盈盈身边。既然，柳盈盈喜欢他，他便要承担爱的责任，而且应该试着以同等的爱对待她。柳盈盈用刀子割的那道伤口足有两厘米多长，最深处也有一厘米多。医生给她缝伤口之时，李志看着都于心不忍。这种视觉上的震撼，足以让李志终生铭记。赵老师及时出现，拯救了方寸大乱，准备全面妥协的李志。李志先给赵老师说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和他的打算。赵老师当即反问道：“你留下来做什么呢？没你什么事，自己回去用心念书……”这件事的扫尾工作基本上就是赵老师和朱晓彤来做的。赵老师的安排是，朱晓彤是班长，有责任和义务关心班里的同学，想把她的位子掉到朱晓彤身边去，由朱晓彤看住她，安顿好她，以后再也不能由着她这么闹。他看重朱晓彤的处事能力。柳盈盈的“搭档”，前排的喻秀娟，在柳盈盈割手之后，也有专门递纸条给李志，“既然盈盈喜欢你，你就应该好好珍惜，不要再伤害她了……”。李志心里无助，这谁跟谁，谁在伤害谁，这次割手完全是柳盈盈一手导演的“大戏”。他被卷入戏中，也是身不由己，也不好答应什么。林玉琴被柳盈盈的割腕行为吓傻了眼。当李志和柳盈盈往医务室走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座位上，默然良久，情不自禁地掉下泪来。她很无辜，这件事完全跟她本不应有什么关系的。她想找李志“算账”，不过细一想，李志也是无辜，一切的祸首是柳盈盈，她看得很清楚。事情就是如此诡异，那两天，如何处理柳盈盈割腕大闹之事还没定下来。李志为此也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处理。有些时候，李志不在教室上课，柳盈盈和林玉琴坐在一起也是有说有笑，气氛还算融洽；当柳盈盈去换药的时候，李志和林玉琴坐在一起时，也开开心心，没有任何问题。可是，当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就很紧张，三个人都觉得怪怪的，不知如何相处。这件事的最终处理以林玉琴的主动退出结束。她的退出也是出于无可奈何，出了柳盈盈割手这事后，李志也不好挽留林玉琴。不过，他觉得，林玉琴前前后后被卷入柳盈盈跟他闹出的风波之中，很受伤，自己很对不住她，因此，经常内疚。林玉琴换了位置，离开了李志这一组，到旁边那组去了，她跟柳盈盈的“信使”张茜换的座位。一则，张茜跟李志关系不错；二则，她跟柳盈盈的关系也很好，她搬过来，张茜、李志和柳盈盈都可以接受。林玉琴这么搬走，应该是总算脱离“苦海”了，李志的苦日子却不知何时是尽头。喜怒无常的柳盈盈因为割手事件安分了一周多点时间，就又开始跟李志闹起来，他的境况比以往都恶化了许多。[NextPage]第二节、醉人的温柔乡（一）又过了一周，快五一大休假了。4月30日，临州下了很大的雨，李志他们正忙完一次重要的考试。高考日渐临近，柳盈盈这个喜怒无常的女生留在身边，让李志很不安心。他还是想换个同桌。既然林玉琴搬上来，柳盈盈执意要反对，那他就搬到其他组去。他问过了班上好些成绩好不错的男生，想找他们换位置。这些男生都知道柳盈盈的脾性，哪里肯跟李志换。大雨停歇后，换位置没有着落的李志，老被人拒绝，他心中的苦，不被人理解，也没人能帮得了他。李志心里难受，索性不辞而别，也不跟老师请假，不上晚自习，回宿舍了。这个世界上，有时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巧，有些错误似乎是冥冥之中已经注定，怎么也逃不了。李志从后校门回宿舍途中，在王老师居住的大楼下碰见了王老师，还有几个以前2004级12班的老同学，张勤、余利、梁玉他们一群人。大学放五一大假，班上在重庆和成都的很多同学都回来了。城里的几个同学相约来看望下以前的班主任王老师。此时，王老师的病基本上痊愈了，不过学校不批准他回去上课的请示，还在家中休养。他们正要一起去吃晚饭，于是李志没有及时回到宿舍，跟王老师这群人走了。吃晚饭的时候，照例喝了一点酒，李志酒量很好，这段过得格外压抑，忍不住多喝了两杯。他们都很关心李志的学习情况，一个劲地给李志打气。吃完晚饭，余利他们相约一起去打麻将。本来要叫上李志的，王老师发话了，“让他回去看书吧……”要是李志跟他们一起去玩，不急着回宿舍，就好了，至少，他不会犯大错。回到宿舍，李志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手机。上课的时候，李志的手机一般都是关机。有时是开机，不过他并不把手机带在身边去上课。他的这部二手手机，电池很不耐用，而且接触不良，经常一个不小心就“熄火”。第二次复习，身边的好朋友差不多都走完了，就只剩下他一个孤零零地继续着枯燥无聊的高三生活。李志心情经常很压抑，而这手机就是他跟以前的同学和朋友保持联系的唯一畅通渠道。快高考了，李志的座位问题还得不到解决，他想找人出出主意，看怎么摆脱难缠的柳盈盈。这个时候，李志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手机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觉得有些奇怪，料想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他的啊，“奇怪了……会是谁呢？”。当他翻开手机盖，摁下接听键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女声：“李志啊，你终于开机了啊……你在哪点儿？我来找你……”见李志不上晚自习，柳盈盈也向老师请假，推说自己不舒服，出了学校。她以前有留意，李志住的地方，于是顺着记忆，来找李志。她到了县一中前门第二个路口，摸着黑往上走。那一片是学生主要的租房聚居区，李志以前也确实在那里面住过一段时间。不过很短，他那时是挤在张春那里的。等到李志父亲找来之后，他就搬到了县一中前门口出来左手边一幢楼房里。李志在挞子丘喝酒，她在这边拼命的喊李志的名字，希望李志能听到她的声音，出现在她眼前。见一点没有效果，她又说服房东大妈，借大妈的电话打李志的手机。一遍又一遍，柳盈盈听到的都是同一个声音“对不起，您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柳盈盈差不多就要绝望的时候，李志的电话，终于拨通了。她告诉李志，说有要事找他，想和他谈谈，相约在县一中前门第二个路口边上见面。她身无分文，打了电话，自然要给钱，才能走人。她的小灵通也早已欠费，只好把小灵通抵押在大妈那里，自己下来见李志。从李志那里拿了五毛钱才把小灵通换回来。既然是要谈谈，自然需要找个地点，李志的意思是沿马路边转悠边聊。哪知柳盈盈居然提出了到李志租的房间那里去谈。李志觉得，这很难为情，刚好他住的地方，房东一家人都不在，租另外一单间的理科复习生这会还在学校上课，套房空荡荡，一男一女共处一室，不大好。不过，下过一场大雨的街道也是湿漉漉的，沿马路边转悠边聊，都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也很吵闹，没办法谈。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李志只好把柳盈盈带到了自己的宿舍。两人坐定后，先是一阵寒暄，柳盈盈问李志去哪里了，让她找的好辛苦……李志以为柳盈盈是因为临近高考了，压力很大，想找他进行心理开导。不过，这种可能性很低，他也大致猜到，柳盈盈这次主动找他，应该是冲着座位的事情而来。李志再一次急着换座位的事情，柳盈盈也有耳闻。她这次来的目的，即是希望李志留下来，不要离开她。如果，李志执意要换位置，她也有她的安排。喻秀娟跟她经常放学后一起回家，应该是班里跟她关系最好的女生了。不过，柳盈盈跟李志明确提出，李志不能让喻秀娟做他的同桌。她给的理由是，喻秀娟的妈妈和她妈妈经常晚自习过来接她们。假如喻秀娟成为李志的同桌，在很短时间成绩有了突飞猛进，大人们在一起自然会相互谈论起子女的学习情况，喻秀娟妈妈跟柳盈盈妈妈谈到这点后，柳盈盈脸上挂不住，柳盈盈的妈妈也会责怪柳盈盈当初不认真读书，不好好向李志请教。柳盈盈也不想他们组的汪姝做李志的同桌，因为她讨厌汪姝，她也知道汪姝讨厌她。她不希望自己讨厌的人成绩在李志的帮助下有较大的提升。在理智层面上，听了柳这一番振振有词的陈述，他心里明显非常厌恶她。他想不出来，她这样一个小女生，所谓的单纯、可爱居然只是外在的假象。他想不到，她居然有如此自私的想法。更让他疑惑的是，她凭什么可以安排自己的生活轨迹，安排他的同桌。而且安排的理由如此自私，自私得他都替她脸红。他觉得喻秀娟对她多好，没想到，她会如此介意喻秀娟可能的进步和成绩。这个女生，实在是有些“可恶”。但在另一个情感层面上，李志却觉得她这么安排原是合情合理的。虽说没有经历过一场正式的恋情，从小说、电视剧和身边朋友的感情经历中，李志也清楚，情感的自私性与排他性。柳盈盈如此限制他的同桌选项，李志感觉她是真的喜欢他，所以才会这么介怀他的同桌究竟是谁。他心里甚至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毕竟有人喜欢他，爱着他，对他来说，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眼下，他还需要进一步确定，柳盈盈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李志再一次以先前的无理要求为难柳盈盈，在理智层面上，以期让她知难而退：“我继续坐在你旁边可以，不过我想亲吻一下你……”。他不能控制的情感正猛烈地冲击着心底的防线。因此，他又心存侥幸，有那么一点点希冀，就是柳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因为在他看来，答应了即说明她是喜欢他的，而且抛开她不用心学习这些缺点，不可否认他也对她有好感或者感情，出于情感的自私性和排他性，他愿意为了她留下来。虽然作为柳的同桌，李志每一天都可能因为柳的“胡闹”，心情出现大的波动，但是那是一种夹杂着爱与恨、幸福与痛苦的甜蜜。假如没有高考这只“拦路虎”，李志实际上并不反对跟柳盈盈这么暧昧着，闹着。因此，在理智主导之下，他的潜意识还是想印证下柳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他甚至有一种冲动，假如柳真的喜欢他，那么，他愿意为柳做出巨大的牺牲，把自己禁锢起来，甚至于可能影响高考这样的前途命运，也可以微不足道。柳盈盈这次豁出去来找李志，早已做好了面对李志这一无理要求的准备。她要挽回李志换座位离开他的局面，作出如此牺牲，在即将的高考可能的获益面前，算不得什么。她已经计算得很清楚。不过，她也知道这事很肮脏。对李志的要求，她又考虑了一会，才从嘴缝之中，挤出几个字来：“那你……不可以……搬走……”这下，李志满脸通红。先前喝了很多酒，本来就处于亚兴奋状态。柳盈盈居然不拒绝他这样的无理要求，他内心深处有一股冲动正在燃烧，脸上很快就充血，变得绯红。他感受到，脸上的热度正在一点点堆积，脸庞的毛孔里禁不住渗出一些小汗珠来。好在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欲望之火。虽然这让他非常痛苦，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事不能这么马虎过去，涉及到个人和他人的清白。于是张脉偾兴，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举止得当，大声叫道：“你走吧……我今晚喝了很多酒，神志不清……趁我现在还多少有些理智……你快走吧……”柳盈盈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她哪里肯走。她摇摇头，执拗地说道：“我不走……我不走……除非你答应我不搬走座位……”李志见状，不知如何是好。他再一次语气和缓地提醒柳盈盈：“我今晚真的喝了很多酒……就快控制不住我自己……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快走吧……”他甚至略带威胁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柳盈盈根本不为所动，继续呆在那里。这下把李志压制住的欲望之火彻底点燃。他索性猛地伸出自己的手来，想牵住柳盈盈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短短的几十秒时间里就变得邪恶起来。在李志内心深处潜藏的肮脏欲望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我想亲吻下你……”他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一下子站起身来，将柳盈盈抱在怀里……（二）此后，李志跟柳盈盈的这种类似恋人的关系维持了下来。男男女女的关系有时就这么奇怪，有了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接着这些曾经只在电视剧、电影或者小说里出现的亲热动作，便会成为彼此见面的自然行为。而这一切的起点，居然是肮脏的交易。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前后在李志的宿舍见过六七次面。不可否认这其中应该多少还是有感情因素存在。他俩毕竟在一起相处了大半年，以同桌关系生活了数月。而且，这种关系能够一直维持下来，感情因素在其中确实起了巨大的作用。李志对此很内疚，他不止一次在日记中骂自己。李与柳的亲密关系，在高考大背景之下，显得有些另类，悖逆。对于李志来讲，他是在“玩火”自杀。情欲这部战车，似乎是一旦踏上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他像一个“瘾君子”。初次跟个体的女生这么交往，他迷恋在柳身上散发出来的女性特有的芳香，迷恋接吻、拥抱带给他的钻入骨髓的兴奋和快乐，迷恋跟柳单独相处在私人空间里的踏实和幸福……凡此种种，初次走进女性世界的李志，很多时候都情不自已，不知道该怎么开始，该走向哪里，该怎么结束……但是在理智层面上，他不得不面对高考，而且他很清楚，一旦高考再走不了，迎接他的就只有死亡。理智让他觉得自己很不务正业，延伸到他跟柳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如此诡异的背离人伦的开始，让他时常在心底生出一股巨大的罪恶感，似乎要把他整个的吞噬掉。这个可怜的人啊，从小都是在边缘的环境中成长，先是远离大山，到坝上的外村村小上了四年学，继而转学到山谷处一所钢铁公司子弟校求学，每走一步都得付出极大的艰辛和代价。他已经高考两度落榜，再进不了大学，迎接他的就只有死亡。对于目前的这种境况，他感到万分痛苦，却也实在是无可奈何。他们拥抱、接吻都是在“彼此互相喜欢”的正当理由下进行的。虽然起点是肮脏的交易，但是毕竟不是正理。柳盈盈自然容不得李志在班上跟别的女生关系特别要好，尤其是对林玉琴。李志也知道，柳盈盈要是闹起来不好收场，因此在学校的时候，他都有注意跟林玉琴之间的交往分寸。可是，李志和林玉琴是要好的朋友，肯定不可能没有任何交往。这也就为柳盈盈跟李志大闹创造了条件。他们俩人闹过数次矛盾，不过都没有撕破脸。当初柳盈盈以感情的名义因为位置变动的事情在班上跟李志大闹，李志也是以感情的名义亲吻的柳盈盈。前者有预谋的利用占主导，后者开始时是内心的原始欲望占主导。等到一而再的闹矛盾、再重新和好之后，李志发现自己对柳盈盈渐渐动了真情。只是他不清楚，柳盈盈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后来，高考日子临近，他实在不能因为柳盈盈放弃前程。恰好，他那段时间身体不大舒服，状态不佳。柳盈盈却仍然要继续跟他闹，而且故意激怒李志，说：“你要搬就搬走嘛，我不留你……”。李志一怒之下，真的把位置搬走了。他俩再也没有回复同桌的关系。柳盈盈为此哭闹的很厉害，她前后给李志写过多封书信，要求李志回到她身边去。其中有一封是情书，一封是柳盈盈写的情诗。这个女生，实在是不简单，她想成为李志的女朋友，跟李志确定关系。这样李志回到她身边，便自然而然。有一次，她甚至跑到李志住的地方，以绝食相威胁，逼李志搬回去坐。由于没有办法判断柳盈盈是真的喜欢自己，李志对柳盈盈写的这些书信都不敢怎么搭理。他特地咨询了下刘悦的意见，看要不要答应做柳的男朋友。刘悦除去不知道他们暗中“交易”这事，发生在李志与柳盈盈之间的其他纠葛，她都知道。对于这样一个女生，她的判断是即便柳盈盈成为了李志的女朋友，她还是继续跟李志闹腾，也许更厉害，于是建议道:“不能答应……你现在不是她男朋友，她就这样，答应了，那还得了啊……”。尽管利害关系已经非常清晰，他还是犹豫不决，决定就这么搁置着，暂时不处理，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很久。叔本华认为，“总体来说，人的行为只有三种基本动力，所有的动机都是通过其中之一被启动而发生作用的。”这三种动力分别是自私、恶意、恻隐之心：自私“渴望自己幸福”，恶意“渴望他人不幸”，恻隐之心“渴望他人幸福”。作为一个对自身道德标准要求很高的完美主义者，李志做这些事情，其行为肯定不是出于自私或者恶意。看得出来，他对柳盈盈有很深的感情，但是高考就是一只“拦路虎”，在感情层面他也恨自己对柳盈盈的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他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对柳盈盈好一点，在安排好自己高考的前提上，尽可能多得帮助下她。临近高考的最后的十来天，尽管不止一个跟柳盈盈走得比较近的朋友告诉他，柳盈盈已经决定要回校复习，他还是不放心柳盈盈。他陷入了严重的情感误判之中，认为柳盈盈对他存在严重的依赖。他若帮她讲解高考知识要点、督促和辅导她完成必要的练习题，肯定能取得不错的效果。以他对柳盈盈的了解，柳盈盈是很聪明的女孩子，她的智力完全不存在问题，只是注意力不集中，很容易分神，难以专注于学习，只要有正确的讲解办法，耐心地给她辅导功课，她的成绩可以在短时间内肯定能有大的提升。于是，他不惜搁置自己的部分复习计划和进度安排，抽时间坐到柳盈盈旁边的空桌上，给柳盈盈讲题，补习功课。他知道赵老师肯定不会答应，他还这么跟柳盈盈纠缠不清，有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所以，这些行为多是躲着赵老师在进行。“题海战术”结束之后，临州一中的毕业班多是自习，由自己安排看书，查漏补缺。偶尔老师也在课堂上讲解一两个典型例题或者备考要点。柳盈盈的座位在教室的正中间，李志的座位则挪到了教室的第一排。她会给李志递纸条，让李志给她看看他整理好的试卷，或者专门把李志叫道自己旁边空余的座位上，给她讲题，她则挨着他认真地听。快高考了，临州一中呈现出各种忙。基础扎实，成绩好的学生，担心自己备考还有这样那样的疏漏，于是买来“试题调研”，或者别的高考备考材料，继续着自己有条不紊的备考复习进度和安排；基础差，成绩不好的学生，也在忙，他们平日里嬉闹着玩，不认真念书，这会儿开始慌了，到处找作弊的途径，联系作弊的人，准备作弊的“器械”。柳盈盈身边就有这种准备作弊的人，是一个别的班的女生，李志只是听柳盈盈提到过几次她的名字，好像姓张，但是没有见过。这样，柳盈盈本来还想按照李志设计的备考安排走。这下，她再也沉不住气，也想走捷径。毕竟她的功课落下太多，虽说这几天李志在竭尽所能帮她，她也在努力，但寄望于这么段时间使自己高考分数有大的飞跃，希望非常渺茫。她转而找李志问在高考考场能做到弊不。她特地递了一张纸条，让李志到她身边一下。李志还以为，是她有什么学习上的问题要问他，心里一阵欣喜，哪知这一次他不免有些失望……李志是不作弊之人，但是他知道有人用什么方式作弊。因此非常好笑的事情是，临近高考前的那两天，柳盈盈反倒不再看书复习，而是在为作弊安排。她对李志讲的作弊非常感兴趣。其实她早已想到要在高考中作弊，跟李志接近也有让李志帮她作弊的打算。李志如此做法，在班上招来许多非议。不过，他并不理会，他有很清晰的指向：“我做这些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以平和的心态去参加高考……”一来，他感觉之前在柳盈盈咄咄逼人的“示爱”攻势或者挽留攻势面前，自己好几次答应了她的要求，却因为在理智层面清醒的认识，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诺言”，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么痴情地喜欢着他的柳盈盈。而且，在灵魂深处，跟柳盈盈诸如拥抱、接吻之类的身体接触，早已使柳盈盈这个漂亮女生像有毒的罂粟花一样侵入李志的骨髓，让他欲罢不能。他感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柳盈盈，似乎深深地陷入了对她的依恋之中。只是在理智层面，他觉得自己不能任由情感放纵，因为在高考这个问题上他再也输不起。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在他看来，柳盈盈应该是喜欢他的。他那样出尔反尔地对她，尽管有许多的迫不得已，他还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想在不违背“高考”这个大前提下，尽可能的“弥补”她。二来，当然还有一个大家都能接受也说得过去的原因，他不希望在高考前几天，柳盈盈还在班上跟他大闹，搞得他心情郁闷，影响他高考的发挥。这是他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实际上，他总结过，自己前两次高考，发挥都不尽人意，很大程度上就是高考前几天，出现了各种扰乱他的心态事情，让他心态失衡，难以以平和的心态去应考，发挥出应有的水准。所以，他的第三次高考，考前心态的调整是重中之重。柳盈盈知道李志对别人找他作弊的事情很抵触。临近高考的一个漆黑的夜晚，班上曾经有两个女生先是说找李志谈谈，李志以为是高考临近压力大，就跟了去。接着两个女生的家长陆续走了出来，他们邀请李志一起吃晚饭。李志非常不愿意，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她们打算给李志配送一部新手机，让李志在高考的时候给她们发文科综合的答案，事后会重重酬谢。两次掉榜的李志再也输不起，吃的是“鸿门宴”，自然不好回绝。可是离开那里后，李志很不开心。他把自己的愤怒给柳盈盈讲过。因此，柳盈盈再也不好开口找李志帮忙作弊。柳盈盈听李志讲解高考知识要点比较乏味，自己学起来也比较吃力。不过，李志给她讲曾经有人如何如何作弊，她却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跟那个张姓女生，这两天联系非常密切。她们甚至已经找到并且买通了“内线”（成绩好的人）给她们发选择题的答案。可是，传闻又说今年四川的高考考场要装电子屏蔽或者干扰设备。原本计划好的事情，突生变故，搅得柳盈盈心烦意乱。不过，好在事情出现转机，临州一中学校这边老师跟同学说明过，今年高考不会装电子屏蔽或者干扰设备。证实这个消息之后，柳盈盈心花怒放地跟李志聊着她的计划与安排。她自己的如意算盘是，既然现在考场不设电子屏蔽或者干扰设备。那她就可以买部手机来，在考试时，找别人作弊，买别人的答案。她把这个计划给她爸爸说了。柳铁林自然知晓其中之利害，也就答应了她，高考的时候给她配备一部新手机。柳盈盈拿到新手机的那天白天，已经是6月7号了。明天就是6月8号，高考正式举行。住在李志对面那幢楼的小姨，考虑到平时李志一个人在路边的饭馆吃饭，饮食开得比较差，特地到菜市场买了些好菜，烧给李志吃，给李志改善下高考这两天的生活。中午，午饭做好以后，小姨便让李志的小表妹去对面楼喊他过来吃饭。天已经比较热，李志身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来到小姨家，正吃着午饭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韩剧电视剧歌曲《祈祷》的铃声，清脆的乐音非常悦耳。李志觉得很不可思议，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猜不准会是谁。接通电话的时候，里面传来一个很熟悉女生的声音：“喂，李志啊，我是柳盈盈，这个是我的新电话号码……刚买的新手机……你存一下嘛……我以后就用这个电话跟你联系……”柳盈盈拿到了新手机，找人帮忙发答案的事情也有了着落。作弊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得还不错，她觉得一起都在按照她设计的高考方案进行。因此心情挺好，她在电话中的愉悦，在电话这头的李志能清晰的感知到。李志想不到的却是就是这部手机，把他几乎逼死。[NextPage]第六章：短信害人终害己  恩师绝处救弟子第一节、过火的玩笑（一）错误有大小之分。不幸便是这错误引起的后果，但不见得都是大的错误导致的。事实却是许多的不幸都是由小错误一错再错引起的。上帝保佑我们不要犯大的错误，更不要让小的错误一错再错。一条短信究竟能有多大威力，李志以前根本就不清楚。他这个农村来的穷书生，也是在2005年9月才拥有了一部二手手机而已。这个信息时代，李志却似乎与之很脱节。但凡可能，他尽量不使用手机。他那部旧手机，倒也给他带来了很多快乐。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的一条短信足以使一家人鸡犬不宁，足以使他几乎丧命。2006年6月8日，一年一度的高考如期举行。这个日子，李志又翘首以待了整整一年。2005年高考，李志发挥不好。因此回校再次复习的他，对此痛刻骨铭心。对此他做了多方面的总结，其中一条即是考试前，心态失衡。为了避免心态失衡再次成为高考正常发挥的“拦路虎”，李志做了很多事情，即是希望高考前自己的生活环境没有大的波澜，以平和心情应考。好在之前设饭局，找李志作弊的那两个女生后面没再纠缠。临近考试的时候，李志在吴干楼前遇见其中一个女生，她还好心的跟李志打招呼，让他别担心其他事，自己好好考。虽然，李志初中的同学赵东曾略带威胁找李志，说是想花大价钱买下李志文科综合的答案，但是在老师的努力和安慰下，李志的这些问题都一一得到了较好解决。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李志发挥的一般，不过也没有较大的失误。当天晚上，回到宿舍的他猛地想起自己的一个文科综合笔记本还在林玉琴那里。李志想晚上再温习下，第二天早上再多看看，以确保万无一失，或者至少求得心里平衡，考试的心态良好。他曾经去过林玉琴租房住的地方。于是，就下楼去找林玉琴。林玉琴和胡芳住在一起。李志以为这两个女生第一次高考，心情会非常紧张，这会应该正在紧张的看书。他打算过去，一则拿笔记本，二则可以顺便跟她们聊会天，让她们以轻松的心态迎接明天的考试。不过，等他到了林玉琴那里后，情况似乎与他想的不一样。她们心态非常好，也不紧张，没有什么特别的压力。他就在那里胡侃，摆起龙门阵，三个人说说笑笑，真难以想象，他们明天还有两门非常关键的高考科目要考。突然，李志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柳盈盈打来的，李志很惊讶，他想不明白她这会儿打李志的电话有什么事儿要说。于是，拿了电话，到门外去讲，林玉琴打趣道：“没有关系的，就在里面说嘛……”胡芳跟着起哄，“就是嘛，都在屋头说嘛……”显然她俩已经猜到是柳盈盈来的电话。李志脸唰的一下子红起来了，感觉很不好意思。接完电话后，李志在林玉琴那里又站了一会儿，就告别二人回到了宿舍。临别之前，三人再一次约定，等高考结束后的6月9号晚上，班里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一起吃顿饭，算是庆祝“解放”。这个时候，李志的电话嘟嘟的响了好几下。李志打开电话一看，柳盈盈发短信告诉他，她现在肚子很不舒服，下午还去看了医生。一贯严谨认真的李志这下看到这条短信，居然疏忽了，他猛地跟柳盈盈打趣道：“你怀孕了啊？去看医生，医生怎么说的呢？吃了药没有？现在好些了没呢？”收到短信的柳盈盈也知道这是李志在开玩笑，因此并没有引起重视，忘记了删掉这条短信。她接着跟李志发短信，大概是说她今天考完的这两科没有考好，明天的英语和文科综合本身的基础也不好，希望李志帮帮她，给她发文科综合的选择题答案。文科综合的选择问题足有35个，每个题四分，柳盈盈相信，以李志的水平，拿下120多分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发这样的选择题答案，也不会太冒风险，李志只要稍微动动手，按按键盘就可以达成。她哪里知道，从来不作弊的人，如果初次作弊，反而会非常紧张，很可能被老师一抓就一个准。他们这些从不作弊的人，作弊，其实基本上没有好结果。为了帮人而作弊，自己心态失衡，最后不但帮不了别人，反而害了自己。李志已经是两度掉榜，这次帮人作弊，很可能自己考不好，那么迎接他的就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走。他当然不会拿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因此任柳盈盈如何请求，李志就是不松口答应帮她作弊。柳盈盈看发短信没有效果，于是打电话给李志，希望在电话里说服李志。李志也想帮她，不过，这个事关自己的生死存亡，也只好咬咬牙拒绝了她。他脑海里闪过班里很多女生劝慰他的话语：“你耽误不起，她都是定下来要复习的人，你已经复习了两年了，再也输不起了……你不能跟她这么闹下去……”临近高考前的几天时间里，柳盈盈也这么给李志说。她爸爸对她的情况基本了解，她们家已经决定如果柳盈盈这次高考走不了，就回去复习。因此，他对厉害看得很清楚，不敢妄为。被拒绝了，柳盈盈心情不好。她想抓住的最后一个救命稻草就这么把她抛弃了。一心想着如何应付明天考试英语和文科综合两科，柳盈盈辗转难眠，对李志发的短信就没有怎么理会。（二）6月9号上午考文科综合，柳盈盈考得不好。文科综合题量不同于以往，像李志这种平时做完题检查完后大概可以有30分钟时间空余的高手，也只是匆匆做完，只有五分钟左右时间检查。柳盈盈在考场上作弊，她把旁边同学的试卷拿来抄袭，被监考老师当场没收了试卷。因为选择题有些题的答案没有把握，柳盈盈本来想找机会问问别人再慢慢涂答题卡。所以，老师没收她的试卷的时候，柳盈盈的文科综合试卷选择题答案一大半都没有来得及涂在机读卡上。离开考场的柳盈盈，猛地觉得自己的高考完蛋了，哭了起来。泪眼汪汪的她，已分辨不清东南西北，脚只是随着人流往考室外面挪。前来给学生打气加油的王老师此刻正神色安闲地等待着他的学生从考场出来。他远远地看到情绪不对的柳盈盈，于是赶紧走上去安慰柳盈盈，送她回家。等到柳盈盈快到家的时候，王老师才往回走。回到家中吃午饭时，柳盈盈顺便把手机搁在了客厅。吃完饭，进她自己的房间睡午觉的时候，柳盈盈被高考打击得灰头土脸的，她神情恍惚，居然忘了把手机拿在手上。等到柳盈盈再次出门，去拿手机的时候，她老爸脸色铁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柳盈盈取手机。柳盈盈猛地明白，“爸爸已经翻过她手机里的短信和通话记录了……这下死定了……”。李志的昨晚开玩笑的短信，没有删，她爸爸刚好看到。她爸爸不想影响柳盈盈下午的英语考试，当场忍住没有发火，只淡淡的说：“一切等你考完了再说……”柳盈盈内心十分不安，情知大事不好，不过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糟糕。她只得硬着头皮去考试。在柳盈盈离开家门到考场考试的时候，柳盈盈的爸爸，柳铁林，心中怒火中烧，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李志那条开玩笑的短信，被柳铁林当了真。当柳铁林看到李志那条短信之时，他一下子惊呆了。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居然是这个样子，如此不堪入目。女儿以前成绩是多好啊，高一的时候也曾是全校前200名。到后面，虽然有些贪玩，成绩下滑得厉害，但是她一向跟家里也是报喜不报忧，也在努力啊。他不能容忍的就是女儿的早恋，居然跟人发生了关系。家教无方，早早地跟人发生了性关系，对于一个父亲来讲，这是莫大的耻辱。柳盈盈的那部手机摆在客厅的桌子上，柳铁林看着手机上的短信文字“你怀孕了啊？去看医生，医生怎么说的呢？吃了药没有？现在好些了没呢？”，久久凝视，一言不发。这条短信，明摆着说明：第一，柳盈盈跟这个叫李志的男生已经发生了关系；第二，照短信上说，应该是柳盈盈身体有了反应，去看过医生，找医生拿药，应该是流产药或者避孕药之类的。他想不明白，在家中表现很乖的柳盈盈会跟人发生关系，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因为柳盈盈每天基本上都有按时回家。他家的家教很严，那问题应该出在哪里，他想不明白。（三）这个男人一生也多不容易啊。他小的时候生活在农村，家里孩子多，他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其实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后来，他们家也就只有他成为了国家干部，住进了城里。周围的乡邻提起他当年的努力和勤勉，无不津津乐道。想想也是，他当年不过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却要自考大学文凭再出来参加工作，真够难为他的。当年，要不是伯父把给堂妹的公务员参工指标给了他，他哪有今天啊。这一路走来如此不易，他拼死拼活为的还不是这个家吗？为的还不是女儿将来可以有好的环境学习、比他更有出息？当初，柳铁林的妻子生下柳盈盈的时候，柳铁林并不想要这个孩子。因为是国家公务员，只能带一个孩子。在农村长大的柳铁林自然希望自己能带一个儿子，为肖家延续香火。他说服妻子，把这个婴儿送到山村别的人家寄养。柳铁林的妻子十分疼爱女儿，不忍心这么做。为了将来好认回自己的孩子，她在婴孩的前额头近头发处做了一个记号。后来，柳铁林家的亲戚朋友一个劲劝说，柳铁林才把这个婴孩接回来养。出于对这个孩子的愧疚，柳铁林和妻子对接回来的女儿非常迁就。他们想尽他们所能给孩子最好的成长环境，竭尽全力给孩子买最好的衣服、吃最好的物品、买最好的玩具，以此来弥补他们曾经对孩子犯下的错误。为了避免刺激孩子，他们夫妻俩都小心翼翼，绝口不提当年把孩子送出去养的事情。也许是出于对曾把女儿送出去的罪过的反省，柳铁林和妻子对女儿十分敏感。小两口害怕外人伤害女儿，也怕自己伤害女儿，于是什么事情都依着女儿，连一两句语气较重的话也不敢说。这个家庭在这样奇特的氛围下，彼此都变得有些神经质，敏感让家庭成员都变得万分小心。于是，谎言便领到了通行证，肆意穿行着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柳铁林的妻子，以前在一家公司上班的时候，曾经背着柳铁林存了一大笔钱。她原是好心，为家庭的长远生计做打算。不想在柳铁林看来，这却是对他的不信任，甚至是对他这样的男人的侮辱。他觉得，这笔钱很可能是妻子在为将来跟他离婚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做打算。因此一怒之下的柳铁林将家中的家具、电器之类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任他的妻子在旁边怎么解释也没用。而他的女儿年龄还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所措，站在一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孩子从小在父母、爷爷的娇生惯养中长大，占有欲极强，格外娇气，个性也十分要强，又十分敏感脆弱。柳盈盈还小的时候，她姨家的表妹到她来玩。两个小孩子初见的高兴劲头一过，就没办法继续在一起玩。为了争一个玩具，撕扯起来，嘴上都在喊：“这是我的……”。妈妈看两个小家伙这么闹，自然偏向客人一方，伸手象征性打了两下柳盈盈。柳盈盈在家很少受到父母的训斥，别说是挨打了。她觉得很委屈，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没命地痛哭起来，哭声只能有“惨烈”来形容。一边大声嚎哭，一边向妈妈抗议：“妈，究竟我是你亲生女儿，还是她是你亲生女儿嘛……”渐渐长大的柳盈盈也很给父母长脸。她天资聪慧，在父亲的严厉家教下，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初中时，在乡下镇中成绩优异，一举以高分升入了全县最好的中学，国家级示范校。不过女儿慢慢成熟，柳铁林和他的妻子都有警觉，时刻注意将她的早恋扼杀在摇篮之中。他认为，以女儿的如此天资，加上现在这么好的学习环境，女儿应该能取得比他更大的成就。他希望女儿是在没有早恋这些杂念的干扰下，专心致志地学习，不愿女儿过早卷入感情的漩涡中，荒废了求学的年华，一事无成。男人对女儿寄予厚望，女儿也知道自己不能让家人失望、伤心。只是一个漂亮女生的成长道路上有太多的诱惑。而且伴随着花季雨季的到来，感情的事情似乎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该来的迟早要来。柳铁林作为一个父亲也对此无能无力。聪明可爱的女儿本是一个乖巧伶俐的好孩子，完全可以沿着这个男人设计的路线，本分的考上一所好大学，进而顺利走向人生的下一站。只是可惜，在这个敏感的家庭成长起来的女儿，在考取了县里最好的高中之后，脱离了这个轨道。天生丽质，并没有帮上她多少忙，当然这也的确让她很讨男孩子、老师喜欢。从小在家被溺爱娇惯的女儿自然是受不了别人的冷落。女儿心高气傲，极为自负，却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人际关系逐渐变得糟糕起来。她在女生中并不怎么受欢迎，甚至可以说她没有一个真正的女生朋友。这种孤傲和失落，让女儿过早的卷入了情爱风波的漩涡里，难以自拔。先是柳盈盈高中一年级的时候，有一个姓陈的男生，她叫他阳阳，走入了她的生活视野。两个人很投缘，相处得十分融洽，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这是柳盈盈的初恋，此时的柳盈盈才15岁都不到。柳铁林和妻子得知这一情况后，大吃一惊。很快镇定下来，将柳盈盈的早恋截杀。柳盈盈被罚站，在家门口站了足足一天。等她保证以后不再早恋，柳铁林才在妻子的劝说下，让她进屋吃饭、休息。有了这次教训，柳铁林和妻子对柳盈盈的管教变得更加严厉。柳盈盈的同学打电话有事找她，柳铁林也会对她的同学进行一番考察，觉得放心后才让她接电话。即便电话里是一个女生的声音，柳铁林也要问个清楚，“你是谁？你跟她什么关系？你找她有什么事情……”把人问得莫名其妙的，女生都怕这种盘问，男生们就更不敢造次。有一次，与柳盈盈住同一幢楼的同学在楼顶一起做作业。柳盈盈也在，她和一个男生坐在一起。恰好被柳盈盈的妈妈撞见，她妈妈以为她又是在早恋，哭得好伤心，哭了大半天，直到柳盈盈不住的认错，保证以后不再和那个男生来往，她妈妈才肯罢休。柳铁林和妻子太溺爱柳盈盈了，他们非常害怕别的脏男孩子跟女儿扯上什么关系，因此成天疑神疑鬼。柳盈盈知道父母对她很疼爱，不过，对于父母如此不近人情的防范，她除了默默忍受，另外的办法就是撒谎。等到高一下学期开始，柳盈盈的成绩因为贪玩急剧下滑的时候，柳盈盈害怕父母知道后，会很伤心，痛责她，因此每次考试都想作弊，拿一个比较能为父母接受的分数回家。如果即便作弊，分数也很低，她就回家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搪塞父母亲，或者也通过撒谎，不告诉父母的真实情况，让他们摸不着头脑。那次柳盈盈因为座位移动哭了大半天回到家中，柳铁林也有警觉。他感觉事情好像不对，也想弄清楚女儿在学校读书的真实情况。本来在柑子镇上工商所上班的他，刚好在县城有个饭局。官场上的应酬，免不了喝酒。喝了不少酒的他，晕乎乎的找到了柳盈盈的班主任赵老师。正打算跟赵老师打招呼，详细了解下女儿情况的他，突然看到远处走来的一个女生身影很像他的女儿，猛地往边上躲，嘴里还喊着：“好像是柳盈盈过来了……千万不能让她看见我来找你了……”喝了酒，头晕沉沉的柳铁林此时的样子非常可笑，也十分可怜。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因为赵老师的实言相告，他才大致清楚女儿真实的成绩。（四）下午的英语原不是柳盈盈的强项。上午的文科综合考砸了，对她打击很大。加上自己的手机被父亲扣住，柳盈盈知道大事不妙。她坐在考室里，忐忑不安。好在这种煎熬只是短短的两个半小时。高考结束的钟声终于敲响，柳盈盈的高考也结束了。没有别的办法可想的她，铤而走险的结局，多少还是跟她以往的风格一样，以一个闹剧的形式收场。不安分备考的柳盈盈被这次高考打击得灰头土脸的。家中的柳铁林还在等着柳盈盈的归来，他要爆发，只是因为不想影响孩子的高考，才忍耐了这几个小时。对于他来讲，这几个小时，实在是漫长得可怕。漫长的等待，变成了煎熬，他比之前更加生气。柳盈盈一进门，就有一种不祥之感笼罩在心头。柳铁林拿着手机，让柳盈盈走近，解释李志发给她的那条混账短信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原本是一条开玩笑的短信，柳盈盈跟李志是有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可是他俩从来没敢在这个方面越雷池半步。因此，柳盈盈极力跟父亲解释，这事的原委。可是那条短信，明明讲得很清楚，生性多疑、对自己的判断推理能力非常自负的柳铁林哪里肯相信。他大打出手，对女儿一阵痛打，直到妻子死力拖住才松手。当天晚上，他把女儿的手机没收，安排妻子跟女儿一起睡，一定要把女儿究竟是不是跟那个男生发生关系、是不是怀孕的事情搞清楚。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他这个大男人问起来不方便，索性把这棘手的事情交给妻子去做：“你养的好女儿……今天晚上你一定得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他冲着妻子大喊大叫。柳盈盈跟她妈妈关系比较好，相对而言，她妈妈更懂理、好说话一些。她俩母女睡在一起的时候，柳盈盈即给她妈妈详细的解释了一下这个事情。柳盈盈还以前几天自己月经的日子临近，要妈妈帮忙买卫生巾的事情，向她妈妈说明这都是没有的事情。她妈妈听柳盈盈这么一说，再想想柳盈盈基本上也是按时回家，情知她发生那种事情的可能性不大。因此把自己的想法跟柳铁林说了。哪知固执的柳铁林根本不听，他认定是妻子在帮着这个不肖的女儿说话，于是怒不可遏，对妻子也打骂起来。柳盈盈见状，实在忍无可忍，冲着柳铁林大喊起来：“柳铁林，我受够你了……你别打我妈妈……要打你打死我好了……这真是没有的事情，你不相信就算了……”整个屋子，一下子变得乌烟瘴气，气氛非常紧张……李志对柳盈盈那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当柳盈盈家闹得天翻地覆的时候，他正带着林玉琴、胡芳、顾亮亮、梁燕文等一帮人在富丽华火锅城吃火锅，为这迟来的解放庆祝。他们破天荒的一起喝了不少酒。李志以前都有应酬时喝酒的习惯，几人中他的酒量最好，因此成为众矢之的，被灌了好多酒。等到大家兴尽而散，回到宿舍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机里堆满了短信。大多是他在大学的朋友发来的问候短信。其中有一条短信，引起了李志的注意。那条短信显示来自柳盈盈。大概是“我很喜欢你……我很想念你……”之类的话，语调明显与柳盈盈之前的语气不同。李志情不知是计，这原是柳铁林用柳盈盈的手机给他发短信，以刺探情况的短信。李志先是给柳盈盈回复了一段安慰的短信，不过他说“我们俩不可能走到一起”，所以很抱歉。继而，头晕目眩的李志本来准备躺下睡觉，他的手机又响起了。是柳盈盈打来的电话，柳盈盈让李志跟那边解释清楚那条短信的事情，可是又不明说是李志7号晚上发的那条短信。不明就里，还蒙在鼓中的李志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说：“我现在喝了很多酒，神智很不清晰，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事情……”在极短的时间里，柳盈盈那边就没了声音。李志对着电话，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只是说了一大通道歉之类的话语。他哪里会想得到事情是因为他的一条短信把这一家人搅得鸡犬不宁。[NextPage]第二节、“逃难”（一）6月10号，李志收拾好行囊准备回家。中午的时候也接到了柳盈盈要他解释清楚的电话。不过没等他明白究竟是什么事的时候，电话又挂断了。李志昨夜心神不宁也没睡好，再听到这个电话，情知事情大概很糟，不过，他还是不清楚事故的原因。他本准备回家的，可是在路上碰见了顾亮亮、梁燕文他们一群人。于是，跟着他们先是在顾亮亮他们家租的房子里玩了一会，继而往云顶山去了。一大群人又顺道到了云顶山附近的梁燕文家，晚饭则是在梁燕文家里吃的。他在那里洗完头才往宿舍走去。他们又相约第二天一起去华蓥山大峡谷玩。在路上的时候，他遇见了班上的一个同学，那同学告诉她，柳盈盈跑了。他很震惊，不过也猜不到她会去哪里，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要离家出走。就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事情就有了新的发展，差点误事。柳铁林强横的态度，根本就容不得对他的精准的判断的怀疑。他认定这件事已经发生，柳盈盈不再清白，执意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肯罢休。柳盈盈不堪忍受父亲的蛮不讲理、痛打斥责，对寄望于李志向她父母解释来化解危机的希望破灭了。6月10号上午，她决定出逃，离家出走。为了能顺利逃出来而不被家人发现踪影，她也是颇费了一番脑筋。她的母亲要在超市上班，父亲也要到柑子镇工商所上班，家中只有一个爷爷看着。因此，等父母都走了之后，她才开始实施自己的出逃计划。先是瞒着爷爷，说自己要出去一趟，给家里买点东西。她边走边躲，之前经常走的路线肯定是不能再用了，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为避免引起家里人的怀疑，她出逃时什么东西也没带，身无分文。她也知道钱的重要性，好在她手中还有两张校园卡。一中学校说高考完后，接受毕业生的退卡，每张卡可以退换20元钱。柳盈盈颇费周折地总算到了学校，用退卡换来了40元钱。不过，她下一步要去什么地方，她心里也不清楚。那两个理科班的男生，跟她关系还不错，应该找他们才好。这件事本来就是因李志而起，如果再找李志，这事就会更说不清楚。巧的是，那两个理科生都不在家，她无处可去，只能去李志住的地方找李志。李志住的那个地方，她前后去过几次，房东家里人有见过，虽然李志不在，他们还是让柳盈盈进了屋等他回来。李志回到宿舍的时候，房东一家人正在看电视，客厅热闹非常。房东的大女儿和小儿子跟李志说，有一个同学已经来了好一阵，在里面等他。他摸不着头脑，打开房门的时候，才发现是柳盈盈坐在他的书桌上。李志一下子知道坏事了。他的背包和行囊都打点好了，可是桌上有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清理。其中有柳盈盈写给他的那些书信，更是整理得好好的，夹在一个本子里。还有他自己的一个周记本和一个日记本。这些东西摆在上面，柳盈盈肯定都会看到的。里面可以很清晰发现他的内心挣扎。而且，那时很苦闷的时候，会在日记本上略带夸张的评价柳盈盈，说她多么多么坏。另外深陷情欲迷梦之中时，李志背负着太多人的希望和他个人之生死，自是要责备自己不务正业，不该玩跟柳盈盈的情感游戏。柳盈盈知晓这些后，会认为原来李志心里她如此不堪，根本不是喜欢她。此时的柳盈盈，正在一边流泪，一边奋笔疾书。对于她来讲，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人值得信赖。父亲、母亲不相信她，抛弃了她；老师、同学不理解，人群中的流言蜚语让她很受伤，现在连她觉得最宽容她、理解她的李志也是这么虚情假意的待她。她猛地觉得自己似乎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非常绝望。她在信纸上把自己的失望和绝望一字一句的写了下来。李志进门的时候，她先是猛地很惊愕，一阵颤栗，回过头来看是谁进门来。“……是李志……”柳盈盈一下子看见了熟悉的脸庞，失望、愤怒、委屈、伤心……各种复杂情绪纠结于心。心中千言万语，各种情绪翻滚，却不动声色。错愕之后，继而满脸木讷，并不怎么搭理他，只是让李志先看看她写的这封信。李志不用看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很清楚，此刻她的心情，于是，拼命的解释，拼命的道歉……柳盈盈并不理会，她将李志整理的她写给他的那些书信全都撕烂，揉成一团，扔出了窗外。她说：“这些是我写给你的……它们不属于你，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然后，她打开李志房间的窗户，执意要往下跳，逃离这个对她来讲也不适宜的伤心之地。李志一把抓住了她，那下面很高，这样跳会没命的，至少会受重伤。李志接着解释，纸上的文本与一个人心中所想的本来是有距离的，请她相信他是喜欢她的。说了很久，柳盈盈对此非常轻蔑，不予理会。等李志停下来后，她冷冷地说：“你说完了没有……我该走了……”李志一时情急：“听说你离家出走了，这是怎么回事？”“与你无关……”柳盈盈冷漠的藐视着李志。她拔腿要跑，李志挡在面前，过不去。两个人这样僵持了一段。柳盈盈知道硬来是跑不掉了，于是说她没有吃午饭也没吃晚饭很饿，要出去吃晚饭。李志不知是计，就放松了警惕：“我陪你去……”柳盈盈见他让开了，就往屋外走去，到门口李志穿鞋之时，她突然发力，跑走了。李志见势不对，来不及换鞋，直接追了出去。柳盈盈毕竟是一个女孩子，虽然李志穿的是拖鞋，但是她在跑出四五百米之后，还是被李志追上了。大概经过这一阵猛跑，柳盈盈心中的委屈和绝望消失了大半。在李志苦苦的劝解和解释下，她放弃了跑走的打算，跟李志回去了。两人心平气和，谈了好一阵，李志才了解到原来是自己的那条开玩笑的短信把她害得这么惨。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不过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二）出了这么大事，两个人坐在那里，商定如何处理。只是意见和分歧很大，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起初，李志觉得这事这么僵持下去，只会越闹越大，向柳盈盈征求意见道：“你这么跑出来也不是办法，要不我跟你一起回去？当面跟你爸爸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你爸爸对我要杀要剐，由着他。这事本是因我而起，就算死在你爸爸手里也是罪有应得……”柳盈盈知道她爸爸柳铁林的脾性，此刻她俩直接去，无异于上门去送死。她忍受不了柳铁林的暴虐。她好不容易才跑出来，肯定不想就这么回去。她希望以此决绝的抗争，让父母认识到自己错了，给她道歉，求她回去，她才愿意回去。李志小时候也是经常离家出走，向家里的父母抗争。他清楚，一个跑出家的人的心里，在没有柳盈盈的父母明确向她传递信息道歉认错之前，柳盈盈肯定是不会回去的。可这事闹这么大，怎么处理，李志觉得自己一个人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他又向柳盈盈提意见，打电话给王老师，让老师出面帮忙解决，毕竟王老师跟柳盈盈父母的关系还不错，说话比较有分量。柳盈盈的想法是，这件事本来就很丢人，这么跟老师反映，把事情闹得更大，很不好。而且，她对王老师能不能说服他父亲抱有严重的怀疑。因为之前他和李志之间闹的那些事情，王老师对他们俩人都有很大意见，不一定会愿意“趟这趟浑水”。这一点柳盈盈看得很清楚，而李志却蒙在鼓里，还以为王老师和他关系非常好，会尽力帮他。找不到合适的办法处理，李志只好把这事搁置起来。他哪里知道，这样搁置给柳盈盈的家人带来了极其糟糕的影响，甚至延烧到他的家人，把事情闹得几乎不可收拾。他以自己一个男孩子曾经“逃跑”的经验反推柳盈盈此次“出逃”对家人可能的影响，却不知道父母对男孩子与女孩子的牵挂本身存在巨大的区别。身为父母，极为担心自己的女儿安危，失踪在他们眼里是极其严重的事情。他们会从她“消失”那一刻开始，牵肠挂肚，到处找寻孩子，希望孩子千万不要出什么事。6月11日，他跟顾亮亮、梁燕文等人一起去了华蓥山大峡谷游玩。早上的时候，打电话问王老师如何去那边。王老师听说李志要出去玩，觉得很不可思议。他问李志有没有柳盈盈的消息，柳盈盈离家出走都一天了。李志不好向老师说明，柳盈盈现在就在他住的地方，只说没见过她，不过料想她应该没事吧。一会，赵老师也打李志的手机问他有没有柳盈盈的消息，李志的回答如出一辙。就这样，李志心中背负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在华蓥山大峡谷玩了一天才回来。柳盈盈的家人，见柳盈盈出门去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心里很着急。她的爸爸妈妈为此心急如焚。柳铁林情知自己这次把柳盈盈逼急了，孩子离家出走，又恨又恼。他马上打电话给柳盈盈的班主任赵老师和以前的班主任王老师，让他们帮忙找柳盈盈。王老师和赵老师也很担心柳盈盈的安危，他们打了几个同学的电话，请班上的同学留意柳盈盈的下落。当天夜里，想到柳盈盈还是下落不明，柳铁林寝食难安。他非常担心柳盈盈的安全，怕柳盈盈在外面受到伤害。半夜里，睡不着，他甚至打电话给王老师，说他很担心柳盈盈的安全，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办……6月11号，李志在华蓥山出游时，一夜未睡的柳铁林精神高度紧张。他再次用柳盈盈的手机打电话给李志，期待电话能接通，在李志那里得到柳盈盈的消息。李志的手机是二手手机，电话响起的时候，李志正打算接，却因为接触不良，自动熄火，以是没有接到电话。柳铁林毕竟是做过一些侦查工作的，他料定柳盈盈肯定是去找李志去了。于是，把柳盈盈房间里的物品细细查看了一下，其中有一本同学录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在同学录上找到了李志家的地址。他在想，李志和他女儿如果还在临州城里，要走估计就是近一两天一起往外跑。如果不在城里，应该跟李志一起到李志乡下家里去了。于是找到几个帮手，混社会的地皮流氓帮忙，在县城的车站布控，等柳盈盈和李志送上门来。另外他安排妻子和老父亲在全城，到处找寻柳盈盈。而他自己则搭车去了柑子镇，在派出所调阅了李志家的资料。然后，借了一辆摩托车沿公路直往李志家赶去。李志家离公路很近，下了公路大概三分钟都要不了。农村都是熟人社会，柳铁林一路稍微打听了一下，就找到了李志他家住的那个湾。刚好是龙安镇赶集天，李志家里的母亲都上街去了，他的父亲则在很远的一个乡镇煤矿当井下工人，并不在家。和李志同湾的邻里以为是李志高考录取的事情，因此很热心的带了柳铁林到街上去找李志的母亲。柳铁林最近都没有休息好，非常疲劳。见有人带路，于是开足马力往龙安集市赶去。因为没有休息好，这两天神经又高度紧张，心急如焚的柳铁林一个不留神，摩托车重心失去，俩人都从车上摔了下来。好在这一摔并不严重，二人都问题不大，可以继续赶路。在热闹的集市中，柳铁林见到了一位普通的农村妇女，好心的邻里给他一指，说那就是李志的母亲。他怒气冲冲地直奔过去，对着这个完全不知情的中年妇人，大骂一通。李志的母亲觉得很怪异，慌忙问出了什么事情。柳铁林怒目以对，勃然大怒：“你带的好儿子……他把我女儿拐走了……我女儿要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对你们家不客气……你儿子回来了，告诉他，我还会再来找他算账的……”李志从小到大都是很乖的孩子。他在学校的事情从不让家里人担心。他比较懂事，从来没在外面惹是生非，给家里添麻烦。这次又是回学校第二次复习，平时也没听说出了什么事情。因此，被柳铁林如此劈头盖脸一阵威胁和痛骂，李志的母亲一点也摸不着头脑。（三）下午很晚的时候，李志才回到自己的宿舍。而局面已经坏得不可收拾了。柳铁林一家人这么忙碌了一天，一无所获。他的妻子和父亲沿着县城大大小小的地方都走遍了还是不见柳盈盈的踪影。他自己则在摩托车上重重的摔了一下。可是柳盈盈一点消息也没有。他又接着打了几下李志的手机，都说的是“您拨的用户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第一个晚上，他还能小憩一会。这个晚上，则是一点也睡不着。半夜2点多钟，柳盈盈仍然生死未卜，十分挂念女儿安慰的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又给王老师打电话，说着说着，这个大男人在电话里居然痛哭流涕……呜咽着说不出话……6月12号，李志一大早去店里端了饭菜到住的地方。正开始吃，动了筷子，还没吃下几口。住在对面楼的李志的小姨就找上门来了。小姨神色有些紧张，“李志，那个妹儿是不是在你这点……”。李志觉得很诧异，正犹豫着要不要跟小姨说实情，他装着不知情回问了一句：“哪个妹儿……”。小姨有些着急：“人家都找到你屋头去了哎……你还不晓得啊……”看来事情闹大了，李志赶紧跟小姨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小姨认识到这个问题比较严重，于是忙告诉李志柳父找到李志家里去的大致情况。小姨还说：“哪个晓得那个舅子老亲爷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你都复习第二年了，听他凶神恶煞的口气，我跟你妈都担心，他会不会利用自己的关系让你今年也走不成……即使考再高的分，也把你的名额夺脱……”李志猛地觉得自己实在是罪恶。现在连自己的家人也卷入进来，他觉得实在是不孝。于是开始思考如何收场。柳盈盈没什么食欲。早上起床后，便站在电视机前，播放恐怖片，消磨时间。李志和小姨在大门旁的对话，她隐约的听到了几句，心里正疑惑，可能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等李志进屋，她明显察觉到，李志的神情有些慌张。李志拉着柳盈盈进了自己住的小房间，跟她说了事态的发展和可能的恶化。柳盈盈知晓这个情况后，又是想跳窗跑，李志阻挡了她。他把事情的严重性和其中的厉害都给柳盈盈讲得很明白。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现在情况已经变得很糟糕，我爸爸妈妈都牵扯了进来……这事不能再跑，再跑就更说不清楚……”柳盈盈还是想逃，强行往外跑。李志追上去的时候，正值临州一中放午学，街道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许多学生穿过。走不脱的她一下子情绪失控，双手胡乱抓狂，把李志的手臂抓伤了多处，一时血流不止。李志默默的承受着。过了一阵，柳盈盈大概发泄得差不多。冷静下来的她告诉，她不能再和李志一起行动了，这样非常危险。柳盈盈当然知道她父亲的厉害。刚好，她昨天出来转悠的时候遇见了林玉琴。林玉琴就在附近，她的意思是让李志找林玉琴，先跟林玉琴待在一起，再想处理的办法。高考完了以后，林玉琴正在亲戚家转，还没来得及回家，刚好在她一个亲戚家里玩。于是两人找到了林玉琴，李志见柳盈盈手里没钱，把自己手中仅有的20元钱，交给柳盈盈先花着，以备不时之需。李志则转道去了同学开的手机修理店修好手机。最近两天，刚好他的手机坏了，电话接不了。刚好，手机修好的这个时间点，柳盈盈的爸爸妈妈往李志的手机上发了一条长长的短信，“……盈盈，你在哪儿？对不起，我们错怪你了，你快回来吧，好吗？这两天，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你爸爸骑摩托车去找你的时候，因为没休息好，失去了平衡，从车上摔了下来。我跟你爷爷，找遍了整个临州城，满城转，鞋子把脚都磨破了……”李志看到短信后，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事有转机了，他从手机店出来，赶紧去找柳盈盈，把短信给她看。然后，苦苦劝说柳盈盈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让她的父母不要再担心。在柳盈盈打电话给家里时，她的父母又说服了柳盈盈回家。考虑到减轻柳铁林对柳盈盈这两天行踪的过多猜疑，更多的事情讲不明白，李志决定让林玉琴送柳盈盈回去。柳盈盈也很聪明，她给家里人说的是，她这两天是和林玉琴、李志呆在一起的。不过，生性多疑的柳铁林肯定不会轻易相信。当天晚上，柳盈盈并没有回到家里，而是由她妈妈带着住在她舅舅家。女儿总算是又找回来了，柳铁林还是没有办法过自己那道坎。他心里对这个“不洁”的女儿一时难以接受，不能让她回去。[NextPage]第三节、绝境中“求生”（一）这边柳盈盈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可李志的事情才刚刚开始，怎么求得柳盈盈家人的原谅是一大难题。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第一次和成人世界交手，他还太嫩，一点都没有经验。他最害怕家中的母亲和在煤矿井下工作的父亲担心，于是连着打了几个电话给家人，说现在事情差不多快解决了，让他们安心。这件事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李志不好找朋友商量，甚至是找人诉说内心的懊恼、自责、悔恨、委屈、难过……他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王老师和赵老师出面帮他在柳铁林那里帮他把事情的缘由说个清楚。看能不能把这个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个时候也很不巧，赵老师要去九龙乡下当监考老师。王老师下乡去了，还没回来。李志只得又回到宿舍，清理自己的东西，苦苦思考求得柳盈盈家人谅解的办法。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天气异常炎热，王老师赶了回来。听李志大致叙述了整个事情的原委之后，王老师把李志狠狠地批评了一段。王老师是一个父亲，他能体味一个父亲对自己女儿的特别的爱。柳盈盈离家出走到李志那里后，李志却搁置事情，在王老师和赵老师面前撒谎而不及时告诉他们柳盈盈的行踪，让王老师非常气愤。李志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这事早先要不是王老师胡乱安排位置，哪有这后面一件又一件离奇怪异的事情发生……而且，他不是没有想办法解决，而是他的想法在柳盈盈的强烈反对下没有能够及时实施。此刻，他只得洗耳恭听，一点不满都不能流露。李志想让王老师带着一起去柳盈盈家请罪，生死都任由柳盈盈的家人处置。王老师倒不这么看，这件事因李志而起，此时她家里人正在气头之上，李志去无益于事情的解决，反而会把事情搞得非常糟糕。这么见了一面后，当晚王老师就往柳盈盈家走了一趟。柳铁林非常高兴王老师前去探望，并对因为这事让王老师费心而深表歉意，顺便表达了自己的诚挚感谢。此时的柳铁林心中仍然对李志充满了仇恨。因此王老师这次去解释短信事件，没有什么效果，反而吃了一顿“闭门羹”，被柳铁林教训了一顿。对于李志的那条短信和女儿的离家出走，他有着自己的认知。柳铁林的判断是他女儿跟李志应该发生过不正当关系。因此固执己见的柳铁林接受不了王老师的解释，他不相信，那条短信如王老师所说是两个孩子间的玩笑，并没有问题，而是柳铁林把问题复杂化，想严重了。柳铁林不能忍受女儿被人轻薄了，而“元凶”李志可以不受到严厉的惩罚。柳铁林将自己的假设、推理跟王老师详细的说了一通。其言下之意是，王老师很浅薄，居然会把这个事情想得如此简单。一向训惯了别人，受人尊敬，甚至是崇拜的王老师显然受不了，这对他是一种不明说的侮辱或者羞辱。见风向不对，精明的王老师情知解决问题无望，只得告辞。临走时，柳铁林让王老师转告李志：“你跟李志说一下，这件事我还会再找他的……”其潜台词不难理解，他觉得李志把他们一家人害苦了，要找李志“报复”，跟他“算账”。柳盈盈走了之后，李志再也不敢住在自己的宿舍了。对面小姨家也不能住，因为柳铁林的恐吓应该不是说着玩的。这件事情还没完结，他还不能死。他只得到初中数学老师家里住去。这个晚上，李志原以为王老师出面，事情应该能得到很好的解决，正在等老师的好消息。不过，他内心仍然惶恐不安，焦急万分。毕竟是因他那条短信而起，他是“罪魁祸首”，死也难辞其咎。刚躺下，还在苦苦反思这件事件的李志被王老师叫了出去。他们在乌龟碑过挞子丘岔路口碰的面。情况很糟糕，王老师把这些跟李志都说得很明白。李志见王老师出面都解决不了，心里很绝望。他甚至情绪激动地跟老师说，自己提把菜刀，亲自去柳盈盈家领罪，让她家人把自己杀死得了。王老师因为受了柳铁林的“教训”，心情本来就不好，再看看这个不争气的学生，猛地生了气。经过柳铁林一番说辞“开导”，王老师也认定李志和柳盈盈之间应该是发生了性关系。王老师不相信，事情像李志说的这么简单，他觉得李志隐瞒了太多信息，希望李志给他讲实话，要李志承认跟柳盈盈之间发生过性关系。李志和柳盈盈之间真没有发生那种关系，这让李志如何坦白，如何实话实说呢？而且什么才是实话呢？李志跟柳盈盈当初的肮脏交易本跟这事没有关系，难道也要跟他坦白？李志认定，现在承认他跟盈盈之间发生了那种关系并不能帮助问题的解决。如果在这种压力下承认，这件事情不知道还有闹到何时才能收场。盈盈在她父亲那边坚定的否认两人之间有那种关系，此时，他不能屈服压力，不然，也会害了盈盈，最后两个人都说不清楚。李志把能给老师说的都说了。王老师显然很失望：“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你也晓得，在2004级12班，我们俩的关系并不好。我说东，你就说西，我说什么，你就反对什么，你一贯反对我……原本没有必要来趟这趟浑水……如果不是看你是12班的一员，我都懒得亲自回来替你跑这一趟……”支撑李志心中巨大的精神支柱，猛的坍塌了下来。直到此时他才明白，王老师是在骨子里讨厌，他这样叛逆的学生的，之所以会待他很好，对他关爱有加，只是对他作为班级的一份子的礼遇。李志跟柳盈盈闹出这么多事，王老师是有意见的。王老师非常喜欢林玉琴，他不能容忍的是他俩这么闹，居然把林玉琴扯了进来。王老师不能接受，李志所谓的好心带给林玉琴的打扰和伤害。在他看来，李志和柳盈盈就是在谈恋爱，因此对李志让林玉琴卷入其中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刚好，在柳铁林那里受了气，王老师一时也是情绪失控，不小心说了真话，却把李志的心伤透到了极点。他心里此时百感交集，这个曾经在他心目中类似父亲一样重要，甚至更亲切的老师如此口不择言的说他，大概是对他“恨铁不成钢”。不过，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即这么苛责李志，恶语相向，李志一时难以接受。后面任王老师在那里讲什么，他都不停的点头，应付了之。李志打心底觉得自己真的一无是处。王老师请他吃过几次饭，甚至有开车送他回家，尽管是顺路送到柑子，之所以能受到如此优待，全都是沾了曲阳（李志在2004级12班的好朋友）、林玉琴等人的光，只是因为他是12班这个集体的一员。他猛地发现一个师长，令他曾经非常敬重的恩师，会对他这样的毛头小子如此斤斤计较……老师毕竟是老师。王老师给李志指明了大概可以从哪些地方入手来解决这个事情。比如，给柳铁林写信，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他说清楚；再给他打电话道歉，等到时机成熟，再登门谢罪；柳盈盈家她妈妈比较好说话，可以直接去百姓超市找她，先求得她的理解和原谅……王老师说他还有事，明天得下乡，这事就这么一步步处理，处理好以后，给他打个电话。夜已经很深了，交待清楚后，王老师要回家的时候，李志满腔悲凉，一肚子委屈，无处诉说，也没有人能理解。他的头脑反倒格外清晰，对将要起身离开的王老师道：“很抱歉，让您跑这么一趟，给您添了这么大麻烦！……谢谢您！……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等处理好了，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他语调很低沉地向老师表达自己的歉意，态度非常客气。这种客气，甚至到了十分不正常的程度。只是，王老师事务缠身，很难觉察到这种细微的变化。他知道这事不能再麻烦王老师来解决了。王老师也有说，这事不要再找林玉琴，她本跟这事无关，再把她扯进来，事情会更糟糕。李志也很清楚，这个事情，其中有太多的肮脏，本不便跟其他人说起。在他看来，是谁也帮不上忙了，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也不能麻烦任何一个朋友。至于王老师如此关照林玉琴，其实李志在心里也下定决心，就算真的不可避免死在柳铁林手下，也不能再麻烦林玉琴。（二）李志一下子走入了绝境，没有值得信赖的朋友帮他，哪怕是听他诉诉苦，甚至他最信赖的老师此时也抛弃了他。他一下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回到临时寄住之地，他一宿难安，13号早上很早就起床来给柳盈盈的爸爸写道歉信。中午回了一趟，他之前租的房间，沉思良久，也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家里的母亲、上班的父亲，县城的小姨，亲人们都还在担心李志的安危。可是这件事，他们帮不上忙，李志也不想让家人卷进来。李志的父亲是一个急性子，如果知道事情这么糟糕，匆匆跑来，说不定跟柳铁林动起手来，把事情闹得更大，甚至演变成两家人的械斗。李志越想越绝望，又无处诉说，禁不住失声痛哭……良久，哭完之后，他想此事应该得不到解决，自己应该很可能遭遇不测，于是写了一封“绝命书”，大意是自己罪有应得，亏欠了父母多年的培养，不能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非常惭愧之类……如此绝望的时候，李志想到了他初中的班主任仇老师。这几天来，短信事件闹得沸沸扬扬，李志曾听得一好心人说，柳盈盈的爸爸曾经在合流镇当个工商所所长，现在转任柑子镇工商所副所长。仇老师也在柑子教书。李志想问问看，仇老师是否认识这个柳所长，看她的意见是如何处理此事……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仇老师打听到了柳铁林的情况，而且巧的是她跟柳铁林堂妹很熟。经过仇老师的努力，李志去柑子镇街上找柳铁林。短信事件已经有了几天时间的冷却，柳铁林对李志的仇恨也大体上消了许多。盈盈这边也坚持说，她跟李志没有特别的关系，只是一般朋友，而那条短息则是两人间开的玩笑。这之间，柳盈盈借口要借用李志的课本和复习资料，曾经在她姨妈的陪同下到过李志住的宿舍。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李志给盈盈的姨妈留下的印象还不错。在盈盈的姨妈看来，这个憨厚、实在的小伙子应该不会是她姐夫描述下的“坏孩子”。于是，盈盈的姨妈也有试着给李志说好话，开导柳铁林。有了这些铺垫，再经过柳铁林的堂妹的开导，这事就变得很容易解决了。而且，李志鼓足勇气去见柳铁林这事，本身就可以向柳铁林证明他是“心中无鬼”。柳铁林终于开口说不用见李志了，以后也不再找李志的麻烦……[NextPage]第七章：真情未必有真爱  男儿泪尽思渺然第一节、纠缠出来的爱（一）短信事件总算得到了解决，回过神来的李志，仔细审视了一番自己在第二次复习中的所作所为。本来他的复习生活即将宣告结束，可是高考前后的几个月以来却一再发生一系列光怪陆离的事情。非常奇特的是，原本并不喜欢柳盈盈的李志发现自己居然爱上了柳盈盈。他很清楚，柳盈盈有什么缺点。他也知道，即使两个人走到一起，对彼此都没有任何好处。别的不说，就两家的家境来看，他老爸小官僚的嘴脸也肯定不会同意跟家境更差的农民的儿子结合。更何况，在高考的时候发生的“短信”事件，几乎让他这个父亲心力交瘁。他怎么可能容忍这样一个道德有问题的乡巴佬作自己的女婿呢？李志对柳盈盈的这份爱，其实比较诡异。有好心人开导他时问他，“你觉得你喜欢哪里呢？”李志挠挠头：“我也说不准啊……就是一种被她粘出来的感情。以前她老是在那里闹，不停的纠缠我。原本只是觉得她很可怜，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后来，被眼泪打动了啊……”这种爱不是因为双方互相倾慕，自然发生的。而是在女生以过激的行为向人宣示“我是爱他的，所有他要对我负责，不能抛弃我……”引发的。中间掺杂的有人性的肮脏与局限，柳盈盈本身不爱李志，李志也不是她男朋友，她却要在教室里为座位的移动又哭又闹，只是为了装出一种姿态，逼李志让她把位置搬回李志旁边。李志为了好好学习，摆脱柳盈盈成天的无理取闹，获取搬走桌位的正当理由，居然向柳盈盈提出“我想亲一下你”这一过分要求，虽然他的初衷是柳盈盈不喜欢他，自然会知难而退，然后他就可以顺利搬走桌位，即便柳盈盈喜欢他，那么他亲吻一下她也不见得是罪过，因为李志对她也有好感，愿意对此行为负责，两个人索性确立恋爱关系，这样柳盈盈就更没理由和借口成天找李志闹。于是有了两个人的“黑箱交换”，李志留下来不走，他俩的关系也不清不楚，变得十分暧昧。可是柳盈盈还是不肯给李志一个平和的学习环境，她继续在那里跟李志闹。李志难以尽力于学习，已经两次落榜的他自是必须搬离那个座位。当林玉琴好不容易妥协搬回李志身后的座位之后，她又“恶作剧”，说服李志让林玉琴搬到李志旁边，自己坐到边上去，只是为了验证李志是不是喜欢她。这件事的结局是，柳盈盈以假“割腕”向李志和林玉琴施压，逼林玉琴知难而退，逼李志再也不敢对林玉琴太好，逼李志只能选择继续留在她身边。当李志搬离座位后，柳盈盈为了让李志回去，再次不惜牺牲自己，她以低姿态向李志写情书，递书信，写情诗，要求做李志的女朋友，这样李志自然得回到她的身边。而且若如此，往后李志作为她的男朋友，就只能帮她补习，帮她高考作弊，让她以较高的分数考入大学也自然是理所当然。班里跟李志关系不错的好些男生女生都告诉李志不能答应柳盈盈的“示爱”要求。李志专门打电话问大学里的刘悦，她的意见也是不要答应她。李志自己虽然在情欲的猛烈燃烧之中难以招架，他还是不能拿自己的前途来“开玩笑”，也就没有理会。就这样较量了无数次，才有了李志对柳盈盈的爱。这份爱的前提是，柳盈盈的决绝宣示和毫无恋爱经验李志的一次次善意理解、一再退让。柳盈盈的“爱”的宣誓原是无路可走时的假戏真做，只是经常撒谎，习惯演戏的她把这个戏演得太真。到后来，李志因为对方的这种利用与欺骗而爱上了她，就显得格外的悲剧。一旦条件发生变化，李志不再具有那么高的利用价值，那么柳盈盈一定会竭力挽回在李志这里遭受的“屈辱”，以报复的快感来洗尽曾经的不快。非常遗憾的是，李志先是身不由已踏上爱的战车，然后成为他人手中的刀下魂，而这即将上演的悲剧，他居然毫无知觉。（二）2006年暑假回到家中的李志，再也见不到柳盈盈了，他也不敢再见柳盈盈。之前“短信”事件的阴影在李志的心中挥之不去。可是，他发现，对吴秋雯的那种特别的眷念已经渐渐沉寂，另外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却是这个性格古怪、脾气不好的柳盈盈。8月18日，心中感念柳盈盈曾经对他的种种好，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样一段文字：“很多次的相见，我都认为会是最后的分别。曾经发生过许多事情，嬉戏过，闹过，笑过，也流过泪。也许相逢本是一种难得的幸运，也许是一种不会多得的不幸。人生没有终点，爱也将会永不停止。许多年后，也许我们对之的理解会更加深刻。我知道自己在面对她对自己的那份爱的时候，犯过错误，曾经多次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伤害过她的心灵。虽然，这里面首先是因为她的喜怒无常、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但是多少是不应该的。最难以启齿的原因当然是两度掉榜的我必须走，如果再一次高考掉榜，摆在前面的也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死亡。爱情还是死亡，对我来讲，我毫无选择的余地。那样地难为她，拒绝她，对她产生了许多不好的感受，她觉得自己很卑微。每当我回过头来，重新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时，有过懊恼，更多的却是愧疚，也许总的来讲问心无愧。这是一次注定了不会有开始便早已结束的相逢。”这个傻孩子，真是傻得可爱。经过短信事件后，他反而认死理，一根筋地觉得柳盈盈是爱他的，因为爱他，她吃了很多苦。即是带着这样一种痴情和内疚，李志在大学一年级时才会被柳盈盈一再欺骗，再三伤害，几乎是被她“卖”了，而他还蒙在鼓里。暑假两个月的时间里，柳盈盈偶尔会给李志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信。不过，他俩再也没有见过面。柳盈盈要去重庆一所中职学校念书，李志则是南下广州中山大学继续深造。原本柳盈盈跟李志约定要在重庆碰面，一起聊聊天，逛逛街什么的。只是柳盈盈或者是有意或者是无意间把李志留给她的新电话号码搞丢了。这样，柳盈盈不联系李志，李志怎么也联系不上柳盈盈。8月27日，李志经重庆，搭乘火车南下广州，终于是错过了跟柳盈盈的见面机会。他心中多么想能再见见柳盈盈。他多想告诉她，他对她的深深的思念。可是，到底是天不遂人愿，他只能抱憾而去。[NextPage]第二节、斩不断的情（一）2006年9月4日，没有柳盈盈的消息，没有柳盈盈的牵绊，来到新学校的李志，这一周的生活过得非常平静，或者说安宁。一方面，他在心底仍然不时想起柳盈盈来；另一方面，理智的也认为这么彼此不再联系，一切重新开始，对于双方来说，应该是好事。只是，他还是有隐忧。晚上，大学的宿舍什么的安顿好了之后，李志一个人静静的发呆，无聊的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么两句话：“我的生活现在很平静，也许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我对此也没有办法啊！似乎是彻底解脱，逃离苦海了，也许是一个更为恐怖的噩梦的开始……”先是2006年9月初的时候，柳盈盈特地打电话到林玉琴家，拿到了林玉琴的小灵通号码，再打电话给林玉琴，从林玉琴处拿到了李志在大学的电话号码。当时李志正在军训，生活枯燥乏味，燥热的天，汗水不住的流，苦不堪言。柳盈盈给李志打电话的时间正是他们军训结束的晚上。接到电话的李志说不出的兴奋，沉寂了数月的思念被猛地点燃起来。他分明能感受到她也很高兴，没有想到这却是李志大学噩梦的开始。没过两天，柳盈盈即发短信告诉李志，她在重庆逛商场的时候看上了一副漂亮的眼镜，想买，可是钱不够，想找李志借200元钱。柳盈盈把情况讲得很好，说她国庆回家，拿到下月的生活费后，就先还一部分钱给他。之前，复习时柳盈盈也多次找李志借钱，每次她都把钱还了的。曾经的那次，她都几乎忘了还钱，再找李志借时，李志告诉她“上一次借的钱都还没还……”经这么一提醒，她才把钱还上。李志觉得她不像那种故意不还钱的人，只是不会理财，经常花钱过头，忘记了还钱。所以这次，柳盈盈找李志借钱，他都没过多考虑，就答应了。李志也没多少钱，他家里人每月给他500元生活费，军训日子苦，他食量惊人，光是吃每天就要花去将近15元。沉浸在爱情的迷梦之中的李志觉得他得帮帮她。他手里钱不够，得到银行取钱，再给她打钱。刚好军训，没有时间，李志只得托付在这边上学的老同学廖雪琴帮忙打钱。借了一大笔钱出去的李志，穷得叮当响，他眼巴巴的瞅着国庆后，柳盈盈能按时还一部分钱。哪知，柳盈盈国庆回来后，推说国庆回家没拿到生活费，等拿到了钱，一定马上还钱。李志只好再等。只是李志又失望了，柳盈盈总是能找到合理的借口，推说还钱的事情。他哪里明白，像她这样经常撒谎的人，早已经习以为常，把谎言编造的天衣无缝，一般人尚且很难察觉，何况陷入感情漩涡中的李志呢？李志还是想帮助她，他像过去那样，好心的提醒她不要花钱大手大脚，要会节约钱，一步步攒钱还上欠的钱。估计，当时，柳盈盈心里正一个劲的乐，她也想不到，李志居然这么傻。她继续欺骗李志道，“钱我一定会还你的，你放心吧……”柳盈盈人际关系不好，李志担心她在新的学校又把同学关系搞得一团糟，生活和学习中太孤单，因此经常打电话陪她聊天，关心她，鼓励她要多多注意搞好与同学的关系。他们胡吹瞎侃，有一次甚至把李志新买的一张面值25元的200卡都打爆了，前后居然达3个多小时。李志还幻想着，柳盈盈能成为他的女朋友，因此特地在10月底给柳盈盈寄去一张自己的单人照和数页情书，以示心迹。他真是好糊涂的一个人。柳盈盈之所以要和他继续交往，不过是到了一个新环境，跟身边人还不怎么熟悉，找一个像李志这种傻瓜陪陪她，打发下寂寞。如果手头紧，顺便借钱买些漂亮东西，大肆花钱，借以在同学中炫耀。一旦有新的男孩子进入她的心房，之前的那些跟她交往的男孩子就没有多少剩余价值可利用了。她花钱如流水，毕竟她家也不怎么富裕，可是却在衣服、化妆品、饰品等等东西上不惜血本。同宿舍人见着，都很心痛。有一个叫刘琴琴的女孩和她是小学同学，她俩的父亲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和她住一个宿舍。柳盈盈经常到处借钱，屁股后面拖着一大堆债。一次，她找刘琴琴借钱，说看上了一件新衣服，非常想买，知道她品行不好的刘琴琴不想借。第二天，柳盈盈就穿着那间新衣服到班上、宿舍到处炫耀。柳盈盈如此做的目的，无非是宣示：“你们不是不借钱给我，对吧？可我一样可以借到钱，瞧，我一样买下了这件漂亮的新衣服……” 刘琴琴觉得怪异的是，柳盈盈的生活很奇特，居然有很多人给她打钱。刘琴琴想不到的是，其中一个打钱的人即是李志。（二）天真的李志不可避免地再一次卷入了柳盈盈设计的阴谋中。柳盈盈先是告诉李志，说她在重庆那边一个人很孤单，能不能介绍介绍他重庆的男同学给她认识，毕竟多一个朋友，心里也踏实点。李志不明就里，把自己在重庆的老搭档王涛介绍给了柳盈盈认识。王涛寡言少语，也很少上网，虽然人很踏实、耿直，柳盈盈到底没办法怎么跟他交流。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次李志在和柳盈盈通电话。柳盈盈再次提出她想让李志介绍他的男同学给她认识的想法。李志当然不愿意，可也不好反对。恰好，李志宿舍的室友张锋杰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无聊的张锋杰大喊一声“就我吧……”。就这样，李志的室友进入了柳盈盈的生活空间。那个时候，张锋杰成天无所事事，班委、学生会、社团他都没进去做事，一大把时间闲着。张锋杰也是一个热心的男生，那时他还没有女朋友，一腔热情无处发泄。与柳盈盈联系日渐多起来，这却把李志一步步逼入绝境之中。柳盈盈，这次是苦心孤诣，算计清晰的想报复李志，而张锋杰则是她到达报复目的的工具。她知道李志已经爱上她了，也在电话或者短信中故意跟李志玩暧昧，让李志不会绝望，甚至在感情的漩涡中越陷越深。然后，她千方百计跟张锋杰熟悉、沟通，通过与张锋杰之间频繁的交流，达到激发李志心中吃醋的激愤和难受。在李志宿舍激起千层浪，逼得李志一度不敢呆在宿舍，凡是张锋杰在，他就尽量不在。李志心不在焉，学习上也受了很大的影响。甚至在大一上学期期末英语考试前一天晚上，因为柳盈盈仍在继续她的报复计划，她跟张锋杰聊天聊了很久，李志彻夜辗转反侧，一宿不眠。为了保证考试分数，他只得第二天一大清早，拿着课本到旁边的贝岗公园的小山坡温习，然后头重脚轻的去考试。无数个日日夜夜，难受至极的李志，总算明白了，柳盈盈这么做无非是想向她报复。他先是想搬离宿舍，避开张锋杰来解决这个问题。后来，因为在班上影响太大，与宿舍另外两个男生原本和睦的关系可能遭到严重打击。他把换宿舍日程安排压了下来，尝试着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张锋杰说清楚。如果张锋杰不愿意相信，还是我行我素，他再换宿舍不迟。历经曲折后，李志和张锋杰总算达成了一定程度的理解，总算不用急迫地再换宿舍了。不过，好人张锋杰并没有终止和柳盈盈的关系，宿舍仍然有随时引爆的“地雷”存在。（三）人们常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是李志还是不长记性。2007月1月初，临近放假，柳盈盈再次找到李志，先是说了一大通煽情的话，恰好击中李志心中的软肋。李志猜到大概不会有好事，本不想理会柳盈盈发的短信。不过，出于对她的了解，李志担心她真会出什么事，他更害怕的是柳盈盈可能因为在非常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身边人都不理会她而干一些类似上次“割腕”的傻事。别人只是知道现在的她很坏，人品不好，所以不喜欢跟她交往，大抵也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她的人生际遇。可是李志不一样啊，他清楚的知道，柳盈盈从小在一个敏感、多疑的家庭环境中长大，她的善于欺骗、多疑敏感、城府很深，家人也要负很大的责任。别人不理她可以，可是他不能也这么对她。在内心深处，李志觉得其实，柳盈盈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他不希望，当她需要帮助时，也像众人一样冷漠，麻木不仁，就算那是欺骗，他宁愿相信她说的是事实，也会伸出援助之手。他哪里清楚，柳盈盈身边从来都不缺少关爱她的男生。那些因为她的外在单纯可爱而喜欢上她的男生，都会对她有求必应，宠爱她的至少也有三四个男生。根本就不需要李志的留下来。就算她身边人都不怎么搭理她，她也不会自寻短见，看不开的。她对自己的生命看得极为尊贵。她就是要好好活着，让那些不喜欢她的男生和女生们瞧见她的风光与美丽、幸福与快乐，以此宣泄掉心中的不快，获得人生的价值。果然，柳盈盈接下来给李志讲的还是借钱的事情。她说：“……马上就是元旦，要放假了，前几天我看见一种补身体的药。他们说药效很好。我妈妈身体一直都不好，我想买回去给她补补身体……不过我手里的钱不够，想找你借点钱。过年的时候，我把压岁钱都给你，应该能还清借你的这些钱。”既然是尽孝，李志心里一时放松了警惕：“那你需要多少钱？多了我可拿不出，最多借你一百。”“不多，只要两百就够了……”李志有些奇怪的是她怎么老向他借钱。于是问她原因，她回答道，其他人都不怎么熟，而他们两个人一起经历那么多事情，彼此比较了解，找他借钱毕竟要好些。不得不承认，她真是玩弄感情的高手，她用俩人曾经因短信事件站在同一战线的事情，勾起李志对她的负疚感。本来因柳盈盈的报复，心里正不好过的李志，一时心软，再次相信了这个心机很深，挖空心思要骗他的女生。他心中另外的隐忧是，他之前都已经借了两百元钱给她，他害怕自己这次不借，她就不会还钱，所以宁愿赌一把，再借两百给她，期待这次在危机中帮她，能让她良心发现，把借的400元钱一起归还给他。那天早上，宿舍里只有一个李志一个人。看到柳盈盈那些安慰人的短信，想想柳盈盈对他步步紧逼的报复，想想这些日子自己的心神不宁，再看看柳盈盈这次借钱的低声下气，李志觉得心里有好多苦，却说不清楚。他埋怨自己，本来在感情这个问题上，从来没有任何道德瑕疵的人，却被无缘无故卷入所谓的爱情之中，进而遭到报复，他恨透了自己。想到这诸多的不得已而为之，这诸多的身不由己，绝少哭泣的李志终于撑不住，一个人趴在书桌上，情不自禁，潸然泪下。哭完之后，李志想了想，还是决定借钱给柳盈盈。[NextPage]第三节、已错还错的感情债（一）寒假过完年的时候，他们匆匆见过，柳盈盈居然良心发现，还了李志两百元钱。当然，这是在李志多次催问下的成果。李志还是当初那么天真，以为她是不记得，忘了还钱。所以才要提醒她。这却是柳盈盈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又一个高明的地方。她这次不把钱还完，那么穷书生李志自然会惦记这钱，他就会经常心欠欠、难以安心的过日子。而且，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以后再找李志借钱，李志也不好推说不借，她可以放长线钓大鱼，骗取李志更多的钱，让李志的日子更不好过。从而获得，进一步报复的快感。2007年2月新学期开始后，柳盈盈仍然继续着她的“复仇”。张锋杰这个单纯的男生，认定她只是孤独，需要他这样一个可以随叫随到的“异性知己”。但凡柳盈盈有什么事情，张锋杰大多数时候都会在第一时间给她回短信，或者回电话。南方文学社改选后，李志转任编辑部副部长，另外在学校的图书馆勤工助学，当学生助理。他还有其他杂事，成天忙忙碌碌，本没多少时间呆在宿舍里。即便这样，张锋杰跟柳盈盈的频繁联系仍然让李志吃不消。柳盈盈继续着跟张锋杰的暧昧关系，逼得李志没有办法，只得再一次选择换宿舍。等到3月初，李志快把换宿舍的事情安排好的时候，柳盈盈却突然发短信来告诉李志，“游戏到此为止，以后各自走好自己的路……”这样的话语。一年多以来李志始终被柳盈盈“捉弄”和伤害着，即便这样，他仍然相信柳盈盈是一个善良的女孩。那样出尔反尔，一次次欺骗他，应该有不得已的原因。他希望自己继续留在她的生活空间里，至少还有他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会不时开导她，必要时帮助她。直到收到她这条短信，他才明白，这一切分明就是有预谋的复仇。她哪里曾经喜欢过他，不过是想利用他罢了。在柳盈盈3月7日回复李志的质问短信中，她讲的很明白：“因为，我知道什么叫善良！你知道，你答应坐在我的旁边为我补课，帮我，我才答应你那样对我，你知道我现在会怎么想么？我觉得自己很龌龊，大学这么久了，我没有谈恋爱，我都会觉得我不配！想想我会好难过！真的很难过，人怎么能那样？为达到自己的意望，你这能叫爱或者喜欢吗？我之所以会帮你向我爸说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还能怎么做……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要对你说什么好，什么合适。你明白吗？我不想埋怨谁，就做好今后的自己吧！”这条短信让李志默然良久。当初柳盈盈那一系列轰动全校的行为，居然只有一个鲜明的指向，那就是死活要坐在李志旁边。她给的理由似乎是理所当然。经过两年多的高三知识整合，李志基础扎实，学习成绩在全校也是“顶尖级”的人物。他给人讲解学习功课时，细致耐心，对于怎样学习有一套独特的行之有效的方法。他跟学习成绩很差的关系也很好，从不因为他们的堕落而出言不逊，伤害他们。柳盈盈不止一次的告诉李志“只要坐在你旁边，我就会很安心”。留在李志身边，获取李志帮助似乎的非常可能，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可是没有那次黑箱操作的“交易”之前，即便李志坐在她身边，她也不珍惜和充分利用这一独特的学习资源。那她所谓的为她补课，帮助她这个“交易资本”应该只是冠冕堂皇的外在借口。她真实的想法只是以此维持跟李志的暧昧关系，必要时，博得李志女朋友这一身份。然后在高考时，以此为资本，求李志帮她作弊，给她发试卷答案。帮她继续维持在家人面前“学习成绩不错，很听话的乖孩子”的美丽谎言，最后顺利进入一所不错的大学，从此脱离父母严厉的管教，过自己的美好生活。李志心里非常难过。这个女人奇特的行为方式，完全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他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喜欢他，才会闹出那么多事。他也固执的认为，自己也应对此负有责任。即便在临近高考那段紧张的时间，他也是尽可能帮她想办法，一则在基础方面，扎实基础知识；一则在应考技能方面，毫无保留的教她如何在同样水平情况下，尽可能拿高分。他甚至不惜搁下自己的复习安排和进度，也要帮助她。哪里想到会是这样。李志的难过，还因为，曾经的那个雨后的夜晚，柳盈盈跟他一起走进他的宿舍。大厅客房没有别的人。可他真的是不止一次提醒她，“我的神志不是很清晰，你快走吧……”既然，她不是喜欢他，就没必要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她何必把自己清白赔进去呢？连着几天，李志思前想后，心绪不宁。他和柳盈盈之间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交织着，心中的郁结怎么也没办法解开。2007年3月7号，李志把自己的困境告诉了身边的几个好朋友。刘悦早听李志讲起过柳盈盈的一些事情，感觉这样的女孩子不值得交往。几个月前，就建议李志不要再跟柳盈盈这么纠缠下去，刘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开导李志：“她这样预谋就是想使你不痛快。你现在的反应正中她的下怀，也就是说她的预谋得逞了。你应该冷静，既然不喜欢她就不要有反应。”李志心中万分纠结，非常自责，柳盈盈的复仇基本宣告结束非但没有减轻他内心的负疚，反而加深了他的自责。十天后，无以遣怀的他在日记上留下这样一段话：“一年之前被一个很任性的脾气怪怪的女生疯狂的‘爱’着；纵然痛苦，也不乏有许多美好的回忆。半年之前，自己也曾痴痴的爱着那位女孩，虽然她实在是有太多的缺点，彼此之间的差距也很大。仅仅一年之后，什么都已经结束，而在彼此心底的痛却是一个永远都摆脱不了的苦与泪夹杂其中的阴影。如果相识是一个难以摆脱的宿命的错误，如果真的要惩罚这深嵌灵魂深处的罪的话，我祈求让雷电猛击的是我，也只是我。多年之后，谁也不会记得，谁也不要记得。祈求这场绵延了近两年的噩梦早一点结束吧。祈盼让这脆弱而又敏感的神经早日摆脱，挣脱那些不再具有任何意义的罪恶的束缚吧。我是一个充满了罪恶的可恨之人，所以注定了这可悲的结局。报应，也许唯有如此决绝的报应，方才配得上我曾经的罪恶！”（二）不过，这事还是没完。原本不想再跟柳盈盈有任何联系的李志，基本上不再主动联系她了。她欠的那两百元钱，李志也本打算不再提起，她要还就还，不还就也罢。有时她会主动发一两条短信给他，比如4月初的时候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李志只淡淡的回复她三个字：“祝福你”。2007年4月初，柳盈盈突然语调亲切柔和地跟李志发了好几条短信。见李志不理会她的短信，她甚至主动打李志的手机。她告诉李志，重庆的夏天渐渐来临，宿舍热得要死。八个人挤在一起，非常难受。她们的宿舍楼很向阳，白天的时候太阳照射时间长，至很晚，宿舍温度仍然很高，睡不好，也没办法学习。她打算跟班里的另外一个女生一起搬到外面去住。李志清楚，出于安全考虑，她爸爸妈妈肯定不会同意她在外面租房。虽然被柳盈盈欺骗多次，伤害多次，李志还是不想跟她扯破脸皮，他还想以一普通朋友的身份留在她的生活空间。李志也很担心她的安全，详细地问了她租房附近的环境，看是否安全。他知道她从小娇生惯养，住在八人的大宿舍，且又那么热，确实不好。对于柳盈盈出去租房的行为，李志心里是支持的。过了没两天，4月9号，柳盈盈跟李志说，她已经租好房子了。现在情况很糟糕，交完房租后已经没有钱吃饭。她想找李志借了250元钱，让李志帮她渡过暂时的“经济危机”。她表示五一假期回来，先还这两百多元钱给李志，然后通过每月节约和在外面做兼职还剩下的200元钱。心地善良的李志肯定不愿意看到跟他熟悉的身边人衣食无着。好心的他，害怕柳盈盈被饿着，立马跑去给她打了250元钱。这笔钱数额巨大，李志也没多想。当他打完钱后，他心里居然很开心。在他看来，他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他帮助了身边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过了十天，4月19日，柳盈盈又找李志借钱。她给的理由是，她的手机号用得太久，用烦了，想换个新号。不过，她手里现在没钱，打算找李志借100元，以购买新手机卡。而且再次信誓旦旦，承诺她一定会把钱还给李志，一旦她的妈妈把钱打到她的卡上，她就马上开始还钱给李志。恰好柳盈盈的报复行为结束一个月，李志跟她的关系有所缓和。他也没多想，就这样，善良、单纯的李志再次被卷入迷局，又借给柳盈盈100元。五一假期回来，她托辞在家没有拿到钱。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柳盈盈还钱却没一点实际行动。李志本是那种脸皮薄的男生，一般不好主动问她要她还钱。偶尔实在是觉得有可能是她忘记还钱了，才提醒她要还钱。哪知柳盈盈的策略就是拖，编造各种可信的借口拖住李志，要不就是不理会，让李志摸不着头脑。（三）2007年4月周末回家返校，在重庆上学的柳盈盈，与小学的一位男同学方磊偶然相遇。两个人很快坠入爱河，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学校外面租房同居。4月9号，柳盈盈托辞自己要跟班里一个女生到外面去租房找李志借钱。其实她并不是跟班里的女生一起租房同住的，而是与方磊在外面同居。那个男生为了她可谓是不惜血本。如果一个女生除了天生丽质，便一无是处，刁蛮、任性、爱发脾气、胡搅蛮缠、蛮不讲理、虚荣妄为，最不幸的是那些因为她的美貌爱上她的人。因此，从这个意义上来将，善良是女人第一位的美德和品质。可惜善良这个词，从来都不属于柳盈盈。一般的女生都有一点虚荣心，想把自己打扮得更漂亮一点，想穿体面一点，想生活得更舒适一些……这些倒也实在是无可厚非，但是对于一个普通的女人（绝大多数女人）来讲，这种虚荣心千万不要超越自己的经济承受能力。俗话说，“看菜吃饭”，“有多少米找多大锅”，就是这个道理。如果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一点，将是她和她身边的人一生的幸运。柳盈盈本来就是一个不会理财的女孩子，可是她比一般的女孩子更爱慕虚荣。除了长得漂亮点外，她真的是差不多一无是处，刁蛮、任性、爱发脾气、胡搅蛮缠、蛮不讲理、恣意妄为，很多时候简直不可理喻。因此对于方磊来讲，这场爱情不见得是多么的幸运。当初喜欢上柳盈盈，很大程度上是被她清纯美丽的外表蒙蔽。而且，那个时候，两个人的交往停留在较浅层次，彼此的了解有限。在另外一个人面前，人性自然趋向于把自己光鲜、靓丽、优秀的一面展示出来。等到两个人基本确立关系，同居在一起过日子的时候，各自私人空间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优缺点都展露无疑。柳盈盈的缺点很快就让方磊难以容忍。在经济方面，柳盈盈家里每月给他五百元钱。两人在一起过日子，租房得交房租，交水电费，吃饭、玩乐，逛街的时候买衣服之类的东西，这些都要花去很多钱。方磊深陷感情的泥淖，还经常给柳盈盈买一些礼物，增进彼此的亲密感情，让她更加开心快乐、过得幸福。方磊家境比柳盈盈要好，加上川渝地区男子买单之风盛行，这样下来，两个人的同居花销基本上就落到了方磊肩上。方磊每月为此至少得花去1500元，其中仅是房租加上水电费就要800元。即便是这样，柳盈盈家里每月给她伍佰元的生活费，她还是不够花。也许是她心理有些变态。身边的友人、同学但凡对她稍微了解一点的都很少人愿意跟她继续交往。她的人际关系很不好，不管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同学，女生大都对她没多少好感。她的生活空间中，如果有什么朋友的话，就只是高中时那一两个跟她关系暧昧的男生了。因此，她想向周围人证明，自己过得很好，至少比身边众多女生过得要好。她要穿戴名牌，买化妆品，精心打扮，维持在周围人眼里十分风光的外在假象。她想通过这样一种炫耀，满足因人际关系不好导致的内心失衡。两个人在一起，方磊很少斤斤计较开销问题。他在柳盈盈身上花的钱不少，有时柳盈盈缺钱，他也会毫不吝啬地直接给她花。让方磊始料未及的是，柳盈盈自己的钱不够花，还到处找人借钱花。这里面，李志前后被她欺骗，借走了550元钱。她还向他们的房东借钱，找方磊的朋友借过钱，甚至跑去找她以前的“男朋友”借钱。这里所谓柳盈盈的男朋友估计是方磊的误解，估计应该是高中时为追求柳盈盈牺牲很大的那个理科班男生。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最重要的是彼此都要宽容，方才能维持下去。可是柳盈盈是何许人也，她哪管什么宽容不宽容，她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应该为两个人之见的矛盾负责。无论什么事，只要爆发了矛盾，她固执的认为是方磊的错，方磊必须道歉，否则就没完没了。甚至，有些事明明就是自己错了，她还是要这么底气十足的闹。每次吵架，柳盈盈动辄以分手相威胁，经常对方磊大打出手，完全是一泼妇之嘴脸。为了让方磊屈服，吵架的时候，她都要跟别的男生搞暧昧来气方磊。既然柳盈盈已经是方磊的女朋友了，两人也生活在一起，任何一个血性男儿也决不能容忍如此行为，那么方磊会强烈反应也就不足为奇。搞得方磊也因此疯疯癫癫，疑神疑鬼，甚至对那些无辜的男生恶语相向。她的疯狂还表现在，吵了架，本来闹完了也就算了，如果她对方磊的道歉不满，居然大半夜也要一个人跑出去，离“家”出走。（四）远赴广州求学的李志对此毫不知情。他还在傻傻的期盼着，柳盈盈一定会将心比心，既然自己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助之手，那么她肯定不会恩将仇报。他希望他的一片好心，能感化她，最终拿到自己借给她的总计550元钱。直到2007年11月的“东窗事发”。11月23日，半年来几乎没有柳盈盈的什么打扰，李志的生活变得格外平静。先是，接任了班级的学习委员，后面又在老乡会那边当上了第二负责人。他比以前开朗多了，欢笑也要多了些，日子过得虽说不上惬意，至少还过得去。晚上11点半，他按时上床睡觉。突然，手机响起，拿起手机后，他心里猛地一紧，原来是柳盈盈打过来的电话。接了电话后，柳盈盈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就是不痛不痒的问候两句。挂断电话后，李志的手机又响起来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1366767○○31。他觉得非常怪异，不过还是接了电话。电话里的一个男声十分气愤，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对李志一阵痛骂。由不得李志解释，他就威胁道：“不要再骚扰我老婆，否则有你好看……”当时李志觉得这人明显就一神经病，不可理喻，索性直接挂断电话，关了手机，不去理会。夜里李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他已经猜到，柳盈盈应该和刚才打电话给他的那个男生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个人住在一起。猛地想起4月中旬，柳盈盈找他借钱与班里的另外一个女生租房子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骗了。早上起床后，索性打开手机，发短信激那个男生：“好啊，只要你把你老婆欠我的550元钱还我了，我就从你们的生活空间里消失，永不打扰。你知道吗？为了和你同居，她借了我350元钱，早先还欠我200元，前后加起来是550元……”发完这条短信之后，李志就把手机扔进了抽屉里，然后装着若无其事的去教室上课。他属于那种自制力非常好的人或者说分得清轻重的人。上课带着手机，指不定那个男生看到他的短信之后，一时冲动会发什么过激的短信回给他。看了短信，难免不影响自己的心情，导致正常的学习难以进行下去。这些年，他已经磨练得没有什么棱角，从不发火，即便别人误会了他，或者无理取闹，当他面生气冒火，他也能很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回击，只默默地承受。他是不伤害别人，可难免不受人伤害。他的脾气变好了，修养也提高了，但是心里承受能力却明显的下降了。哪怕是轻微的伤害，在短时间内也会让他的心变得十分纠结。他要试探下，方磊跟柳盈盈之间是不是同居在一起的恋人关系。虽说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锁起来，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他害怕自己的判断被证实，如是这一年多以来跟柳盈盈之间的交往，就全是柳盈盈有预谋的“设计”与“报复”。他感觉自己可能一时半会很难接受。不过，他又寻思着，真要是被骗，自己以后就可以彻底断了对柳盈盈的眷念，清理情感空间，重新开始自己生活。也许不见得是一件什么坏事。昨晚，柳盈盈折腾了方磊一宿。这个女人真让方磊捉摸不透。吵架，打架，一夜不得安宁。早上，疲惫不堪的方磊伸手拿过床头边上的手机。他猛地发现，自己手机里多了一条似乎是有些陌生却又非常熟悉的号码发过来的短信。“对，对，是昨晚柳盈盈打电话使用的那个男生的电话号码……”方磊血脉贲张，惊讶不已……他隐隐有些疑惑，这个被自己臭骂了一通的男生居然会给他发短信……他沉住气，看完李志发过来的短信，暴怒地回复道：“放屁！我们同居花的都是我的钱……”放学吃过午餐之后，李志快步走回宿舍，拿出了抽屉里的手机，怀着期待与不安的心情翻看了好几遍方磊回的这条信息。尽管方磊的言语很激愤，李志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现在才明白，自己被她欺骗了好久。他哪里是在帮她，分明是在“助纣为虐”。这个格外虚荣的女人，花钱永无止境，借他的钱去，不过是增加了她浪费、挥霍和炫耀的“资本”而已。李志觉得自己不能再跟方磊这么闹，索性把真实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了方磊。他说：“她是真的借了我550元钱，这事她的同学刘琴琴知道。她以前的高中同学喻秀娟也知道，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找他们求证。你也知道，她脾气不好。跟她扯上关系，你我应该都是苦命的男生。原本应该相互体谅才是，没有必要因此而翻脸。我知道你现在深深陷入对她的爱恋中，我不指望你能一时把这个问题想得很明白。不过，过一两年，一切自然会很清楚的，假如你愿意，我会把所有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你……”面对李志的坦诚相待，方磊不好在对李志恶语相向，他充满了困惑地问李志：“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你了解她吗？她找过你借过钱，找我们房东借过钱，找我的朋友借过钱，还跑去找以前的男朋友借钱！到处都欠些钱！和她在外面住，房租全是我包，吃饭，去玩，买东西，95%都是我给，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每次吵架就提分手，大半夜一个人跑出去，还经常对我大打出手。”李志这才明白，柳盈盈根本就不需要找他借钱。他的大脑像是被一件重物猛击了一下，整个人晕沉沉的。他难以相信，真实的柳盈盈会是这个样子。他回复方磊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过，一般跟他关系不错的男生都会因为她被卷入似乎是没有尽头的漩涡中。如果谁要是做了她的男朋友，便是无尽的麻烦和灾难……”经过一夜的冷静，方磊头脑恢复了理智，他认识到自己昨晚打李志的电话很失态。于是赶紧道歉：“昨晚我太冲动了，我给你道歉，我不是针对你，而是每次和她吵架，她都和别的男生搞暧昧来气我，我受不了她这种行为！不管昨天那人是谁，我都会发火，真的不是针对你！”并且告诉李志，“她说她根本没和你交往过！是你单方面喜欢她，她对你没有爱，只是朋友的关心！不能算是爱，还说她以前没有和别人谈过恋爱！”看到这样的说辞，李志不得不佩服柳盈盈那天才般的说谎艺术，他告诉方磊，柳盈盈以前在高一曾经有个男朋友叫阳阳，而他跟柳盈盈有过一段时间的交往，他也相信她对他没有爱，只是她脾气古里古怪的，喜怒无常，难以迁就等等。关于柳盈盈的缺点大概也说道方磊心坎上，方磊突发感慨：“对她，我真的失去了好多东西，觉得自己真的好累！一个月房租、水电费加起来就要八百，每天还要吃饭，带她出去玩，又要买这买那，真的我觉得自己好累，朋友疏远了很多！”李志觉得自己很可怜，没想到，方磊也和他一样可怜。只是，他不想拆散这对恋人，因为他不知道二人的关系究竟怎么样。只好安慰方磊：“既然你因为她的美丽而喜欢上她，便注定了你得比一般人多付出几倍的艰辛。既然你爱她，就应该包容她的缺点。男孩子，还是应该多宽容、包容才好……”因为聊得比较投机，后来方磊甚至这样问李志：“问你个稍微敏感的点的话题，你别介意哦？你们一起睡过觉没有啊？”李志看了直觉得好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才好，索性把皮球踢了回去：“你是个聪明人，你们在一起的啊，你应该明白，至少我们没有做过你想的那方面的‘坏事’。呵呵。”李志的确没和柳盈盈发生过性关系。既然方磊和她同居那么久，假如他们发生了性关系，方磊应该清楚柳盈盈是不是处女。李志这样的回答，显然比较到位。方磊心里对这个答案应该比较满意，不过他的回复语也很有意思：“我以前是个聪明的人，有个这个狗屁‘爱情’之后，都变愚蠢很多了！哎！真后悔”。两个人聊了好一段后，方磊向李志表示：“我会督促她把钱还给你的！你是个好人！”李志默然良久。他觉得她真是个魔鬼，凡是和她关系好点的男生都会被卷入没有尽头的漩涡，如果谁要是做了她的男朋友便是无尽的灾难和麻烦，有的甚至永远也走不出来。她真的是让人难以原谅，也许注定了会被自己的虚荣毁掉！这种人演戏演的真的很出神入化，如果当一名演员，肯定天生就是个名角，谁能像她那样假戏真做，眼泪流得真情毕露，感人啊……也许，她早已经习惯了撒谎，习惯了欺骗。从小，敏感的家庭，以后学业的荒废，让她不得不撒谎，到现在竟然成为自然的事了。对于两个热恋中的人来讲，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他俩之间的外人。柳盈盈和方磊俩人无所不谈，也相互防范。一时高兴，可以把心窝子掏给对方看；有矛盾、动起嘴角来，又变得形同“敌手”。李志跟方磊相互间通气这件事，到底在人家小两口之间保密不了多少时间。11月24号，柳盈盈即向李志反击：“很不幸的是我看到了你给他的短信?我无法理解你的初衷。你不觉自己卑鄙吗？？你对我做了什么?做过什么?你的每句话有经过考证没有?他是听进你所有的话了。所以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再次把你归入深深的恨里!抵毁我！！我鄙视你!”她把别人骗得这么惨，事情败露后，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之处。她认定李志跟方磊通气是要拆散他俩，破坏她的爱情，毁掉她的生活。因此在手机上，不停地对李志进行辱骂和攻击。在这个信息化时代，人与人之间的时空距离越来越来近，然而心与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很多人希望，获取别人对自己了解和理解，也对别人多一些了解。然而，它的危险趋向是，所谓的了解不是帮人们驱逐了误会，增进了解，加深友谊，而是可能成为另外一个人攻击对方最好的武器。柳盈盈即是很好了利用了这个武器。一字一句直接插入李志最软弱的心灵。而本来的受害者李志居然不能还击，还要慢慢解释：“我无意破坏你的生活，我想不出来这个世界上有个女孩子，到处借了那么多钱，是为什么。你的所有行为实在是太复杂了，你的住宿费、吃饭的钱，绝大多数的花销都是他打包，那你还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有钱，不还钱。这又是为什么？我不想诋毁你的形象，虽然我知道你利用我了，欺骗了我。我还是没有怎么说你的坏话，因为我希望不管怎么样，你的生活，我不会去破坏。你借我的钱，之前是200，我本来是不要的。可是还是怕你会挨饿，所以四月又借给你350元，这种理解，却是你对我的利用。你知道吗？你不是拿去和宿舍的女生租房子住，而是为了同居啊。我不苛求，也不想再和你做朋友，没有意义，我现在想得很明白。不管你觉得我是不是你的伤害，我想至少这一年多来，是你欠我的。我只想要回我的四月借给你的350元钱，那两百我可以不要。至于什么了解，或者友谊，就让它结束吧。你鄙视我？呵呵，没有什么的。我这样一个农家的穷孩子，差点被你毁灭。好在挺过来了，现在想来应该是我的幸运。他的电话，我没有存。我也不想存，可能的话，我不会和他怎么联系。呵呵，很不可思议，那晚你打我的电话，居然只是为了利用我来气你的男朋友。我恨我的无知。过去的日子，我想就让它过去吧，以后谁也别在提吧。你的生活，我无意打扰，虽然相识是宿命的错误。只是希望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很希望你能冷静，我们都能冷静的面对，彼此不要再伤害，这样做很不值。你的生命里，总有人为你的不如意负责；但是你却从来都想不到，你给别人生活带去的困惑、迷茫，乃至伤心。你永远有你的理由……”这个疯狂的女人，也只有到这个份上才会说真话。她洋洋自得的告诉李志，她这么做只是因为她一直牢记李志曾经带给他的伤害，出于一开始对李志的厌恶，延伸到后面的仇恨，她这么处心积虑不过是报复。而这场“游戏”李志输的彻彻底底。她还告诉李志，当年她之所以割手，“是因为你在我最最需要理解的时候，你选择了沉默。”她直言，“当面对误解的时候，你有说什么吗？”因为那时她大闹课堂，在全校都掀起了轩然大波，同学中对她的议论和误解很多，而李志那时却没有说什么。其实哪里有什么误解，只是同学中有人不知详情。当初倒真是有人知晓柳盈盈的本性，早已猜到，她是在“演戏”，演戏的目的当然是指向李志，欺骗李志，让李志帮她高考作弊。李志觉得她们分析得很有道理，不过他不忍心看她如此伤心。这里面，因为五一假期的“肮脏交易”，李志在其中也是里外不是“人”，背负着极大的道德压力。当然，这件事，原本李志是不负有什么责任的，当交易发生后，出于多种考虑不能让柳盈盈做他的女朋友，从而使柳盈盈在同学中背负着缠着李志不放手之“恶名”，李志就明显应该负责。可是李志日子何尝好过。他原本跟柳盈盈没有任何关系，却被她的哭声惊醒，继而走上了赵老师要求的安抚柳盈盈的道路，让自己心爱的人林玉琴退回原位，他心里好受吗？继而柳盈盈还是无理取闹，没有办法坚持学习的李志只得铤而走险，以“亲吻”这一无理的要求，逼柳盈盈知难而退，反而使自己深陷情欲圈套。最后只得委曲求全，尽量不刺激柳盈盈，利用一切可能的时间帮她打理高考功课，想做好事，想做完美的人，而不得，他每天都十分自责，他愿意这样吗？既然是是非非、恩恩怨怨都扯不清楚，索性放开心扉往前看。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李志凡事都追求完美。他可以大度的宽容别人的过失、错误，却对自己十分严苛，做错事后，总要一再反省，对自己苛责非常厉害。柳盈盈欺骗他的事情败露后，他还对自己耿耿于怀，甚至是觉得自己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他明知道应该不再理会，却难以走出来。这个梦魇一直压在他胸口，偶尔浮上心头，难受得无药可医，每一秒都是阵阵钻心的痛。两天后，柳盈盈心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她给李志发短信解释道：“因为你的坦白，他把我想得很坏。一直以来，我以为沉默不说，是最强烈的反抗。长长的时间我变得不会为自己辩护。曾经在冬天深深的夜里，你对我说了很多别人在我背后说的话。人很肤浅的，看不到真实。是一些人事改变了我。呵呵，可是都是女生，我敏感而脆弱，所以需要安慰，也需要朋友。但是真正意义上的爱，只是对现在的也是和你说话的那个人。你们都错了，陈不是高一时我的男友。经过了小学、中学，已经很熟了的朋友，仅是朋友，你们以为你们看透了一切，是不是因为我的沉默，还是真的很难读懂？我本来是在和他吵架很难过，想转移心情的本意来给你打电话，所以我无法理解你的用意。明是不真实的，为什么？我不会理财，这真实，可从没欠同学们的钱。不是，有借有还，除了你。我一直认为你是包容我的。我答应还你，我想的是过年的时候还三百，压岁钱给你，我一直没说得出口的，所以成了这个样子。高中的日子，我对你怎样？你用你的心去感觉，可是为什么？要给你说对不起，曾经以为把你留在身边就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以跨过高考，答应你不成理的要求，让你误解这件事，我诚心道歉。可是我没有办法。生活在一种环境，我以为那是出路，我看平了。很多时候不放心我妈。不然真的不想留恋。发生过的事，是再也回不到最初的一切。都在记忆里。用自己的心，感觉，抛开别人地看法，想对你说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李志已经分不清楚。他倒宁愿相信，柳盈盈是后面她自己说的那段文字里的好女孩。也许大家都错怪她了，李志也错怪她了，她这么闹原是没有那么邪恶的目的。[NextPage]第八章（尾声）：五年惊鸿如一梦  醒时故人皆已去经过柳盈盈多次出尔反尔的欺骗，李志再难容忍这样一个奇特女人存在自己的生活空间。他基本上尽量不和柳盈盈联系。偶尔会问候下，不过指向很明确，他想拿回被她骗取的550元钱。那钱不属于她，他也不欠她什么，因此他需要把这钱要回来。这笔钱，李志也不是非要不可。只是，每次回到家中，看见在庄稼地里挥汗如雨，辛勤劳作的父亲和母亲，他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家人。父母辛辛苦苦劳作一年，那么劳累，也挣不了什么钱。柳盈盈家境那么好，她借钱去纯粹就是满足其暴涨的虚荣心。那笔钱，原本就属于父母，被她拿去挥霍了，根本就不是救人于必要之时。拿回那笔钱，无论是交还给辛劳的父母，还是捐献出去，也比柳盈盈拿去胡乱花掉强。方磊和柳盈盈后来到底也分了手。2008年暑假将至时，沉迷情欲之中的方磊，想到将有那么多天都很难与柳盈盈见上几面，心里很着急。他已经习惯了有女人在身边一起生活的日子。柳盈盈家教很严，父亲母亲都要求她回家去。可柳盈盈不想回去，生活在父母眼皮子底下，来去都没有太多的自由。于是两人商量了好一阵，决定以柳盈盈暑假在重庆打工这个借口搪塞柳盈盈的家人。打工的“工资”由方磊出。方磊家境虽然不是非常富庶，这点小钱还是出得起的。柳盈盈毕竟是心思细腻，考虑事情很周全的女人。她和他在一起过日子经常吵架。这次，暑假不回去，如果两个人又吵架，闹翻了，方磊不给她“工资”，她难以向家人交差。因而向方磊提出要求，希望他能事先拿出一定数额的钱做为保证金，先交给她，也好在两人吵翻之后，向父母交代。方磊听了这话，当即就火了。他生气的说道，女孩不应该这么看重金钱。两个人闹了一个不欢而散，以分手告终。2009年，柳盈盈再次邂逅了一位小学时的男同学。那个男生叫刘伟，在上军校，接触异性的机会不多，还没找到女朋友。两人交往一段时间后，基本上就确定了关系。恰好，刘伟有个亲戚闵文倩就和柳盈盈是高中同班同学。于是，他想向闵文倩了解下，闵文倩以及以前的同学对柳盈盈的评价。闵文倩打心里不喜欢柳盈盈，加上刘伟又没事先说明他俩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就把柳盈盈过去之事毫无保留的告知了他。在闵文倩看来，柳盈盈高中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夸张，其怪异的脾性让人难以与之长期相处，为了身边人的幸福，她想极力阻止二人的进一步交往。这些话，又通过刘伟传到了柳盈盈的耳朵里。柳盈盈对自己以前呆过的班级本没什么好感，高考结束后，她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尽快离开这个生活空间。那些曾经的同窗、爱护她的老师，她都不打算与之再有什么联系。进入这个中职学校后，她以为自己可以彻底地摆脱掉以前的这一切，重新开始。没有想到，到底还是又阴差阳错地撞上了。她对闵文倩这么说她的初衷难以理解，她认定闵文倩是恶意的造谣，说她的坏话，要拆散她跟刘伟之间的恋人关系，破坏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于是，柳盈盈决定全力反击。她跟闵文倩的关系不好，高考后两人一向没有联系。即便现在的年轻人经常使用的QQ，三年来柳盈盈也没有加闵文倩为好友。好在二人都加了高中的QQ班群。之前，柳盈盈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本抱着抵触的情绪一直不加群。这下，总算是派上了用场。利用这个平台，她在Q上给闵文倩留言，说闵是不怀好意，在她男朋友面前乱讲她以前的事情，大骂闵文倩。看到消息之时，闵文倩起初是一愣，进而恍然大悟，原来刘伟和柳盈盈是恋人关系。情知自己“闯祸”了，闵文倩本想解释，但柳盈盈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咄咄逼人，完全不给闵文倩台阶下。无可柰何之际，闵文倩只好懒得理会柳盈盈的无理取闹，由着她在那点闹。后来，干脆将柳盈盈拖入了黑名单，眼不见心不烦，落个清净。柳盈盈见闵文倩那边没有回应，觉得还不解气。她要挽救这份爱情，因此她计划亲自去找闵文倩当面对质。由于具体的操作可能存在问题，她思前想后，只得放弃。这个时候，李志进入了柳盈盈的脑海。2007年12月柳盈盈设计的骗局被拆穿后，柳盈盈基本上不再跟李志联系。她也不打算跟李志继续交往下去，这个人再也没有半点可利用价值，在她眼里已经不再重要。而且，她欠李志总额550元的借款，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还钱。继续交往下去，这钱的事情今天拖明天，纸总有藏不住“火”的时候。李志跟闵文倩的关系还不错，根据柳盈盈得到的消息，他们在假期还经常聚在一起玩。因此，柳盈盈盘算着，请李志出马，这事说不定还有转机。她想让李志帮她在闵文倩面前替她说好话，收回闵文倩曾经对刘伟说的那些话。事隔两年多，不主动联系李志的柳盈盈找到李志，跟她聊起了以前发生的那些事。不过，她很聪明，并不直言自己的目的，只说闵文倩在造谣，误会了她，闵说她当年割腕是“为情自杀”并不是事实。她继续说道，但是因为闵的这些话，使得她现在男朋友跟她之间闹了矛盾，男朋友不相信她的解释。又是抱怨，又是指责之后，柳盈盈再次给李志许诺，要李志把银行账号给她，等她开学后回学校就先还李志一部分钱。李志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他那时还不清楚柳盈盈这么做的背后逻辑。后来，闵文倩从重庆回来，他们几个在一起聚的时候，李志方才弄明白，柳盈盈这么承诺不过是想让他帮忙。只是，李志也不敢完全相信自己得出来的结论。他还是心存侥幸的认为，柳盈盈2007年11月26日发的短信上说的事情是真实的。他还抱有一丝希望，认为柳盈盈本性并不坏，不会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和利用他。果不其然，他再次不可避免地被柳盈盈欺骗了。至2010年5月已经过了一半之时，柳盈盈也从没还李志一分钱。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可以把谎撒得滴水不漏，让一般人信以为真。至于李志心存侥幸，前后给她发的两封语气温和的电子邮件，柳盈盈一概不理。李志在Q上给柳盈盈留的言，柳盈盈也不搭理。后来，柳盈盈甚至将李志的QQ删掉。李志曾经打过几次柳盈盈的手机，压根儿都接不通，估计是被柳盈盈放进了黑名单。柳盈盈跟刘伟两个人那次闹的矛盾很大，难以弥合，到底是只得分手。如是，李志再也没有什么可利用价值。因此，柳盈盈决定彻底断绝跟李志的联系，也让李志联系不上自己。上天给了柳盈盈一副好脸蛋，还给了她一张会把谎言说得天衣无缝的嘴。料想，今后她的路应该会更加顺畅。她会过得非常幸福。班上老同学、好朋友见面难免提到柳盈盈，李志一般是尽量避开讲她的那些事，尽量不惹这样的尴尬。不过，在内心深处，李志对柳盈盈已经变得非常平静，没有什么爱不爱与恨不恨的。他手里握有众多反击她的“王牌”，可是他不想用，就想这么平静地过自己的生活。他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谁都像柳盈盈那样睚眦必报，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他一直不松口说不要她再还那550元钱，当然也不去想具体有效的办法追讨回那笔数额不菲的借款。林玉琴2006年高考的时候发挥得不好。虽然她一直以来很难上90分的数学，考了100多分，但是其他科太差，最终只是刚好上三本线。再回校复习的那一年里，李志对她关怀备至。暑假里，得知林玉琴要回校复读的李志即给她写了一封长信，开导她、帮助她解除回校复读的心理障碍，并把自己的复习心得毫无保留的跟她分享。在信中，他还告诫玉琴，复习生大都心浮气躁，很浮躁，不愿意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夯实基础，认真备考，因此要切记，切记。刚进大学不久，李志即把这封信寄了出去。以后的日子里，他有先后给玉琴写过几封信。如果有必要，他会直接打玉琴的电话，陪她聊聊天，开导开导她，帮她舒缓紧张的情绪。复习了一年后，林玉琴去了乐山师范学院，李志心里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于是谋划着从林玉琴的生活空间中逐步消失。在柳盈盈欺骗他的事情败露后，李志心里非常难受。当年，他明明更钟情的是林玉琴，中间柳盈盈横插一刀，活生生地逼着李志和林玉琴不能做同桌，逼着两人不能准备充分、开开心心的走向高考。虽然李志不希望自己对林玉琴的这段感情有什么结果，但是柳盈盈的无理取闹却让俩人永远的没有可能。李志的“撤退”计划的起点是，林玉琴进入大学，应该有她的全新的生活。他不能成为她的负担，不愿过多的打扰林玉琴。从2005年到2007年，李志一直“扶着”林玉琴迎战高考，走向大学。实际上其消极后果就是，林玉琴对李志产生了严重的依赖。尽管这种依赖与爱情无关，李志还隐隐的觉得自己有必要彻底放手，让她独立起来，好好成长。虽然这可能违背当初两人的誓言，无论对方是不是有了另一半，都要做永远的好朋友。因为林玉琴的复习和四川汶川大地震，李志的“隐退”计划延迟了一两年。不过，大体上却没有改变。进入大学后，林玉琴跟李志的交往本来就出现了友谊困境：“我”离“你”很近，在你需要安慰，需要帮助，需要友情的关怀和温暖的时候，“我”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伸出“我”有力的双手。而“你”却离“我”太远。“我”甚至感受不到你的温暖。因为“你”很少在“我”需要友情的关怀和温暖的时候及时出现。友谊贵在其长久的宽容和经营，其存在的时间长短往往由双方感情投入最弱者决定。如果交往双方过于不对等，就会出现友情困境。李志在林玉琴的生活空间里充当的是一个类似兄长的角色，即参谋角色和引路人角色于一身。林玉琴心情不好时陪她说说话，安慰安慰；不知如何安排打理学习、生活与工作时，给她提下建议；面对困难时，给她提供可行的方案……这种关心和帮助的副产品即是李志不可避免地爱上了林玉琴。两人的交往极度不对等，李志内心很容易失衡。一则他认为自己对林玉琴很好，不过林玉琴对他除了在她需要的时候则很冷淡；二则两个人的心里成熟程度确实有差距，交往中李志的困境，林玉琴却帮不上什么忙。在道德层面上，李志也坚定的认为他喜欢上林玉琴是一种很不道德的事情。他清楚的知道两个人不可能走到一起。他也不希望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有什么结果。如此一来，他淡出林玉琴生活空间的安排便不可避免。当初李志在14班的另外两个同桌与他的高考境遇差不多。叶文霞、张茜都是复习了两届后，方才升入大学。叶文霞成绩要好一些，于2008年考入辽宁大学。2007年暑假，自北京归来的李志在临州县城做家教，给临州一中一个高二的女生补习地理。那时，叶文霞复习一年，参加07年高考后，也在县城家中“休整”，他去她家玩过两回。叶文霞的父母对李志这个男生已经十分熟悉。在叶家待的时间里，李志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2008年暑假，赴绵阳中学第二次复习的叶文霞第三次高考结束，李志从贵州遵义办补习班上课回来，也在叶文霞家中做过客。他俩关系一直以来，相处得都不错。张茜成绩略为要差一点，也是在2008年考入闽江学院。2008年暑假，李志在县城逗留的时间里，恰好张茜也在。他俩一起逛街，当年李志的夏装更新即是在张茜的帮助下完成的。后来，张茜去大学后，有了男朋友，李志和她之间的联系逐步减少，不过，彼此都很认可对方这个好朋友。有时候，闲着无聊，李志会觉得是不是自己对不起这些同桌。似乎是中了魔咒一般，从柳盈盈到林玉琴，再从叶文霞到张茜，但凡他的同桌高考升学都不顺利。他觉得自己对此应该多少有些责任，心中对此耿耿于怀，难以释怀。李志以前最为尊敬的王老师经过“短信”事件后，开始完全淡出李志的生活空间。2006年6月那个夜晚，王老师一席肺腑之言点醒了“梦中人”。李志从此很清楚自己在王老师心中的微不足道，一无是处。既然王老师压根儿就十分讨厌李志，那么李志就再也没有跟王老师交往的必要。他是一个特别自尊的人，不愿别人这么虚情假意地敷衍待他。6月底，经历“短信”事件，总算回过神来的李志给王老师写了一封书信。信的内容如下：“王老师：你好!因为上次柳盈盈出走那件事，我的心结一直不能消解。也许吧，我这个人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很偏激，有时还很固执。所以，才会因此一直耿耿于怀，难以释怀。其实，我很清楚，不能苛求他人也苛求自己；原谅他人也原谅自己，方能找到真正的解脱。可是，我却做不到，原来宽容也是需要时间的。本来，出了这个事，我是不该找你的。现在想来，找你也的确是一种错误。要怪也只能怨我眼睛太模糊，脑子不灵活，真的对不起你，给你添了那么大的麻烦，还让你受了一顿窝囊气。我这个神经有问题之人，再次请求你的原谅。孩子与大人的想法总是有太大的不一样，就算是同一代人的思想观念也可能完全不同。虽然我得承认那时你对我讲的一番话是恨铁不成钢，虽然我也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关爱、保护，也是在为我着想，但是每当反思这件事时，我的胸口还是隐隐作痛，难受得想要痛哭一场。那晚回家时，我就已经很清楚、明白，这件事不能找你或者赵老师出面解决，更别说去找林玉琴合谋骗人了。我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扔在荒野的孤独的灵魂，无助的飘荡着，那时，我觉得似乎自己的生命就将结束，倒并不是那么眷念人世的浮华，被自己敬重和信任的老师抛弃，被自己视为一生的追求和信仰所打倒在地，生命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夜里回去，很晚才闭上眼，第二天很早就起床了。我把遗书写好，该交代的交代完，以备有什么不测，告慰父母。至于答应给你打电话，我早已想好，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如果我再去求你帮什么忙，我干脆一头撞死得了。至于你所担心的我们会去找林玉琴，让她麻烦缠身的事更不可能发生了。你让她不要跟我联系，对吧？虽然我对她的确很好，而且这种好绝对不会比你少，那时如果有她在身边，我也不会那么绝望，但是我这个人再自私也知道，这趟浑水，她是不该也不会去趟的。这个世界的自私，或者是如你所想的“保护”——自我保护，我虽愈来愈糊涂，愚钝，也还是能感受到的。以前，你就像天上的一颗耀眼的明星，不时，我会不自觉的仰望一下。而今，我再也不用仰望，因为天空中再也没有一颗值得我去仰望的星星了。我的应届十二班生涯，是在孤独中度过的，那种不被人理解的凄凉是班里许多人不曾想象得到的。岁月已过，我开始接受十二班，让它成为我高中生活得归宿，于现在，我这个十二班的唯一的垃圾和耻辱是再难还有脸去贴金，给十二班抹黑。我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更不该是十二班的负担，我想好了，从今以后，我会自动脱离十二班的，也不会再去参加十二班的聚会和任何活动。我这个人，从小便在被排挤的道路上孤独的成长，被人抛弃是很平常的事，不用担心，我早已习惯。感谢你和同学们给过得关心，感谢大家为我所做的一切！曾经和许多人一起喝过酒，聊过天，以为自己身边的朋友遍天下，到头来，还不是只剩下自己独自面对？多亏了去年假期在柑子的代课实习生涯，多亏了初中的女班主任的鼎力帮助，要不然我也只好以身试险，单刀赴会。这辈子被这个虚情假意，假腥假意的世界骗得太惨，真话谎话弄不清楚，真心和虚情搞不明白，人世间的一切为何要跟我这个百无一用的书生过不去呢？”考虑到自己情绪很激动，言辞过于激烈，李志觉得将这封信寄出会让王老师很伤心。毕竟，他很清楚，王老师把话说得狠了一点，一定程度上是对他“恨铁不成钢”。因此，这封信写好以后，就被李志锁在自己的抽屉里，用他的话来说应该是“永不寄出”。大学四年行将结束之际，李志从来没有给王老师打过一次电话。每次想给王老师打电话时，他的脑海里就会蹦出自己曾经的决绝誓言“如果要再打王老师的电话，干脆一头撞死”。但凡可能，李志都尽量避开与王老师之间的交往。只是，他的主要朋友圈子里，王老师都是绕不过的重要角色，因此几乎是每个假期李志都会碰见王老师。他们会客气的在一起吃一顿饭，喝两杯酒。而俩人喝酒时的酒辞，王老师每次都用同样的话，“李志啊，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微不足道……认识到这一点，你就不会把事情都悲观处想……希望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偏激……”。李志听多次了，有些不耐烦，索性由着王老师继续这么说。李志对王老师前后态度的骤然剧变，王老师也能感受到。王老师思考的角度是，他觉得自己怎么来讲，也是对得起李志的。他的苦口婆心，他为李志的操心费神，换来的却是李志决绝的“断交”，让他在心里想不过来。他忘记了，当一个人在绝望之中时，被他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抛弃，这个人会有怎样的想法。他忘记了，当晚他那些真心话，可能会让那个本来就自卑无助的大男孩选择自杀，草草结束自己还没有真正开始的生命。因此，王老师对李志有很大的意见，在心里，对李志的评价也很低。这些李志都清楚，不过，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既然这种彼此的芥蒂解除不了，索性由着它发展。也许，有一天，李志和王老师都会想明白当初对方的所想。或者，当他们彼此逐渐淡出对方的生活空间时，不再相识的他们会将对方忘记得非常彻底。至于，曾经心中的不平已经不再重要。大学四年，李志心中老是摆脱不了柳盈盈带给他的众多阴影。他心中对自己充满了悔恨，甚至无数次在心里诅咒自己不得好死。显然，2006年那次灵魂出轨，让他曾经追求完美的梦想彻底破碎。他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不配拥有爱情，因为他觉得自己好脏好脏。岁月流逝，李志还是没有办法原谅自己。他对爱情仍然抱着美好的期待，不过，他害怕失败，害怕再一次遇见的是柳盈盈之类的女孩。他不愿努力尝试，宁愿就这么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完大学余下的岁月，以此算是对曾经的罪恶的一种决绝惩罚。在社团的一个师妹，如是评价李志：“师兄成绩好，性格又好，烧的一手好菜，文笔也不错，一定会找到既漂亮、然后比师兄还贤惠的老婆的。”另外一个跟李志一起工作了两年的师妹也这么评价道：“在图书馆一起工作中，我觉得跟他学到了很多东西。他成天乐呵呵的，就是那种乐天派。他做事认真，待人真诚，处理事情也很得体，无论是与同事的关系，还是同老师的关系，他都处理得很好。图书馆期刊组出去郊游、野炊之类，都是他在张罗。我觉得，不管以后他从事什么职业，都可以独当一面。”她们只看到了李志在大学里十分光鲜的一面。而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四年前的李志远没有今天这么成熟、理智、乐观、开朗，历经曲折和磨难之后，今天的他变成了这样一个在外人看来十分优秀的男生。这里面有太多的不容易了，也许还有那个李志23年的生命之中最不可思议、不可理喻的女生的功劳。所谓红颜祸水，岂不知，也许，因祸得福……五年惊鸿如一梦，醒时故人皆已去。这五年来，李志的生活中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有时候，李志觉得似乎是在噩梦中久久醒不过来。他身边站着，像刘悦这样的好朋友，他们都在呼喊着他的名字，希望他早点醒来。噩梦中的李志满头大汗，胡言乱语，有时甚至会抓狂，没人知道他的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李志好不容易醒来之时，这些故人们俱是各自为了生计忙碌中，逐渐远离了他的生活空间。也许，当一个男孩子已经习惯走出以前那些引路人占有重要地位的生活空间，独自一个人扛起生活中的压力和责任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向一个男人的转变。而这种转变的代价是，那些曾经在他生活空间中至关重要的挚友们一个个的离去。（完结）补记：这是一部关于人性弱点及其阴暗面的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李志和柳盈盈遭遇的困境在于，高考大背景下，该如何选择，该怎么走。人性本身的复杂性在两者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特别是柳盈盈这个人物最不好把握，她前后行为差异太大了，几乎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尽管小说是从功利的理性角度写她，但是真实的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思想的斗争，谁也不清楚，又为什么要这么蜕变，估计要想明白太难了。关于李志与柳盈盈的关系实际上很难定位。不是男女朋友，彼此都不能以恋人的关系要求对方，或者认为对方理所当然应该怎么做；不是兄妹，其亲密接触的行为，早已超越了兄妹关系；不是普通朋友，彼此之间的纠缠，伤害，牵绊，关心……很早的同桌关系的确立，已经使得其关系在短时间内有了突飞猛进的变化。小说“无辜受害者”的林玉琴塑造得比较完美。可能写得极端了一些，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林也不例外。只是我要对比下，她和柳盈盈之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这个差距，给小说增添张力。林这个人物，本身当时年龄比较小，不谙世事，处事比较幼稚……她不可能这么完美。

  2012-01-13 15:53:06 作者: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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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节车厢

  第二节车厢湛江师范学院人文学院2010汉语言文学5班 陈素贞 人生就好像一趟旅程，身边经历的人就好像车窗外的风景一样接踵而至。每次坐火车回老家的时候，总是遇到不同的人，八卦的我总是在长途的车程中打听别人的故事。每个人都有与众不同的生活，都遇到过不同的人和事，都有来自不同地方的情愫。听着他们的故事，领略独特的风情，就好像变化出不同角色的我，在一生中经历许多人的人生。当然，我的小说也经常在火车上，在回家的途中得到了很多灵感。这次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小姑娘，我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自然垂下的中发让人感觉很舒服。虽然戴着眼镜，但镜片下，小小的眼袋还是裸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路遥的《人生》，应该是个大学生。正好老总下了命令，假期之后交一部关于大学生生活的小说，看来，这趟火车算是坐对了，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小妹妹你好，我是坐在你旁边那个靠窗的位置的，我想进去一下，嘻嘻！”我试探着这位“大学生”的友善度。“大姐，不好意思……我帮你把行李放上去吧！”“不，不用了，我自己来……诶……你咋力气那么大呢，谢谢啦！”我以为她只是客套地说说，谁知道她真的帮我把行李搬上去了，看来这位姑娘很好说话，我的小说终于可以交差了。“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帮助家里干活的，你别看我个子长得小，其实我力气挺大的。”我们很畅快地谈了起来。我猜得没错，她真的是一位大学生，她叫小欣，一位来自城市的大学生。更重要的是，她很乐于把她的大一生活告诉我，既化解了一路上的苦闷，又丰富了我的“取材”。[NextPage]在开学的那一天，小欣独自一人来到了学校报到。站在广场上，小欣环视了四周，宽广的篮球场，雄伟的教学楼，还有那些匆匆忙忙的行人。这个就是大学，2A的师范院校，记录自己四年光景的地方。有的人在这里真正锻炼了自己，有的人在这里荒废了学业，有人在这里迷失了自己，到底我的四年要怎样过呢？“师妹，你是哪个学院的？”一把娇嫩的声音使小欣马上回过了神，对，现在还不是发呆的时候，还是先把手续办了吧。“人文学院的。”“这么巧，我也是，我带你去我们学院的专区吧。”“好的，谢谢。”眼前这位师姐算是小欣在学校第一个认识的人了，她把小欣带到不同地方登记各种信息，还亲自跑到复印店里帮小欣复印身份证。看着师姐跑回来时额头上的汗珠，小欣觉得很感动，想不到第一次出远门就遇到这么好的人，大学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如果生活四年的舍友也是这么热心就好了。记得开学之前那次同学聚会，好朋友燕萍提醒，上了大学之后要小心宿舍的人，睡觉不能穿得太暴露，贵重的资料要锁上。现在，女大学生勾心斗角的可怕事例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虽然小欣坚信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但会谨记燕萍那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也纷纷地下了下来，人们陆续赶回宿舍里，小欣提着一些生活用品，独自走到校道上，莫名的恐惧就好像潮水要把她淹没。她在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充满了不知的地方，这是一个全新的环境，在这个环境里，没有了她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没有了她关怀备至的父母，一切都是新的。而经过高考洗礼的她，进入了人生的第二个阶段，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也许，每个大一新生都有这种迷茫的恐惧。回到宿舍发现已经有5个人在收拾着各自的东西，她们自我介绍了吗？她们都是怎样的人呢？她们……小欣努力使自己像平时对着好朋友那样，幽默地说出了第一句话“你们好啊，我就是那个姗姗来迟的最后一个，我叫小欣，来自遥远的黑龙江！”其实小欣在说谎，记得在初中的时候，她就是用这招巧妙地使陌生的僵局打开了，但愿这次也奏效。“真的？！你怎么跑这么远啊？我去过黑龙江旅游呢！”说话的人是一个留着短发的女生，她的身上有一种中性的魅力，有点像周笔畅。“老乡！！”没待小欣看清声音来源者的脸，就迎面“被”拥抱了，这个人，也太热情了吧。“不可能吧，我们专业不收黑龙江的。”尽管谎话在没有征兆的情况下被揭破了，但宿舍的气氛总算活跃了很多，那个短发女生绰号“可乐”，因为她第一天就说，今天太开心了，我要喝可乐庆祝一下！而那位“老乡”，就是很识事务的说谎者，总让别人叫她“大荣”；还有揭谎的Cat，长得很像小学生的“涛哥”，很非主流的Simon。这群舍友看上去都很友善，而且都很热情。宿舍的灯关了，小欣躺在床上睡不着，不知道在家里的妈妈哭停了没有，自己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明天上课会是怎样的情景，不知道燕萍在广州怎样呢？还有家馨会不会又躲在被子里哭呢？这群舍友会不会真的像刚才那样这么友好呢？这是一个很特别的晚上，其实宿舍里每个人都没有睡，她们各怀心事，但不论如何，当黎明破晓的时候，就是一种生活的全新开始了。[NextPage]大学原来真的跟中学不一样，小欣本以为第二天就可以感受传说中的自由学习的大学课堂，然而当去到课室的时候，却是一个见面会。助班说今天这个会主要是让各位同学相互认识，同时选出班上的班干。小欣从来就是一个不喜欢这种模式的人，她觉得这样好像在出风头，用一种故作幽默的方式贬低自己取悦别人，好让他人记住自己，而竞选班干，就好像是在炫耀自己过往的成绩，夸大自己的能力，有谁到最后能真正全心全意地为班级服务呢？坐在角落里的小欣回想到自己之前在班上所担任的职务都是老师提名，全班投票的。虽然她做过副班长，科代表之类的班干，但看到台上的同学使出浑身解数，有唱歌的，相声的，小欣真的没有信心可以做点什么。“舍长，待会只要是我们宿舍的其中一个人上去，我们都拼命地鼓掌好不好？”大荣突然转过头跟小欣说。“好啊，那是必须的。”果然，Simon上去了，她的特色介绍和非主流的手法最终赢得了团支书的高位。而宿舍剩下的5个，虽然在上台前都说不怕，特别是小欣：“怕什么，这种场面姐姐我见得多拉，你就等着看我怎么威震四方吧！”结果却是上台不够1分钟下来了，被其他人笑了整整一个星期。选班干就这样荒谬地结束了，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戏。虽然选不上，但小欣并没有什么太在意，但她觉得宿舍的Cat有点怪怪的，从教室到宿舍这么久了她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Cat，没事吧，你干嘛了？”小欣的这句话引起了宿舍正在庆祝的其他舍友的注意。“没有。”Cat回答得很短促，态度有点冷。“没事就好了，我们一起庆祝Simon当官吧，喝可乐啦！”可乐还是三句不离可乐。虽然大家都没有把Cat的不正常反应放在心上，但小欣总是觉得怪怪的，但总想不起Cat这种情绪的原因。然而，在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让小欣更加疑惑的事。小欣和可乐吃完饭回来的时候，就发现Cat趴在桌子上哭，大荣和涛哥在她旁边安慰着。“干嘛了？”原来今天下午她们三个开了班上关于贫困生的会，要交上一系列的材料，而Cat忘了带一份很重要的证明。“很简单啦，回家拿就行啦。”可乐说谁知道这句话则让Cat大发雷霆：“简单，你以为像你家这么近吗？我要坐2个小时的车，来回就是4个小时了，三百多块的车票啊，简单！”“我回家是3个小时耶，你家比我家近啦！”涛哥有的没的把话题扯开了。“现在不是说谁家更近的问题啊！”大荣扯了扯涛哥的衣服。“那可以快递啊！”小欣纵终于忍不住了。令她们想不到的是，Cat说了一句，“你们根本就不会明白，你们城市人就不明白我们农村的苦。”“城市人怎么啦，得罪你了吗？”可乐忍不住了，回敬了一句。“啊，可乐，到外面，我讲个笑话给你听。”意识到战争即将爆发，小欣拉了可乐到宿舍外面，涛哥和大荣也跟了出来。“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竟然歧视我们城市的，城市的怎么啦，变态！”“我没有啊！”同为农村的涛哥和大荣异口同声。啪！只见Cat在宿舍里面把手机狠狠地往地上一扔，一头趴下枕头上哭了。“她像是农村的吗？发什么小姐脾气呢？最看不惯那些随便扔东西的人了，我是独生女还没有做到这样呢！”其实不单单是可乐在生气，通过这件事之后，大家的心里都有一点意见了，这样日后怎么可以相处四年呢？为了避免重回战场，小欣他们决定出去吃宵夜，谁知道就是那一晚的宵夜，让她们四个的感情更好了，也让她们和Cat之间的隔阂越大了。[NextPage]快要中秋节放假了，大荣的同学准备从广州回来，在回家之前会住在小欣的她们的宿舍里。事前，大荣就跟小欣在密谋：    “舍长，今天我的同学会来我们宿舍，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呢？”“看心情咯。朕现在心情不好！”“不要啦，你以后也会有同学回来呀，到时候我给足你面子就行啦，咱们等价交换而已啦！这样，我的同学来的时候呢，你就是我的秘书，你就要像佣人那样服侍我们俩，知道吗？”“我堂堂一个主席，竟然沦落到当你的秘书，你相当主席想疯了吧，更何况我的同学来看望我的几率可能是零，这样我很亏啊！”其实，她们早早地就分了帮派，小欣和涛哥是主席，而可乐和大荣则沦落到当秘书，这是抽签的结果。“哎哟，什么朋友嘛！”“也行，到时候看我表演吧！”终于在讨价还价之后，达成了共识，相信大荣也是这样和可乐，涛哥商量的。中午的时候，她们集体把宿舍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也似乎在这次大清洁中，大家都忘记了那天晚上的不愉快。只可惜，整天“不归家”的Simon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荣的同学叫吧啦，当她踏进宿舍门的时候，谁也预料不到，最热情的竟然是Cat。她马上迎上去，说了一句：“大荣的同学，你好呀！”“你就是大荣经常说的很热情的小欣吧！”吧啦脱口而出。这样的场景让608这个空间充满了尴尬，大家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是Cat，大荣没有提起我吗？”“哦，你就是那个……”没等吧啦说完，大荣马上扯了扯她的衣服，吧啦也意识到自己差一点说错话了。好一个尴尬的场面。她们很明显看到了Cat脸上不悦的神情，脸色都变了。“啊！”小欣拼命地转移话题，“我们集体请吧啦吃饭吧，好不好？”“耶耶耶，记得买可乐哦！”又是小欣的秘书，可乐的口头禅。“Cat也去吧！”“不了，我不喜欢这么多人。”说完，Cat就拿着饭卡自己走下了楼梯，去饭堂了。在餐馆里，五个人饭后又开始了女人的议论了。“你说Cat怎么啦，怪怪的，超级可怕。”涛哥首先展开了这个话题。“不知道啊，我本来以为她是一个很害羞的一个人，谁知道她竟然在外人面前这么热情，比我还疯。”小欣很理性地分析着。“隔壁家的主席，你知道你平时很疯了吗？”涛哥又开始跑题了。“你怎么骂我家主席啦，看来要把你拖出去砍五分钟了。”可乐是小欣的秘书，果然很称职地维护着。“正题正题！现在情况很严峻啊，她这样会不会怀恨在心，像药家鑫那样把我们全部给杀了？”大荣很担心。“你猜，首先杀了你，起码我曾经帮她打饭。”可乐在自我安慰着自己很安全。“不是啊，她的心理真的有点扭曲啊！平时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不出声，然后又跟隔壁宿舍的人说我们不和她玩，现在吧啦来了又那么热情，假死了！她到底怎么想的？”“还有啊，她说我的名字和她以前男朋友的名字只差一个字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竟然有前男友，应该是好学生来的，早恋这种事情我没有想过会发生在她身上啊！”涛哥想起点什么，把话语权抢过去了，“之前她跟我说，‘涛哥，我和你做好朋友好不好？以后我们上课吃饭都在一起好不好？’吓死我了，听得我怕怕的。”“我更怕好不好？中秋节放假的时候，就我和她在学校里啊！两个人在宿舍里，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又不认识其他同学，我只能和她在一起了！”小欣为自己的未来三天感到迷茫。“哎！”[NextPage]那天晚上宿舍真的只有小欣和Cat两个人，关灯之后，小欣想来想去，还是开口了。“Cat，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说，但我又怕你会生气。”每个字好像都要想想有没有存在冒犯的意思。“你说吧，我不会介意的。”“你为什么那样悲观呢？为什么你好像和我们融不进，明明我们在玩得很开心，而你却一脸的不开心？我不是在责备什么，只是我觉得我们既然有缘在同一个宿舍了，以后也将会一起度过四年，我认为我们要像兄弟姐妹那样，把一些问题解决而已。”小欣终于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了，然后担心地猜测着Cat的反应。静寂了很久，终于Cat开口说话了。“舍长，你们不知道，我家是农村的。我的性格本来就是很静的，我不知道老天是耍我还是怎样，竟然和你们这么活泼好动的人在一个宿舍，其实我很想融进你们的，但是我不能。你以为我不想吗？除去Simon不说，我们5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你们在说话的，我能插上一句吗？平时Simon都很少与你们在一起，但是回来的时候你们总能说上一两句话，但当我回到宿舍呢，你们有问候过我吗？没有啊！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想这样的。”终于，Cat把心里的不满都说出来了，小欣很清楚的听到Cat哭泣的声音。原来平时不经意的一些动作，竟然对别人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伤害。“Cat，能说说你的过去吗？比如说，你的男朋友。”小欣似乎有点得寸进尺了。“说了有能怎样呢？那已经是过去了，没有后来了。”怪不得Cat那么喜欢刘若英的《后来》，原来有这样的感慨，之前Cat在空间里的说说曾经写着：《后来》，每次听后都是泪流满面。后来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 早已远去 消失在人海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 一旦错过就不在对于那段爱情，Cat形容为不成熟的幼稚行为。小欣猜可能是因为在这段感情中她受伤了，或者是因为她的早恋造成了她高考考差了吧，但是2A也不算差啦。谁知道，是Cat主动提出分手的，是在高考之后的。“我们是没有可能的，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里上大学，距离是不能忽视的，更何况他是读大专而已。”异地恋是大学生的恋爱杀手之一，但是，Cat竟然为了这个网上统计的数据而放弃了一段恋情，小欣觉得有点可惜，“其实，如果当初你们都坚持的话，或者你们都不用这么痛苦呢！”“舍长，你不懂的。我是来自农村的。”“为什么你总是那么强调你自己是农村的呢？是来自农村的又如何？来自城市的又如何？我们没有那种歧视啊，你为什么就在潜意识里否定你自己呢？”小欣似乎有点激动，但她就是不喜欢朋友那么自卑。“……算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也谢谢你这么关心我。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但有些想法在我的心中是很难在短时间里改变的，慢慢来吧。哦，我忘了告诉你，这个中秋我也回家，换句话说，就你自己一个人在宿舍了，好好照顾自己吧。”Cat的话相当于晴天霹雳，这么一个陌生的城市，小欣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三天的假期，在此时，她开始想念家人了，想念以前的朋友。每次放假，都是朋友们帮她安排好节目的，而这次，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可以说小欣是一个很慢热的人，她上了大学之后感觉朋友难求。班上的人好像不怎么友好，而其他学院的同学就更不认识了，到底该怎么办呢？[NextPage]早早地送了Cat的车之后，小欣就到预备报装电脑上网的事宜。可是，这一切的准备事情都不知道，连步骤都不清楚。本来想打个电话问师姐，但自己又不是班干，和助班又不熟，打过去别人不一定理睬。突然小欣想到了一个很好地渠道——QQ同乡群。幸好同乡人乐于助人，在一位电脑高手的帮助下，小欣成功地搞好了上网的事宜。而那位高手，似乎也是没有回家过中秋。“你一个女孩子中秋节不回家打算到哪里玩啊？”“没有啊，我就自己一个人在学校里，闷得很啊！”“这样吧，反正我和你都是n年不上一次Q群，就这么有缘地遇上了，出来吃个宵夜认识认识吧，我请客。”“好啊，反正不要钱。”就这样，小欣认识了这个宿舍人称“大华”的化学院老乡。他们俩之前真的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同是通过面试成为了记者，不过小欣是学校的记者，而大华则是学院的记者。可能正是因为两人对于写作都有兴趣，所有有很多共同的话题，特别是大华一旦发现了征文比赛就会通知小欣，让小欣觉得这个人可以交个朋友，应该是那种相互学习，共同进步的朋友。征文比赛的结果出来了，小欣和大华都没有选上，反而是可乐的作品被评为三等奖，这让小欣觉得很沮丧。她不觉得可乐的那篇文章有什么过人之处，更何况可乐那篇还是小欣催她写的，而小欣那篇是通过三番四次的改动而成的，她觉得很不公平。其实，小欣更恨自己有一种妒忌的心态。她很想学会把一些名利看开，但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更勾起了她入学以来的面试经历。以前在学校里，小欣总是很引人注目的学生，老师总是在班上表扬她，同学们也总是借她的作文参考，身边的朋友也很多，生活好像很无忧无虑的样子，每一天都是过得很开心的。到了大学之后，面试的楼委、学院团委、学工办都是失败的，最后连自己最骄傲的写作都没能评上奖，她觉得自己很失败，就只能在独自偷偷地妒忌。涛哥说她这样会很累，或许吧！当天下午小欣有一个采访，回到宿舍之后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了，虽然自己很饿，但是不想再下去饭堂了。突然觉得自己很落魄，偌大的空间里，窗外渐渐落幕的晚霞，想起了之前和燕萍，家馨在操场的观众席上看着夕阳，说起了心中的理想，家里的烦恼。那段时间多么美好啊，她们总是陪在她的身边，而现在，却要自己一个人。突然手机响了，小欣赶紧擦擦脸上的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假装没事地接听了电话，那是大华打来的。“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哦，征文我和你都没有选上，我觉得那个评委太不够意思了。”“嗯。”这个话题又催下了小欣的眼泪了。“你怎么怪怪的，你没事吧？”“没事。”“声音都不一样了，你怎么啦？”大华感觉到电话那边的小欣似乎在哭。“没事，我没有哭。”小欣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了一句废话。“我陪你走走吧，反正你现在这种心情是写不了稿的。”最终，原本在教学楼复习的大华拉了小欣在校园里散步了，他们这一次又谈了很多，上及天文，下及地理，又说起了各自的辉煌经历，他们就一直走着走着，把整个校园都走遍了，还走出去逛街了。“之前你说，如果我们俩都没有选上的话，就我请你吃宵夜，现在兑现咯。”他们走进了一家宵夜店里。“其实，我更希望你不用请。我更希望是我们俩在庆祝我们都选上了。”小欣还是想着征文的事。“都过去了，还想来干嘛呢？我们是做大事的人，要拿得起，放得下嘛！就一点点失败而已啦，算得了什么呢。”也对，可能有些时候是自己把悲伤放大了，好像自己是一个受害者一样。小欣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本书，上面有这么一段话：觉得自己很可怜的时候，想想霍金。你的经历肯定没有他凄惨，他都没有放弃，你有什么资格放弃呢？回头想想，那些面试失败了又能怎样，没有那些失败，自己就不会去面试学校的记者，现在就不会是一名校干啦。“谢谢你，我没事的。”“不要把那些事情看得太重，这样你会很累的。反正你到大学是学习的，把学习看得至高无上会好一点，所有其他的都是其次。更何况你也够厉害的啦，学校记者，社团部长。”“那够你厉害啊，副会长大人，我只是你的手下而已。”他们俩同时进了一个文学社，不过这次大华当了副会长，小欣当了部长。“好吧，那会长大人现在就大发慈悲送你会宿舍吧。”就在大华送小欣回到宿舍的楼下的时候，碰见了刚好回来的608舍友，一场华丽的遇见过后，又是宿舍的一场“严刑逼供”了。[NextPage]“现在不是事必要你讲，但你所讲的将会成为呈堂证供。说，那个人是不是传说中的大华？”大荣像逼问犯人那样把灯对着小欣，假装严肃的问道。“哼，在我律师来之前我有权保持缄默，你奈我什么何啊？”这种小把戏，小欣在初中的时候就开始玩了，台词背得忒熟。“律师，这么拽，敢讲律师，你活腻了是吧？！”谁知道可乐和涛哥则用书猛拍桌子，“生气”地叫嚷着。“快点交待，今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前因后果。”大荣用奸诈的表情等待着小欣的回答，可乐和涛哥也同样焦急的等待着一个完美的解释。“哎哟，不就是吃个宵夜嘛！”“宵什么夜啊，他不知道宿舍还有5个人吗？干嘛不打包啊，干嘛不请我吃啊？”涛哥在吃面前绝对不客气，平时还说小欣在吃面前没有尊严呢！可乐眼神有点怪怪的，小欣觉得事情开始严重了。“哎哟，他们是老乡嘛，平时讲电话都讲一个多小时了，你有嘛？平时总是借着社团的名义互相帮忙了，你有嘛？大家又是记者，你是吗？”“哦，讲电话！”“没有没有，公事公事！”“大家记住，是借公事的名义讲私事，有人讲公事讲得笑个不停吗？”可乐还是不停地在煽风点火。“现在问题不简单了，说，什么关系？”“朋友啦，只是朋友。”“暂时只是朋友，迟些时候就不知道了，可能关系更深。”又是可乐。小欣在心里骂了她不止N遍了，还说什么秘书呢。“哦，朋友！”大荣和涛哥异口同声说道，不过明人都听得出，她们话中有话。小欣仿佛看到了在一旁看书的Cat，其实她知道，Cat根本就看不下书，只是借书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而已。想起了那天晚上Cat说过的话，小欣知道，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只会让她更尴尬，更何况这个话题对自己很不利，于是，她又开始转移话题了。“哎哟，明天是不是开始疯狂英语啦？我们什么时候起床啊？”“对哦，疯英啊，她说6:50要在综合楼集中啊，那我们什么时候起床好呢？”“6:30吧！”小欣一向是崇尚休息的，睡得好精神才好。“你疯了吧，不用吃早餐了吗？6：00吧。”涛哥是崇尚填饱肚子的，吃得好精神才好。“Cat，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起床啊？”大荣识时务地带起了气氛。“6:15吧。”“哎，当初是谁说要参加疯英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小欣。“不用钱嘛，练练英语也好啊！“虽然这么说，小欣也恨死自己当初怂恿全宿舍的让人报名参加李阳疯狂英语，更厉害的是，全班就只有她们608舍是全舍参加的。结果，她们10天来都是6点钟的闹钟，6点半还不起床，每天都是一边吃包子，一边跑到集合的地点。有时候Cat就会抱怨几句，“你们晚上可以早点睡觉啊，12点了还是那么吵。”或者是害怕地说着，“教练会不会骂我们啊？会不会赶我们走啊？”小欣发觉Cat她们五个确实不同，Cat是属于那种乖乖女，遵纪守法的好学生，而她们则属于不受束缚，随心而动的自由人。或者真像别人所说的，相处久了矛盾就会很多，其实虽然班上的人都说608很温馨，很喜欢到小欣她们宿舍串门，但是潜在的矛盾是大家看不到的。就在疯英快要结束的时候，教练说要每个宿舍准备一个节目，而608则决定全舍一起排一个真实的小品。本来决定好了让小欣当教练员的，谁知道Cat的演技不怎么行，其他四个人和她对不上戏，她们都说让Cat当教练算了。很明显地，Cat有点不太高兴。谁知道，Cat太拘谨了，在小品的排演过程中根本就放不开。“Cat姐，你这里要夸张一点！”“Cat，你忘词了！”“Cat，这里的动作太僵硬了！”小欣有点不耐烦了，怎么教了那么久还是学不会呢！“大荣你教她吧！”小欣很生气地走来了，这个小品虽然说只是用了一个小时就想了出来，但是都是大家的结晶，是大家一齐想的。Cat很明显地有点在闹情绪，晚上就要表演了，就不会分个轻重缓急吗？[NextPage]世事总是很难预料的，小欣本来以为她们宿舍准备的节目会是最烂的，谁知道，其他宿舍的节目都只是唱歌而已。换句话说，她们的小品成为全场的压轴表演，全班的人都称赞她们的表演天赋，都羡慕608宿舍的活力四射。回想到早上的行为，小欣走到Cat身边向她道歉。“Cat姐，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不正常了。”“没有关系，我理解。我是不合群的，我没有你们那么有表演天赋，反正我扮演那些小角色就好了，既不影响表演效果，又能满足我小小的表演欲，我知道的。你也不用内疚，我知道的。”说完，Cat就走来了。Cat这一番话，说得很讽刺。大荣她们在旁边很清楚地听着，也看到了小欣脸上僵硬的表情。确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算了，小欣，没事的。她一向是这样的啦！”“对啊，主席，不关你事啦！”“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说出这样的话，她也知道我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我也道歉了，还想我怎样呢？”小欣很委屈，想起了那晚她和Cat在宿舍里说的话，“本来我以为我那晚和她说过之后可以改变她的，原来是我自己太天真了，她打从心里就拒绝我们。她为什么就那么执着于城乡的差别呢？”其实，在中秋放假前夕小欣和Cat的那番谈话之后，Cat真的改变了很多，起码她会主动地和宿舍的人讲话，即使她的笑话很冷。而宿舍里每个人也有意识地和Cat一起一段时间，只是性格的差异确实存在着。Cat是一个很悲观的人，608宿舍的人都一致认为和Cat在一段时期之后，原本想改变她的目的达不到之余，反而被Cat传染了，变成悲观了。“那次我听到她讲电话，说了一句很惊悚的，‘农村人就是农村人，根本就没有办法变成城市人。’怎么她会这样想呢？我和大荣都是农村的啊，我没有这样想过耶！”涛哥又开始正经地发表言论。“到底她的过去是怎样啊？是什么造成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会不会和她过去男朋友有关啊？谁知道她的过去啊？”可乐开始八卦起来了，总是意图不轨地想打听别人的感情史。“不知道啊，我们都问过她，可是她就是不说。不过她也很奇怪，当我们不问她的时候，她会时不时地说起了她和前男友的过去，好奇怪的一个人，真想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Simon虽然平时总是顾着拍拖，但身为宿舍的恋爱顾问，她把事情看得还算透彻。“算了，别理了。如果她想说她肯定会说的，你们还是想想考试吧！还有两个星期而已啦！”大荣很无奈地说。其实，对于Cat，她和小欣是最卖力的。她们都轮流和Cat谈过心，她们知道Cat过去的片段，只是Cat不愿意把这些片段凑齐。“对哦，考试了。第一次大学考试啊，不知道那些卷子的题型是怎样的，好怕啊！”这个怕的人是可乐。大家不知道，可乐是有严重的考试恐惧症。记得有一次小欣她们四个去参加了一个心理课的讲座，有一个调查考试忧虑症的师姐发了一张问卷给她们做，还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会通知做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小欣和可乐被通知了。她们来到了一个师姐的宿舍，调查过后证实可乐对考试极度焦虑。那是因为可乐是一个复读生，一位由本来读选化学专业，后来复读选择文科的特殊生。她对小欣说，她每次考试之前都会睡不着觉的，因为她每次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中就会浮现她应届高考失败后的场景，就是因为那次失败，她对自己失去了信心。“舍长你知道吗？我读高四的时候，每天晚上是2点多钟的时候才睡觉的，早上6点就要起床了，我知道这样对我的身体不好，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是我自己的学习方法不好还是怎样，我总是没有办法记住一些东西，我好怕，我好怕考试的时候把背了的东西全部忘了，我很怕补考。师姐说，考不及格要补考，可能要重修！”“不要自己吓自己啦，你能考上来了，就证明你有实力！不要总是记着那次的高考，已经过去了！”其实这些都是安慰的话，说起第一次的大学考试，每个新生都是害怕的。有的师姐说老师会给重点，有的师姐说考试很难的。到底考试是怎样的，小欣不清楚，她很讨厌这种没底的猜测。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一叠厚厚的资料全部看完。但是，读了大学快一个学期了，好像和高三那种天天与知识对话的日子脱节了很久很久，日常生活都是被许多活动充斥着，什么班活动，团活动，什么“被观众”一类从来没有过的烦人的节目，把自己的时间都占据了。到了大学那么久，真正静下心来学习的时间有多少呢？重新拿起书本，仿佛有点力不从心，快考试了，怎么办？[NextPage]面临考试的时候，如果你有一批志同道合的战友，你就会如虎添翼。考试的那两个星期大家都认为是最充实的，一起到课室里面自修，仿佛回到了高三那个挥汗的时光。现在小欣相信了之前班主任说的话了，高三确实是最值得回忆的，大家都在追梦，都在为梦想而不懈努力着。如果找回那份奋斗的热情，该有多好啊！“大荣同志，有没有兴趣到图书馆门前的灯柱下读书呢？”小欣试探性地问着大荣，心想如果她不肯，就来硬的。“小欣同志，在下正有此意。”小欣想不到大荣也有这样的读书习惯。在图书馆门前灯柱下读书的人不少，原来自己的停下脚步的时候，别人仍在奔跑。回想起这个学期以来的生活，小欣觉得有点惭愧，对不起自己当初的雄心壮志，对不起辛苦工作的爸爸妈妈，真的，自己不能在沉沦下去了。“欣姐啊，这样自己读书没什么意思啊，不如我们互相提问吧？”“好啊，我最喜欢这样啦！想当年，我和我的同桌都是采用这种方法复习的！”“哈哈，看谁不懂的知识多咯！”“好啊，谁错得多谁待会请喝可乐！”“又是可乐，你是可乐吗？依我看，我们喝果粒橙，我最喜欢了！”“看最后谁请客咯！”“来咯，谁怕谁啊！”小欣也忘了最后是谁请客了，她只是记得她们俩复习完之后就坐在排球场后面的小山坡上“聚餐”。那天晚上，估计她们俩都忘不了。“你知道吗？其实我觉得这个地方很有意思，我们坐在这里面对的是对面培才中学的教学楼，就好像我们高中的光景，然而一转头看到的是我们的教学楼，就是我们实实在在的大学了。原来，转变就是在我们一转头之间而已。”小欣看着培才教学楼追逐的学生，略有所思地对大荣说。“我也觉得着半个学期过得很快，就好像在一眨眼之间，自己成长了很多一样。”“成长？”“对，成长！你知道吗？以前吧啦是和Cat那样悲观的，不过没有Cat程度那么深。吧啦之前很傻，她说她自己是一个很悲观的人，快乐总是我带个她的，她觉得她自己给不了我什么，然后想叫我不要理她。我那次很伤心，我以为我已经让她积极一点了，谁知道她竟然有这样的想法，朋友在一起不是为了开心的。可是三年我对吧啦的依赖很大，我在开学的前段时间，总是自己一个人，因为我很想吧啦，我不能接受其他陌生的人。可是，吧啦对我说，朋友不能这样的，朋友就是为了让别人更加安心，更加快乐。她说本来不希望我在这里遇到其他比她更好地朋友的，但是这样我会孤独，所以她要我衷心地接纳任何人。”小欣想起了她和家馨之间的事情。家馨是和吧啦一类的人，之前她和家馨之间发生了一些小矛盾，最终还是家馨主动认错的，并送上了小欣最爱吃的酸奶棒棒糖。“你知道吗？我并没有跟她说过我喜欢这种糖，是她自己留意到的。我那时候不知道中了什么毒，并没有原谅她，至今我们俩之间还是有点疙瘩。到了大学之后，我发现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她更关心我的朋友了。”“记得我的手机铃声吗？”大荣很温柔地说着。“记得，《我们都是好孩子》，放来听听好吗？”[NextPage]推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  想起你薄荷味的笑那时你在操场上奔跑  大声喊  我爱你  你知不知道那时我们什么都不怕  看咖啡色夕阳又要落下你说要  一直爱一直好  就这样  永远不分开我们都是好孩子  异想天开的孩子  相信爱  可以永远啊我们都是好孩子  最最善良的孩子  怀念着  伤害我们的大荣解释说，“我觉得这首歌说的是友情，友情比爱情更珍贵！”“我很想她们，我很想对家馨说声对不起。”“那就说啊，不要让自己后悔知道吗？话说回来，老实说，大华最近总是在图书馆帮你霸位，我有点妒忌！”小欣很诧异地说，“为什么？”“不为什么吧，我总是觉得他抢了你啊！”“傻瓜！”小欣很高兴地摸了摸大荣的头，“我和他没有什么的，只是这么凑巧一起复习而已啦！其实我也在嫉妒你和涛哥，本来我以为我们会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的，谁知道天意弄人。”“对啊，我也曾经以为我们会形影不离，你会是第二个吧啦，特别是在军训那十天，你故意报低了你的身高站在我的旁边，我都有和你一起共患难的感觉。然后再晚上开会的时候，我们在聊天中发现我们有很多相同的经历，我们真的有很多相同之处。”小欣说，“可惜，当你和涛哥一起出去做兼职的时候，我们的沟通就少了很多了。可能是因为我们的背景不一样吧，我那时候很伤心，我总觉得涛哥抢了你过去了，我又恨自己这么邪恶，会有这样的想法。后来大华开导了我，让我懂得了，朋友不一定总是要形影不离的。你让我体验了一种不一样的朋友相处方式。”“哈哈，原来我们俩彼此彼此而已！对啦，你和大华进展成怎样啦？”[NextPage]小欣真恨自己那么多口，把自己出卖了，“什么进展啊，都说只是朋友而已。”“真的只是朋友？没有别的事情发生？对于我，你休想隐瞒啊！！”“真的！不过有一次天下雨下得蛮大的，他竟然送了我回图书馆之后自己冒雨回宿舍，我把伞给他的时候，他说什么都不要。”“哇，还说没有什么？这是大事啦！”“大什么事呢，单纯朋友之间的关心也很正常啦！”“单纯朋友？单纯朋友会在圣诞节送你礼物吗？单纯朋友会明知道自己没伞还要冒雨送你吗？单纯朋友会每次去图书馆都帮你霸位吗？难道你感觉不到吗？”大荣看着面前这个感觉迟钝的笨蛋，有点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我能感觉到，但是我怕是我自己想太多了，或者他真的只是顺便而已呢？”“真被你气死了！”“顺其自然吧，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赶快回去吧，要不然待会没有热水洗澡了。”“我还以为你说待会阿姨关门呢，你竟然不担心阿姨不让我们进宿舍，反而关心没有热水洗澡，你是什么人啊？”“嘻嘻！快点回去洗澡之后看《婚姻保卫战》啦，今天只能看一集了！”“对哦，许小宁我爱你！”说道，她们俩就飞奔会宿舍，想不到一场战争正在酝酿着。“hello，everybody，我们回来啦！”一如既往的还是大荣先踏进宿舍的门口。“耶，想我们了吧？”小欣随后边说边用“降龙十八掌”暗算了大荣。“都死到哪里去啦，快点啦，等着你们看《婚姻保卫战》呢！”涛哥总算把她们俩给盼回来了。“身为大学生你们不觉得惭愧吗？都快考试了，还看！”突然Cat说了这么一句话，宿舍瞬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停住了手上的东西，面面相觑。“整天就只知道看电影，你们来这里是学习的。就算你们看，也不要那么高调啊，看个电视至于那么兴奋吗？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吗？不用理别人的感受吗？没有想过自己在打扰到别人休息吗？什么素质！”“你骂谁呢？我们看个电影至于那么大的意见吗？这叫放松，你懂吗？我们复习了一天都累了，想看个电影放松一下不行吗？”可乐依然是最先还口的，说起紧张，她比谁都紧张，但是她觉得适当的娱乐对调剂考试心态有很好的作用，所以她很坚持晚上看一集连续剧。“放松？你们放松就可以打扰到别人休息吗？”Cat依然是一肚子火地说着。“我们哪有打扰到你休息啦，你现在又没有睡觉，更何况你睡觉的时候我们都会把音量调到最低啊！”涛哥有点不耐烦Cat这种脾气了。“中午的时候有调低吗？就算调低了，你们还在吵啊！”“我们哪有吵啊，就算我们没有在看电影，宿舍也会有杂音啊，你为什么不骂外面施工的工人呢，为什么不骂那些风吹起树叶发出噪音吵着你睡觉呢？”轮到小欣了。“不要这样无理取闹啦，电脑离你是最远的，正对着的可乐都睡得着了，Simon也睡得着，为什么就是你自己一个睡不着呢？你自己平时晚上讲电话也讲得很大声啊，我们也没有说什么。宿舍并不是就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大家都要学会忍让好不好？在宿舍学不了习是正常的，不可能你突然想学习了，我们都陪着你不能出声吧！”“好，是我错行了吧？我一个人对你们5个，怎么说也是我不对！”说完，Cat就跑到外面走廊打电话了。小欣很清楚地听到她说了一句，“怎么我这么可怜，每个人都欺负我！”Simon说：“不用理她了，让她自己哭个够吧！她是在拿你们出气，她今天霸位被别人赶出来了，回来就摔书，不知道是什么人，一点打击都受不了，将来到了社会我看你怎么办才好！”“她今天叫我在图书馆帮她霸位啊，后来是她自己不去的，搞到我把书拿走的时候被那些人用凶狠的眼神看了很久。”其实，今天可乐确实帮Cat霸了位置，只是Cat后来说不去而已。“她还想怎样啊，平时她去图书馆学习的时候我们叫她帮忙霸个位置都不行，现在倒好啦，自作自受！”“她这样走到宿舍外面哭，班上的人肯定以为是我们欺负她啦！”“切，她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NextPage]“你们宿舍里面有这样的一个人，你不觉得有点郁闷吗？”我不解地问道。“会啊，是很郁闷的。不过没有办法啊，我们将要生活四年啊，总不能每天都恶言相向吧！我们每个人都试着和她交往一段时间，有什么集体活动我们都试着把她也带上，可惜她就是不理我们。宿舍6个人一起去上课，她要不走到最前面，要不就是走到最后面，我们5个在说笑的时候，她总是冷面相向。那个时候真的搞不懂她。”小欣说完，就转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了。我想起了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如果宿舍里有不合群的人，真的能四年都老死不相往来，她们宿舍为了Cat所做的一切虽然不怎么科学，但起码看到了她们想帮助Cat的热心。“后来呢，后来Cat怎样啦？”我问道。小欣此时转回头，开心地说着：“后来，寒假回来之后她虽然还是老样子，但起码开朗了很多了。”寒假回来的时候，有一次Cat感冒了，小欣陪她去医院。那次，Cat对小欣说了很多事情。“从小到大，我都是有很多病痛的。高考的时候，我住了两个星期的医院，成绩很艰难才追得上去。我很恨我自己为什么要生病，不然的话可以考上重本的。因为我的病，我花了家里很多钱，因为我的病，我觉得我自己的命运都被改变了。”“其实每个人都会有生病的时候啊，你不要把问题想得那么偏激啦！”“你不懂的，你们不是说我这个学期回来之后买了电脑，换了手机吗？那是我哥哥用他省吃俭用的钱给我买的，那是他凑了很久很久的了。我哥哥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基本上是他供我读书的，我对自己讲，不能让哥哥的牺牲白费，我要努力地读书。”她讲到这里的时候，小欣觉得有点惭愧。对于一个这么勤奋学习的人，她们之前不但没有帮她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竟然还骂她。“对不起，我们之前那样对你。”“其实我没有怪你们，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真的。为什么你们可以适应得了这个宿舍，就我自己一个人不行呢？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我是不可能委屈就全的。我也知道你们为了我做了很多的事情，我也看到了。但是有些事情是急不来的，慢慢来好吗？”“其实我们也很无奈的，就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想着城乡之间的差距，其实很多东西是可以改变的，以前老师不是经常对我们说，知识改变命运吗？”“你不要把世界想得那么简单好不好？很难改的。”“你有努力过吗？你有总是觉得自己很空闲，你有试过面试吗？你就只是失败过一次而已，不能因为那一次失败而永远不去面试吧？我比你更惨啦，我面试失败了很多次，不也是那样过来的吗？”小欣说得似乎有点激动了，“我也很想像你一样那么认真地学习，但是我发现没有人管着我，靠我自己是不行的，但是我不能因为这样而放弃啊，就想你说的，我们心中都有一个奋斗的理由啊！”“虽然我每天都泡在图书馆里，但是我学不进的。我那么努力了，还是3.3的绩点，还不如你呢？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付出了得不到相应的结果！”“师姐不是说嘛？我们上大学不只是为了学习，还有锻炼我们的技能的。你不要把这些东西看得这么重要，凡事放轻松点就行了。”“或者吧！”Cat略有所思地走来了，小欣希望这次谈话对Cat能有帮助，也期待着她的改变。小欣只是觉得自己的社会阅历不够，自身的科学文化素质还不够，不能更好地开导Cat。其实她和Cat也是一样的，只是单纯地认为社会是怎样的而已，并没有真正地体会。她很想认识一些年纪比她大的人，很想和他们对话，从他们的话语中受到一些启发，老师则是一个很好地选择。但是小欣并不敢找老师，因为她觉得自己的专业只是不够扎实，找老师交流想法的时候老师并不一定会理睬。说到底还是要怪自己没有把握好机会学习，眼见普通话水平测试快要到了，作为中文系的师范生，必须要通过二甲等级，而准备的时间就只有两个星期而已，该怎么办才好呢？如果这个证考不过的话，会很麻烦的。[NextPage]“我们这个学期可以报考普通话啊，你报名了吗？”电话的另一头是大华。“报了啦，只有两个星期而已，那60篇的范文还没有读完啊！”“这样吧，我们一起读晨读如何？”“晨读？”小欣一脸疑惑，想到的就是疯英那段时间的苦日子，睡眠时间严重不足啊“对啊，其实我是有私心的，我的普通话不好，而你是读中文专业的，应该有专门的课吧，辅导辅导我也好啊！”“辅导你是没有问题的，问题是我怕我没有那么早起床啊！”“我早起就行啦，我叫你起床啦！就这样咯，谢谢！”没等小欣反应过来，大华已经挂了电话了。晨读？也是一个好办法，既可以找到时间练习普通话，又可以调节自己的作息时间，更何况现在有并肩作战的战友互相提醒，看来大华这个朋友绝对是益友啊!小欣突然想起了大荣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其实不止是大荣，宿舍的人都在拿小欣开玩笑，每天都说她和大华之间怎样怎样，每次小欣的电话响的时候她们都相当激动，如果真的是大华的话就会在小欣讲电话的时候起哄。小欣虽然有点不知所措，但觉得这帮舍友很关心她。“哟，还有morning call呢！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不是啦，不要乱说话！我们的关系忒纯！”“暂时纯！一起晨读之后就不纯了！”“对啊，每天一起读书，一起吃早餐，哎哟，羡慕死人了！”“就是就是，怎么没有人叫我起床读书呢？快点把大华抢过来吧！”“不和你们疯了，我要出去读书了！”“舍长别走嘛，你出去了我们会很寂寞的，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想你啦，不要去见那个大华啦！”“走啦走啦，走了之后就不要回来！”可乐假装生气地说，“女大不中留啊！”真是受不了宿舍这帮疯子了，未免让大华等太久，小欣赶紧跑下楼去。如果说晨读有用的话，确实有用。大华凭着0.1分的优势成功地达到了他们专业的要求的二乙等级，但是，小欣却差0.5分达不到二甲。面对查分屏幕上86.5的成绩，小欣有点蒙住了，她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是自己准备得不够吗？不管怎样，结果都是这样，改变不了了。小欣遗憾地在qq空间上发表了心情，预料不到的是，竟然有这么多的评论，有之前的朋友，有素未谋面的QQ好友，她觉得很欣慰。特别是家馨说，不要灰心，在我心中，你是最棒的！还有大华的：或者这不是一件坏事，你的水平很好，可能真的是存在一些你没有注意的问题，现在你有一年的时间去改正，你知道自己有进步的空间啊，总比你固步自封好得多！小欣觉得这次普通话考试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并没有失落，因为她看到了有许多朋友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她。还有，这一次她战胜了自己，并没有因为成绩的遗憾而左右到自己的心情，虽然还没有做到陶渊明“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高境界，但是对于以前的她来说，她已经进步了。以前的小欣，每次考试考砸了之后都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趴在桌子上大哭一场，然后有一段时间是不开心的，总是想着那张成绩单。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终于克服了，虽然小欣也有哭，但并不是因为成绩，而是因为妈妈的电话。[NextPage]小欣当天晚上就打了一个电话回家，和妈妈说了考试的情况。谁知道电话那头的妈妈说，“哇，这么厉害，只差0.5就过啦？”这句话足够小欣感到惊悚和诧异的。“你不觉得失望吗？”“有什么好失望的呢？你能考上大学妈妈就已经很开心了，现在你又这么懂事在大一的时候就参加普通话考试了，妈妈当然开心啦！考试的事情很难说的，不可能总是你占便宜啊，你看你，现在又是记者，又是部长，又拿到稿费，你已经比别人幸运多了。”或者，小欣乐观的生活态度是妈妈潜移默化的结果。妈妈又说，“妈妈没用，没有什么知识，帮不了你什么，你有什么不懂的问妈妈也不知道，现在妈妈能做的就是很努力很努力地赚钱给你花，其他的妈妈给不了你了。”听到这里的时候，小欣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了。妈妈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赚钱。小欣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都分别读上了高中，家里现在是最困难的时候了，邻居都说妈妈不容易，供三个孩子上学确实很吃力。但妈妈总是说，最好三个都能读上大学，那样我就开心，让我再苦再累也值了。虽说小欣是城里人，但是家里的情况因为三个孩子变得很拮据。妈妈除了在制衣厂的那份工之外，还打散工。每天吃完午饭后就出去打临时工，到了2点的时候又赶到制衣厂上班，晚上又找了一份临时工，一直赶到10点多才回家。妈妈一天的休息时间就只有10个小时，这样高强度的工作也给妈妈带来了很多的病痛，她的肩上总是贴着镇痛药片，每次小欣看到都很心痛，所以每当放假的时候，小欣都会跟着妈妈到厂里帮忙。记得之前小欣曾经问过妈妈，“这样的生活你不觉得很乏味吗？”妈妈笑了笑，说：“不乏味，我觉得很开心，真的我没有骗你！现在我吃完饭就去工作，我觉得生活很充实，累是累了点，但是我想着，我再坚持一下就能凑到你的学费了，我干完这个月你弟弟的学费也齐了，我就没有太多的抱怨啊！”听到这里的时候，小欣觉得很心酸。人们都说，母爱是最伟大，最无私的。这句话确实没有错，妈妈真的很伟大。记得高三的时候，妈妈都是6点多钟起床煮早餐给小欣她们姐弟吃的，煮好了放在阳台前，等到温度刚好的时候才叫他们仨起床，然后回到房间躺下，等听到他们仨出去的关门声才安心入睡，但是往往再睡半个小时又要上班了，又要开始一天的忙碌了。妈妈确实很苦，记得妈妈说她嫁给爸爸时候，受尽了奶奶的冷言冷语。奶奶要求妈妈在刚生下小欣的第二天就要给全家人煮饭，那时候妈妈肚子里的线还没有拆下来，妈妈没有坐过月子，生了三个小孩都是自己一个人带大的，奶奶总是以一大堆借口不肯照顾他们姐弟三人。小欣高中的时候开始就下决心要为妈妈争口气，很认真地读书。每当小欣想要放弃的时候，总是想到妈妈辛苦工作的身影，总是想到妈妈不堪回首的过去，就会浑身充满了力量。如今小欣考上大学了，妈妈总是很骄傲地对亲戚说她在象牙塔里面发生的事，获得的奖项之类的。妈妈总是鼓励小欣考研，但小欣不想考，不过这个想法并没有告诉妈妈。小欣不想再增加妈妈的负担，她想尽早地出来工作，好让妈妈休息一下。但是妈妈却想小欣考研，家里出个研究生，日后能找到更好地工作，得到更好地保障。关于是否考研这个问题小欣纠结了很久，大一的时候就想这个问题似乎有点长远，不过最近有个大三就能考研的说法，小欣决定打听一下。[NextPage]尽管小欣四处打听，还是徒劳无功。唯一知道的是，考研培训班是在学校暑假三下乡期间开班的。关于三下乡，那是一个特别锻炼人能力的一个机会。学校建议每个大一的新生都参加一次三下乡活动，而每个学院，每个班级，甚至每个社团都可以成立一支队伍到基地进行三下乡实践活动。有一天，社团的负责老师把小欣和大华还有另外一个部长晓萍叫去了会议室开会。“我们社团从上一年开始就组织队伍进行三下乡活动了，今年就由你们三个人负责吧，不过你们的情况有点严峻，没有一个是大二的，没有师兄师姐会帮助你们，这个就要靠你们自己努力了。”这无疑是给了他们仨一个天大的考题。作为一个社团要组织队伍的话，人员方面根本就是一个问题，社员班上也会有队伍三下乡的，根本就无法凑够40多个人，更何况他们仨虽然是社团的干部，但是社团的成员之间的联系是很少的，不要提其他的事情了，能不能成立一条队伍还是问题啊！小欣很清楚地说着，从开始筹备到真正到基地开展活动，他们用了三个月。队伍里面每个成员都是小欣和大华辛苦拉进来的，有的是小欣在学校里认识的人，有的是在社团里的人，有的则只是在Q群上看到信息报名的。突然之间要和那么多的陌生人相处，小欣有点害怕。虽然她这个人是比较容易相处，但并不是主动和别人打交道的那种人，更何况现在是四十多个不同性格的队员，还是不知道是怎样性格的队员，小欣有点力不从心。“糟了，昨天下了很大的雨，202那边说她们睡觉的那个教室漏水，都说要回去了，怎么办？”晓萍找到了小欣和大华，担心地说着。“不会吧？”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马上跑上去看一下是什么情况。谁知道教室里面漏水的只是很小的一个缝，她们一直都在抱怨说住宿的条件很差，她们要回去之类的话，小欣听到之后很生气，说起住宿的环境，202是最好的，她们所在的教室有两张乒乓球桌，她们可以睡在桌子上，挂着蚊帐。而小欣所睡的地方只是一个堆放烂桌子的杂物室，她们只能睡在地上，更何况她们的的“宿舍”也漏水啊！为什么有些人就是那么娇生惯养呢？“这样吧，我待会就叫男生上来帮你们弄好它好不好？你们不要出现这种情绪啦好不好？其实没什么事的，我们男生下面的教室都是这样的。”大华很耐心地对她们说，小欣看着有点不爽，心里觉得怪怪的，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等他们走出了202的时候，小欣不服气地对大华说，“什么人啊，我们住的地方条件更差好不好？就她们漏水吗？就她们身娇肉贵吗？”“不要跟她们计较啦，我们是队长来的，我们不能比她们更早地闹情绪知道吗？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啦，她们这群刁民不懂这些的。”大华说得小欣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好笑，竟然用这种比喻。其实让小欣更难忘的还是那帮学生。小欣所教的班是六年级，他们已经毕业了，但还是回到学校支持他们的工作。其实他们就是想玩。这帮孩子是比较令人郁闷的，他们平时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是出去工作的，没有人陪他们玩，所以当他们知道有队伍到他们学校三下乡的时候他们都很积极地报名，不过他们只是来玩而已，只是把小欣他们当做是大哥哥大姐姐，而不是当做是老师，所以，很难把他们驯服。记得有一次全校的大清洁活动，小欣说：“树叶放在这一边，树枝放在这一边！”“为什么啊，这么麻烦！”“哎，因为老师没柴烧了，快没有饭吃了！要把树枝捡起来当柴烧！”“来我们家吃就行啦，用得着这么麻烦吗？”“但是有40多个人啊！”“你自己偷偷来就行了！”这群孩子真的很天真，让小欣觉得很欣慰。但是他们并没有那么听话打扫卫生的，地还没有扫完，他们就说，“老师，我们出去倒垃圾了！”“用得着这么多人吗？”“当然，我们是兄弟！”“我们怕有鬼！”“偷懒就是偷懒咯！”其实，听到他们说，“我们是兄弟”的时候小欣有点震惊。这帮孩子真的有点意思，前几天因为在班上挑选人参加游园活动，所以要在班会课的时候投票选举，谁知道那天有一个同学没有来，班上的人都说，“老师，我们等志良回来的时候再选吧！”“万一志良不会来怎么办？”“他肯定会回来的！我们等他回来的时候再选才公平！”正当小欣在琢磨这帮孩子的性格的时候，看到他们拿着垃圾桶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很大的树枝，“老师，送给你的！”本来小欣以为他们出去偷完而已，谁知道他们竟然在外面的树林里帮他们捡树枝，还每个人的手里有一堆，比起队伍里面那些眼高手低的千金小姐，他们这群小学生更加懂得怎么助人为乐。其实这群孩子的未来是很值得思考的，通过这10天的三下乡活动，小欣更加坚定了她要当老师的决心，这是她的第一群学生，教师这个职业值得很高尚，临走的时候小欣给班上每个人都写了一封信，每封信里都写着“好好学习”的字样。在车子开往学校的时候，小欣手机里陆续收到了学生的信息，“老师，谢谢你鼓励我学习，我会好好学习的！”“老师，你们现在回到学校了吗？路上小心！”“老师，你们下一年还会来吗？”[NextPage]“后来怎样啦？”我好奇地问道。“后来我和这群学生还在保持着联系啊！”说着，小欣就拿起手机给我看里面的信息和通话记录。“哦，很好啊！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和大华之间进展成怎样？通过一个三下乡的朝夕相处，在一起了吗？结果如何？”我终于说出了我的“奸计”，我要为我的小说准备好一个结局。小欣略略微笑，说：“人生本来就没有结局的不是吗？他们都说人生没有彩排，每一个结局都是我们自己在创造着。”说得也对，他们现在正处于人生的第二个阶段，前面的路还长着呢，如果说人生是一本书的话，他们正在书写着自己的正茂风华，如果说人生是一节火车的话，他们正从求学阶段通过高考得到了过渡，在第二节车厢里欣赏着外面美好时光。

  2012-01-12 14:37:53 作者:陈素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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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说》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西方语言文化学院2011级德语语言文学研究生 吴基诚 故事说，有一个小孩叫马良，他有一支神奇的毛笔，无论他画出什么，都能够变成真实的东西。但是，自从他把那个贪婪昏庸的皇帝消灭之后，就没有了踪迹。他到底到往哪里了？那支神奇的毛笔又踪归何处？故事说，这一支毛笔已经不在了，马良也已经尘归自然。但是，马良死后，这一支笔并没有马上消失，它流传下来了，传到毛笔被钢笔取代的年代。然后，这一代的传人，用那神奇的毛笔，画出了一支神奇的钢笔，用它写出来的故事，最后都会变为现实……                                                 ——题记 我的第三部小说登上畅销书榜单首位的这个夏天，我回到曾经的家，那个偏远而古老的村庄，那里有我最美好和最痛苦的童年时光。儿子安迪六岁了，一年级，正在放暑假，于是缠着我，要我带他一起前往。正想跟他理论，他已经溜到车的后座上去了。拗不过他，只好这样了，不过我想，他很快就会发现那里的无趣，然后吵着要我送他回来的。小时候的夏天，溪流中的小鱼游荡在阳光的温暖里，那是我们最快活的日子，整个小镇，四处都能听见孩子的笑语欢声，不管是在泛着粼粼微光的小河周围，或是在有树荫和鸟鸣包围的杂树林里。但是秋天到了的时候，孩子们就只能呆在金色的稻田，没日没夜地帮忙干农活。那时候，稻田对于我是一望无际的，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小了，稻田的高度已经超过我的胸口，站在随风摆动的稻田里，就像置身在翻滚的金色巨浪中……现在，当我漫步在光影重叠的林荫小路上时，仿佛还可以听得见，那年的声音，很遥远，从寂静的山谷里传来，有点模糊，就像回声。回忆被这种距离朦胧了，幻化成很多不规则的碎片，一块块闯进我的心门。我回来了，找我要找的东西，希望它们还在我当初放置的地方……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写故事。爸爸从来不看我的故事，他只喜欢他的每日晨报，经济杂志，对我那幼稚的故事，从来都不感兴趣。妈妈却会很有兴致地看完，然后微笑着夸我了不起。在我眼里，妈妈总是温柔的，爱我胜过其他的人，我幸福地收藏着那些温柔，那些爱，慢慢地长大。然而，得到爸爸的关心，却是一种奢求。7岁的时候，妈妈送给我一支钢笔，她说，这是在集市上一个贩卖各种小物品的小贩那里买的。那是一支很普通的钢笔，黑色的钢琴漆外壳，笔盖上有金色的花纹，好像是一支箭的形状……妈妈说，希望我写很多的故事，用这一支钢笔，把我那浅蓝色的笔记本都填满。我要回来找的，就是那一支钢笔还有那本蓝色的软皮笔记本，它们在我14岁那年，随着我的眼泪，悄悄埋葬在村庄西门外的那棵大榕树下……我曾经的房子，已经破旧不堪。从那里搬走的时候，我特地嘱咐强哥不要把这个房子卖出去，尽量保持它的原状。但是，岁月的河流不停止流淌，无情地冲刷着这孤独的建筑，无论怎样维护，也阻止不了它的衰老。推开斑驳的木门，吱呀作响，这声音如旧年一样浑浊而悠长，仿佛，门后的饭桌旁依然坐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依然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在说，“又出去踢球了吧，瞧你脏的……过来吃饭吧。”那时候，昏黄的阳光会从窗口斜射到木质地板上，爸爸依然一语不发，安静地坐在桌旁读他的日报……屋内会飘满，肉汤的味道。“爸爸，这是谁的房子啊？”那个充满稚气的声音，把我拉回到现实。我看着旁边那稚嫩的脸庞，仿佛看到当年的我。“这是我的房子啊。”我笑了，“害怕吗？我们今晚要睡在这里哦。”小不点突然欢呼起来：“好酷啊！太好了。”我不知道这种心情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厌倦了大城市的喧哗，所以对于这种安静的小房子，他会有种新鲜感。推开我的房门，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床板和书桌。用抹布擦干净木椅和书桌上的灰尘，安静地坐下，想象我那年写故事时候的心情。黑色的墨水瓶，总是放在我的右手边，那支钢笔，在洁白的纸张上恣意漫游……我仿佛看见，那张幼稚的脸庞出现在书桌正对面的玻璃窗户上，他奋笔疾书，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微笑。最后，这个影子和安迪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回头看我的床，小小的，那时候却是我的天堂，因为每天晚上，当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的时候，妈妈就会出现在我的床边，给我讲我爱听的故事。房间总会溢满妈妈沁人的发香，我在公主和王子的奇遇里面进入梦乡。我时常梦见，自己是一个勇敢的王子，悄悄地保护着我可爱的公主妹妹……[NextPage]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古老的王国。王国很小，站在附近最高的山坡上就能一眼望尽。在清晨的街道上，时常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把青石板铺成的路面荫湿。王国的周围，包围着大大小小的山坡，上面都是迷人的枫树，秋天的时候，无论往哪个方向望都能够把浓淡有致的红色藏入眼底。在王国的正中间，是一座华丽的宫殿，国王和王后幸福的生活着。他们有一个儿子，他有一根魔法手杖，凭着这个手杖的魔法，无论他想做什么都能够实现……我尽力回想着我写的那个故事，虽然那时候的文字并不及现在成熟，但在当时我还未成型的脑子里，确实是有这样画面……我把我的梦境写进了我的蓝色笔记本，还有我的公主妹妹，她也是故事的主人公……为什么我会想要一个妹妹，那种欲望来源于某个极其普通的夏日。那个破破的足球，在残破不堪的水泥地板上来回滚动，阳光把周围零星的竹子上稀疏的叶片投影在滚烫的地面。我们一边踢着球，一边用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身上的汗衫，已经完全湿透，有伙伴的干脆光着膀子，把健康的肤色展露在夏天的热量里。强哥的弟弟，总会在我们被猛烈的阳光打败的时候出现。他才四岁，带着一瓶凉开水，有时候是一块西瓜，在竹影下站着。他眯着眼睛，找到正在场上挥汗的强哥，然后喊起来。强哥便会从球场上离开，歇上一小会。但是，强哥的弟弟长大后，总也会来到这个场子上，成为我们当中的一员。但是，如果，我有一个妹妹，就不一样了……她会很温顺，每天都给我送来凉凉的水，然后安静地坐在树影下等我回去。结果，我的妹妹就在那些梦境的尽头出现在我真实的生命里。她红润的嘴唇，圆圆的脸蛋，跟我梦境中的公主完全一样。她闭上眼睛安睡时，长长的翘起的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地抖动。我爱我的妹妹，像爱我珍藏着的那些玩具，像爱护妈妈送给我的那支钢笔和我那些故事。开始她只会哭和笑，我给她看小熊时她会笑，但是当我给她宝剑或者怪兽的时候，她就会开始哭，哭得很伤心。那时候，妈妈总会放下手上的工作，跑到婴儿床边，抱起妹妹，轻拍她的背，嘴里哼唱着没有歌词的轻柔的旋律，也许这种旋律只有婴儿能够领会。最后房间就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和掌心拍在鹅绒被上的轻响……妹妹叫安妮，那是一个公主的名字吧，我想。她一天天长大，脸庞也透露出公主的气质。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当她长大一些了的时候，可以走路了，我经常和她在家里玩冒险游戏。我们把棉被，床褥，衣物等一切足够柔软的东西都塞到床上，胡乱地摆放，制造出一片起伏的海洋，爸爸妈妈的双人枕头就是我们的小船。小熊，被卷在巨浪底下，我们需要一番努力，才能把它救出来……我还记得那时候安妮还只能说几句简单的句子，多半都只是丫丫地叫唤，那时候，她总是开心的。我无微不至地保护她，如同爱惜我的生命。同时，还有一个男人，也是那样细心地注意着她，给予她一切的爱，那个男人就是爸爸。我爱安妮，也妒忌安妮，因为她得到了爸爸全部的爱。我不知道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爸爸是否也经常出现在我的床边，逗我开心……是否也会，在我哼哼乱唱的时候夸我很有艺术天赋。我只知道，自从我开始记事以来，爸爸从来没有为我感到骄傲过，甚至没有，因为我而开心过……自从安妮来了这个家，我就经常看到爸爸笑，仅仅因为她能够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走出十步，或者学会说一个新的词……那是一个残阳如血的黄昏，爸爸还没有下班，妈妈也到集市上买做晚餐的蔬菜……我带着安妮悄悄溜出了家门……我拉着她的手，打开那扇木门……那瞬间，阳光狠狠地射进我的眼帘，我背转身，看到安妮长长的头发被傍晚的山风吹得凌乱起来……我们穿过已经收割好的稻田，脚下传来清脆的，干枯的稻杆碎开的声音。她开心地大喊起来，似乎想把压抑了很久的情感发泄出来……那时候，她已经懂得用她的伶牙俐齿跟我争论，结果总是她获胜。她不喊我哥哥，而是直呼我“安然”。那个下午，我把安妮带到了一望无际的稻田里。我们惊讶着田中央那高高的稻草堆，有两个，已经堆成了小山的模样。这两个黄黄的小山坡，早已经被成群的孩子占领了。很快，我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我们打着滚，闹着笑着。那种年龄，时间是挥霍不完的……直到，在“小山坡”脚下，传来了嘹亮的哭声，我们才安静下来。循声望去，我马上失了魂，原来是安妮，她扑倒在地上，眼泪已经湿润了她红彤彤的脸庞。我立刻从山上跳下来，把安妮抱起……[NextPage]我抱着安妮站在门外，太阳已经把最后一丝的光芒献给了天空。风开始瑟瑟地吹着，安妮脸上的泪痕还没有散去。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我只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我已经作好了被骂的准备。我以为爸妈看到安妮脚上的伤时，随便骂我几句就好，然后，一切又会回到原来的模样。没想到……已经是深秋，月亮化成细细的边线，挂在墨黑色的天空上，无数的星星陪伴着我，却没有排解掉我心中的苦闷。我被关在了门外……印象中，这是父亲对我最严厉的处罚……我倚着墙，看到那光秃秃的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远处稀疏的几盏灯……风开始萧瑟，我紧了紧衣襟。被风吹过的竹林，传来阵阵怪声，让我不禁打了个寒战。突然，眼前的田野闪过一个黑影，我开始害怕了，想要敲门，向父亲求情，但是我又放不下面子，所以我忍着，哆嗦着看着那个黑影越来越近……直到，它就停在对面大柏树下的阴影里……风声和我开始对峙。风扫过眼前的大柏树，很轻，声音很细却很怪异……那影子开始移动，就快暴露在我家窗户透出的灯光下了……“安然！”我听见那粗粗的，却又尽量压低的声音在喊着我的名字。那声音很熟悉。那个身影在灯光下和脑海里开始合成，最后浮现出小天的样子。“听说你妹妹摔伤了，知道你不会有好下场，所以带了几个肉包子过来，没想到它们真能派上用场。”我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看着小天微笑的眼睛。父亲对我的那个惩罚并没有结束。我被锁在房间里，不允许出去。除了吃饭的时间，我都不能接触安妮……被禁足的那些日子，我呆在自己的房间，无所事事。我往窗外望去，看到远处的山间，那些枫树已经被秋日的气息浸染成一片深红。王子很无奈，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想念她的公主妹妹……我不知道，想了多久，才开始继续我的故事，我想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历经了千辛万苦，王子终于见到了他心爱的妹妹……后来，国王终于发现，王子是很需要关爱的。他也是那样脆弱，并不如想象的坚强……我想，我会荒废掉那段秋天，没有笑声，没有温暖，就那样进入荒芜的冬天……但那是我悲观的想法，很快，我就找到了解救自己的路子……某天早晨，当我正在窗前奋笔疾书，写我那些故事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叫喊声，倾听，那是在喊我的名字。我马上往窗外望去。小天和强哥两个正在对我咧嘴大笑，只听见小天在喊：“安然，一起去看枫叶啊！”我兴奋极了，其实我的心早就已经预支了在山间看枫叶的那份喜悦……但是我望着紧锁的房门——“不行啊，我爸妈不让我出门。”强哥说：“他们都不在家呢！”说完两人都神秘地笑了起来，仿佛深藏着什么小诡计。“可是我的门被反锁了，出不去的。”“别看门，看窗子啊……”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从那以后，我时常，在爸妈出去时，偷偷从窗口爬出去，直到禁足的日子结束……于是那段日子，表面上难过，实际上，我过得很快乐……那个秋日，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很珍惜每一次偷溜出来的时光。我们几个好朋友，在秋风里，在浓密的枫树林里，尽情享受着属于我们的美好光景。吃饭的时候，我偷偷地把一片红透的枫叶，塞到安妮的口袋里……第二天，在我上衣的兜里，出现了一张小字条——“安然，带我出去玩。”于是，我冒着险，走到她的窗外，教她怎么从窗户爬出来。之后的日子，山间的笑声里，多了一把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她红彤彤的笑脸，被吸收进枫树林的嫣红。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所有的枫叶都落尽，那些山坡，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地上的红色地毯开始褪去时，我的禁足生涯终于结束……而这时，寒冷的冬天，却已经到来……故事应验了，我见到了我的公主妹妹。我开始相信，我这一支钢笔，有着神奇的魔力，无论我写什么，都能够变成现实。所以，我一直等待着，爸爸的爱，在某个不确定的时刻到来。[NextPage]雪开始落下，落在田野上，落在山坡上，落在瓦屋顶上。整个世界，被冬天所占领。雪不会很厚，白色却铺天盖地。只有天空的颜色是灰的，还有那从烟囱里冒出的炊烟，白色里带着些灰色，飘不起来，只能变成薄薄的雾气覆盖在红瓦屋顶上。但是故事，还是要应验的……也许我早该知道，想要获得，必须要以付出作为代价。我和安妮正在厨房生火。我们把柴一根根放进灶里，火堆传出来的噼噼啪啪的声音很清脆。她说：“安然，好暖啊。”我看着她透红的脸，在火光下更是如此。我说：“那是当然啦，这火怎么可能不暖呢。”她笑了，笑得似乎有些勉强：“是很热……”然后，她突然从小板凳上倒下来，无论我怎么叫喊她都没有反应。我哭喊着叫爸妈快来……爸爸还在上班，妈妈把安妮抱到床上，无论我们怎么叫喊，她还是没有应答……我狂奔出门，我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医生。最近的医生住在离我们家大概一公里远的地方，我的自行车在雪地上无法行走。我只能跑过去。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雪下在我的四周，轻轻的，不太冷。天空的阴霾是永远不变的，我的奔跑很狂烈……到了医生家的时候，我的脸火烧般地疼着，鞋子和袜子都湿透了，脚再也动弹不了了……我的外套，原来没有披上……夏天的天空依然那样清澈，这个村庄却没有了曾经的朝气。田野荒废着，能听见的声音只有沉默。远山的荒冢，小小的枫树林间，如今遮盖着它们的是绿油油的荫蔽。我拉着那只柔软的小手，慢慢来到墓前。我可爱的安妮就葬在那里，山风拂过，墓旁的野草拂拭着墓碑，轻轻地安稳地……“迪迪，这里面住着你姑姑。”我蹲下来抱着小家伙。“我的姑姑？”他想了一下，说，“那就是爸爸的妹妹咯。”我点头，微笑着看着小不点的眼睛。“爸爸，把姑姑叫出来吧。”“哈哈，你姑姑不会出来了，她去旅游了。”“那我们给她打电话啊。”“她现在在很远的地方，电话也打不了。”“那住在旁边的是谁啊？”“是你的爷爷啊……”……小时候的我，不知道白血病是一种怎样的病。但是，却也清楚那是一种绝症……妈妈摇头痛哭，爸爸黯然地把头别向一边。我只感觉，我的泪没有停止过，好像要把我全身的水分都流干……整个星期，她只醒来了一次。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见我，轻声地说：“安然，你去哪里了？怎么那么久都不来找我。我一个人很怕……”我哭了……握着她的手，直到她在我的眼前，停止了呼吸……那一年，我14岁。那以后，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什么也不想吃，躲在被窝里哭。或者就坐在窗前，呆呆看着雪慢慢飘落，直到水汽覆盖了玻璃，模糊了我的视野……妈妈收起安妮的玩具和书，所有能让我想起安妮的东西。可是这对我一点用都没有，除非，她把我脑子里的安妮也收起来。我想起来我的钢笔，于是，在我那蓝色笔记本里，写下了那样的情节……公主因病去世了，王子悲痛欲绝。他突然想起了他的魔杖，于是他使用魔法，让公主奇迹般回来了……当我正在写这些的时候，我的房门被打开了，是父亲。看见我手握钢笔，他的脸开始扭曲，接着他一把夺过我的笔记本和钢笔，摔在地上……我感觉很惊讶，只懂得俯下身，把它们捡起来抱在怀里。他哭了，安妮死的时候，父亲都没有流一滴眼泪，可是现在他哭了，眼泪滑过眼角的皱纹……他抱着我，说：“我已经失去我最爱的女儿了，我不想再失去我最爱的儿子。”我静静地在爸爸的怀里，什么话也没说，不懂得这句话的含义，但是我知道，爸爸的爱，在这个时候来了……“快看看窗外，已经是春天了，小天和阿强他们正等着你去踢球呢。”他说。我扭头看看窗外，那片山坡，已经开始有了绿意。有一两片田野已经插上了绿色的秧苗。一阵阵清爽的风扑来，我听见，鸟儿的叫声。我已经跟着冬天一起沉睡很久了……[NextPage]我没有太伤心，并不是因为爸爸给了我最好的安慰，而是因为我知道安妮一定会在某天回来的，我的故事一定会成为现实，我知道那一点。所以我每天都开心地跟着大家一起在晒谷子的平地上踢足球。我觉得生活开始有了色彩，春季的每一天都是那样让人充满期待。而我，每天都期待着，期待着一声敲门声，期待着门后出现安妮瘦小的身影。我跟小天说起我的故事，我那神奇的钢笔。他笑了，似乎并不相信。但是也很有兴致地听我反复说着，安妮一定会回来。现在想起，他应该只是怕破灭了我那仅存的小小希望，而没有打断我。然而，我那小小的希望在某一个黄昏变成了泡影……那天下午，我回来得早。听见敲门声，我兴奋地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爸爸妈妈，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大概有七八岁大。“安然，这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她以后叫安馨。”爸爸说着，把那个女孩领了进来。“不！”我大喊着，要把那脏兮兮的孩子撵出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孩子是我和你妈妈同学的孩子，可是车祸……她的爸妈都死了。她又没有别的亲人了……我和你妈妈做了这个决定，也是因为，安妮……”爸爸说完，把那孩子领到了安妮的房间。“妈妈，我不要这个妹妹，我只要安妮……”我哭了，感觉所有的期待都成了泡影，原来这就是，我回来的妹妹。“乖孩子，没事，不要哭，你们以后一定会很好的。”妈妈拉着我的手，温柔地说……就是在那一天之后，我带上我的钢笔和笔记本，来到了村子西门外的大榕树下。我爱我的笔，我的本子，我的故事。但是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不应该有太多的欲望。我也许该过正常的生活，就跟安妮没有出现的时候一样生活。我用我珍藏的木盒子装起我的故事。在凌乱的山风里，我把我的木盒子和泪水慢慢地掩埋了……村子西门口的那棵榕树，依然是那么茂密，远处的群山衬托出它的高大。夏天的风很舒服，我在榕树的阴影下，感觉到惬意。“爸爸，来这里做什么。”小不点压低了他的鸭舌帽。“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我笑了，抬头看见浅蓝色的天空，山边有一团黑云开始靠近。“什么游戏啊？”安迪开始不解了。“找宝藏的游戏啊，这棵树下面有一个木盒子。谁先挖出来谁就赢。输的那个今晚做饭。”我说着，回想着我当初的方位。“好的！”说时迟那时快，儿子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拿起我门带来的铲子，挖了起来。过了一会，小安迪发出胜利的叫喊声，他捧着那个木盒子，跑到我的面前，“爸爸，今晚做饭。”我看看安迪挖出的坑的方位，完全不像是我当初埋下这木盒的地方，也许是，我记错了。现在翻开那本破旧不堪的笔记本时，我暗自发笑，那些斑驳的墨水点迹，歪扭着充满稚气的笔画，让阅读坎坷不已。我佩服当年，妈妈是用怎样的耐心和理解能力，读懂我这些文字……“爸爸，我们回去吧，好像要下雨了。”小不点拉着我的手，似乎有些害怕。我看看天空，乌云已经吞没了所有蓝色。回到旧房子，我们点了很多的蜡烛，才让房间亮了起来，我看看表，才是下午两点多，于是我决定先重读一下我的故事。我从行李袋里拿出他的PSP，递给他，让他在铺好的床上自己玩。我想起，一件事情，所以拿起那支钢笔，还好我有随身带着墨水的习惯，我在笔记本空白的地方写下了那样的话——王子已经学成归来，他的剑术已经是城里数一数二的了。他回来了，见到了他的妹妹……“爸爸，我好饿啊。你快做饭去吧。”小不点一边玩着游戏，一边撅着嘴嘀咕着。“好，我这就去。”从邻居那里买来了一些柴火和蔬菜，我想我小时候学的生火技巧肯定还没有丧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火生好了。将雨的时候很闷热，坐在火堆旁，更是如此。旁边的儿子也已经是满头大汗，最后还是放弃了监督我做饭的念头：“爸爸，饭做好了就叫我啊。”然后他迅速地跑出了厨房。天很黑，但通过火的光亮，我还能看到笔记本上面的文字。我认真地一页页翻阅着……却发现，在我笔迹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些陌生的笔迹。公主回来了，王子却发现，公主已不再是从前的公主。他悲痛地把他的魔杖抛弃了，决定以后再也不使用魔法……[NextPage]我能想象，在村西门口的大榕树下，当我流着泪埋葬我那木盒子的时候，有一双眼睛，在某个角落，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最后，在我掩埋了我的记忆之后，一双手，悄悄把我的过去挖掘出来了，续上新的内容……每每想起安馨，内心总会充满内疚……“听说，那个孩子是拣回来的……”我们正在踢球，伙伴中的一个说着，指着正往我们走来的安馨。我什么话都没说，因为我讨厌这个孩子，她破灭了我的希望，无端闯进了我的生活……“原来那就是你的妹妹啊，安然。长得还挺好看的，可惜是个小野种。”“够了！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一个小女孩啊。”这句话理应是由我说出的，但是，这样的慷慨激昂只能属于小天。他走到我的旁边，推了我一把：“安然，你怎么不说话啊，那是你的妹妹啊！”蝉鸣从四周漫来，大家都保持沉默。足球也停止了滚动，停在我的影子下。只有偶尔吹来的风在煽动着树的呼喊。“哥，喝点水吧。”一把稚嫩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所有的沉寂。“我不是你哥，不准你叫我哥！”我冲着她大喊。我的脑袋嗡嗡地响着，感觉做她的哥哥是一种羞耻。“安然，你赶快向你妹妹道歉，不然我们以后就不是朋友！”小天说着，揪起我的衣襟。我和他对峙了很久，我没想到，我最好的朋友，居然会因为她而跟我翻脸。“我死也不道歉！”我说着，把他的手甩开。“你……”他突然脸色涨红，生气了，举起拳头要往我身上砸来。这时候，沉默终于化为了一片沸腾，大家都过来劝阻。我扭头往安馨的方向看去，正午的阳光洒在她的长长的黑亮的头发上。她看着我，突然眼眶泛红，眼泪滑落脸颊，接着她掉转身，往家的方向跑远了。那个装满水的瓶子，在树荫下缄默不语……公主一直很想，跟王子做好朋友。王子永远不会明白，公主内心的寂寞，她虽然来到了一个家，却从来没有得到一个家……我看着那些歪扭的字迹，眼眶开始湿润。不禁想起那些让我这些年都充满罪恶感的事情来。那是夏天了，穿着稍大的汗衫，短裤，穿街过巷地把所有小伙伴都叫出来，大家一起踢球。玩到大汗淋漓的时候，跑到树荫遮蔽的小溪边，脱下衣服跳到凉凉的溪水里游泳。夏天的到来，会掩盖很多的往事，这个季节充溢着笑声，让那些不愉快都胆怯地蜷缩在角落。似乎，我也已经从安妮的阴影里潜逃出来了。我觉得，只要不理会安馨，一切便会回到曾经的状态。赞助我们小学的先生，就是在那个夏天来了一次。他那辆黑色的小汽车从村口驶进来的时候，吸引了所有的目光，也许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小汽车吧，我也兴奋不已。这先生每年都会派人来视察这边的教学情况，但是我已经六年级了，他还是第一次亲自来。为了迎接先生的到来，学校决定举办一些小活动，其中有一个是二人三足的游戏，必须一个高年级和一个低年级的学生组成小组参赛。那时候，吸引我的是一等奖的奖品，是一本很厚的英汉双解的词典，还有一本《新月集》的中英对译本。在五年级的课本上曾经出现过一篇小文叫《花的学校》——“妈妈，我真的认为那成簇的花是在地下的学校里上学。他们关门闭户做功课，如果他们想要在放学之前出来玩耍，他们的老师就会让他们在墙角罚站。一下雨，他们就放假了……”而这篇文章，正是出自《新月集》。我喜欢这种清爽的文字，直到今天仍是如此。摆在我书架上那两本一模一样的《新月集》，时常勾起我的疼痛。但在这些疼痛的背后，却流淌着温柔的感动。记得我和强哥的弟弟组成了一个小组，我从来没有想过安馨也会参赛。更让我惊讶的是，她的拍档是小天……不知道是小天主动邀请她的还是她自己要求跟小天一队的。但是不管怎样，我不会输。准备的那两三天里，我放弃了那个破破的足球，放弃了清澈冰凉的溪水，除了吃饭时间，我都把强弟拉出来练习，直到我们向猛烈的阳光投降为止。我一度以为我们会摘得胜利的宝冠了。那些夜里，我兴奋地睡不着觉，等待着校长把《新月集》递到我手上的那一刻。比赛那天终于到了，站在起跑线上，大家都蓄势待发。校长的哨声响起了，我们的小操场终于沸腾起来，呐喊声，掌声夹杂着尖叫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不知道妈妈是否某个角落，悄悄地看着我，等我拿到第一的时候从人群中跑出来，抱着我夸我太棒了。我和强弟一直保持着第一的位置，跑在第二的是谁，已经不知道了，终点线就在眼前不远了，没想到，那一刻，强弟突然踩上了那坑坑洼洼的操场上一块凸起的小石块。摔在地上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所有的希望和已经预支的兴奋……那些呐喊声和尖叫声还是那么热烈，却已经不属于我，我坐在地上，不想再起来完成比赛了。小天在终点线上举手欢呼，安妮被妈妈抱起来了，脸上是胜利的喜悦……我想要的一切，都被这个孩子，活生生地抢走了……[NextPage]郁闷不已，我在溪边溜达着。是哭了吧，觉得委屈，心里酸酸的。波光粼粼的溪流里，几条小鱼在安静地摆着尾巴，突然被扔进水里的大石头吓得左逃右窜。我看到水里的那个影子，是摇摇晃晃的小天的脸……“安然，你哭啊？”他笑了，看到我的眼睛。“才不是呢……沙子弄的。”我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对不起啊，那天对你这么凶。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的，是不是？”他说着，拉起我的手，把什么塞到我的手心，触觉告诉我，那是一本书……我惊讶地扭过头来看，那是《新月集》。我一时间想不到话了，只是看着他，感觉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情就是认识了他。“走，捉蝉去啊。”他说着，笑了，眼睛眯成弯弯的新月。我想，那段回忆本来就是一本《新月集》……我刚回到家门前，就看到安馨站在门外，四处张望。眼光碰到我的瞬间，她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来。我想绕过她进门去……“哥。”她喊了一声。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与她擦肩而过。然后我的手臂被一个单薄的力量拉扯住了。“哥，这个送给你。”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说。我回过头，看到她正捧着《新月集》微笑地看着我。现在想起来，她应该是期待了很久，等到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可以让她的哥哥知道，她有多爱他，一切只为让她的哥哥可以接受她。但是那个固执的我啊……“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把她手里的书拿起来扔到一边，甩在篱笆旁的草地上，“我已经有了一本。”然后我头也没有回的，进了屋。当时的我是有一点内疚的，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道歉……我的固执，让我困扰颇久，直到那件事情发生之后，我便彻底地改变了……晚饭时间，安馨不见了……任妈妈怎么叫喊，她都没有出现。平时她会早早地来到饭桌旁，帮忙着摆放碗碟。我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最后，王子终于发现公主的善良，把她容纳进了自己的生活。我把事情都告诉了爸爸妈妈。“为什么你要这样子对她！”爸爸冲我吼着。“爸，她不是你亲生的。”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有些后悔。整个房子，变得沉默了，沉默得可怕，像酝酿着暴风雨的那份宁静。“啪”一记耳光打在我的脸上，感觉有咸咸的味道从嘴角散开，我看着爸爸愤怒的脸，才意识到自己做得实在是过火了。“不是亲生的又怎样，你也不是我亲生的！”他说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我。我突然感觉到深深地恐惧，父亲的眼睛充满了血丝，脖子上的血管因为愤怒而凸起。我捂着抽痛的脸，眼泪夺眶而出：“爸，你在开什么玩笑……”“问你妈吧！”他说着便把眼神投向母亲。我才注意到母亲已经是泪流满面，瘫坐在饭桌旁。当我还哭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父亲已经冲出家门，我知道他要去找安馨。我望着窗外，透过泪水的帘子，看到渐渐变黑的天空……母亲和我，还有安静的尴尬，笼罩着房子……闻到浓浓的饭香，我知道饭已经快做好了，叫了儿子一声，没有回应。我想他一定是玩游戏玩得太入神了。也许是淘气了，这孩子宠惯了，连吃饭也要揪到饭桌旁才肯吃。所以我拿起点好的蜡烛，慢慢走到房间去。微弱的灯光下，房子的古老，显露无疑。我喊着儿子，慢慢推开房门，想着要是他躲在门后大喊一声，准会吓我一跳。但是，房门完全打开了，还是没有儿子的踪影。书桌前没有，床上没有，他的PSP就放在床褥上，儿子失踪了！我从背包里掏出手电筒，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找了一遍，还是找不到他。跑到客厅，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客房，安馨的房间，父亲的房间……全都是空荡荡的。蜡烛的光，只触碰到了古老的家具上面铺满的灰尘，还有天花板上的那些肆虐的蜘蛛网。“迪迪，不要吓爸爸了。快出来，准备吃饭了。”我喊着，虽然声音不大，却感觉这声音穿透了房间各个角落。这让我瞬间感觉到害怕，这种害怕，不仅仅是源自这样的环境，更多的是来自对小不点的担心。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到附近去找找看。我带上手电筒，推开那扇木门，吱呀的声音再次响起……门后是远方的天空，一些光在乌云层上闪动。黑色是周围唯一的色调，手电筒射出的光线显得很朦胧，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冲了出门……“迪迪……迪迪……”我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向四处张望，手电筒的光束四处跳跃，捕获的却都是空荡荡的树木。我试着去模拟，那个夜晚，父亲出去找安馨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他一定是和我一样不安，四处张望着，期待着光束下出现什么熟悉的蛛丝马迹……风开始撩动树林，躁动的情绪已经蔓延整个天地……[NextPage]“其实，你不是安华生的。”母亲说着，看着我的眼睛。那个夜晚，还是太闷热，眼泪并不能带走身体的热量。母亲从来不会对我说谎，我知道那不是欺骗。“你的亲生爸爸是一个穷作家，他抛下我的时候，你正在我的肚子里。幸运的是，安华没有嫌弃我，还娶了我……”我不敢相信那样的话，感觉那一年，我的故事，完全改变……“安然，不管怎样，你永远是我最好的孩子。以后要好好对待安馨，知道吗？”母亲把我搂在怀里，希望可以给我一点安慰。“我只是不想她取代了安妮的位置。”“傻瓜，没有人要取代安妮。你的心有左边和右边。你可以把安妮放在左边，把安馨放在右边啊。”母亲说着，拍着我的背。我似乎明白了，父亲为什么那样讨厌我写作，为什么会觉得，我写东西的举动会让他失去我。而我也知道，该接受这一切，接受我的身份，接受安馨……安馨一脸慌张地夺门而入的时候，我正在妈妈的怀里。安馨哭喊着：“快去救爸爸，快……”她说话的声音哽咽了，手指向着门外。接着她慌张地过来拉着我和妈妈往外跑。那一夜，村子里到处都是火光，大家举着火把，四处寻找着父亲的踪迹。森林里，小山上，竹林里，到处飘满了火苗。我拉着安馨的手，呢喃着让她不要怕。我们一起穿过小树林，四周都是蚊子的踪影，小甲虫也来凑热闹，往我们的手上的火焰扑去，最终成为灰烬……在一个池塘的旁边，他们发现了父亲。他扑躺在旁边杂草堆里，全身湿透，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父亲找到安馨的时候，遇到野狗了，他让安馨先逃，自己捡起树枝与野狗抵抗，却因为身体的衰老和疲惫最终被咬伤了，躲到池塘里，等野狗走了，他再爬了出来。但是，伤口没有包扎，而且泡在水里那么久，流了很多血……我们奔到父亲身边的时候，父亲没有再睁开眼睛。发现父亲的人说，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那儿子，好好活。”我摇晃着父亲的身体，哭着，喊着，那种感觉仿佛回到安妮死的那天。风声撩动着哭声，似乎整个森林都在哭泣……山腰间的回响，让整个村子都变得不安静了。那个夜，我似乎变得成熟了许多。我懂得，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我要照顾好妈妈，还有，我的妹妹。我们一家，要好好地活着。现在，我要照顾的，还有我的妻子和儿子。我开始自责了，我不该丢下小安迪不管的……突然有大滴的液体落在我的手臂上，林子里传来簌簌的声响，那是叶片的协奏，我只能听到那个声音，什么也看不见，手电筒的光芒，被水汽阻隔，更加模糊了。很快，我就被疯狂落下的雨水淋湿了。我喊着儿子的名字，感觉有水滴触到我的舌头，沿着喉咙往下……爸爸葬在安妮的旁边，在我最爱的枫树林里。那些日子，我几乎每天都去看他们，牵着安馨的手。直到，她的手怯于被我牵起的年龄到来……妈妈突然苍老了，我知道，她要照顾我们两只还在待哺，不会飞翔的小鸟有多辛苦。足球已经不再属于我，我学会了帮着妈妈分担家务事。就那样，过了几年，我也快中学毕业了，我开始盘算着打工的计划。那时候，家里来了个叔叔，妈妈说，那是她的同学。叔叔看上去很斯文，戴着金色边框的眼镜，眼神充满了睿智，我想，那种眼睛只能长在思想家或者作家的脸上。他很高，但是瘦弱。那是一张陌生却又如此熟悉的脸，似乎在梦里曾经出现。有时候母亲出门，叔叔来到家里，便会跟我交谈几句。问起我的学业，兴趣和理想。然后，他会给我讲故事……“从前，有一个流浪的作家，他四处漂泊，没有自己的家。他一直觉得，要四处走走才能找到灵感。他有一支钢笔，那是一支很神奇的钢笔啊，用它写出来的故事，多半会成为现实。”我笑了，问叔叔：“那支钢笔是不是黑色的，上面有一支箭的形状？”他皱了皱眉头，看着我，笑着点点头，接着说：“这个作家，流浪到了一个偏远的村庄，他爱上了一个年轻的姑娘。”他若有所思，把视线投向我身后的小窗子。“那是些灿烂的回忆，但那些日子于现在的他已经像凋零的玫瑰。他没有办法给她幸福的，他有才华，但是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他穷困潦倒，过的生活跟乞丐没有什么两样，他怎么可以给姑娘幸福呢？一个人可以流浪，但是两个人……所以他只能用那支钢笔写下了终止流浪生活，过上安稳日子的愿望。”“后来呢？他娶了这个姑娘吗？”他摇了摇头：“后来他看到报纸上刊登了他的文章，上面附着一句话——请作者与本报联系，我们欲聘请您为本专栏编辑。”“然后呢？他走了？还是带上了这个姑娘？”“他不可能带上这个姑娘的，因为姑娘的父母不会同意她跟着一个没有前途的穷光蛋离开的。所以他跟姑娘说，一定要等他回来娶她。”“那么结果呢？”“他在报社做得很好，也慢慢成名了。但他的生活稳定下来，着终于变成了现实。于是他决定回来找那个姑娘的时候，就听说姑娘已经嫁给别人的消息。他于是愤怒地抛弃了他的钢笔，过着他那所谓的安稳生活。”他的眼神带着浅浅的忧伤，似乎那段故事就镶嵌在他记忆当中的某一页……[NextPage]那个夜晚，我躺在房间里睡不着觉。月亮的光芒从我小小的窗子里泼进来，让我的小书桌和床脚都染上了乳白色。我望着墨蓝色的天空，听着郁闷的蛙鸣，沉思了很久……突然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从我的房门前经过。那声音很不自然，仿佛是尽量轻放，害怕被发现。直到那声音远离了我，我才跑到窗前，看到母亲在月光下背着一个绣花包匆忙地往竹林的方向跑去。我马上跟了出门，月亮很圆很亮，我可以认清楚路。我一路躲藏一路跟踪着她，心里面充满了恐惧。母亲边走边四处张望，我感觉得到她害怕被发现。我瘦小的身材刚好可以躲在旁边那些高大树木的影子下，不会被发现。母亲的黑色头发被月光瞬间染成银白色，我仿佛看到她的衰老。父亲死后，母亲便肩负着我们一家子的生活……有时候我很希望自己能快快长大，那样就可以帮助母亲减轻一些负担，让她可以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匆忙的脚步停在了竹林深处。我躲在某个隐蔽的角落，窥视着母亲的一举一动。她神情焦急，四处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出现。过了一会儿，一个黑影从浓密的竹叶阴影下窜出来。月光下，他的脸逐渐明晰……金色边框的眼睛，那双睿智的眼睛……是叔叔。母亲见到他，眼神里充满了欣喜。他握着她的手，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极其沉重。接着，我听见他们的交谈……“你真的决定要跟我走吗？”他说。母亲点点头，我突然崩溃了，原来母亲是要跟着这个男人走了。她就要抛下我们，去过她想要的生活了……“那孩子呢？”“我弟弟明天就会来把他们接走了……我已经没有能力照顾他们了。”我看到母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泪光。我决定，让母亲走，那是她的幸福，我们总有一天会失去她的，我们不能让她一辈子都背着我们这两个沉重的包袱。所以我准备转身离开，转身的瞬间，却踩到地上干枯的竹枝。“谁？……”我听见母亲颤抖的声音。“是我，妈妈。”我从竹影里慢慢走出去，看到母亲惊愕的表情。“这是……安然？”他问，脸上的表情很平淡。那一刻的我很平静，我微笑了，走到母亲的面前，举起手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然后我问：“妈妈，这是我的爸爸吗？”她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爸爸，我已经叫你爸爸了。那个故事，就是你的故事对吗？我原谅你曾经对我妈妈做的一切。只是，有一个条件。就是，请你要好好地待我妈妈。”我觉得我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他点点头：“好，我答应你。”我就站在那片竹影下，看着他们慢慢走远，走进月光照不到的地方，那是，他们的幸福，我看不到，我只看到我的眼泪，一颗颗，盈满了月光……那天那双稚气的眼睛，如今又回到了这片竹林。它们一直守护着那些重要的人，今夜却失责了。雨声俨然把我的声音掩盖。雷声开始蔓延，从那边的山传到这边的山谷，回声夹杂着下一声惊雷。我感觉从未有过的恐惧。杂草丛中传来瑟瑟的声响。雨声，雷声，和怪异的虫鸣，让这个古老村庄开始变得恐怖了……这样找也不是办法，我决定回去，打电话报警……我开始往旧房子的方向跑回去，癞蛤蟆从旁边的草丛里窜出来，跳满了整条泥泞的小路。借着电筒微光，我还是，到了屋门外。打开木门，往床的方向摸索走去，我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突然，从床上传来一个声音，让我吓了一身冷汗。“你是谁，快出去。”我赶紧举起双手，回转头，看到床上，儿子正害怕地缩在角落里。我绷着的心突然松了开来。“别怕，是爸爸。”我说。小淘气仔细地上下打量我，然后大哭起来：“爸爸，我好饿啊，你出去干嘛？”手机里传来的声音也是那样响亮：“喂，如果您没事的话，请不要拨打这个电话……”[NextPage]儿子这个小淘气趁我在入神地读着我那本笔记本的时候，悄悄跑进了厨房，躲到干草堆里睡着了，长途的奔波让他很疲倦……雨下得很大，雷声很响。旧房子的瓦片已经不整齐，有雨水滴落下来，落在地板上和桌子上，滴滴嗒嗒地响着。房子里弥漫着一股焦焦的味道，我和儿子就坐在水帘旁边，狼吞虎咽着。晚饭后，我重又把火生起来了，我想把我那些湿透的衣服都烘干一些。儿子就坐在我的旁边，我不敢再让他离开。衣服上的湿气渐渐变成浅浅的雾气，上升一段小小的距离后消失不见。我拿出那本笔记本，接着看了起来……王子为了公主的幸福，把自己留锁在王宫里……但是，王子最后也会幸福的，他不会孤独。而他最终会修炼好自己的剑术，等到学有所成的时候回来……我和安馨站在门口翘首期盼了很久，舅舅终于在大路的那一头出现了。他远远地看到我们，就向我们招手。虽然忧伤，但是我们终于找到了依赖。我握着她的手，突然感觉到，我这辈子离不开她，她是我最亲的人了。“安然，你妈妈已经写信跟我讲了，现在我们走吧。”舅舅说着，看到旁边的安馨，“这是你的朋友吧，不要舍不得了，总是要离开的。”他说着摸摸我的头。“舅舅，这是我的妹妹安馨啊。”我说着，开始迷惑了。“这是，你的妹妹？哈哈，什么时候认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妹妹啊？”舅舅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我空荡荡的心里。我握紧了安馨的手，似乎一下子就决定了我该怎么做。“舅舅，你的意思是，不要把安馨带走咯？”我盯着舅舅的眼睛，希望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拿出妈妈写的信，递给我。“你的妈妈只说，让我把她的孩子带回去，我还以为只有一个，所以我答应了。我没想到，是两个……”“对，舅舅，妈妈让你带走的就是安馨。”我给安馨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作声，“因为……因为我……就要和虎子他们一起进城去打工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妈妈就是放心不下安馨，所以才让你来把她接回去的。”舅舅看着我的眼睛，我尽量表现出神情自若。他似乎捕捉不到我说谎的迹象，于是问安馨：“是这样的吗，妹妹？”安馨正准备开口，就被我的话给挡住了：“是那样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小呢。”我捏了捏安馨的手心，示意她不要否定。“是真的。”她低着头，悄声地说，那声音只有我和舅舅能勉强听得见……收拾好东西，舅舅马上要带安馨离开。还记得安馨离开的那一天，刮着很大的风，扬起小路上的许多灰尘，她心爱的小布鞋也沾上了土黄。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瘦小的身影渐渐远去。她不时回头，向我招手。小路两旁的高大白杨树，在强风下开始摆动，簌簌落下的细而尖的叶片，成为我们之间可见的间隔……阳光下，一切都消失了。我没想到，那竟是我最后一次看她。小天把我接到家里去住了，其实我知道，他的父母并不同意。在那个穷困的年代，谁愿意接受多一张口呢？所以我还是离开了，回到了我的家。也许我正想着，我可以在几天后跟着虎子他们一起进城去……我正抵抗着饥饿的侵袭，门被推开了，一束阳光带着一个瘦长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我看清楚了那张瘦削的脸，穿着讲究，头发梳得油亮整齐，这个男人，正是资助我们小学的先生。“孩子，愿意跟我走吗？”他说，向我走来……坐在那辆黑色的汽车上的时候，我真的以为那是一场梦。后来才知道，是我的成绩在年级里排了第一名，校长跟先生讨论起我，讲到我的处境。所以先生才做了那个决定……车窗外的一切，开始远离，也许，故事该有个结局了。而从那以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再次提起了手中的笔……原来这一切，我的成功，我的归来，全都是某人在这本本子上那些简单的笔画所带来的。那么，接下来呢……[NextPage]11公主离开了骑士，但是她总有一天会回来到骑士的身边……那句话后面，再也没有任何的字迹，我往后翻着，才看到自己加上去的那句话——王子已经学成归来，他的剑术已经是城里数一数二的了。他回来了，见到了他的妹妹……当我正寻思着，这个骑士到底是谁的时候，古老的木门被敲响了。闷闷的响声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四处奔走着……雨下那么大，会是谁呢？树的影子，被闪电的光映照在破旧的玻璃窗上，又伴随着一声雷鸣消失不见。“爸爸，我去开门吧。”儿子说着从我旁边的小板凳上站起来。我拉住了他的手，“不要去，让我来。”我突然有了些不详的预感……我拉着儿子的手，小家伙似乎在疑惑着，疑惑着我为什么要这么紧张。我手心的汗水给了他提示，我的心情已经表露无疑。我轻轻地打开了木门，在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我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在烛光下，只能看到她蓬乱的头发在滴着水珠。突然一道闪电袭过天际，她的脸展露无疑——这让我惊呆了，是安馨。我的头皮开始发麻，退后了几步。“你们到我的房子里来做什么……”她说着，慢慢走了进来，给了我一个不太善意的眼神。安迪还在疑惑着我的害怕。“这是我爸爸的房子，你是谁？”小淘气看着安馨，开始跟她讲理了。“这是我妈妈的房子……”她说着，语气变得温柔了。“爸爸，你不是说这是你的房子吗？”小家伙看着我，崛起了嘴。“是的，这确实是我的房子。能告诉我，你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吗？”我开始不太害怕，屋内通透的烛光让我看清楚了她的脸，她只是长得有点像安馨而已。“我的妈妈……”她语塞了，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焦急地寻找着自己的答案。“那你的爸爸是谁啊？”我又问她。“我的爸爸，叫王小天啊。”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我，充满真诚……“带我去找你爸……”我在心里搜寻者小天的模样。[NextPage]小天，他不再像十七八岁那时候一样英俊可爱，他的身躯却已是强壮了好多。见到我，他并没有马上认出来。直到看到我旁边的安迪，他才慢慢地从嘴里冒出我的名字。我透过泪光看到他眼角的光芒……清新的茶香飘满了整个房子，儿子和那个小姑娘在一旁玩耍，偶尔传来嬉闹声。“这么说，这个女孩是你的女儿咯？”我问。小天点点头，接下去便什么话也不说了。“那么她的妈妈呢？”“是……安馨……”我被这个答案震惊了。“那安馨现在……”“好吧，我把整件事，都告诉你……”那个骑士，就是小天。是他把我的故事挖起来了，也是她继续了我的故事。“你应该知道，我喜欢你的妹妹。可是，他却在我还没能够娶她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的村庄。所以我只能写下那样的句子，希望她能够回到我的身边。”的确，我可以看出小天很喜欢安馨。那些日子，小天经常来我家，给我们带来很多鸡蛋，那是安馨最喜欢吃的。他们也常常一起到野外去看枫叶，当我在家帮忙着干活的时候……那时候安馨的笑容，足以让所有所有的野花都黯然失色。我知道，安馨爱着小天。舅舅要带安馨走的那天，安馨把一个包袱递给我，让我转交给小天。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小围巾……她偷偷藏起了那些旧毛衣，只为了得到一些毛线，给小天织一条围巾……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安馨回来了这个村子，敲响了小天家的门。当时她已经是19岁……“她走进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鼓起的肚子。”其实安馨是逃走出来的。舅舅让她嫁给了一个城里来的医生，结婚后，她跟着他一起进城了。但她却发现，这个医生不仅有老婆，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儿子。她绝望地偷走回家……“你舅舅逼她把孩子打掉，但是，她那么喜欢小孩，怎么会同意呢？所以她偷偷溜了出来……”“那么后来呢？”“后来她在我家生下了孩子，然后，她就走了。”“走了，走去哪里了？”“死了，她在村西门口的那棵大榕树，上吊自杀了。”我的心突然涌出一股冰凉的寒流，慢慢流遍我的整个身体……“安然，对不起，我早就应该知道，那支钢笔，能带来你要的结果，但是总会让你付出很沉重的代价……所以，我把那本子，还有钢笔，重新埋到那棵树下。我希望你有一天回来，让我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一直想做点什么，所以，我把安馨的女儿，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养大。”“事情已经过去了，况且，我们怎么知道这支钢笔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呢……也许这一切只是巧合而已。不要自责了，那样我也会难过的。你是我的妹夫啊。”我看着那个可爱的小女孩，说着笑着的模样，那双大眼睛，还有红通通的脸蛋，不正是从安馨身上采得的吗？“我侄女，叫什么名字啊？”“她叫王念馨……”有时候，不知道是故事支配命运，还是命运被写进故事。那一夜，在小天的客房，我和小家伙睡得很好，我抱着他，希望他的生命如一张洁白的纸页，任由他自己彩绘或书写。夜里，我仿佛感觉到，雨停了，有淡淡的香味袭来，从窗口，透过印花的白色窗帘，慢慢散开……有一个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呼喊我：“哥……我回来了……”第二天，当我们推开那扇破旧的房门，我闻到一股柴火的味道。烟气从厨房飘出来，灌满了整个房子。急速跑到厨房，看到被烧焦的一切，那些干草，小柴枝，全都被烧得一干二净，厨房墙壁上的白色已经被不纯净的黑色所取代。还好下了雨，火并没有蔓延到其它的房子。我的蓝色软皮笔记本，就在火中消失了……还有我那黑色的钢笔，我并不想去寻找它了。故事，是时候结束了，我们该面对真实的人生……雨后的天空，显得更加清新明亮，举目望去，阳光下的翠绿越发明晰。我拉起安迪的手，上了车……后记上面的故事，是通过键盘敲打出来的。我的那只钢笔，如今已经不知道踪归何处。如果你得到了那样一支钢笔，别忘了，要慎重地，书写你的故事。

  2012-01-11 22:15:51 作者:吴基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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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恋那件小事》

  单恋那件小事河源职业技术学院电子与信息工程学院2009级 刘晓洁    （封面设计 刘晓洁） 前面的话   这是倚梦写的第一部处女作，虽然篇幅不长，但是那份值得纪念的回忆是镌刻在心里的，每个人的初恋总是深刻的，倚梦没有轰轰烈烈的初恋，但是倚梦有深刻回忆的单恋，如果说暗恋是一种礼貌，自恋是一种骄傲，明恋是一种格调，不恋是一种味道，那么倚梦的单恋便是一种执着。如果有一天，你的生活中没有了我，请记住我对你的好；如果有一天，你的记忆中没有了我，不要忘记我们相遇的每分每秒。当一个人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的时候，即使没有喜欢和爱，依旧会感到失落，会有点难过。感情的世界里没有公平两个字，我不会去计较。我们不曾在一起过，但是我们的相识，便是倚梦今生最美丽的回忆……前序她，很平凡，出生在一个并不宽裕的家庭里。她，不是很喜欢跟男孩子打交道，性格孤僻，但是她却很努力证明自己，相信天生我材必有用！最后，她考上了大学，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遇见陌生的人，.后来她碰见了一个人，她喜欢上了他，在青涩而懵懂的青春记忆里，这份感情是放在心里还是继续努力争取，经过无数次的心里彩排，她勇于面对自己的感情，她跟他告白了……【书安排章节】第一章  相约掀波澜第二章  向日葵般的简单第三章  桃花运初开第四章   感觉在发芽第五章   彩排后的告白第六章  告白失败  依然执着第七章   默默付出第八章  一切只是自作多情第九章  内心独白第十章   再次回忆点滴                                      （封底设计 刘晓洁）[NextPage]第一章  相约掀波澜原本以为她的世界总是那么平静，性格那么孤僻而且很安静，她几乎对异性不感兴趣，有时候跟异性说话就会脸红的小女生。她想，也许三年下来，她的生活也许只是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波澜吧！每个人都向往着大学里所谓的“童话”，可是她不稀罕，她从不会对一个人动心过！更不用指望她会去付出什么，就像二十几年来这么冷淡，心平止水！她过着自己的生活，在大学里她慢慢认识了更多朋友，但是朋友就像人民币有真有假，她想，可惜我不是验钞机！总不能一下子全部识别真面目！但是她的异性缘确真的还不赖，比起以前，她有了些小幽默，她经常开玩笑，惹得身边的人每天都那么开心！她依然以为，她不会为一个人动心！但是她连自己都想不到的是她居然会主动去追一个人，实在连自己都感到惊讶万分。曾经偶然看到这样一段话：男追女是迅猛出击，但结果往往雨过天晴，女追男人是缓慢渗透， 却可以滴水穿石，但是她的却是点滴渗透，刻骨铭心的。有一天，她在图书馆上Q，突然头像闪了，打开一看，是个验证消息，对方是男的，她加了他，习惯性打了两个字：哪位？这时候，对方的头像亮了，他说：我们是同个协会的！哦，她不屑地关掉QQ，瞄了一眼对方的个人印象，里面有个印象最深刻的评价是：潮型男！这下她有点好奇，潮型？是不是顶个爆炸头，穿得跟黑社会一样帅帅的男生呢？她笑了，这个有意思，她一边幻想着一边打开聊天对话框，继续盘问：“我不认识你，你哪里弄来我的Q号？”许久，对方回了一句：“我认识你啊，你很可爱！”她心里楞住了，可爱？从来都没有人这么说她，这个词对她来说就像个新词！聊着聊着，看着时候已不早，她草草回了一句：“我下了，得回去了，有空出来见面聊下！”后来啊，不知什么魔力一直驱使她总想跟这个人聊天，所谓“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甚至希望有机会可以一睹容颜，认识一下！以前她都不知道QQ什么玩意，一开电脑就死机，她决定上图书馆学习一下电脑先！没想到有个这么让她好奇的人出现了！第二次上图书馆，但这次的借口很明显，她是来上网看那个人在不在线的！他在线！女孩有点兴奋，还没想好怎么打招呼，对方的头像就闪动了，她想，这么巧，姐省事多了！女孩说：“你怎么一上线总会Q我？”男孩回答说：“因为我喜欢跟你聊天啊！”聊着聊着，她说：“什么时候有空见一下吧？”男孩说：“不急，这个学期都快过了，下个学期吧！”女孩想，还要等到下学期，不行，得想个办法提前见面，于是她灵机一动，用激将法说：“你是不敢来见面吧！胆小鬼！”男孩中招了，也不甘示弱回了句：“见就见，谁怕谁！”哈哈，女孩心里偷笑着，一点小心思都没有的男生！第一次这么主动邀请人家出来见面，怕是女孩这二十几年来最勇敢的一次吧！而且还是异性，以前看着异性说话就会脸红的小女孩，看样子在大学一个学期的蜕变已经有很大的变化了！于是，女孩跟男孩交换了手机号码，约在星期六晚上见…..终于盼到星期六了，女孩随意打扮了一下，因为她本来就不爱打扮，更不屑在谁眼里留下什么印象，她不管的！这时候，手机响了，他的！嘻嘻，快点接，不过手有点颤抖，许久才按了接听的键，传来对方很洪亮很有磁性的声音：“我到商业街的楼梯下了，你呢？”女孩支支吾吾说：“就下去了！”女孩三步两步跑下去，走到半路想，不行，我得淑女点，这样一路跑下去待会人家还以为什么呢！又不是赶着去相亲，形象啊！只是为了认识一下，有那必要那么激动那么兴奋吗？终于，她磨磨蹭蹭走到楼梯下，因为不认识对方，所以她拿起手机，嘟了一下对方的手机，顺着铃声女孩看见背后有一个人的手机响了，是他吧？这时候，有个高高的男生，一米七多吧，走过来笑了一下，女孩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生，才回过神来冲对方一笑！黑色上衣，嗯嗯，不错，够“潮”的，嗯嗯，不错不错，女孩心里一直在欣赏着！走着走着，男孩指着前边不远处的奶茶店说：“进去喝杯奶茶吧！”女孩此时无话可说，傻乎乎地说：“哦！”奶茶店，传说中的浪漫茶屋，曾经站在这店门口徘徊好久，最终没进去，啊！女孩幻想着，男孩说：“喂！”女孩回过神来，吸了一口奶茶，脸有点红，她又抬起头打量着这男孩，长得很有韵味嘛，虽然也没想象中的帅，但是还是看得出是男的嘛，就是眼睛咪咪，算了，突然想起“快乐大本营”里面的杜海涛，没事没事，笑起来多可爱呀！偏瘦，个子高，一看一副铁打的老实样，还ＯＫ啊！不对不对，女孩想，我怎么弄得跟相亲一样，许久，她看见男孩也没说话，一副害羞的样子，汗啊，聊天的时候话题那么多，这会怎么那么安静了？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啊？”男孩说： “麟枫！不用女孩自己介绍自己的名字，其实那时候男孩早就在图书馆问出她的芳名了（下文以“倚梦”称呼）。倚梦看着麟枫，总觉得麟枫特别内敛，似乎一说话就会脸红，眼前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见了面反而无话可说，女孩郁闷着，一时想不起什么话题，气氛变得很尴尬….这时麟枫说：“到校园走走吧！”“好啊！”外面的人很多，人来人往，商业街的灯光不时那么刺眼，走过一个转角又一个转角，这时，倚梦远远看见了同班的人，那是几个住在隔壁的女生，不过女孩没有打招呼，她怕第一次跟男生出来被人家看见，那时候的她真的什么都很怕被别人看见，尽管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走着走着，麟枫开口了，他可能也是不知问什么好，就问倚梦哪里人啊！倚梦也就跟着东扯西谈，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又绕回商业街楼梯下。“送你回去吧！” 麟枫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有空再说！” 倚梦笑着说。“那好，这样子先！”男孩微笑着，倚梦回过头，漆黑中依然能看见他的微笑，那样腼腆但是却不乏可爱，她偷偷瞄了一下他眯成一条线的眼睛，然后转身，嘴角扬起一丝微笑。在回去宿舍的途中，抬头看见天上的天空，都觉得它比任何时候都亮，心情无比愉悦。回到宿舍，倚梦推开门，宿舍的一姐妹阿杏问：“一个晚上去哪里啦？” 倚梦微笑着说：“没有啊！随便走走！”“哪里啊，我看见你跟一个男生在逛！”其中一舍友阿燕盘问着。“就是就是，看来有行情啊！”接着整个宿舍接话题，看着舍友那“奸笑”般的盘问，倚梦扭过头吐了一下舌头，然后转过身笑嘻嘻说：“没什么啦，就是去认识认识一下嘛，哪里也没去，就去奶茶店聊天嘛！”“当年我也是从喝一杯奶茶喝出感情的，看来你是要重走我的旧路呀！”舍友阿琴打趣道！“唉，算我百口莫辩咯，我们真没什么，就是认识一下那么简单！” 倚梦笑着说！接下来那几天宿舍还一直流传着“奶茶风波”，一杯奶茶，要是真能喝出一份感情，姐都想把整间奶茶店包下来啦，倚梦郁闷着想，那时候她心里确实没有一丝意思，倚梦只是开心多认识了一个人而已，只不过是不巧被舍友路过看见，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倚梦，前几天晚上我们几个看见你跟一个男生走在一起，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一同学问。“没有啦，你们别瞎想，只是朋友！”被问越多越怕，正所谓人言可畏啊，咱可是一个纯洁的少女啊！岂能轻易喜欢上一个刚见面的男生呢？倚梦想着，抖着一下肩，抱着书走了，不闪待会问更多，三十六计走为上！！好久一些日子，倚梦看见他在线，主动发过一条信息：“那天我们见面被我同学看见了，她们都在误会我们的关系，怎么办？”“没关系啊！我不怕！”“可是人言可畏，要是被真误会的话怎么办？”“哈哈，我无所谓啊！”他回复道！真要死啊，你当然无所谓，还说的那么轻松！我还真怕那么谣言，待会弄不好要是刚好有个男生看上我，不小心听见这个谣言，不敢跟姐告白，你这臭小子就毁了姐的幸福啊！倚梦啊倚梦，你就别再做梦啦，赶紧睡你的觉吧！倚梦自言自语道，她把手机顺手扔在床边，睡觉吧，人多口杂，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再说人家都不操心，自己担心什么，自己对人家可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再说人家之前在聊天中也曾开玩笑说过，要是他喜欢，他自己都会去追！后来，舍友偶然提起，说道：“倚梦，那天的那个男生好像也有加我啊，可是我觉得他挺无聊的，我干脆删了他了！”倚梦转过脸说到：“不会吧，你小妞都没见过人家，就断定人家无聊啊。这未免也删了太快了吧！”其实总得来说，那个男生在倚梦心里还是好印象的，只不过为什么给别人留下这么个印象呢！算了，反正姐觉得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陌生人好（倚梦最大的口头禅是自称自己是姐），反正人家在自己好友列中也不碍事，三餐到了也不用姐送饭！大学里，上完课就直奔饭堂，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一下课脑袋装的全是喷香的饭菜，这是倚梦最大的爱好，能吃是福嘛，虽然嘛，体重总是在回升，但是就算饭堂饭菜再难吃，也要跟几个好友一起直奔饭堂，当饭菜跟嘴唇接触的那一刻，虽然有种飘飘的感觉，灵魂出窍的样子，算了，立志要成为饭堂忠诚的消费者，再者是为了要坚强活下去，倚梦打完饭跟好友阿燕一起吃的正开心，突然一阵猛击有一个物体咂在桌面，一瓶矿泉水。谁活腻了，敢跟姐开这样的玩笑，害得姐一口饭悬浮在喉咙中，吓得顿时卡在喉咙直呛，顺着矿泉水那笔直的“瓶身”，抬头望，好眼熟又突然不太一样，是他！没错！怎么突然不一样了，换了一身球服，额头边还渗满了汗，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拿走矿泉水微笑着走向窗口去打饭，额，第二次见面了哦！“他就是那天晚上的那个男生！”阿燕说。“是啊，我说你见过一面…怎么…怎么记性那么好呢？” 倚梦使劲咽下那口饭，无奈地说，其实心还被刚才吓得咯噔咯噔的。“可是怎么和那晚我见到的不一样了，怎么突然长得那么韵味啊！”“什么嘛，人家他可能今天忘记刮胡子了嘛，吃你的饭，人不可貌相，海水呢不可斗量，知道不！”“可是那天晚上我觉得他好酷啊，怎么今天感觉他苍老很多？”“帅能当饭卡刷么？“倚梦微笑着说。阿燕不语，安静地吃饭……..倚梦吃完饭，回头望了下，都没看到他的身影，会有下次的见面的，这一次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不管怎样，至少他是第一个让倚梦会主动邀请出来认识的男生，尽管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心里缠绕，可是倚梦很清楚，那真的并不是爱情，只是单纯地想跟他说说话，因为不知为什么，她第一次觉得跟他说话可以无拘无束，没有任何约束，真的，只是想单纯说说话…..回去宿舍的路上，两旁的树木在清风中发出沙沙的声音，两旁的路灯泛着橘黄色的光芒，宿舍楼区域灯火明亮，篮球场上不时传出篮球拍打的声音，一个猛扣，篮球跳在地上调皮地不停跳动，倚梦穿过小道，抬头看见那座图书馆矗立在美丽的校园中，还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叫“情人坡”，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晚她跟他无意间走上了那座坡，跟着他吹着凉凉的风，他高大的个子站在她后面，能感觉到那特别的气息，只是说不上来…..想着想着跟着好友走到宿舍门口了，只是一路走来她都不知道好友在耳边说了什么，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只是随意嗯嗯了几句，所有的思绪在不停徜徉在那次美丽的“邂逅”中，可是那并不能谈得上是喜欢吧，倚梦那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跟异性那样逛着商业街，可能只是这一次让她觉得一切都很新鲜吧！倚梦很喜欢看书，每当有空就到图书馆看有关文学的书，以前她最喜欢语文，喜欢徜徉在文字的海域中，品读着每一段文字的感动，亲情、友情、人生哲学，每一丝小小的感动都伴随着她看到太阳落山，倚梦是个感性的女生，她会因为电视上某些感动的情景在旁边偷偷抹眼泪，小时候在家老妈问她：“你怎么看电视看得那么奇怪的，把眼泪都看出来了！”每一丝温暖，每一份感动，让倚梦深深懂得，记得感恩，曾经外祖父曾送给她一本小本子，告诉她，要好好对身边的人！直到外祖父去世，她都没能赶回去见他最后一面，于是她只能谨遵外祖父的教导，高中的时候她备受语文老师的喜爱，对她最好的老师总是对她说：“可爱的人儿，好好在象牙塔里面学习。”她带着父母的寄托和老师的关爱终于走进了象牙塔，她并不奢求像别人一样有着一份童话般的爱情，至少，灰姑娘的心中总是住着一位白马王子，但是不急于要去马上找到，她承认自己是个顾家的女孩，父母都以她为骄傲，邻居的叔叔阿姨们总夸她说是个好女孩，那么为家拼命付出，省吃俭用，直到上大学也一直这样，父母都一再嘱咐要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那么省，饿了自己！嗯，对，农家出生的孩子总是坚强的，总是提早多了一份成熟，高中的时候朋友说她是个成熟稳重的女孩，她笑着不语！习惯走出图书馆之后，抱着书在清风中陶醉校园里的美景，听着校园广播，那一片灯火辉煌的商业街，泛着微波的湖面，感觉很惬意，天上的明月好亮，似乎在为这一番美景添加一丝景色！……闲的时候，倚梦会上网跟朋友联系，她想念家乡那边的朋友，那时候总是几个一起手拉手出去玩，逛商场，然后调皮地偷捏商场的方便面，哈哈，想到这，她偷笑着….这个礼拜，她向往常一样独自一个人去图书馆上网，了解相关电脑知识，她害怕以后学电脑跟不上别人，毕竟接触电脑的机会不多，需要从一点一滴去积累。她习惯性地打开电脑挂着Q，那时候还不懂隐身是什么概念，她只知道Q是个可以聊天的神奇东西，只是打字的速度有点慢，手不停地颤抖着，她抬起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刚好那个人转过身来，是他！麟枫！他似乎也看到她了，他微笑着挥着手，倚梦下意识般地也挥着手，笑着目送他远去的背影，第三次见面了哦！忽然手机振动着，一看是舍友的..“靓女，什么事呀？” 倚梦小声地问道。    电话那边传来舍友的声音：”在哪呢，天色不早可以回来啦，那么认真啊！”“好咯，就快回去咯！”在走出电脑室玻璃门的时候，倚梦看见那走廊上的椅子坐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便是麟枫，她挥下手问道：“你怎么在这坐着呢？”“没有啊，等朋友呢！”他笑着答道。“哦！”“你要回去啦？”“是啊，那就这样先，我走了，拜拜！”他微笑着点头挥着手，表示拜拜！ 回到宿舍，倚梦一边收拾桌面一边对舍友说：“那么急叫我回来的啊！”“明天要升旗哦！”舍友懒洋洋地说。“又升旗，都到期末了还升旗，让不让人睡懒觉的呀！” 倚梦趴在桌上说。“没办法啊，学校在培养我们的爱国精神呢，活跃我们的爱国细胞！”“我呢是很爱国的，就是不愿意升旗而已！” 倚梦站起来说。宿舍的人都笑了，“你这是哪门子的爱国啊！”嘻嘻…..第二天，闹钟声响了，全宿舍的人早早起来，揉着朦胧的睡眼，伸了懒腰，舍友没气地说：“升鬼旗啊，好好的觉这么给破坏了！”“快点啦，待会迟到啦！”……正所谓升旗，一方面呢是活跃全体电子信息工程学院的师生们爱国细胞，一方面呢是一大早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听上级领导的思想作风等，而且是一句话拆成几个字几个字停顿讲的，爱国爱国，悲催啊！好不容易升旗完毕，上了一个上午的课，真好，又可以上食堂解决中央问题啦！无奈看着吃饭的人实在很多，还是打份汤粉回去算了，简单省事！拉着个好友一起排队吧！“倚梦，你看你前面的！”好友说。“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 倚梦伸直了头，咦，那么巧，麟枫！哎，怎么总是那么巧的，故意安排也没那么巧喔，于是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没吃饭啊！”麟枫笑着说。“没有啊，肯定是没吃饭才来打粉回去吃的啊！”“哪里啊，有时候一个人可以吃两份啊！”“额，你以为是你啊！你不也还没吃饭！”“我吃过了，我帮朋友打的！”“哇，你好好人哦！你什么时候坐车回去啊？” 倚梦问道，因为快到期末放假了！“我不用坐车啊！”“为什么啊，你家不是很远吗？” 倚梦不解地问道。“我可以租自行车踩回去啊！”“额，那你要准备好多几个车胎，还有打气筒，要不直接买个那个什么运电脑的那个小车啊，或者踩个滑轮踩回去不是更好、更环保么？” 倚梦笑道。“哦，不错啊，强身健体，顶多那么个几天回到家，吃个饭再继续回来，几天够啦！” 麟枫打趣道。听到这样的对话，倚梦的好友在一旁笑着偷偷跟她说：“他很搞笑哦，那么幽默的，说话又那么随和风趣，呵呵！”“那是那是！” 倚梦笑着说。“喂，我打好了，要不先给你拿去，我再排队重新打！” 麟枫问道。“好啊，是你说的啊，拿来！” 倚梦笑着说。“拿去！”他走来过来。“嘻嘻，不用了，我开完笑的，你快回去吧！待会饿到你朋友啦！”“不会啦！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哦，拜拜！”“嗯，拜拜！”大方的麟枫。…………很快圣诞节到了，西方的节目依然那么活跃，商业街上依然卖着圣诞帽，倚梦跟着宿舍一起去吃个饭，庆祝圣诞节的同时也庆祝结束大一的生活了，即将要升为大二新生了。那晚回到宿舍，拍了一张张合照，温馨的宿舍在倚梦记忆的脑海中始终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当六个人端着饮料一起碰杯时，大家脸上洋溢着笑容，这是倚梦在大学过的第一个温馨的圣诞节，很美好！[NextPage]第二章  向日葵般的简单 大二了，时间过得真快，在匆忙的日子中，没有任何波澜地过着大二第一学期的生活，倚梦忙着考证，有时候会跟麟枫聊天，本来很陌生的两个人渐渐地变得很熟，大家都彼此喜欢开玩笑，偶尔通个电话联系，但不频繁，麟枫成为倚梦很好的朋友，倚梦一直都把他当做自己信任的朋友，有时候心烦的时候会找他聊，经常被他幽默的言语逗得很开心。有一次，麟枫找倚梦帮忙做个动画，倚梦那时候很忙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答应了。“你要的吗？” 倚梦发条QQ信息过去。“是我朋友要的，她叫我帮她做，可是我不会啊！” “那你还那么好人还答应别人，自己不会还敢答应，我真服了你，我找个时间帮你做吧，你什么时候要啊？”“就这两天吧，很急的！”“哦，好吧，我尽量！” 倚梦回复道。其实那天倚梦连续上了八节课，很累，但是麟枫找她帮忙，她多少也不敢随便敷衍，就当做帮人家一次也不足过，毕竟大家都是很好的朋友。那天晚上，倚梦挑着灯夜战，如果不熬夜的话，是真的做不好，到时候就会答应了别人却做不到，这不是倚梦的作风，答应了就要做到！尽管睡意一阵阵袭来，倚梦还是全心全意去努力做好，不知不觉到了深夜两点半，实在熬不住了，才关了电脑爬上床去睡，第二天一大早又要继续去上课，好不容易熬完四节课，麟枫发信息过来告诉她：“快做好没呢，不用做那么复杂，简单就好，随便啦，中午就要了！”啊，中午就要！倚梦本来跟着朋友去饭堂的，突然掉过头奔向宿舍，对朋友说：“我不吃了，你去吃先，我有事先走了！”朋友说：“什么事那么急啊，我帮你打包回去啊！”“好的，谢谢！” 倚梦一回头直奔宿舍，一路上一直幸庆还好昨晚熬了那么晚做完一些，不然真的完成不了任务，再者从来不做答应别人却又没及时完成的事！当朋友回来的时候，倚梦正专心地看着电脑作动画，她朋友把饭放在她桌上，提醒她说：“倚梦啊，饭放在这里，要趁早吃，冷了吃对胃不好，你忙，我先过去了！”“好的！”一个小时过去了，呼呼，终于做完了，点着麟枫的头像，把文件全部发送过去，终于大功告成。“谢谢啊！”麟枫发了一条信息。“不用客气！以后你不会的别那么快答应别人啊，真是的！”“呵呵，知道了！”“我吃饭了！”“你还没吃饭啊！”“没时间吃啊，吃饭回来我都做不完啊，就帮你这么一次，以后要是自己答应别人自己又不会，自己承担哦！”“嗯嗯，不会有下一次了，你赶紧去吃吧！”倚梦吃着生冷的饭菜，真是的，饭菜冷的那么快，将就点吧，不吃下午还有课呢，怎么会有精神呢！有着乐于助人的精神却不懂得做不到又不会拒绝的麟枫….……..第一次跟麟枫坐在一起吃饭是在有一次跟朋友上完选修之后，下午四点多去吃饭的时候遇见的，刚吃着几口，麟枫拿着一本书放在桌上，咦，又那么巧的，麟枫坐下来几口狼吞虎咽就解决掉那可怜的饭菜，哇，倚梦跟朋友看得目瞪口呆，吃那么快的，简直比把头摘下来直接倒进去还快！“你咋吃那么快啊？”“饿啊！”“汗，你干嘛去那么饿啊！”“没有啊，上图书馆借本跟专业有关的书啊！”接着，他又说道：“你以为跟你们女孩子一样在这数饭粒呀！”“那不然呢，吃太快会噎到的！” 倚梦说。倚梦心里在暗笑着，借本书能那么饿的人，幸好只是借一本，不然嘞，有可能把饭堂吞了，哈哈！那么烂的逻辑！又不是上图书馆做劳务工！始终有幽默细胞的麟枫！……….第二次跟麟枫吃饭是他的邀请！那天，倚梦一大早坐在电脑前准备十二点的报选修，学校就是这样，连个选修都要上电脑选，等到关键时刻就进不去，总是显示“系统有误”！直至学校系统崩溃！“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饭啊！” 麟枫发信息问道。“可是的选修还没选到啊，急死人了，吃什么饭啊！”“选修算什么啦，吃完再回来选啊！反正现在也选不到啊，我也还没选啊！”“就我一个？”“不怕啦，就吃个饭，我还叫了两个师姐呢！”汗，我又没有说我怕，倚梦心里叫道！吃个饭而已嘛！只是不知道怎么这家伙会突然请客，一夜间买到彩票？还是？算了，免费的午餐！该死的选修等姐吃完饭再来解决！一顿饭的时间实际是过得很快的，在吃完饭回来宿舍的途中，倚梦没有说话，倒是送两个师姐回来的麟枫一直说话，见她们几个说的话题倚梦一时也插不进这话题，就一直安静地走在前面。后来麟枫打来电话问道：“中午感觉你怪怪的，你怎么啦？”“没有啊！就是有点困没精神啊！”“哦，这样啊！没事就好！”“嗯嗯，没事啊！”挂完电话，继续选修战略！ 等到晚上打开电脑，看到麟枫的状态，原来是他生日！唉，倚梦啊倚梦，真笨，人家请吃饭都不知道人家生日，也没好好说一句“生日快乐”！于是倚梦在麟枫状态下说了声“生日快乐”，之后又发给信息给麟枫：“怎么你都不告诉我的？”“呵呵，也没什么呀！”“生日快乐哦！”“谢谢！”倚梦翻阅日历，看了一下日期，便一下子记得了麟枫的生日！说也奇怪，第一次见到麟枫的Q号就过眼不忘，那几个数字怎么忘都忘不了！真奇怪！真低调又热情的麟枫！…………[NextPage]第三章   桃花运初开有一天，倚梦像往常一样上网，看见了一个验证信息，是个男的！倚梦是个善于交际的女生，大学一年多的蜕变已经让她改变了以前的害羞心理，不管男女只要聊得来就不会是陌生人！“您好！”对方说道。“您好！”倚梦客气地回复。“我认识你！”“认识我？怎么我不认识你？” 倚梦很奇怪，怎么总是人家认识自己，自己却对别人那么陌生！“我在你家那边见过你一面啊！”“哦！”倚梦感觉很不可思议，自己在家很少踏出家门口，十足的宅女，只是偶尔会出去，有那么巧的啊！“你的Q号是我从你亲戚那里问来的！”“哪个亲戚？”倚梦觉得十分奇怪“这个嘛，不告诉你，我想过年约你出来见个面可以吗？”“不行，我又不认识你！”“出来见个面不就认识了嘛！”“我不去！”“我知道你家的地址哦！”“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倚梦吓了一跳，但是又不相信，于是问道：“那你说来看看！”不久，对方很快回复了一条关于地址的信息，倚梦睁大双眼，一字无差！！“知道又怎样啊！” 倚梦不屑地说“你要是不出来跟我见面，我就去你家直接找你！”“额，不要来！”“你到底要怎样啊？” 倚梦直接挑明。“我要你做我女朋友啊！”对方居然这么直接。倚梦不回复，也是，只是别人认识自己，又不是自己那么熟悉的，她一直在想到底是谁透露了她的相关消息！她一定要找到答案！经过半个月的查询，终于找到答案，确实是一个所谓的亲戚发给他有关她的任何消息，真可恶！每次倚梦都是以爱理不理的神态去搭理，终于有一天她直接骗那个男的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管，我要跟他公平竞争！”对方的回答让倚梦不知所措！“可是我不想现在谈论感情！”“为什么啊，我已经有固定的工作了，我的工资可以过日子了啊！”“可是我有男朋友了啊，再说我还在读书，你会找到更好的女孩的！”“难道这些日子以来你都不会有半点小感动吗？”“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很爱我的男朋友，我们不可能分开的！” 倚梦第一次撒谎撒得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甚至都觉得打出的字有些颤抖，一撒谎脸就会红，幸好只是发信息，不然就破绽出来了！“那好吧！祝你幸福！”“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 倚梦问道。“不是！”“为什么啊，难道非得弄得像陌生人一样，做朋友也挺好的不是吗？”“可是我喜欢你，做朋友怎么面对你？”“自然地面对！”“你说的好简单，等你以后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说了！”说完对方下线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说过话！后来是直接彼此都拖进黑名单！！倚梦一直在想，喜欢一个人那是什么感觉呢，确实不懂，以前看电视的时候那些男女主角爱得死去活来，看着男女主角有时候“心碎”的模样，倚梦都觉得有点夸张，有这么心痛？心痛是什么感觉？再者，为什么一般喜欢别人过后很难再做朋友，是别人小气了还是自己不懂？倚梦心里的答案是：我也不知道！……..转眼，大二第一学期结束了，这年寒假，倚梦去打工，尽管家里人告诉她天气太冷不要去了，可倚梦是个执着的女生，决定了的事不会因为谁而改变，她还是毅然跟隔壁好友小鱼一起去打工，冬天果然冷，冷的都能觉得路边的灯光有点发抖，颤抖着散发微弱的光芒，由于是上夜班，每天晚上都要经过一条公路，任寒风吹散头发，倚梦心里从不叫苦，尽管每天都要上通宵，但是为了能减少父母以及家庭的负担，再苦再累都值得！倚梦在厂里的人缘也挺好的，无论去哪个车间，车间的人都对她很好，倚梦每天总能跟车间的人说好多话，工作之余也是过得蛮开心的，车间里面有年轻的小伙，还有比她小的女孩子们，还有大叔阿姨，偶尔倚梦会打电话给麟枫，总是能聊很久很久！终于熬过了半个多月的寒假打工期，离厂的时候车间的管理人员还特意收集了每个人的Q号，以方便联系！有一天，倚梦的Q头像闪动了，还是一个验证消息，对方的验证附加消息是：厂里面的，我们说过话！通过验证，倚梦一时想不起是谁，毕竟在厂里面说过话聊过天的人都挺多的，怎么会有特别的记忆是谁呢！“你以后还会回来这里打寒假工或者暑假工吗？“对方问。“应该不会，我去过的一个地方不想再去第二次！”“那我想你了怎么办？”“那就别想太多了啊！”“可是我喜欢你啊，那一次你无意间跟我说话，让我觉得你很健谈，我本来不爱怎么说话的，可是只有你愿意跟我说话，那以后你有空能不能出来跟我一起玩？” 面对这样的对话，倚梦真的不知说什么好，难道是真的桃花运来了，还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对方这样的言语真让人不知怎么回答，于是只是回了一个笑脸！慢慢地，倚梦开始渐渐隐身！她不想再去面对这些让她不知所措的问题！[NextPage]第四章   感觉在发芽其实渐渐地在倚梦的心里，除了麟枫之外，感觉自己不太喜欢跟别的男生聊天聊那么久，麟枫是个大方又热情的人，每次倚梦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跟他说，其实不明白的是怎么会那么奇怪，一种很特别很特别的心情总是一时说不出来。其实只是她自己那时候不懂，无法解释自己内心的矛盾时，倚梦心里轻轻唱着SHE的恋人未满：为什么只和你能聊一整夜/为什么才道别就又想见面/在朋友里面就数你最特别/总让我觉得很亲很贴……渐渐地，倚梦感觉自己确实对麟枫有点不可思议的心情。习惯了每天一上网，第一个想要知道的状态是麟枫，每次看到他好的状态时，倚梦总是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像晴天那样充满阳光，每次看到他不好的状态时，自己的心情会跟着发生变化，仿佛下雨的阴天。倚梦问自己：“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受到别人的心情影响，难道是我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人了吗？不会的！我不会那么轻易喜欢上一个人的！也许他只是自己很要好的朋友，所以看到他每次不同的状态就会有不同的心情，别瞎想了，只是朋友！”一次偶然，看见麟枫的状态说是脚扭伤了，倚梦着急地拿起手机发了飞信问麟枫：“你没事吧？要不要紧！”“没事啦，擦点药水过几天就好了！”倚梦的心才放了下来，过了些许日子，一直不见麟枫的任何消息，倚梦打电话给麟枫：“你脚到底好了没？”电话这头传来麟枫洪亮的声音，那样清晰还能感觉得到他微笑的神情：“过几天就会好了！”“过了那么久都还没好，你到底有没有去问医生的？” 倚梦都觉得自己的语气跟寻常不一样，那样显得焦急略带训斥的口气。“有啊，可是没那么快好啊！”“要不我这里有镇痛膏，你要不要拿去用？” 倚梦忽然想起自己还备用一些镇痛膏，因为以前她的脚也多次扭伤，来学校的时候，自己买了一些备用，可是脚恢复得挺好的，用不到一直放在那！“不用啦！会好的！”“那就好！快点好以后教我打球啊！”“嗯嗯！”后来听说麟枫的脚恢复了，倚梦心里放心多了，在日记本中写道：“我曾为你担心过！只是我不敢说出来，我担心你！希望你每次要小心点，不要再扭伤脚了！你的恢复我打心里为你开心！”忘记了有多久，貌似百忙之中都没有了联系，倚梦很想打电话给麟枫，可是却一直不敢打，于是好几次看着号码又一直没打出去，这种突然的心理变化让倚梦越来越不安，为什么自己看到他扭伤脚的时候比谁还着急？为什么没有联系的时候会很想很想他，甚至很想打电话给他的冲动？即使才刚见过面也感觉好久没见了一样，这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那么夸张吧，倚梦，你不会对谁动过心的，你自己说过的！倚梦每次穿过小道，饭堂，总希望见到那么熟悉的背影，见不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心里总是有小小的失落！在篮球场上也一直寻找着！我在想他吗？倚梦问自己！不许想！！后来，倚梦得知麟枫也是报羽毛球的，那么就有机会见到他了，每次上体育课的时候，在熙熙嚷嚷的人群中，视线始终那么忙碌，可是却一直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偶然一次，倚梦的好友提醒她：“你那朋友！”她顺着好友指着的方向望去，是他！终于看见他了！可是却不敢走上去打招呼，趁麟枫没看见自己前，她转过身，难道自己盼望了那么久只是单纯地远远看着对方吗？喜欢的歌，静静的听。喜欢的人，远远的看！这样心里就很满足了吧，一段日子的失落，用一面就足以换来整个森林的阳光?倚梦，你好笨！你确实已经喜欢上了人家，你还想为自己找什么借口呢，是逃避还是不敢面对？日子一天天过，倚梦看见麟枫总会闪得远远的，然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偷看一眼，然后转身一个微笑，那也意味着那天心情格外好！原来，还有这个奇异功能的！倚梦，怎么办？这种习惯能不能改掉！习惯每天的关注还是第一个看麟枫的状态，然后傻傻看着头像发呆，有时候会看着聊天记录傻傻地笑着，原来，幸福是每天的小开心！有时候每天会情不自禁进入麟枫的空间好几次，看着他的心情状态，每条心情一条条浏览，看着他转载的日记，看着他的相册，只要和他有关的，倚梦都会感兴趣去看去了解！但是又怕每天去那么多次被麟枫看见，于是又删了一次又一次的访问足迹，只为证明：不曾来过！麟枫爱打篮球，倚梦跟朋友借来篮球开始练习，她想学篮球，她想学麟枫最爱打的篮球，可是篮球终究不适合她，她没再学下去，她在日记中写道：“麟枫，我曾经为过你去学篮球，可是我学不会！我也觉得自己挺笨的！”慢慢地，倚梦想起了麟枫的生日，他是什么星座的她都知道，她开始去找关于那星座的性格特征！处女座的人凡事都要求一丝不苟，有时还带着挑剔的态度，但是处女座的人一般都比较低调谦虚，虽然麟枫有时候挺会“吹”的，但实际他是低调得不过再低调，追求完美和神经略带紧张！麟枫，其实你最不想的还是不想跟任何人提起关于你内心的种种吧！每当倚梦躺下睡觉的时候，脑海里全是麟枫的微笑，好几次做梦都梦见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只是梦，梦里总是美好幸福的，不是吗？倚梦在日记中写道：“麟枫，我怕是喜欢上了你，可是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对是错，想起你的微笑，我总觉得倍感亲切，听到你的声音，我总觉得那么动听！当一切来的那么突然的时候，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要不要告诉你，你知道吗？为了你，我愿意全力以赴，只要是你开口要我帮忙的！而我只是想希望能帮你，你能有时间好好休息，但我喜欢你这句话我怕告诉你后，结果是让我失望的话，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你，我曾经想过，女生能有勇气去告白那是需要有很大的底气，但是如果被拒绝的话，轻者很快忘记，重者则影响以后的心理，我怕是成为最后一种的俘虏！尽力帮你，是我唯一能做的！可是我到底要不要告诉你呢？我是否有准备好，如果被拒绝后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当做一切不曾来过？”麟枫曾经对倚梦说过，一个学期在校园碰见三四次那就是算很有缘分了！倚梦笑着开玩笑说，可是我碰见你的次数总是最多的啊，那真是不用吹的，有时候一个月可以碰见两三次呢，不用一个学期！那我们算不算很有缘呢？麟枫总是习惯用口头禅笑着说：“哦，是这样啊！”在几次上羽毛球课上，倚梦偶尔会看见麟枫，如果他看见了，倚梦会挥手，如果他没看见，倚梦会看着他的身影发呆，然后转身一个微笑，或者，真的应了那句话：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好！麟枫，喜欢你很久了，我却一直很安静！倚梦心里默念道！[NextPage]第五章    彩排后的告白无数次的心里煎熬，无法掩饰倚梦心里面的挣扎，眼看是大二第二学期了，倚梦时常问自己：“要不跟他说吧！至少要让他知道吧！虽然万万没有想到就这样喜欢上一个人到这样的地步，但是感情是无法控制的，或者我应该给自己一次机会去认真争取一回！没有争取过，怕以后都没机会再说了不是吗？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一个遗憾呢？” 倚梦拼命跟自己心里面的小人儿作战，最后她说服了自己，她颤抖着，心里跳得厉害，这样去跟一个人告白真的是第一次，原来，她也会为某一个人而动心过！她很快找到麟枫的头像，尽管他的头像总是灰色的，但是她很清楚他在线的。“在吗？”倚梦很少这样明知故问，她怕待会不是他本人就糗大了，先试探下，况且也不知道以什么话题开头。“在啊！”麟枫果然在，并迅速回复！“哦！”倚梦一时不敢直接说出来，女孩子告白那是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脸皮需要酝酿，勇气需要鼓足，两者缺一不可！“额，有什么事吗？”“那个….没什么事啊！” 倚梦打出这几个字时，很想一头撞晕，明明有事有话要说的，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哦！”麟枫应该也觉得很奇怪吧。“不是，我有话要说！” 倚梦的心跳得更厉害了，闭上眼睛直接打了几个字活生生发过去！“那就说啊！”“可是我不敢说！” 倚梦再一次勇气沦陷。“有什么不敢的呢？”“我也不知道！算了，我不说了！” 倚梦真想锤晕自己，眼看快要说出来了，又来了句不说了。“那就不说咯！” 麟枫回道。“可是我不说，我怕以后都没机会说了啊！” 倚梦啊倚梦，你还真矛盾，绕了一圈还在这几句话闲逛中。“那你就说啊，有什么话现在不说以后会没机会的？” 麟枫应该也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女生到底想说什么，支支吾吾半天还在这几句话逗留。“可是我还是不敢说，但是不说以后肯定会后悔！” 倚梦啊倚梦，怎么又绕回来了。“那就说出来吧！” “我觉得你挺好的！” 倚梦本来是想闭着眼睛直接打“我喜欢你”的，结果不知怎么搞的，换成我觉得你挺好的！“呵呵，我怎么好法啊！”这麟枫怎么反映这么迟钝的！眼看就要断网了…“我明天告诉你！快断网了，先这样先！”看来倚梦是真的很会找借口顺便开溜，最主要的原因在于勇气还没鼓足吧！…….好不容易期待到第二天晚上，酝酿了一天的勇气应该会很足吧！“在吗？”其实倚梦很不情愿问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的，她总怕不是本人上，待会后果很难堪！“嗯！”“那个…昨晚我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那你说吧！”“又说不出来了！” 倚梦，你到底在干嘛，“我喜欢你”四个字那么难打吗，怎么这么没勇气的！过了许久，一分钟，两分钟，麟枫没有回复，倚梦怪自己，总是绕来绕去这几句话，自己都觉得烦了，更不要说麟枫！看来是没机会说了吧！倚梦看着那灰色的头像盼了好久，希望它能在一瞬间亮起来，可是没有，五分钟过去了，麟枫的头像一闪一闪的，倚梦欣喜若狂打开聊天对话框，吓了她一跳，，麟枫说，你是不是想说你喜欢我！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倚梦看完心里跳得更厉害了，她的脸顿时通红，这句话里面的“喜欢”好熟悉的字眼，不正是自己想说却说不出的字眼吗，人家却说得那么轻松，唉，怎么人家那么聪明的，一猜就猜到了，之前还埋怨人家反应迟钝呢！“是啊，不知怎么会这样子！” 倚梦终于承认了。“呵呵，可是我不是最优秀的！”“没关系啊！每个人都不是很完美很优秀的啊！”好在前面麟枫发现了，才让倚梦有接着说下去的勇气。“我还以为我没人要呢，我居然还会有人喜欢的！”“呵呵，别这么说，这样显得自己很没自信哦！” 倚梦安慰道。“你喜欢我什么啊？”“我喜欢你的幽默，跟你在一起我没有约束，感觉很快乐很自在，我喜欢你大方的性格，我喜欢你一笑起来的可爱模样，我喜欢你的健谈，我喜欢听见你的声音，我喜欢你随和的脾气，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我喜欢你！” 倚梦心里为自己鼓掌，不错不错，全部一口气说完才像倚梦的作风，说完感觉心里很舒畅，终于为自己勇敢争取过一回了哦！“呵呵！”麟枫应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弄得不知所措吧！倚梦也没再说了，给彼此一个考虑的过程吧，或者会好一点吧！要输就输给追求，要嫁就嫁给幸福！最大的愿望不过就是能每天和你说早安，午安，然后晚安！倚梦给你时间等待最终的结果回复！那天晚上，倚梦躺下在想，麟枫给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呢，是接受还是拒绝呢！拿出手机登了一下Q，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打了一段文字发过去：“你的答案是什么呢？如果你愿意，我愿意跟着你一起走下去！”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倚梦有点不好的预感，总感觉麟枫可能不会答应这样的请求，这第六感对不对的？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熬完下午的课，吃完饭赶回宿舍，等闲了的时候，打开电脑登了下Q，麟枫没有回。倚梦实在不喜欢这样等不到答案，跟心里的人儿作战！“你到底怎么说？” 倚梦这句话倒是问得挺干脆的。“我不知道你昨晚为什么会说那句话，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怕说出来会伤害你！”“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成了是吧！” 倚梦有些难过地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好，我不想伤害你的！” 麟枫接着后面依然打个微笑的表情，可是倚梦哪里笑得出来，喜欢了这么久却换来这样的结果。“那你觉得你说出来就不会伤害我吗，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一直在挣扎着要不要跟你说，因为我不想连自己一次争取过的机会都没有。” 倚梦这时心里很酸，眼泪在眼眶里开始打转，难道注定第一次有那么大的勇气去告白就要面对被拒绝的心理历程吗？“我是真的不想伤害你，早知道我不这么告诉你了，让你这么失望！”“你不告诉我那不是让我更难过吗？你说出来的同时也伤害我了，你知道吗，第一次这么勇敢面对自己的感觉，勇气不是说来就来的，我在心里彩排了那么久，难道就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吗？为什么都要这样错过呢？”此时倚梦再也控制不住，任眼泪拼命地留下来，泪水打湿了键盘，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被拒绝犹如自尊心受到打击那么难受，倚梦第一次感觉心很疼，原来喜欢一个人到一定程度后是会心疼的，尤其是在被拒绝以后一时无法接受的现实，永远是那么残酷轻而易举地打碎了一个梦，再也拼凑不起来，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打击不是谁都承受得了的。“唉，早知道我不该告诉你的！”倚梦没有回复，只是突然感觉世界一片空白，宁静的黑夜仿佛能听见梦碎的声音，那样划过心田，黑夜，吞噬了所有寂静 ， 所有，在一瞬顷刻破灭；难耐，有点醉生梦死的感觉，只不过，化为一丝丝凄凉，在黑夜悬浮着不动，空气凝结的气息有点窒息，无奈，这生命的安排，机会，失去了，不会再有另一个相同的机会摆在面前，勇气，用完了，就只有剩下躯壳在戏弄人生。挂上耳机，听着陈乔恩的“其实你懂我”，那扣紧心弦的歌声一直萦绕在耳边： 我到底是谁/在你心中占有怎样的地位/你不说清楚/你让我们的爱坠在七里雾……我等了等/脑海始终浮现你对我的好/好半天/你连baby一句安慰也不给……[NextPage]第六章 告白失败  依然执着带着无比糟糕的心情爬上床去睡的倚梦，一个晚上做了一个又一个的梦，醒来的时候眼角都是湿的，耳旁的头发都是湿漉漉的，醒来一阵阵纠结！但却坚定对自己说：“我不会这么放弃的，我一定要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他转过身来，我要让他喜欢上我！即使是主动也无所谓，谁说只有男生追女生才可以轰轰烈烈，女生追男生一样可以很勇敢！那时候倚梦很想对麟枫说一句：“麟枫，我不能给你一次让你难以忘记的浪漫告白方式，但是我可以给你一颗真挚的心，至少我喜欢你！”到底这些话还是自己说给自己听，一个字也不曾说出去过！第二天，麟枫发信息问道：“你没事吧！” 倚梦没回，心里想：肯定有事啦，就算有事也不用你管！但是当看到麟枫的状态写着：头好痛啊！倚梦一下子心软了，发了个信息说：“我没事，你呢，怎么会头痛啊，头痛要好好休息！”“没事，我昨晚一个晚上也没睡！”“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我都一个晚上睡不着！”“我也一个晚上没睡！” 倚梦不情愿敲了几个字过去。几经几分钟的聊天，倚梦就仿佛忘记了被拒绝事件了，可是她依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她在想怎样才会让眼前这个人转过头来。那就先做朋友呗，倚梦自我安慰道，实际只是为后来的自欺欺人埋下潜伏。很快，彼此都恢复到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彼此还是那么畅所欲谈，没有半点拘束，也不会半点尴尬，电话照样说，Q照样聊！有时候麟枫会打电话给倚梦，倚梦第一句话就问：“干嘛？”“没有啊，好无聊，没事找你聊聊！”出于短号不用钱，两个人聊了许久，有时候半个小时，有时候一个多小时。。倚梦，对麟枫的感情在慢慢与日俱增。有时候，麟枫心情不好，倚梦会一直安慰他要开心点，没事别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会很容易变老哦；有时候，麟枫会跟倚梦唠叨一些琐事，倚梦总是会很乐意作为忠诚的倾诉者，偶尔给个建议，偶尔鼓励他；有时候，麟枫会跟倚梦说，他头好疼，倚梦总是跟他说，要好好休息哦，要么直接发信息询问好点没！有时候，麟枫会跟倚梦说，他偶尔会失眠，倚梦总会以最快的速度上百度搜索有关失眠的资料，在那里研究了半天，看懂后跟麟枫说要怎么做，甚至跟他说哪些水果可以缓解失眠。十分哆嗦唠叨一定要去试试她说过的方法。有时候，麟枫扭伤脚，倚梦还是去收集有关资料，本来她懂得并不多，可是为了这个人，她总是很喜欢去摸索这些，什么冷敷热敷，她都会念到背诵了，冷敷可使皮下毛细血管收缩、血流量减少，减轻局部充血，抑制神经细胞的感觉功能，减轻疼痛，具有降温、止血、止痛，防止继发感染和血肿增大等作用。热敷可使体表温度升高，皮下组织舒展，痉挛的毛细血管松弛、扩张，血流加快，新陈代谢旺盛，促进病变部位组织活血、化淤、生肌、消炎、消肿、止痛及瘢痕组织软化等。倚梦总是对麟枫说，要先冷敷再热敷！这样可以减轻疼痛！有时候干脆打个电话询问一番，开玩笑说道：“你的猪脚到底好了没啊，每次都把脚弄成这样，你能不能小心点啊？”虽然语气霸道又略带着训斥，可是麟枫，你知道吗，这是在关心你的方式，倚梦每次放下电话总是自言自语地说这句话。也许在麟枫眼里，会觉得这小女孩未免也管得太多了吧，又那么凶！有时候，麟枫会找倚梦帮一点小忙，倚梦从未推辞掉过，总是想着，能为自己喜欢的人帮上一点小忙，算得了什么呢，自己累点，他就能多一点时间去休息。倚梦希望，在麟枫需要的时候，能尽一点心意也是一种小幸福，尽管他曾那样直接拒绝过，但是付出就是要无怨无悔不是吗？何况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未尝不是一种快乐呢，看着麟枫快乐而快乐，喜欢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快乐不是吗？虽然直接被拒绝很残酷，但是当真正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是的，曾经很埋怨，也很后悔直接说出来，可是想到能让喜欢的人知道你的心意，那是不是一种释放，总比放在心里好吧？倚梦，你这个大傻瓜，她心里骂着自己！时常，麟枫在天气冷的时候会告诉倚梦，天气冷了要注意保暖哦！为此的一点小关怀，让倚梦心里乐开了花，虽然没被接受，但是至少还能得到这点小关怀，在心里感动很久很久！心里面总是有一丝丝幸福的感觉轻轻飘过！有时候倚梦不懂的总会依赖性地找麟枫，好像只有他能为她解决很多问题一样，在倚梦的心里，麟枫比她强多了！有时候倚梦不懂的问题，就会叫麟枫教她，有一次是在图书馆教她怎么画图，麟枫会帮她分析思路，怎么看图，虽然知道麟枫不怎么有耐心，但是倚梦一点都不介意，就算听不懂，至少还能单独跟麟枫坐在一起，有时候趁他不注意，偷偷多看了一眼，实际脑袋瓜都没在认真听麟枫的解说分析，害得麟枫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不耐烦地说：“唉，你真不是一般的笨！” 倚梦只是傻乎乎地笑着，心里想到：不是我笨啊，我只是没有心思听你讲嘛！最后，麟枫还为倚梦借来一本相关的书，并说，从基础学起，拿回去慢慢看！倚梦只好接过书，一脸无辜地说：哦！其实心里真的很开心，看着他不耐烦的样子虽然有点怕怕的，但是还是觉得蛮可爱的嘛！后来，倚梦趁国庆放假去了深圳玩，心里在想，要是麟枫能一起出来玩那该多好，因为他曾经说过，他很少出去外面的世界逛逛！有一天晚上，倚梦很想念麟枫，于是发了条信息给他，让他陪她说说话，麟枫答应了。那晚，倚梦有点控制不住那份一直深藏在心里好久，却一直没有放下的感情，夜晚时分人的感情很容易暴露，她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对麟枫说：“我还是很喜欢你，我真的放不下，为什么你总是拒绝我呢！”麟枫说的一副身不由己的样子。“我还是会继续追你，要不我给你三年时间好不好？”“唉，为什么你要那么固执呢？”“因为我喜欢你啊！你叫我怎么去放下？要不我直接上你家提亲好了，你是我的！” 倚梦的脸皮真的是越磨越厚啊！还怕嫁不出去呀！啧啧…“哪有女孩子自己上门提亲的啊？” 麟枫一定会被雷到了。“我啊，你没见过吧？”“是啊，还真没见过！”“那你自己都不答应，我只能上门提亲啦！”“那可不行，我这样意味着被你订了！”    “是啊，可是我没有办法让你喜欢我啊！”“唉，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执着！”第二次的告白，倚梦还是没有成功，虽然开玩笑般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但是麟枫却丝毫没有改变自己原先立场的意思。那晚聊了两点半，聊着聊着倚梦却哭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原来很多时候，自己的一番努力还是改变不了现实！喜欢上一个人却不能和他在一起，那种心很痛的感觉犹如刀割，只是麟枫体会不到这种滋味，他以为倚梦总是可以很快坚强起来的！说放弃就放弃，谈何简单！那么简单放弃就不算那么深刻的喜欢了！为什么就是抓不住幸福的尾巴，总是让自己一个人这么难过，去承担被拒绝后的种种，想哭的时候只能偷偷地哭，哭过之后还世界一个微笑，世界就相信你是快乐的了，无忧无虑！其实曾几何时，那份在乎早已在心里埋下种子！习惯性去了解麟枫的种种状态，在细节中去发现他的性格特点，他喜欢什么，他不喜欢什么，每次访问他的空间总是习惯性删除掉访问足迹，为的只是不让他发现，她每天都在关注他！虽然只是看看，不发表任何言语，但是心里面的知足是无法言语的。从深圳回来，倚梦还是以最好的状态面对麟枫，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的样子，有一次，麟枫对倚梦说：“出来走走吧！”晚上的校园真热闹，倚梦看着走在旁边的麟枫，感觉一丝丝心酸，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气氛显得很死寂，谁也没开口说话，最后还是麟枫开口说话。“去深圳玩得开心吧？”“还好啦，深圳挺好玩的！” 倚梦笑着说。“看来你的生活过得挺滋润，挺不错呀，能跑到深圳玩哦。”“呵呵，你去过深圳没？”“唉，没有呀，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来到这边读书！” 麟枫笑着说。“晕死，你还真是宅男！” 倚梦说。“没办法啊！”“其实，这学校晚上的景色还不错哦！”“还好啦，在我家那边看多了！”“我家那边看不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呵呵！”“我们到哪里逛啊！”“随便逛逛，校园绕一圈也好啊！”“好吧！”这天晚上的风真大，虽然穿着长袖还是有点冷，呼呼，倚梦出来的时候都没想过这外头的风那么大的，也是，风大是这座城市的特征。忍着点！只要能和麟枫走走散步，也是温暖的。一路的对话甚不尴尬，还是那么自然，就好像什么事也没说过一样，大家还是刚认识的那种状态。走过一个转角，不知要转向哪一边，忽然麟枫的双手搭在倚梦的肩膀两侧，微笑着说：“转这边！”倚梦顿时愣住了，这是第一次能感觉麟枫双手的温暖，搭在肩上那份沉重，麟枫慢慢地放下双手，继续走在旁边。走过校园绕到商业街，一路上，倚梦走在麟枫的旁边，有时候手会碰到他的手，倚梦有点想牵着他的手，可是她不敢，她一碰到马上缩回来。“那里有称，走上去，看你多重！” 倚梦拍着麟枫的肩膀，推他走上去。“一百多呢！”“哇，猪来的！” 倚梦捂着嘴大笑。“你才猪呢，哥这是苗条的身材，人家一米七多，也差不多这体重好不，你走上去啊！”“我才不上去呢！” 倚梦笑着说完走在前面。“喂，你是不是怕我知道你的体重啊！” 麟枫嚷道。“不是啊，学校的称不准的！”“晕，那你还叫我上去称！”“哪里啊，称我的就不准，称你的就很准呢，一百多呢，肯定准，哈哈！”“什么话啊！”继续走着，又绕回原点。不知走到哪里去了。“找个地方坐下吧！” 麟枫说。“好啊，那边小道的树下有个椅子，可以到那边坐！” 倚梦瞄了校园一番，看到一块圣地！“好啊！”看到椅子，倚梦很开心地走过去先坐下，麟枫慢吞吞走过来，背向倚梦坐下，很自然地将后背靠在倚梦的左侧肩膀，嚷道：“脚好酸啊！”倚梦能感觉他后背传递过来的温暖，还有一种清新的味道，一种淡淡的洗衣粉香味！不过呢，蛮重的，心里偷笑：果然是猪！“才走几步啊，就这么累，我都没说累！” 倚梦说。“你不一样啊！”“什么叫做我不一样啊，我也是用十一路走路的人啊！”“你们女生经常逛街也可以锻炼出来这脚力啊！”说完麟枫转过身来，跟倚梦一个并排坐着。看着倚梦手里握的手机，麟枫说：“你又换手机啦！”“没有啊，过年的时候跟表弟换的！”说着倚梦把手机放在麟枫手里。麟枫拿过研究一番，顺便拿他的手机玩，拨通倚梦的号码，倚梦的手机顿时一阵鬼叫。“声音挺大的！” 麟枫说道。“哎呀，人家的杂牌机怎么能跟你的比呢！” 倚梦笑着说。“哎呀，别那么说！” 麟枫笑着说。风依然很大，麟枫问倚梦：“冷不冷？”“还好，不是很冷！” 倚梦说。突然麟枫坐过来了一点，把手轻轻搭在倚梦的肩膀，第一次跟他靠得那么近，倚梦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连动都不敢动，她盯着麟枫，能看见他眼睛下眼神的深邃，听到平缓而有节奏的呼吸，还有他的心跳，麟枫拿着他的手机打开里面的相册，每一张图片每一个情节，麟枫不停地讲给她听，他上实训时照的“乱七八糟”的课堂照片，还解释了他们要学的PLC等，就好像在分享每一分快乐以及学习乐趣，倚梦时而听着笑着，时而看着麟枫的侧脸，只要他抬起头来，她就望着前方或者看着那些照片…“:快十一点了，宿舍快关门了吧，应该回去了！” 倚梦看着手机的时间说。“好吧，我送你回去！”“不用啦，你宿舍比较近先回去，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好啦，待会你还要绕回来！” 倚梦站起来说。“没事，我送你回去吧！”“那好！”夜晚的路真黑，弯曲的小道一片漆黑，远远能看见微弱的路灯，风有点大，树木摆动着身姿….“那天女生节我看见一件很搞笑的一件事！” 倚梦说。“什么事啊！”“那天女生节，我看见有一个班的男生每个人都拿着玫瑰花站在我们宿舍大门下，等她们班的女生下来，祝她们节日快乐！好壮观！”说着倚梦笑了起来。“呵呵，确实很雷人！这算什么，我们班的女生才两个，我们班的男生每人送她们一对耳环，人家才好呢，两个女生就要我们全部男生围着她们！”“哈哈，你们还真是的，一人送一对耳环，她们戴到什么时候啊，你们还不如把钱全部凑起来买更好的礼物啊，哈哈！”“唉，意思意思就好啦！”“哈哈！”…….不知不觉来到宿舍门口。“拜拜！”倚梦转过身说。“嗯嗯，拜拜！” 麟枫挥手，转身继续往回走。倚梦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麟枫，今晚跟你在一起我过得很开心，谢谢你给过的温暖！”回到宿舍，倚梦的心情格外好，在躺下睡觉的时候，想着刚和麟枫在一起的情景觉得很温馨，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但是麟枫这一次的行动是不是证明他已经接受了？脑海不是很确定，越想越要知道答案，于是倚梦发了一条信息给麟枫：“你是不是接受我了？”“接受？什么意思？” 麟枫发过来问道。“你还没接受我？”“不懂！”“我说你今晚这样，是不是接受我了？”“哦，你是说我给你的温暖是吗？”“嗯！”“没有啊，我只是怕你感冒了，所以才…..!” “哦，我还以为你接受我了呢！” 倚梦顿时心里一片片失落。“呵呵，明天要不要一起去打球呢。”“不去，没心情！” 倚梦失落地回复着，这老天怎么那么喜欢开玩笑呢，是不是每天都还要活在这样自己编织的梦呢，麟枫，你为什么总那么让倚梦误会呢，是不是喜欢得更深，就要时刻准备受到这样的打击呢，倚梦很傻，只要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对号入座，她就会当真，尤其是你，麟枫！……..失落的日子在一天天煎熬，每天听着歌似乎可以缓解一下这情绪。倚梦每天都努力学习，她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优秀起来，这样比起麟枫才不会笨得那么远！呵呵！那么，学习之余总要好好放松吧！倚梦可是很喜欢去玩的，每次同学都找她组织去玩，虽然她是路痴不认识路，但是偶尔还是找个认识路的朋友就跑出去玩了，打算去玩，叫谁一起去好呢，当然第一个总是想到麟枫，因为她看麟枫都不怎么出去玩的，于是把他列进去。等到安排好一切的时候，倚梦问麟枫要不要一起去玩，说明时间地点，麟枫答应了！这让倚梦盼了好几天呢，想到可以跟他一起去玩，再外加几个朋友，难得的一次呢，当然值得期待呀！终于盼到这一天了，倚梦早早就去隔壁敲门叫上要去玩的朋友，约好八点到集中地点等车。到了集中地点，没见到麟枫的踪影，这家伙在搞什么鬼啊！倚梦嘀咕着，拿着手机连看都不用看按了几个号码。“喂，在哪啊！”“在吃早餐！”“汗啊，快点啊，让我们几个人等你们，好意思啊！”“我们马上过去！”……半个小时过去了，看见麟枫和他朋友几个踪影了。“你那么早过来的！” 麟枫跟倚梦说。“你还好意思说的哦，人家几个女生等你们半个小时了哦！”“呵呵，不好意思！”“公交来了，走吧！”…..由于路途不熟，到站下车就不知道要坐哪一路车了，幸好倚梦带来个会认路的，不过呢还是决定到车站搭专线车吧。经过几番折腾，终于坐上了专线车啦，一路的颠簸，倚梦的头好晕，有点想吐的感觉，不过她的视线最终还是离不开那个熟悉的背影，她坐后面，他坐前面，斜线角度恰到好处，倚梦啊倚梦，头晕还有那个精力去“欣赏”别人？也太牛了吧！到了目的地，玩了一个中午，拿着手机趁麟枫不注意，偷偷拍下几张他的背影，当做留念留念！有时候拿出来欣赏背影“艺术美”哈哈！。。。。。。很快又将接近期末了，时间过得真快，倚梦还在苦思着去哪里打工呢，看着一张张宣传单真怕被骗了呢，但是漫长的暑假不去打工在家不是更无聊吗？寻思了几天，终于找到了工作，再加上考完试，就可以准备出发咯。要去打工的前一天晚上，麟枫跟倚梦说：“那就出来走走吧，上次我跟你说过要一起喝酒的，还记得吗？”“记得啊，我以为你忘了呢！”“呵呵，别这样说，没有忘呢！”“那我待会喝醉了怎么办？”“我可不会让你喝那么多，何况也没那么多给你喝，我一般不会让女生喝那么多酒的！”“呵呵！”……..接到麟枫的电话，倚梦一下子冲到楼下，然后寻找一块“宝地”喝酒！终于来到了升旗台旁边的石椅子，一桌两椅，哈哈，刚好！麟枫打开手中的袋子，两小罐青岛啤酒，一罐忘记什么名的“饮料”，一袋花生，一袋香蕉片，这臭小子买东西还真会挑嘛，嘿嘿！喝完啤酒，麟枫递过那瓶不知名的饮料给倚梦。“试下这罐吧！我猜你一定没喝过，酸酸甜甜的！”“你怎么知道我没喝过！”“一看就知道啊！”汗啊，倚梦啊倚梦，怎么那么容易被看透的啊！“我不喝，喝得肚子饱饱的！”“没事啦，这是水而已嘛，上下厕所都没啦！” 麟枫笑着说。“你说，为什么我们这边的石椅才两张！”“你没看见有两张被挪到那边了吗？”“那边人真多！”“是啊，女生太多，阴气很重！”“汗啊，麟枫你到底是不是学算风水的啊！这样也能算一个逻辑？？”“本来就是啊！”“你什么时候剪的头发啊，短短的，像杨梅头，好玩，我要摸一下！”说完倚梦朝着麟枫的头以最快的速度三百六十度摸完，摸人家的头？？倚梦啊倚梦，你到底脑袋瓜在想啥啊！“你知道吗，我们班两个女生是受到最高级的待遇的哦！”“怎么说？”“每当画图的时候，我们老师会在考试时候提前画好两个图，等到她们两个画不出的时候就发给她们，我们男生就没那样的待遇！”“这么好啊，你们老师对女性真好！”“我们有一次考试啊，本来大家还想怎么抄怎么抄，考试之前来个团结合作，结果呢，老师说我们除了写字的手，左手就要全部放在桌上不许动，要是另外一只手放在下面，就算没作弊也视为作弊！”“你们老师好强悍，这样也想得出来，哈哈，佩服啊！”……倚梦总觉得跟麟枫在一起聊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虽然有时候出来两三个小时，但是倚梦总觉得时间特别短暂，总是在心里拜托时间过得慢一点，最好就是停在这一刻，在麟枫的风趣言语中，倚梦总觉得特别快乐，总能发自内心真正的快乐，真正的释放，对于麟枫几乎几乎不隐瞒什么，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大部分都会对他说，即使有时候他会安慰，或者不安慰，只是用嗯嗯代替，但是至少能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能够倾诉，那何尝不是一种小幸福呢？倚梦，你总是太容易满足！麟枫，倚梦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你当做内心的精神支柱，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有时候会在不经意想到那张熟悉的笑脸，总会内心一阵小失落轻轻掠过，偶尔面对头上的阳光，仍抱着那么一丝希望，麟枫，你是否有一天也会像一缕阳光给倚梦希望，温暖倚梦内心深处，才不会让倚梦在每次的无意间让莫名的不安占据心头呢？麟枫送倚梦回去的时候，说了一声：“自己小心点！”“嗯，知道啦！” 倚梦笑着说。倚梦最大的快乐就是和麟枫喝着点小酒，然后聊着有跟没有的小事，那是最大的安慰不是吗？[NextPage]第七章 默默付出暑假到了，很快倚梦又要开始打工的生涯，打工永远是那么辛苦，虽然每天晚上要加班到很晚，但是她总会想到麟枫说过，他暑假会去考驾照，他自己一个人在宿舍！麟枫一个人在宿舍应该很安静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白天去练习开车，晚上面对的也是电脑吧！怎么说一个人总会特别无聊吧，打个电话给他吧！习惯性拿着手机不用查找，按下那几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麟枫的声音，倚梦顿时睡意全无，不是吓到了，而是听到他的声音特别温暖。“下班了吗？” 麟枫问道。“是啊，今晚加班加得晚一点，你一个人在宿舍吧？”“是啊，一个人挺无聊的！” 倚梦当然知道这点。“你看，我这不是打电话给你，陪你聊天了吗？” 倚梦调皮地说。“哦，这样啊，好感动哦！”“呵呵！”“打工累不累！累了的话就早点休息啊！”“不累！”倚梦会这么说的原因是她不想因为说累了就要挂掉电话，那样就不能多聊几句了。“也是，我听到你的声音总觉得你特别有精神，人家打工都没力气说话的，你的精神却很充沛呢！”哪里啊，倚梦也很累，只是不想让你知道嘛，总是撑起精神跟你说话，让你能在电话那头能听见我的笑声，怎么会不累呢，一整天窝在工厂十几个小时，不累是假的。“那是，我可是每天精神充沛呢！不然怎么会有力气跟你说话呢，是不是啊？”那就顺着麟枫的感觉吧，不要解释那么多，只要他不会一个人就好！多陪他聊天吧，倚梦想，一个人再怎么样还是偶尔会有点无聊吧！倚梦害怕麟枫孤单无聊，但是倚梦不怕自己一个人无聊，她会打开音乐排遣内心的无聊。麟枫不太喜欢听音乐，这点她知道！无论再忙再累，倚梦总会每天很晚的时候打个电话给麟枫，聊了很久很久，直到麟枫说他要睡觉了才肯放下电话，要好好休息哦，倚梦心里说道！每当放下电话，倚梦就会感到自己不是一般的累，只是骗麟枫说不累，这样好可以多点时间陪他说话，帮他打发时间，他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忘记一个人的无聊，麟枫，倚梦这样做是不是很傻呢？倚梦自己在心里轻轻问道，但是这一切在倚梦心里都是值得的！很少付出这一次却付出得那么认真！这样的电话陪伴终于过了一个月，麟枫说他考完驾照很快可以回家了，倚梦开心地说，这样很好啊，你就不会一个人在宿舍无聊啦，在家里比较热闹，人多！实际，内心的冲动再一次冲破倚梦的内心底线，每次都拼命抑制住，不让自己想那么多，但是却做不到！这样的煎熬无数次在倚梦心里来回彩排着，每次都忍不住眼泪滴落下来，怎么可以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倚梦啊倚梦，早点放下吧，可是你为什么总是放不下呢，总是把痛苦留给自己去面对，还要假装坚强，什么都不敢告诉别人！何必呢，麟枫不是问过很多次了吗？答案呢，你却一直没敢再次说出来！没用的家伙，倚梦骂着自己说！那就再试着再重新告白吧！“我喜欢你那么久了，为什么你却不肯接受我？” 倚梦再一次鼓起勇气发个信息过去。“唉，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执着呢？” 麟枫啊麟枫，你能不能创意一点，换句台词？“难道是我不够优秀吗？”“不是你的原因！”“那是谁的原因啊！”“我也不知道！”“难道不能试试看吗？”“唉，何必呢？”“为什么啊？”“我不喜欢你啊！”“我知道啊，我不是说过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吗？难道我的付出你一点都没看见吗？”“没有….!”“我可以跟你一起奋斗的，只要你敢，我愿意跟你一起奋斗创造生活。”“我不敢…!”“那到底为什么？”“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呢？”“那我会祝福你，但是我不会放弃你的！”“唉，答案怎么还是一样啊！”“我下了！”这一次再一次被拒绝，倚梦的心这次深刻体会到心很刺痛的感觉，眼泪不听使唤任它流着，好像有点想一口气把它流完，麟枫，你这个大笨蛋，你以为三番五次这样的伤害都不会痛的吗？抚平伤口一次又一次，每次好不容易好了又被伤害了，光疗伤都需要多大勇气面对，还要笑着安慰自己说没事！每次都是在你背后哭红了双眼，转过头来还能还给你一个微笑，为的只是能让你看到我最阳光的一面，最坚强的一面！因此你相信了倚梦总是能很坚强走过来的对不对？每当心情不好的时候，倚梦会蒙着被子大哭一场，然后听着歌疗伤，就像田馥甄唱的那首“魔鬼中的天使”的歌词：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是让我笑到最后一秒为止/才发现胸口插了一把刀子/你是魔鬼中的天使/让恨变成太俗气的事/从眼里流下谢谢两个字/尽管叫我疯子/不准叫我傻子…..。。。。。倚梦打开日记本，轻轻记载着一段文字，希望能抚平心中的新伤。。。每个女孩子其实都很清楚知道选择喜欢自己的人才会不受伤但去追自己喜欢的人一定会受伤会心痛因为尽管每个人都告诉她主动的女孩不会被珍惜然而，她还是因为喜欢你鼓起勇气告诉你她对你的依恋就算被拒之门外还是像飞蛾扑火一样为你受伤为你付出也许对于别人来说你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可是对于她来说就算你有怎样的缺点她也愿意全部包容、愿意留在你身边不管现在的你是否一无所有也许她会是你一生不会再遇到的第二个这么执着的女孩也许笨拙的你怎么努力都追不到的女孩  找不回的天使她曾是无泪的天使为了你放弃了无泪的天堂每个女孩一生也许只有那么一次鼓起勇气来喜欢一个男孩可以不要把她的心伤害成她自己都无法拼凑的碎片吗？有心才会累，无心无所谓不喊痛，不一定没感觉不要求，不一定没期待不落泪，不一定没伤痕不说话，不一定没心声世界上最累的事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碎了还得自己动手粘不要总对她说愧疚或者你会永远记住她可知道她的勇气是拼尽全力换来的只为说出那几个字已经用尽所有….她的勇敢、决然、气魄都是你无法想象的她比你勇敢、坚强、潇洒她装作不在乎打听你的一切为的只是更好了解你她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如果被拒绝后她怎么来面对剩下的局面吗她有….她难道就没有追她的人吗也有….她也考虑过也许对方不会喜欢上自己但是她为了喜欢的人她可以不在乎你对她的不在乎她就算受伤了，转过身也会对你微笑她就算被拒绝了，也会默默在背后关注你的动静你说，你给不了她幸福可是你看她现在幸福了吗那心里躺的全是你给过的伤害你说你不喜欢她可是她还是一样被你伤害过后自己疗伤主动找你她担心你无聊，她愿意陪着你她不会在你不觉得无聊的情况下，打响你的电话她无聊的时候不会让你时刻陪着她她会借听歌来陪着自己或者她以后还会笑着教你怎么去追你喜欢的吧或者她以后听到你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会笑着祝福然后不停眨着眼睛不让泪留下来吧或者她还会主动找你，直到你的幸福出现不用再担心你是不是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她就会慢慢改掉主动找你的习惯吧主动的女孩或者真的不会被珍惜吧倚梦，还是用最好的微笑去面对他吧……..麟枫回家的那天，倚梦打电话对麟枫说：“回家自己小心点！”因为有一次麟枫在回家的途中，差点出事,倚梦不知为什么当时第六感那么好，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看到天色已晚，不知麟枫回到没，打个电话给麟枫的时候，麟枫开玩笑地说：“就差点听不见你说话了，能在这里接到你的电话，已经很不错了！”原来是在回家的路上路滑，险些掉进山下，听得倚梦心里跳得好快，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幸好有惊无险。那时的倚梦心里一直在感天谢地。笑着说：“老天爷在保佑你！珍惜第二次生命。”所以按照老规定，回到家要发给倚梦一条信息，让她放心。那天收到麟枫的信息说他到家了，倚梦的心里放心多了，倚梦啊倚梦，希望你的担心在别人眼里不会只是多余的。麟枫回家好几天了，倚梦没有像以前一样几乎每天一个电话，因为回到家就不会那么孤单了不是吗？给他时间好好跟家人聊，不要打那么多次电话去打扰他，倚梦想着，偶尔很想打，但还是控制住了，有时候望着手机里那个一直排在最前的熟悉号码发呆，却一直不敢打出去，有时候望着他的头像发呆，想起很多很多，有时候心里一阵失落，有时候心里一阵小幸福，这样总可以打发自己无聊的时间吧！那就快点打完工过完暑假，就可以回到学校偶尔碰到他了不是吗？有时候看到麟枫的状态，明知道他的签名写的不是为自己，而自己却自欺欺人的对号入座，人总是会这样为自己找借口，总是那样矛盾，不是吗？倚梦！[NextPage]                            第八章  一切只是自作多情时间飞逝，慢慢地倚梦发现，麟枫没有像以前一样三天两头隔着打个电话给她，甚至很少会主动发个信息过来，总之，好像一切都只是倚梦自己在自导自演。那时候，内心真的很失望，倚梦时常在想，麟枫，如果我不跟你表白，或者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变化对不对？是不是一切都已经在悄悄变化，变得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对不对？原味的奶茶也会变味的是不是？曾经的告白，你曾经看到我伤心难过时，我知道你的心里也不好受，但你却说你怕见到我，呵呵，谁之前说见一次面都很难，这会，怎么却变成害怕？你说过你后悔认识我，呵呵，是谁之前加了谁，聊得那么来，这时候怎么变成了后悔？倚梦不怕谁主动，倚梦只怕距离都在变化，有时候好希望回到原点，能不能回到，那确实是一个纠结的事儿。浮现在脑海里的一连串问题，能否给个答案，是你在逃避，还是倚梦让你怕了？或者，是倚梦多想了！其实倚梦还会有机会、有希望让麟枫回头的是不是？曾几何时倚梦总是为自己编造一个这么美丽的童话，只是她永远都不知道梦总是碎的，无论何时都给自己安慰的借口…..习惯性浏览着麟枫的空间，无意间看到他跟另一个女生“暧昧”的对话，心里有点被刺伤的感觉,那时候心能体味到揪紧成一团的刺痛，伤心却那样无声无息，仿佛坠入深渊中，那时候倚梦骗自己说，麟枫只是爱开玩笑，他们不是真的！或者这样的自欺欺人能让受伤的心好受点，对，他们不是真的，他们只是在开玩笑！大学的最后一个中秋节，放假几天，一个人在宿舍很无聊，倚梦多想麟枫这个时候可以打个电话来陪她聊聊，或者陪她过最后的中秋节，在脑海里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也好！但是这一切还只是倚梦自己幻想的美梦。几天下来，麟枫一个电话也没有。那就算了吧！倚梦想着，或者麟枫很忙，不过还好，一个人的中秋节也能过得很好对不对？朋友们回家了，但是朋友们会给她带来很多好吃，但是每一次倚梦总会把东西分为两份，一份给自己，一份给麟枫。中秋节过去了，朋友送给倚梦的月饼，倚梦会留给麟枫一份。见麟枫没打个电话过来，那就算了，自己打过去吧！那么就是叫他过来，把月饼送到他手中，那样自己的心里总是洋溢着小幸福！倚梦心里对自己说：“倚梦啊，你还是像当初那样一直没有放下。麟枫，倚梦的心意只有你不会懂，就像恢复当初，喜欢你一直很安静！如果我们能像月饼一样，有一天也能“圆”那该多好！”希望你一直快乐，带着我给你的月饼，送去我无声的祝福，愿我内心最虔诚地祝福伴随着你！可是自欺欺人的日子总是很容易消失，本来很不错地安慰了一次又一次受伤的心。那一次，那个女的有来倚梦空间访问，带着那么一丝好奇也回访一下，看到里面很多都是麟枫的足迹，字里行间流露的“感情“还真不赖，倚梦啊，睁大你的双眼看下吧！人家孤单的时候麟枫会给一个拥抱的表情，还说还有他陪着她；人家的留言板上总有麟枫留言：我想你了！人家说很快开学了，麟枫会说：好想你啊，开学就能很快看到你了！我忍不住想你了等。那么倚梦呢？麟枫，这一次倚梦没有自欺欺人了，她终于相信你确实喜欢上了别人了，可是她必须要勇敢面对这一个现实，八个月以来，她的付出是不是也意味着画上句号了？难道一直以来都是倚梦自己自作多情吗？或者是吧！之前你说你喜欢上了别人，倚梦以为你只是开玩笑没有当真，她只是希望可以通过不断的努力改变自己，不断努力不断努力让你转过身来注意她….她曾经大胆问过你，你让不让我追？你不是回答了“嗯”吗？也许你会狡辩说嗯又没默认什么，但是倚梦很笨，她当真了，你知道吗？那一次她听到你这样的回答，她给自己制定了多少计划，为你付出了多少，心里乐开了花，然后到为止，她等你没有等到，她陪你等到了你喜欢上了别人的那一刻，然后就要知趣退出这场游戏？你的幸福不会有倚梦的天空对不对？然后倚梦只能在一旁看见你们的幸福，在远处祝福？麟枫，你知道吗？你说你在没遇见她之前也从没有想过把倚梦当成备用胎，那么就是说，你承认了你遇到了对不对？倚梦所说的备用胎不局限于网络的解释，网络上的解释是被当做储存备用的男女朋友，倚梦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敢奢求！倚梦的意思是说，是不是只有你最无聊的时候才会想起倚梦的存在？当你不再孤单不再需要倚梦的时候，是不是倚梦就该退出？[NextPage]第九章   内心独白麟枫，倚梦祝福你，只要你幸福，倚梦愿意退出！她输给了你喜欢的女孩！她是真的输得一塌涂地！麟枫，那个女孩应该很高，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很配吧！麟枫，那个女孩应该不会像倚梦一样总在你受伤的时候对你大喊大叫吧，你跟她在一起，她会很温柔很体贴吧！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很温馨吧！麟枫，那个女孩会比倚梦矜持多吧，她不会像倚梦那样毫无顾忌就那样疯狂做出这样的告白举止吧！到最后自尊心全无，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很搭吧！麟枫，那个女孩不会像倚梦那么主动总是去打电话打扰你烦你吧，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安静多吧，你也很喜欢安静的世界，不会像倚梦那样那么吵人吧！是倚梦的出现让你的世界那么吵麟枫，那个女孩不穿高跟鞋站在你旁边也不会跟你相差那么远吧，不用像倚梦一样，不会穿高跟鞋，为了可以跟你不用相差那么远，学穿高跟鞋磨起泡泡也不喊疼吧！你们在一起一定会很自然吧！麟枫，那个女孩一定比倚梦可爱多吧，你们在一起应该会有很多乐趣吧！麟枫，那个女孩一定比倚梦优秀多吧，不用像倚梦一样那么努力让自己优秀起来，为的只是可以不用跟你思想相差那么远，你们在一起应该会有很多共同的智慧吧！麟枫，那个女孩会比倚梦大方吧，不会像倚梦一样总会为你吃醋，你们在一起应该会比较好吧！那个女孩，倚梦羡慕你，你可以什么也不用做，就能让麟枫这样抛开别人对他的所有关怀和付出，这样轻而易举地喜欢你；那个女孩，倚梦羡慕你，你可以不用在麟枫孤单的时候多陪他聊天，就能在你孤单的时候能轻而易举得到麟枫的一句：还有我陪着你！不像倚梦，在麟枫孤单的时候就算再累也要陪他聊天，在倚梦一个人孤单的时候，还要自己借着音乐陪着自己，却依然甚至永远得不到麟枫的一句：还有我陪着你！那个女孩，倚梦羡慕你，你以最快的速度走进了麟枫的心里，不像倚梦，走了七八个月，始终被拒绝门外，如果把我们比作一张火车票，那么起点就是倚梦的心里，终点就是麟枫的心里，无论中间经历了多少站点，倚梦始终走不到了那个终点站，却还要在中途迷失自己；那个女孩，倚梦羡慕你，你也许可以不用每天都关注麟枫的动态，就会让麟枫自己走过去关注你的一切吧！不像倚梦，每天在他的空间徘徊，删除了一次又一次的访问足迹，偶尔很久看到他来自己的空间访问的时候，心里开心了好一阵！有时候会很傻把空间锁了，为的只是能够看到那个固定在那里的访问头像！尽管他只是来了什么都没留下！而你不同，你的空间留言总有他许多说想你的言语！那个女孩，倚梦羡慕你，替倚梦完成了倚梦日盼夜盼的心愿，就是和麟枫在一起！呵呵，你们在一起应该会很幸福的。倚梦会祝福你们，抬头仰望天空笑着祝福你们，倚梦不会在你们幸福的时刻用眼泪浸湿你们的回忆，她会笑着离开，倚梦，本身就是“一”场“梦”！那个女孩，好好珍惜麟枫，相信他是个好男孩；当麟枫不想解释什么的时候，不要逼他解释，只要他不想说的话，怎么逼他说也不会说，他想说的时候他自己会说；当麟枫打球的时候，要告诉他，不要那么拼命，他经常扭伤脚，那样会很痛的；当麟枫烦的时候，要有耐心听他的倾诉或者给他足够的安慰，不要让他有太大的压力；当麟枫聊天喜欢发表情的时候，不要怪他，不是他不想说话，只是他喜欢用表情传递信息，倚梦虽然很多次怪他老是发表情，但是倚梦只是开玩笑；她懂！当麟枫偶尔会失眠或者头疼，要提醒他，失眠的时候可以喝点牛奶，吃点面包或者馒头，头晕的话要多吃水果；如果他打完球之后体力会消耗，有时候会头晕，那是正常的，多提醒他喝点葡萄糖补充能量，好好休息；麟枫不喜欢听太大声的音乐，要尽量开小声，他听多会心烦，虽然他有时候不会说，但是要记得一点，他的低调加忍受能力真的很强；麟枫不喜欢吃包菜、面包或者粉类，还有奶茶，不要逼他吃，除非他肯为了你吃；麟枫说过他睡觉的时候，不希望有人打扰他睡觉；麟枫其实有时候他连自己想什么都不知道，即使你问他，他也无从说起，有时候他的思维很杂碎，组合不了一个逻辑，就算想说也无从说起，所以要原谅他偶尔的不解释；麟枫其实心里想的挺多的，但是他不是很愿意对每个人敞开心扉，就是他总是自己默默承担，不断接受别人给他的思想，导致他内心有封闭的倾向，相信他，他隐瞒了心里很多真实的秘密，有时候他的开心只是表面的，女孩，要给他多些关怀和温暖；麟枫他是一个想得很长远的人，有时候会因为内心的矛盾不敢放手去做，要给他多一些鼓励，少一些训斥，当然抱歉的是，倚梦曾经训斥过他，但是倚梦只是想让他找到多一点自信，麟枫一直说他很自信，可是并不完全很自信； 麟枫很会掩饰心情，要学会看穿他的心情，他笑的时候不一定真正快乐，正与“笑与快乐无关”同理；倚梦不是跟麟枫一直相处的，但是很多时候要从细节去观察，虽然只是偶尔出来见见面。所以知道的也不多。倚梦，还记得麟枫写过一句话：“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才能把记忆更好地保存在心里！”对，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时间让麟枫找了一个喜欢的女孩来为倚梦治“自欺欺人”的病！倚梦说过，遗忘才是最好的良药，才能把记忆活生生埋葬在心里。就让倚梦放肆地大哭一场吧，积蓄那么久的伤痕一下子全部裂开吧，要痛就彻底痛吧，没有人在乎，没有人会在意，倚梦要脆弱的忧伤，不要敷衍的坚强！告别青春的懵懂，让自己受伤了那么久！就让大声的音乐彻底让内心崩溃一次；“你是我的天使，我的宝贝，你是我的噩梦，你是我的魔鬼，为你沉醉，被爱摧毁，我的世界不再有你！那天是你给我一场玫瑰花般的雨，让我相信今生注定爱是美丽的结局，可是当我爱你奋不顾身的时候，玫瑰花已枯萎不再美丽，那天是你导演一场童话般的剧情，让我相信剧中幸福人儿一定是我，可是当我用尽全力为爱而努力，故事却是悲伤的结局。。。”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这么痛的，麟枫，倚梦不知道喜欢上你会是这样的痛，那种撕心裂肺的伤心在记忆中仍是残酷的！如果倚梦的割舍可以让你安心过你的幸福，倚梦就算一转身眼泪会跟着掉下来也会祝福你们！ [NextPage]第十章  再次回忆点滴想象中的一切往往比现实中的温暖一点，思念是很远的事，但偏偏比现实更亲近一点。      思念大部分是一种精神折磨！     倚梦很想和你见面，好想抱抱你，可这一切现在是在自己脑海里描绘的情景，因为我们距离是这样远。     只有电话唯一可以让倚梦接近你，可是电话又能做什么呢？你的声音如此近，但你的人却如此远。     曾经以为思念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因为有一个可以思念的人，但这是又酸又苦的东西。     也许思念真是一种习惯吧，想你想你自然就变成了习惯，没有任何条件的就想你了。麟枫，一切关于你的点滴在倚梦的日记本里永远都是一个童话，每次跟你聊完一个电话，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记下你说过的每个话题。麟枫，你送倚梦的那件衣服呢，倚梦没舍得穿过几次，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柜，那一次打电话问你说什么意思，你没有给倚梦解释为什么要送她衣服，那倚梦就当做它是你送给她唯一最珍贵的礼物吧！麟枫，你借给就倚梦的书，倚梦都会分开放，生怕把书本弄褶皱！麟枫，你那次给倚梦的茶，说是可以调节身体，倚梦会一口一口品尝，朋友看见要都没舍得给，总是把它放在最隐蔽的地方！麟枫，关于跟你的聊天记录，倚梦看了一遍又一遍，舍不得删；麟枫，倚梦可以痛了再痛，你也可以错了再错；麟枫，有没有发现，在你不会孤单的时候，你的电话再也没有倚梦的来电；麟枫，有没有发现，跟你聊电话的时候，倚梦都会先让你挂电话，其实内心只是还想跟你多聊几句，所以每次都是你先挂电话，倚梦听到那边的嘟嘟声才会挂了电话，顺便看下通话时间，这边的期待你永远不会懂吧！麟枫，有没有发现，为什么有时候倚梦会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那是因为倚梦总在你的背后默默关注你的一切；麟枫，有没有发现，每当你哪里不舒服的时候，倚梦会担心到一直发短信给你；告诉你要多注意身体，要注意保暖，特别是脚，别再扭伤了！麟枫，还记不记得，倚梦跟你说过，她无聊没事的时候会上网看一些关于医学的书，比如头痛、扭伤等专题，其实，那是因为你常头疼常扭伤，倚梦希望可以多了解一点，可以为你提供更好的办法；以防止什么都不懂，不忍心看着你受疼痛的折磨；麟枫，其实倚梦每天都在看你的头像发呆，只是希望有一天那只头像会突然闪动起来，不再只是倚梦一个人的主动！麟枫，还记得吗，你第二次生日的时候，倚梦没有忘记，那一次倚梦熬到十二点整给你说了声生日快乐！那一次很困，可是倚梦没敢睡觉！麟枫，为什么倚梦可以将你的课程表一看就过眼不忘，其实她只是想根据适当的时间跟你拼凑一次次“不经意的见面”！麟枫，其实倚梦曾经因为过你的拒绝，一气之下把你的手机号码全部删掉了，但是等到又要联系的时候，习惯性按那几个号码，才发现，原来心里对你的号码，无论长号或者短号都可以倒背如流，甚至忘不了！麟枫，其实你不知道，倚梦曾站在不远处看着你打球的身影看了好久；麟枫，其实你不知道，那一次送你的几个大芒果，倚梦擦了多少次，总是把最好的留给你；麟枫，其实你不知道，每次去外面玩的时候，驻足在商店的时候，总在心里研究什么动东西最适合你的风格；麟枫，你那年给的月饼，剩下的月饼盒倚梦到现在还舍不得扔呢！麟枫，其实你不知道，倚梦曾经查找巨蟹座的自己和处女座的你的速配几率，结果有百分之七十多，你不知道倚梦心里有多安慰，别笑倚梦傻，至少那是一个安慰；麟枫，其实你不知道，倚梦好多次经过那张石椅子，有时候会在那里发呆着，那个熟悉的情景仿佛油然而生，就好像看见你跟倚梦在一起聊天，开心的自己和幽默的你，记忆中，有你、有倚梦！每一次经过，会情不自禁坐在那张椅子上，看着周边的一切，什么都变化不大，只是换了季节，而唯一变化的是你喜欢了别人，倚梦就没有梦可以依恋了，梦也没有季节变化了，你在别人的梦里，别人在你的梦里，就像卞之琳说的也是倚梦稍微改动的：明月点缀着你的窗子，我装饰了你的梦，你却装饰了别人的梦！而倚梦等了那么久什么也没有等到，有时候坐在那里看着那飘零的落叶，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椅子，仿佛一切变得很快，那唯美的记忆，总是那么短暂；经过校园的山坡的时候，想起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情景；经过篮球场的时候，想起你打球的身姿，在不远处观看的情景；经过商业街的奶茶店，突然想起跟你见面的第一个地方，麟枫，还真跟你喝一杯奶茶喝出了感情！如果时间是一种解药，那么也是倚梦正喝下的毒药！曾经一个人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听着歌，麟枫啊，倚梦想你了，只是不敢再说出来，倚梦的天空总有你的回忆，你的天空是否依然没有倚梦的回忆呢？仿佛一切走来，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天空也是灰色的！走过校园，轻轻低唱着一首歌：“我收集关于你的所有，不知道还要多久，把真相埋藏在心底，每一次我们相遇，每一次你回头看我，我假装毫不在乎，知道吗，我的心中是多么难受，你听到吗，我的心，正在说爱你，但我却不敢，敞开心扉，表达我的这份爱，你听到吗，我的心，依然在那里等待，等你翻阅，希望有那么一天，你会明白，虽然我有爱，虽然我有感觉，但心深处的我却依然没有勇气…..”麟枫，以后一定要幸福，倚梦会退出你的天空，或者等到若干年后，我们会在某个街道或者某座城市，或者某个转角再次想遇的时候，倚梦会微笑地问你：“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倚梦希望听到你也微笑着说：“我很好！”如果倚梦再发神经问你：“麟枫，你结婚了没？”在倚梦心里一直保存着最完美的答案，但知道是无法从你口中说出的那句话是：    “其实我在等那个为我写了三万多字短篇小说的人，我在等她回到我身边！”麟枫，倚梦希望，如果有下辈子，倚梦希望做那个能让你喜欢的女生，倚梦希望长成那个你喜欢的女生的模样，这样就算没有付出，也能让你为她动心。你在倚梦心里住了很久了，倚梦不要你交房租了，她放你走了！你可以去住进那个属于你真正幸福的地方，或者让别人住进你的心里，不要再腾出空位让倚梦再次走进去。麟枫，倚梦曾经为你心动过，心累了；就用沉默代替一切。倚梦，不会问，不会提。难过了；心痛了就一个人不停的走，用沉默代替一切。倚梦，不会哭，不会笑；累了倚梦就会消失一下。倚梦知道，每条路都好难走。倚梦知道，她的那条路就注定了要坎坷。她知道，她不可以去强求任何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开喜欢的人的手，去让他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然后看着他幸福！爱情本来就是一场梦，只是倚梦睡过头了！雨水落下来是因为天空无法承受它的重量，眼泪掉下来是因为心再也无法承受那样的伤痛..麟枫，下辈子倚梦要做你喜欢的女孩，你一定要记得下辈子找到她。麟枫，倚梦没有给你轰轰烈烈的浪漫表白方式，但是倚梦曾经有一颗完全为你改变很多的心；倚梦曾疯狂喜欢过你，后来却会一直这么安静，单恋本是一种执着！是倚梦太认真了！爱情曾经来过却又走了，倚梦没有任何信心与力气再去抓住，倚梦也再没有勇气再跟你说一声：“麟枫，倚梦为你吃过醋，伤过心！”心属于你的，倚梦借来寄托，却变成她的心魔，你属于谁的，她刚好经过，却带来潮起潮落。再见，单恋那件小事……

  2012-01-11 15:05:35 作者:刘晓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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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呼吸的痛》

  会呼吸的痛 中山大学法学院诉讼法学2010级硕士研究生 陈敏   过去，关于幸福和伤痛，她都放在心底。那些沧海桑田的故事，再与她无关。只是，只是。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一、原来天使没有消失农历六月廿四，她的生日。传说中莲花的生日。她出生那天，她屋前那个闻名遐迩的莲湖，开出了成片成片的莲花。自她懂事后，她就知道，母亲并不喜欢她。生了她以后，公婆明显的冷淡，丈夫的南下打工，村里人制造的口水压力，都让母亲把自己悲惨的命运归咎于她这个罪恶源头。她的童年乏善可陈。她觉得没有什么值得记忆。除了父亲。从小，她就跟父亲比较亲。每到年节，父亲从珠海赶回岳阳老家，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候。还记得她坐在父亲背上，颐气指使，像个女皇一样，她就觉得拥有全世界。那一瞬间，她觉得生活并不那么可怕。并不是母亲的眼睛一样，只有黑暗与凄凉。可是幸福往往就终结在母亲煞风景的喝止，甚至一个冷漠的眼神。都是短暂。只有他们父女俩的时候，她曾偷偷问父亲：爸爸，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可父亲也只当她说的是孩子话，从未上心。她只能趁着父亲在的时候，紧紧地握住他长满茧的大手。就像，握住了生命的救赎。想说什么，终究不知从何说起。她告诉自己，至少还有父亲，就不要再奢求了吧。她是一个知足的人。可是，什么时候开始，父亲不再纵容她的撒娇，轻轻拉出自己的手，对她说，莲儿乖，爸爸要忙。那是她六岁那一年。她隐隐地感觉到，曾给她的生命装点唯一一抹暖色的大手，失去了往日的温度。    她七岁那年，母亲的脾气更加乖戾，动辄就操起鸡毛掸子向她身上招呼。她从来不哭，不求饶，只是恨恨地盯着那个女人，听着她嘴里滔滔不绝的诅咒，一声不吭。然后一个人回房间，睡觉。但也就是从那年除夕开始，跟往年一样，拿着小木凳到村口等父亲的她，再也等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回到家，打父亲的手机。明明打通了，却在几秒后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未能接通”的声音。再打，已关了机。母亲走到她面前，冷冷地说：别做梦了，他娶了他们老板的女儿，逍遥快活着呢，怎么会接你这个赔钱货的电话？她没有理会母亲，继续拨着电话。母亲一手甩掉了电话，怒吼，别把你爸看得太伟大。是他说的，离婚，但是他不要你。你知道么，你爸不要你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她一把推开母亲，重重地关上了房门。从此，她与母亲，越来越沉默。后来，她习惯了母亲的打骂，只要她说到父亲，总少不了一顿。虽然可能提到的机会少之又少，可她还是要说，不为什么，或许只为了讨一顿打。可不管多伤，她都不允许自己投降、认错、搽药。不是自己的错，就算被打，就算死，也不会受伤。她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而这句话，是他告诉她的。她的人生是有天使存在的。但是，天使也会消失。曾经，父亲是她的天使。可现在父亲走了，也许，她心里想，新搬来的那个叫许海辰的男孩或许就是她新的天使。他们村子里都是一个姓的，突然出现一个姓许的男孩，很容易想到“拖油瓶”三个字。许海辰的母亲正是带着他嫁到了他们村的。所以，他总免不了三天两头被打的命运，他母亲也从不争他，甚至不为他说一句话，哪怕就是徒劳地说一句“不要打了”，都没有。正是因为同病相怜吧，每次当隔壁家那骇人的棍子打在肉上的声音和隐忍的低吟声结束的时候，她会去后门找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开始，男孩对自己光着屁股，并被打成皮开肉绽的样子一览无遗地呈现在一个女孩子面前感到羞赧，还会装腔作势地吼她，用恶毒的话骂她。后来看这个女孩从无恶意，都会给他敷草药，安抚他“勇敢点，很快就不疼了”，再看看她心疼的眼神，也渐渐卸下了心防。后来，更是成为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她就想，父亲可能是派这个小男孩来拯救她。或许，天使没有消失。[NextPage]二、只有你，还在乎我的疼痛她跟母亲，从来是无话的。一个月，只有很偶尔的时候才能打通父亲的手机。于是，海辰就是她生命的全部了。他们一起上小学、初中，一起上学、放学。开始还小，也没人说什么。后来上了初二，总有人在后面“嘘”他们，说他们手拉手就是谈恋爱，老师也旁敲侧击地做了好多思想工作。可她的成绩一直都是班上第一，老师也无从下手。说起这个第一，她免不了一段血泪史。记得有一次段考，她考了年级第三。原因是她第一次来月经，被那一滩血吓得花容失色，根本无心考试。应付完那些试题，根本不敢从凳子里站起来，也不敢跟谁说，也不知道可以跟谁说，只能告诉了海辰。后来还是海辰找来老师，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这事，海辰已经把她好一顿笑了。她当时没怎么在意。总觉得第三也不错了。她对自己要求总是不高。可刚进门口，迎面就是一鞭子。你这个扫把星！赔钱货！你不想想你什么出身！你不是想着飞么？不是想着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么？那你只能出息点，考第一考出去！然后嫁给有钱人，跟你爸爸一样！你不是佩服你爸爸么？学他去啊！有本事你也嫁给有钱人啊！可你只顾着跟隔壁家的拖油瓶、短命鬼早恋，你老师的状都告到家里来了。你让我丢尽了脸，说！你这个小骚货跟那个短命鬼怎么了，做什么了！她一鞭一鞭地往她身上招呼，却是没有规律的。脸上，胸前，背上，腿上，哪里都不放过。她本来是不打算反抗的，可她受不了别人这样说海辰。他不是短命鬼！许海辰不是短命鬼！你不可以这样说他，谁都不可以说他！她突然想伸手去抓那个鞭子，可挨着打，竟然抓不准那个女人的方向，生生地挨了更多鞭打。可嘴里还是不求饶的。我不准你这样说许海辰听到没有！你有什么脸说要我考第一！你一个农村妇女，文盲，我这么聪明你以为是遗传你啊，都是遗传我爸爸！我告诉你，我有富贵的基因。我迟早会大富大贵，跟我爸爸一样，到时候我用钱砸死你！砸死你！弄死你才好！突然，她感觉到那女人停下鞭打，凑前来揪住她的耳朵，拉着她出门去。她伸手打她，很大力，也不管这个力道会不会伤到那个女人，只是没有章法地，用尽全力地打。当然，耳朵越来越疼，她似乎都感觉耳朵要被揪下来了，撕下来了，可那句“拖油瓶”、“短命鬼”深深插进她心里。她不能忍受别人这样说她的海辰。虽然她平时也会叫他“笨蛋”、“呆瓜”，可那是她的专利。他们是村子里这么相似的两个人，一个是被父亲抛弃的可怜虫，一个是改嫁的拖油瓶。没人愿意跟他们说话，包括他们的亲人，甚至亲人只会给他们带来痛苦。他们习惯了相互依偎，习惯了在对方疼痛的时候给对方安慰。或许在他们眼中，彼此才是自己的亲人。她还是那样不知轻重地打着。突然，她似乎察觉到母亲的意图，立刻停下手，低头认错，双手拉住母亲的手，哀求着。不要去，不要去。我错了，以后我保证不反抗，保证不反抗，你怎么打都行。别去，别去啊。可还是进来了。应该说，是闯进来了。母亲彪悍地踢开了许海辰的家门，很快地，她看到蹲在灶旁生火的年凤阿姨，终于松开揪住她耳朵的手，骂骂咧咧地。你这个贱女人，不守妇道。死了男人就守寡，干嘛带着祸害来我们村里。你们这穷的，还想勾搭我家女儿！你们配么？擦鞋你们都不配！贱货！她想阻止她母亲。可母亲已经把旁边砍好的柴往许妈妈头上砸过去了。“嘭”的一声，很响。强叔从里屋走过来看母亲这么生气，也听到她刚才的话，忙走过来。消消气，大嫂。消气。我这就把那小兔崽子拖出来打死给你解气。说完，跟年凤阿姨使了个眼色。然后就看到阿姨带着海辰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直径竟有20公分长。然后就是熟悉的杖打。可能是外人在，没有褪下裤子，只是看海辰用手撑着栏杆，突出屁股那一块，然后用棍子狠狠地招呼。沉闷的声音，震醒了错愕的她。她竟没考虑多少，冲上前去。可怜的海辰，这次竟然是她连累了他。强叔的手势一下没收住，棍子狠狠地打在她背上。她正好在经期，本来身体就弱。这样一打，竟让她生生地倒了下去。只是倒下去的时候，她模糊地看到了海辰伤恸的表情。这就够了。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在乎对方的疼痛。她母亲终于没再闹，强叔家最近也没传出可怕的声响。她的静养，来得算是时候。他总趁她母亲不在的时候，偷偷穿过后门来看她，带着歉意，带着心疼，怪她，疼吧，疼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听着天使的怨言，却总是窝心。[NextPage]三、你说，海上没有莲花小海，你名字里有水，我名字里有莲。莲是只能长在水里的，离开水就会死。我们考一个高中好不好，不要分开。她有点心虚地说出这句话，不是不害怕拒绝的。她知道，她离不开海辰，但也没去深究这种想法究竟为什么。不可能的。小莲。你成绩这么好，一定能考上很好的高中。我对读书真的没什么想法，可能考个职高吧。那我也读职高。你想害死我么？你想让我一辈子内疚啊？我就算是苦死自己，累死自己，也不能让你过不好啊。那，我们考A县高中和职高好不好，两所学校距离很近的。住宿的，离开这里。是的，如他们所愿。他们一个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另一个去了离A县高中不远的职高。开始，海辰去找她的时候，倒是引起了不小的争论。毕竟她“木头美人”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而是真的拒绝了所有男同学的好感。可对他，她明显的热情迅速成为这所高中的一大谈资。海辰是敏感的，他不喜欢那种眼神，那种鄙夷的，就像两个世界的眼神。好在这种眼神，在小莲身上从来就没有过。她总是热情的，甚至会毫不顾忌地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走，跟他们很久之前一样。他却会不好意思，总想挣脱，却不知是服从内心所想还是屈从于她的手劲，后来也只是乖乖跟着走。     高三时候，她把精力越来越多地放在课业上，而他，早就不在乎学习，学成什么样似乎也只是为了让她满意。她只是一直在说，小海，我们一起去广东吧。听说那里有金子。我们去珠海，一起去。我们去找我爸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有问过母亲的想法，那张志愿表上，已填满了广东的高校。其实她的成绩，考更好的学校绰绰有余。可她不想，她只想去找回那个愿意为她做小木马的父亲。她没有留意到，那个年轻的男孩，眼中闪烁的泪花。高考成绩出来，她顺利地考上了她的第一志愿，广东那所最有名大学的外国语学院，学葡萄牙语。而这个专业，正是由于学校校区的专业取向设置，四年都需要在珠海就读。她从不正面看母亲一眼，所以她没有留意到，当知道她成绩的那一刻，母亲那挡也挡不住的狂喜。那天，母亲做了好多她喜欢的菜，在她的位置上还放着一份她最爱的莲子羹。而她忙着给父亲报喜，电话那头，父亲欲言又止的尴尬是那么明显，可她铁了心去忽略。等到菜都凉了，她都没有靠近饭桌一步。那天，当她装好录取通知书，拖着行李离开家的时候，转身对母亲说，我不要你送。母亲没有辩驳什么，只是伸手去接她的行李。她身子一挡，狠狠地瞪住母亲，那眼神，跟以前母亲打她的时候一样。你知道么？我是去找我爸的。我恨你，我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我告诉你，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就一个人老死吧。母亲愣在当场，想说什么，却终于没说。去找海辰。结果迎来的却是一个满脸胡茬，一脸憔悴的少年，明显刚睡醒的模样。哦，你走啦？再见啦，好好读书！你不送我么？说好要送我的啊。你有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小莲，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不知怎么就认识了而已。你妈说的对，我是癞蛤蟆，我配不上你。小海！你忘了，你答应我要跟我一起去广东去闯，我们去找爸爸！我们说好不分开的！莲花离不开水，我离不开你的！小莲，我从没答应过。或者，你当我答应过，可是我的承诺不值钱的……还有，我是海，海上没有莲花。所以，你也不会离不开我。你要过得很好，真的，要过得很好。我是真的配不上你，你这么好……说完，不等她说什么，许海辰就关上了门。她听到门里传来咽咽的哭泣声。没有听过海辰哭过，所以也不那么确定是他的。开始，她使劲地敲着门，喊着“小海”“小海，是我”，“你不要我了么”之类支离破碎的语句。那破旧的木门硬是没有打开。她甚至想，就算她的小海不再喜欢这朵莲花，那强叔和年凤阿姨总会受不了这穿耳的魔音出来开门的。只要她能看到小海，一切还有挽回的可能。是的，小海一定会舍不得她的。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还在乎彼此的疼痛。最后，她哑着嗓子问：小海，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么？一点点都没有过么？还是没有回应。空荡荡的，好像从来没有人。不知道站了多久，似乎她已经站成了化石，也似乎只是半个小时的光景。她终于知道，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她的痛楚的人，再也不会对她打开这个门了，不管他是不是伤心，是不是在哭……她怎么会那么傻，竟然以为两个人牵手走过来时的岁月，带着一身同样的尘埃，就应当理所当然地共同走过余生。青梅竹马又如何？青梅竹马的令狐冲和岳灵姗不也在长大之后，一个爱上了眉间阴郁的小林子，至死嘴边都呢喃着忘不掉的闽南小调，而大师兄多年以后也拉着另一个美好女子的手，琴箫和鸣，山野终老。她拿着行李，孤独地走过那一片一片的莲花。她从来都是一个人。现在正是莲花开的季节，很多人来看莲。人人都知道莲花高逸出尘，清而不妖，可它的根还扎在最浊的淤泥里，它赖以生存的，是最冰凉的水。[NextPage]四、谁才是心中那朵不败的莲花刚到学校，师兄师姐们帮她把行李抬上宿舍后，她跑到刚刚经过的小卖部，花两块钱打父亲的手机。父亲支支吾吾，最后压低了声音说，我去接你，我们外边吃。她没有坚持，静静放下了电话。她刻意忽略心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她多么希望，那一声“爸爸，我到了”，能得到一个热情的回应。她把自己连根拔起，跋山涉水，来到这个除了父亲她一无所知的城市，扎下根来。她也害怕，她也无助。这个城市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根本不是她能想象。她不过是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她背叛了她的母亲，她的家乡。她以为父亲才是她心中那朵不败的莲花，能让她躁动的心，复归原位。她要的不过就是一个家。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只要清静，安逸。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只是，在父亲的车上，只有沉默。那个沉默，不能给她渴盼了十年的心，丝毫的回应。这个十年未见的父亲，就跟珠海这个城市一样，陌生。彻骨的陌生。    下了车，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豪华的餐厅，下意识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她力图镇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少一点乡下人进城的滑稽。她跟在父亲后面，低着头快步地走。一个闯入别人世界的笨蛋。父亲熟门熟路地入座，说：我要两份牛排，七分熟。无比优雅。她错了。她一直以为，隔开她和父亲的，不过是1000公里的距离。但其实，他们早已经在两个世界。她看着她的父亲，他抛弃了妻女，生活在她想都不敢想的上流社会里，彻底远离了那个贫穷的村子。他可知道，那个村子里，她的母亲还在执着地等着他，为他的离弃一次又一次对她挥起鞭子，然后又一个人，在夜里默默地流泪。看着坐在她对面，把牛排吃得无比高雅的男人，她突然有点可怜她的母亲。    吃着，父亲突然抬起头说，你妈给我打电话了。她说你走的时候忘了拿生活费，说要寄给你，但是不知道怎么寄。我不要她的钱。钱你自己看着办。但是叫你妈别打电话给我。我和她，早就一刀两断了。给人知道，影响不好。然后他低头，继续高雅地吃着牛排。她再也想不起，那个时候，她是否开始对眼前这个她挂念了十七年的男人，有了除爱之外第二种感情。    而人，总是要生活的。她手忙脚乱地办好了助学贷款的手续，还得到一份勤工助学的学生助理工作。每个月400元钱，足以应付她的日常花费。她对生活的要求，从来不高。    她每天七点起床，吃完早餐后就急急奔向图书馆。她把图书馆里关于葡萄牙语的语法和长篇名段看得滚瓜烂熟。回到宿舍她就没完没了地听磁带，翻来覆去地听。到了假日，她去旅行社带一些讲葡语的团，来练习口语。她拿一等奖学金，国家奖学金。人人羡慕。可她总觉得，那只不过就是比别人多花一倍的时间和精力就能做到的，不值得炫耀。总有人问，为什么把大学生活过得这么苦？她只是笑。总不能跟别人说，因为我需要用奖学金来缴学费这样现实的话吧？于是沉默。身上那身素白的裙子轻轻飘起来。仙女一般。其实，不是不想买漂亮的花裙子。可她懂得，自己还消费不起这样的美丽。在美丽和保障生活质量两者做选择，她无疑是理智的。素白的裙子，高档低档，总不会有太大的差别。她选择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的方式。    不过，她从不自卑，也不需要自卑。因为迟早，她都能买最美最贵的花裙子。她有这样的能力。于是，她还是一身廉价的白裙子，脸上素净素净的。别人都说，她像一朵傲世盛开的莲花，清而不妖，纯洁无暇。[NextPage]                         五、那个夜晚，那朵红莲    他，是她同班的同学。在全班26个人中，她无法不注意到他。在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最高分考入外国语学院的学生代表讲话。他眉目朗朗，念着一口流利而地道的葡语。他工作出色，毫无悬念地成为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在大二，专业并非设计或者建筑的他，就与建筑系几个同学一起，得到了全国大学生建筑设计比赛的冠军。也就是那一次的庆功宴，改变了他和她的一生——那次庆功宴上，老师同学纷纷向他敬酒，他来者不拒。喝着喝着，他突然走到她身旁，拉起了一直默默喝着可乐的她。周围突然安静了下来。等她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手里已经被塞进了一个东西。他的得奖作品——梦想之家的设计模型。他说，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她着了魔似的点了点头。终于，才子佳人凑成双。葡语系的前两名双剑合璧，这可成了外国语学院很长时间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用积攒许久的钱，买了一款精致的卡西欧手表。售货小姐一直在说，广州产的质量也有保障云云，她也没有仔细听，对这些产地之类的信息也不是很敏感。她只是放在手上不停地比划，想他的手细长细长的，这只表戴在他手上一定很好看。而且私心里，她觉得，手表跟手指最近，是离心最近的方向。回到学校不久，他的生日就到了。十八年来，她也没有庆祝过生日。唯一特别的，就是母亲在晚饭的时候，会给她煲上一碗莲子羹。但是，从来没有谁，曾经给她一句“生日快乐”。从来没有。凌晨零点零分，她把已经打好很久的短信发了过去：亲爱的，生日快乐。明天，记得把时间留给我，你是我的喔。发出去之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室友小冰从浴室出来，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笑声，没好气地说她：小莲，春天到了，发春呢？吓死人啦。今夜，若海的风吹来甜甜的味道。她醉了，一夜无眠。第二天，她这个高烧四十度都不请假的人，破天荒地逃课了。她搭69路去市区买新鲜出炉的慕斯蛋糕。四个钟头的颠簸，把她的心肝脾胃肾都震得七零八落。拿出手机看看，却没有一条来自他的短信。小小的失望。回到学校已经中午了，他说要和同级的男生一起吃饭。没关系，她要的不多。只要晚上老时间，榕园饭堂二楼。不见不散。她略施脂粉，宛如一朵清新脱俗的红莲。春夜的风，凉凉的。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钟头，他还是没来，电话也是关机。看来，他又失约了。她的等待，从来不会羁绊他的脚步。但是，她没有离开。像一坐雕像，笔直地坐在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前。她不过想跟他说一句：生日快乐。手机终于响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莲儿，你还在等我么？今晚我被学生会那帮人拖着去了水一方，喝着喝着就忘了跟你约好了。你还在么？莲儿……我还在，我等你，多久我都等你。我马上来，你等我。她从电话里，似乎能听到风的声音，夹杂着他跑步激烈的喘息声。他只是忘了，不是……不爱。他来了。气喘吁吁的。他猛地拉开她对面的凳子，坐了下来。她笑着，甜甜的笑容，让他的心，一阵疼。着急什么啊，来了就好了。其实我只想跟你说声，生日快乐。如此而已。他把手伸过来握她的手。手腕上，一只崭新的表闪闪发亮。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夺目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神，他把手抽了回来，急急地想取下表。没想到一时心急，竟然怎么也打不开那个暗扣。莲儿，你别误会。这是晓莹硬要塞给我，我都说不要了，我真的说了我不要……别拿下来啊，挺好的。劳力士很适合你。    深夜。漫步于校道，并肩。十指紧扣。突然，他抱住她，眼睛里闪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说，要不，咱们不回去吧。    潮湿的空气，陌生的床，交缠的身体。她爱极他为她疯狂的样子。他的头发略有凌乱。他的表情，又像是想确定一些什么，掠夺一些什么。都是她不曾见过的他。他的唇，着急地探索她的全身。她忍不住战栗。合二为一的感觉，其实并不如小说中写得那么唯美。或许因为是第一次的缘故，她甚至没有激起一点快感，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那场曾经有过的青涩幻想，终于在一场欲拒还迎的拉扯中，撕裂了青春的伤。除了疼痛，就只有那种献祭般的热忱。她死死地攥住床单，任由他在她身上，攻城略地。她只想取悦他，她爱的人。他开心比什么都重要。疼痛一波一波传来，她闭上眼睛。那时的她，如此庆幸，她唯一拥有的，也是最完美无缺的一切，在她最美的时候，给了她最爱的人。她一辈子都会记住这个进入她身体的男人。能不能，在身体紧密相连的时候，也让她撞进他的灵魂里。让她可以把两个人的未来，连一个永远解不开的结。莲花绽放。他看着那朵红莲，笑得灿烂。他说，莲儿，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吧。    空气中，还有缠绵过的气息。她倚着身子，斜着看着这个他爱的男人。长发有几条，顽皮地吹在他脸上。他轻轻舔着。我最爱的就是这味道。好啊，长发为君留。哪怕我们都没有跟对方在一起，你看到我留长发，就知道，我在等你，等你回来。傻瓜，我们怎么可能不在一起。我们相爱。[NextPage]    六、我们如海鸥和波涛的相遇老师递给她一份传真。原来，她们葡语系与澳门大学刚刚谈成一个2+2合作计划——在两所大学分别完成两年的学习，就可以同时取得两校的文凭。现在澳大让学校推荐一个名额上去，澳门政府可以提供学费减免和生活费补助。这样，在澳门学习的两年，几乎不需要学生自己负担什么费用。如无意外，是按名次选拔。老师善意地提醒，要好好准备。那天晚上，她在他楼下等他。他过来，一脸笑意地搂着她去吃饭。不知道什么原因，无话不说的他们，竟然谁也没有提公布栏上的通知。吃完饭，他们在情侣大道上散步。他突然抱住她，用力地。不要离开我。傻瓜，说什么傻话。我永远爱你。除了在激情时候他说过永远，就再也没有说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不安的人才会不顾一切地说到永远，因为害怕，所以需要强有力的词汇来安慰。她忙着感动，只有感动。她最终还是没有交申请。一个星期后，她看到公布栏上写着：经学生自愿申请、学院初选和澳门大学复选，本次被选拔进“Z大葡语系与澳门大学2+2合作计划”的同学是……是他。竟然是他。其实，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是，诱惑太大，他没有拒绝的资格。他厌倦了贫穷，他痛恨贫穷。他的父亲，是贵阳一所乡村中学的民办教师。城乡教育整改时，他被迫下岗，郁郁而终。后来，哥哥辍了学，南下广州，到车械厂做了学徒。母亲就把所有心血倾注在他身上。再苦再难，她都坚持供他上学。因为，农家孩子要改变命运，只有读书一条路！命运弄人，他以一分之差落榜于全国最好的大学，没有进入他梦寐以求的建筑系。最后，他来到广东，学他并不喜欢的葡语。犹记得前段时间去北京参加那个建筑设计比赛，他带上了下了很大决心买下的西装，400块，他两个月的生活费。再带上刘晓莹送给他的手表，就这样踏上了旅程。可是，这趟出行，他虽然赢回了奖杯，却失去了自信。不知道哪间学校出身良好的公子哥，看到他，竟然用聋子都听得见的悄悄话议论他的一身着装。不知道是哪里淘来的地摊货。打赌，2000块，我赌他这套西装不用20块。我也赌，我赌不用10块……咦，手上带的好像是“坚嘢”（正品，好货），不过这个乡巴佬，八成也是在哪个乡下地方淘来的，说不定2块钱都不用呢……谁说，这样的穷光蛋，说不定是偷来的呢。拳头狠狠地握住。他仍然埋头吃着饭。对，他穷。都是因为他穷。终有一天，他要腰缠万贯，富甲天下。他要让那些含着金钥匙长大的纨绔子弟知道，他对得起任何的高贵！对她，他有万般不舍，可他太渴望成功。所以，答案只有一个，永远只有一个。她收到他的短信：出来，好么。在老地方，他来回地踱着步。她冲上去抱住他，用力地。不要离开我。对不起。不能为我留下么？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我不得不走。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莲儿。突然，他拿过她的手，把一个凉凉的东西放在她手上。一条项链。莲儿，这条项链，叫做“至爱”。我知道，你心里埋怨过我不懂浪漫，从来没有送过东西给你。那么，在我走之前，我想弥补这个遗憾。她握住这条项链，突然湿了眼。我好喜欢，帮我戴上。她叹了口气。你说，如果，我们出身好一点，会不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他在她身后帮她戴着项链，戴好之后，突然紧紧地抱着她。无声的叹息萦绕耳边，撞击到心灵深处，撕扯般地疼。抬手轻揉的拂过她因激烈奔跑后散乱在前额的发丝，慢慢的捋到耳后。他的手触到她的皮肤，冰凉。莲儿，我爱你的，我一生只爱你的。只是，我不能自私。我消费不起太昂贵的爱情。我舍不得你，可我一定要舍下你。她知道了。原来，他输给了贫穷，她也是。好，你走吧。我不留你。而且，你做得对，不用说对不起。莲儿，你不要这样……不管等多久，我都等你回来。我在原地，不会走远的，你回来就会看到我。不，不，不要等我，莲儿，忘了我吧，我要你幸福。而我却给不了你幸福。我愿意的。我等你。可我不愿意。因为，我不一定会回来……你别来找我了，更别来送我。如果你爱我，让我一个人走。好，我答应你。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不送你，不找你，不等你。谢谢你，其实，终有一天，你会爱上别的人。Até breve。（葡语：再见了）……哦，不，Despedida！（葡语：永别了）她就这样失去了他。一年之前，她得到了全世界。一年之后，她又失去了。如果结果注定是这样，为什么要给她幸福，给她期盼。她不觉得他们的相遇是种错误，不敢想。但如果没有遇见他，她会安静地嫁给一个人，相敬如宾，做着平凡的工作，供楼供车，生个孩子，然后就一辈子……这样，虽然没有幸福过，轰轰烈烈过，但没有眼泪，没有伤悲，是不是会过得好一点？    她给了他全部，她的纯真，她的热情，她的心，她的爱，她的一切。而他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结束。就这样，头也不回。但她没有办法恨他。真正爱过的人，是不会恨的。她懂他。她懂得那种出身寒门的悲哀，她怎能苛求他不走？那个机会，她也心动过，只是她爱得更重，重得让她舍不得飞。她仍然记得他离开的背影，忽然生起一种凉透肺腑的苍凉感。这个背影，曾经是她黑暗的日子里唯一的救赎。但却是用这样的方式，沦为了记忆。就像是一首诗里写的：我们如海鸥之与波涛相遇似的，遇见了，走近了。海鸥飞去，波涛滚滚地流开，我们也分别了。    [NextPage]七、请让我用这样的方式去告别，我最爱的人    这段时间，一直想到同一个场景——当时激情退去，她问他，万一我们有了小孩，怎么办？我说，万一。你要是真有了小孩，那就生下来呗。我多怕你离开我啊，有了孩子，不就捆住你了么？让你一辈子在我身边……可是这么早有了孩子，我一辈子就毁了啊。我就不能再留在Z大，不能找到好工作，只能在家里给你养孩子。这是国家和社会多大的损失啊……你哟，我养你不成么？你有我爱着，就算在家里养着孩子，也会很幸福的。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那时，她没有再辩驳。不想让他失望。其实，也不是没有幻想过孩子的样子。她想，她和他生下的孩子一定会是人中龙凤。那样俊俏，那样聪明。有时傻起来，还会去翻翻古书，并决定是男孩，名字就出自《楚辞》，是女孩，名字就出自《诗经》。但，她知道不可能的。她从那样的地方来，来到了这样的城市。就算再苦，都要在这里扎根，留在这里。要光鲜靓丽。做城里人。她懂得，尽管这是个移民城市，可对她这个外省人的歧视她也看得出来。她不太会说粤语。哪怕出去买东西，那一口遮也遮不住的湖南普通话，让她装不了本地人。卖东西的档主也会趁机抬高价，欺负她。她是知道的。市井小民。气得牙痒痒，却没有办法。那个时候，她就发誓，她一定要把粤语学得像个本地人。然后，她要飞黄腾达，要靠自己，打造一片天地，让任何人都不敢小看她。她一直在努力，从不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什么都要做得最好。她不允许辜负自己的才华，在家里做个黄脸婆，带小孩，做家务。她天生就是个事业女性，她一定能做个女强人。可悲的是现在，她怀孕了。他走后的一个月。她甚至有点恨他，那个潇洒离开的男人。她的伤口才刚刚开始结疤，为什么这个时候，给她留下了这样一个局面，让她去面对。就这样狠狠地撕开她的伤疤，再撒上一把盐。    她无法伟大，她没有资格伟大。她骨子里就是凉薄的人。她只能看到自己的痛苦，那个孩子是不是无辜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有钱，没有时间，没有闲情去消费那样一个孩子。情到浓时，尚且不能。如今，爱人已远去，又何必为赌那一口气，再搭上自己的人生呢？她要对自己好一点。然后，她可以没有负担地，去找寻她本来的人生。没有他，没有意外的人生。没有人可以怪责她，没有人有资格。她是没有错的。她选择对自己最好的方式。    答案只有一个，不是么？她一个人排队拿了药，去旁边冲了热水，吞下了一颗药。不是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怪异的眼神，可她扯不出一个成熟的，看穿世事的笑容，或者一副老娘就乐意糟践自己的漠不关心。她没办法。她想，人人都可以看出她是个学生。她长得这么清纯，瘦弱，甚至有人会将她看成高中生都说不定。可是，无所谓了，是不是？她确实是罪恶的，甚至是罪无可恕的。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宁愿死！宁愿死！突然，她很恨一个女人。她不懂，为什么将她生到这个世上，这个世界曾经给她什么温情，什么好？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啊！她的父亲，她的他！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如果，当初那个女人也可以像她一样，冷静地，把肚子里那个不该出生的孽种杀死，她就不需要经历这些了，是不是，是不是……当晚，她在医院的长凳上坐着，她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这样去告别，这样的告别。一个曾经骨肉相连的，她的孩子。可她没有流泪，她甚至想挤出一些眼泪证明自己不那么冷血，还是不行。她试图去想，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该愧疚，该以死谢罪，却发现自己好想笑。好讽刺啊，她甚至没办法为那个孩子可能的遭遇流下一丁点眼泪！现在那个孩子怎么样了呢？药物作用，会不会已经让他呼吸不畅了？会不会已经把他碾成了肉泥？她没有问医生，可这时她突然好想问下医生，那个孩子会怎么死，在什么时候死。第二天，很早很早。她来到药流休息室，吞下了第二颗药。实在不想听那些男的哄着老婆或者女朋友，说亲爱的，下次我一定做好措施。可现在咱们不能生……咱们养不起……普通话的，白话的，潮汕话的，各种方言的，昨天她听到不少。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只有在劝女人打胎的时候，才会说真话。可如果他还在，也会说这样的话么？那她信不信呢……可他不是这样的人，他这么爱她，应该会很舍不得她受苦吧？应该会为她流很多很多眼泪，说宝贝对不起，说宝贝我爱你……会不会呀，是这样么？……吃完药后，她没有马上感到疼痛。只是呆呆坐在那里，看自己的手指甲，全是紫色的，上面的皮显得这么干燥，苍老。觉得眼睛很痛，然后是头痛，最后发现不是，是肚子痛。想站起来，突然有点站不稳。她扶着墙让那股眩晕感过去，然后哆哆嗦嗦地进了卫生间。十分钟后，她看着医生拿着棉签翻看那团血肉模糊的纸巾，毫无感觉。哪怕是害怕的，恶心的感觉都没有。她有些晕血的，可现在她甚至觉得那不过就是一次月经。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冷漠，她不自然地扯了下嘴角。她听到医生跟她说，胚胎排出完整，按时吃药就没事了。然后轻蔑地，带着巨大的不屑挥挥手让她走。她向医生点头致意，转身想离开。喂，你把这脏东西拿走啊！摆在这里算什么事啊，有没有道德啊。哦，跟你谈道德你听得懂么，道德！看你这没文化的样子……她漠然地拿起那团纸巾，包起来，跟医生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走到垃圾桶旁，轻轻地扔了进去。她没有回头看过一眼，一眼都没有。她在心里默默地说：Até breve。……哦，不，Despedida！[NextPage]八、红夜里的莲花，血一样的红回到宿舍的她，高烧不退，没日没夜地说着胡话。看来老天还是不想逼死她，给了她堂皇的理由，让她找个借口，好好休息。她们上课后，她就一个人，笔直地躺在床上。想起以前，她逗他说，她们说你一定会离开我，你会么？他就会点点她的鼻子，说，傻瓜，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回忆，总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把人的心撕得粉碎。她一度以为自己忘了，原来，只是她的以为。手机上，他仍然笑着。灿烂得，好像，伸出手就能摸到。她意识模糊，只是在屏保出现，暗下来的时候，又按一下。拿起手机，她轻轻地吻在有些斑驳的屏幕上。那是他们这段日子，或许也是这一辈子，最近的距离了。原来爱情这么伤，比想象中还难。当室友小绿拿着给她打包的饭菜走到她床边的时候，她突然抱住小绿，哭得像个孩子。她说，你知道么，小绿，Perdi a minha favorita duas pessoas（葡语：你知道么，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两个人。）她又一身白裙，满脸素净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继续没日没夜地泡图书馆，翻来覆去地听葡语磁带。只是，深夜里，旁边的若海吹来一阵阵风，呼啸地穿过她的耳际，好像谁的呜咽。以前一个人，从不孤独。现在一个人，她孤独得快要窒息。谁会知道，每到星期六日，一身白裙，满脸素净的她，竟然出现在这样糜烂的地方。红夜。珠海最有名的声色场所。她像一朵遗世独立的莲花。却迷失了方向。她在红夜是这么突兀，却又如此协调。她蹲在角落里，抽香喷喷的大麻。在迷幻中，她似乎又看到了他的样子。她就喜欢这样的醉生梦死。那种不需要思考太多的幻境，似乎能填补她心中的软弱和虚空。似乎越来越找不到活着的感觉了。有时候，只能拿刀片在手上一刀一刀地划。看着血慢慢地渗出来，变成一条条红线，又渐渐变粗，凝成血珠，顺着手腕，滴下来。就像是她的爱情，从小溪奔腾成大海，都是眼泪，全是血泪。曾经以为爱情是血一样的红色，很热烈，很激情。但其实不是。真正的血迹干涸了之后，不过是一滩褐色的污痕罢了。于是爱情过了之后，只剩下了这样的伤。她走到吧台，拿一杯血腥玛丽，倒在伤口上。她“嘶”了一声，咧开了嘴。只有用力地疼痛，才能中止她的思念，才有……活着的感觉。手臂上有无数结痂的伤口，凸凸的，丑陋。可是每次看见，她都笑。她摸着，摸着，想到他说，莲儿，哪怕你有一点点疼，就像在我心上剐了一个大伤口。现在呢，他伤了么？她把心都切成了碎片，他有没有一点点疼？前些天，一封匿名信改变了她的生活。信上黑体二号字赫然写着：Z大外语系，容忍一个辱没学校声名，败坏社会风气的妓女，是可忍孰不可忍？系主任痛斥了社会上认为学外语的女孩子容易走上岔路的偏见，然后以她“成绩优秀，表现优异，信中又无实质的证据”为由，承诺力保她的学籍，最后，学院公示，取消了她的保研资格。拿着新的综合成绩排名表，一条叫做绝望的毒蛇咬了她一口。是的，她是在乎的。她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美艳的外表，更没有在背后插人一刀的勇气和手段。维系着她可怜的自尊的，不过就是那一次又一次的第一名。现在，她连这个都没有了。第二天，她就享受到了比以往更多的注目礼。那里面的鄙视，昭然若揭。    无所谓了。也只有醉生梦死，才能摆脱这些丑恶的现实。抽着大麻，她会全身虚软地瘫在角落里。但她从不担心自己会在那里过夜。总有好心人把她领回家，一夜春风。她在别人的怀抱里寻找快慰。由心底升上来的彻底的疲惫，似乎只有通过一场场模糊而又深刻的性爱才能掩盖。只有身体，无关永远。只是寂寞。她看着身上的那个人的面孔，因为欲望而扭曲。她不在乎自己是替代品还是充气娃娃，也不在乎身上那个人在乎的是她还是她的身体。瞧，你教我的技巧，我用来伺候别的男人。其实她也没办法解释，在那香艳的呻吟声和喘息声里，她眼角的那一串眼泪，到底为什么流。有时，趁对方熟睡，她会静静地、紧紧地拥住那个陌生人。夜很静，这样的依偎让人坠入天长地久之中。半梦半醒之间，谁会知道，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在静谧的黑暗中，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拥着一个陌生人哭泣。没有人听到她在喃喃，原来不是这样的……次日梦醒，她穿好衣服，心平气和地拿恩客的度夜资。那个人，现在躺在谁的胸口，唤着谁的名字？在他和别人爱欲缠绵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一闪而过她的模样？在他倦极而眠的梦里，有没有梦过她，也会躺在别人的床上，也可能会为别人披上婚纱，为别人生儿育女，会不会也有一点点，一点点后悔与感伤？她一个人坐在吧台，抿着酒。听着包厢里别人在唱着不成调的歌，听到那句“我走以后，你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也偶尔想起我……”她环顾四周，惊觉自己的孤独。原来，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是一个人。这种无影遁形的孤独，甚至会叫嚣着把她击垮。其实不是这样的……你骗了我……说什么终有一天，我也会爱上别人……我真的还能爱别人么？她大力地锤着头，不想让自己的思绪被这荒谬的念头占据。抬眼静静地看着红夜，来来去去的男男女女，在迷幻的烟圈里，做尽见不得人的勾当。够香艳，够刺激。谈什么爱情，说什么永远。都是狗屁。[NextPage]九、当一切不过是寂寞她每天画着淡妆，神色依旧地为生计奔波，拿着份简历，在人群中穿梭来去。很久以后想起这个情形，她不禁吁了口气。当时的工作虽不算太难找，但她的第一份工作，著名英资企业市场部专员，这个不算低的事业起点，得之确实不易。她从未涉及过经济、营销或者管理类的工作，英语水平也不能作为葡语系学生的优势。她不傻，作为同校师兄的人事部经理蒋慕衡，必然在她的录取上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对他，始终有一份感激。为了在这里站稳脚跟，她单薄的身体蜡烛似的两头烧。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到公司，把清洁阿姨没有发现的卫生死角认真清理一次。市场部从她进来那天起，就有了全公司最清新宜人的环境。她负责部门所有成员的早餐和宵夜，把所有人的喜恶伺候得彻底。厚道者总会用颇具信服力的口吻把她做的小事宣传到位。她对其他部门的求援也从不拒绝，从来默默把交代给自己的任务完成得无懈可击，哪怕在那份完成人员的名单里，从来没有她的名字，她也不会多说半句。在这无硝烟的战场上，人人对她，都给了更多的机会。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经理在去巴黎公干时，都给她带上了礼物，杂志里看到的Elizabeth Arden绿茶莲花香水。她的低调，她的细心，她的负责，传遍了整个公司。她更从没有放松过对工作的严格要求。那块业绩显示板上，她的名字总是名列前茅。没有人知道，她微微的笑容背后，是怎样的心酸。没有像别的同事们一样，有良好的家庭背景加持，他们几个电话就可以拿到比她多得多的订单，而她只能舔着脸，一家一家公司地跑。多少次冷言冷语，多少顿闭门羹，习惯是一个太可怕的事情。她花尽心机得到与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老板们的见面机会，就算是再多再烈的酒递过来，她都一饮而尽，最多就是中途出去到卫生间大吐特吐，把胆汁都吐出来。吐完，化好妆，还是出去继续做好陪酒女郎的角色。她天生就有一种傲骨。不管做什么，她都想成为最好的那个。她没有背景，为了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念头，她只能动用女人最原始的筹码。交易，本是平常。男欢女爱，哪怕买卖不成，都可以结成不少的人脉网。春宵一度，也正好打发这慢慢长夜。一年后，公司人事调动。市场部经理许永琳和人事部经理蒋慕衡双双升任副总经理。一个月后，蒋慕衡亲自把关，把公司周年庆搞得风生火起。他志得意满的表情里，大家都可以读出，这一战他打得漂亮。在总经理之位的争夺上，是他占了先机。在那个人人喝得东倒西歪的夜晚，她却没有醉。可在寥落无人的走廊上，蒋慕衡把手伸进她衣服里的时候，她像醉了一样瘫在他怀里。她没有拒绝。他说，我们都是寂寞的人。那一夜，春色旖旎。从那以后，她做了蒋慕衡的情人。无关爱情，只是互相需要。蒋慕衡是爱他太太的吧，毕竟这是他追了八年的女人。只不过这个女人，此时在大洋彼岸的实验室里研究着蝗虫基因。只有她，才能满足他空虚已久的心。每次他来她家，她都会为他烹调几道他爱的菜。广东人爱煲汤，她就一次次地搜着网页按部就班地学，倒也煮的有模有样。而且每次，总是不同的样式，很是用心。有时他会在她煲汤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在背后抱住她，唤她，老婆，老婆。她笑笑，拿着汤匙舀了一勺伸到他嘴边，不会多说什么。他说，老婆，你真好。我一生只爱你。她笑了，也随口答道，恩，我也是。就让气氛再暧昧些吧，又不是真的一辈子，说些真真假假的话，谁都不会相信，谁都不会受伤。这才是生活，何必太过认真。他们，不过是寂寞。      很快，她升任市场部副经理，带领着市场部，一年之内业绩翻了两番。她不否认，没有蒋慕衡，她的事业，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顺风顺水。在人才济济的公司里找到跟她能力相当的人，绝对不是难事。为什么只有她的努力有成果，被肯定，蒋慕衡，居功至伟。她能做的，就是投桃报李，把情人做得尽职尽责，把工作做到尽善尽美。三年内，她从名不见经传的小职员，到如今撑起一片天的经理，却从来没有人怀疑过蒋慕衡的徇私，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因为她的工作能力配得上她今天的成功，还因为他们从来未曾在人前露出任何的亲密，就像一般的上司和下属一样，公事公办。他们从来不曾一起上下班，从来不曾单独在办公室见面。谁都不知道他们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谁也不知道在无数个夜里，他们耳鬓厮磨，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靠彼此的体温取暖。[NextPage]                               十、谁把刀子刺到谁的心口封闭的办公室里，许永琳的话，句句扎在她心口。她说，他给的，她也能给。她不能给的，他也给不起。她说，只要她一句话，他就会一无所有。她不过是颗棋子，却是一颗举足轻重的棋子。可她做不到。虽然她不爱蒋慕衡，但是一年来他们相互需要，相互取暖。不是爱人，至少也是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城市里的，亲人。她如何能在他熟睡的时候，把刀子刺到他的心口？她做不到。她出卖不了蒋慕衡。她知道，只要她一句话，蒋慕衡在招投标时耍的手段、收的好处就会公之于众，在财务上旁人看不清的暧昧之地可以得到解释，他一定会被扫地出门，而许永琳自然会顺利坐上中国区的总经理。根据许永琳的许诺，她不仅可以得到市场部经理的位置，而且将来，副总之位也是指日可待。她知道，副总，是蒋慕衡给不了她的。毕竟，若她走上高位，他就必然面对更多的眼光。一向谨慎的蒋慕衡不会让自己冒这个险，尤其是为她冒这个险。而许永琳说给不了她的，就是一个男人。许永琳不过就是赌一个女人的斗心而已。可她怎么会知道，她是一个对爱情、对婚姻毫无奢求的人。她不怕做第三者，她也不要婚姻。毕竟她不爱他，他属于谁，对她来说并不重要。看着躺在她身边的蒋慕衡，她一瞬间有点想把这一切的交易告诉他的冲动。当然，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毕竟，即使说了，蒋慕衡又能做些什么呢？只要她拒绝这个交易，他就会没事了吧。他这几天一直在忙着研发的事，都没怎么休息。不如就让他多睡一下吧。她愿意做他的保护神，哪怕她要为他放弃整片天空。反正，这片天空对她来说，从来不具有多大意义。她在身后抱紧了蒋慕衡。三天期满，到许永琳办公室交报告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谢谢你。转身，她走了出去。她还记得许永琳脸上，意味深长的笑。她说，他不值得你牺牲这么多。    那天是蒋慕衡来她家的日子。她很早赶回家，去超市买了菜。精心烹调，做了几样他喜欢的菜。静静地等。今晚的他，来得格外地迟。看他食不知味地吃着她煮的菜，甚至掉下几粒饭粒都浑然不知。吃完饭，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碗筷，然后就去浴室冲凉。冲凉到一半就听到他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第二天，她正准备向老总报告市场部最近的“西部销售计划”进度。刚到门口，还未来得及告诉郑秘书，她就看到一个女人神色诡异地闪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她用眼神问郑秘书，看到郑秘书有些欲言又止：是，蒋副总的太太。她“哦”了一声。在沙发上等了十分钟，还不见里面的谈话有结束的迹象，就索性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不过，不久她就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艾副经理，我是小郑。总经理说你暂时不用过来了。还有，他让您留意一下公司最近的任职变化。右下角的有新邮件提示。她点开邮箱。HR发来的新任职通知。她被解雇了。是在上次新楼的招标过程中，她涉嫌收受永和集团10万的贿赂。马上拿起电话。我没有做过。你……不是说上班时间不要给我打电话么？我用的是座机。我真的没有做过。我信你，我信你啊。你冷静一下。我没法冷静，谁让我背这么大的黑锅，你是副总，你知道么？我，我怎么可能知道？瞎说。行，我了解一下，挂了。她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茫然地挂掉了电话。是的，看着眼前的企划，她有点茫然。此时正是她事业的上升期，人人都认为她做市场部经理指日可待，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她这么拼，包括那个中国区的总裁Koric都几次三番地夸她能力强，业绩棒呢，怎么会突然把她炒了呢？她扫了一眼外面，果然看到大家急忙收回自己眼神的样子。大家还是喜欢看好戏的。有人敲门。是她。那个女人倚在门上，冷冷地说：艾小姐，你知道你败在哪里么？败在你的贪念。像你们这些小白领，想的从来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事。可是，鸡总是鸡，变不成凤凰。我了解蒋慕衡。他或许喜欢你，欣赏你，但他只爱他自己。或许我该感谢你，在关键时刻没有出卖我的丈夫。但是，战场上，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情义这回事。原来如此。她淡淡笑了一下，没有回应。她拿着企划走近了旁边的碎纸机，没有理会门口那个女人，默默收拾自己桌面的东西。那女人自讨没趣，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了。她拿来一个纸箱，把东西放了进去。在心死过一回之后，她这个灭顶之人几乎把这间公司当做了浮木，也是生命的全部。三年来，她为公司付出了很多很多。她从来没有给自己放过长假，甚至连周末她都不曾让自己休息。从小，父亲就告诉她，努力就会有结果。可是，是么？那女人以为她贪恋她的丈夫么？许永琳以为她在乎妻子的名分么？蒋慕衡以为她想要副总之位和婚姻之约么？她无心伤害谁，也没有能力伤害谁。她不想跟别人争丈夫，不想踩着别人上位，不想出卖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温暖。可是，她得到了什么？她得到的，不过就是连三分之一都装不满的箱子。当她抱着箱子，离开这个她奋战了三年的市场部办公室的时候，她看到那些昔日一起奋斗的战友们仍然在埋头做着各自的事，没有看她一眼。[NextPage]十一、橘黄色灯光下的温暖在公司门口，手机响起。她伸出手来接。是许永琳。我说过了，他不值得你牺牲这么多。他说他信我。哎。Sophia都出现了，你还不信啊？不过我要提醒你，那件事不容易解决，搞不好还要吃官司的。你特别像当初的我，以为比别人多会一点，就能爬得更高更快。以为不过就是借男人过桥，结果却搭上了自己。男人都精得很，不会做亏本生意的。小莲，下次不要傻了，知道么？谢谢你。电话又响，她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是他。我们不该在一起。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给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我的选择，从不后悔。生命真是一出闹剧，怎么剧中的人全都是一个样子，说着一样的台词，都是那句千篇一律的：除了对不起，什么都不能给她？她冷笑着挂了电话。她懂蒋慕衡的。只有牺牲她，他才能自保。能怪谁呢？都怪自己，太轻信。有她盖章的所谓协议书，还有她怎么都解释不清楚的，户头上多出来的10万块。其实她不懂这笔钱的性质。算是失业救济金？还是青春补偿费？或者是一个金灿灿的定时炸弹？是这个阴谋太完美，完美到她没办法找到缝隙去破译么？或许，是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让一时的温情模糊了双眼呢？    那天下午，她抱着箱子，回到自己的公寓。保安递给她一串钥匙。说是她的先生要出门，要他转交。她说着谢谢，随手把钥匙扔进箱子里。回到家，放下箱子，走进房间。空荡荡的。衣柜里他的衣服，浴室里他的剃须刀，定发水，全部都不在了。房间里还留着他用的古龙水味道，清清的，淡淡的。她拿着那瓶许永琳送给她的Elizabeth香水拼命地喷啊喷，直到满屋子都充满了浓浓的香水味，两行泪“唰”地流了下来。拍拍自己的脸，她也觉得自己是个傻瓜。明明没有做错事，却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哭得凄凉。哭着翻出他们的合影，在横琴，在白沥，在庙湾。他们曾经笑得这么开心。靠在一起，像夫妻。突然，她冲向楼下的超市，买了很多很多菜回来。然后在厨房里，认真地，隆重地准备着，煮好后一一摆上桌。只有一盏橘黄色的灯。旖旎的氛围。她拉开椅子，然后走过去坐在了另一边。我敬你一杯，慕衡。以前，是我为你，为这段感情做得太少，是我的问题。我总觉得，我们是寂寞的人，相互依偎，彼此取暖而已，总是不敢入戏，不敢去谈爱情。可我感谢你，愿意收留我。感谢这座房子，你没有收回去。感谢你对楼下的保安说你是我的先生。感谢你没有嫌弃我，还给了我这么多。其实也不肯定你是不是爱我，不过不重要。你知道我是不信那个的。最感谢的，是你也曾那样温柔地唤过我“老婆”，也曾给了我家的感觉，很温暖。真的谢谢你。以前一直是我被动，是我在接受，没有为你付出过。那我现在很想为你做点什么，至少弥补一下我的遗憾。桌上有你最爱喝的雪梨炖瘦肉汤，你最爱吃的清蒸鲈鱼，红烧排骨，你最爱品的Moet&Chandon。你试试口味，如果不喜欢，告诉我，我下次改。如果你喜欢，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刮下我的鼻子，说我“抵锡”，然后亲亲我，抱抱我？可你现在走了，吃不到我给你煮的东西了。你老婆看起来不像是会操持家务的人，难道你又要回归外卖加泡面的生活？没事，如果你吃腻了，可以回我这边来。我给你弄好吃的。也没什么，只不过想把你给过我的关怀，都还给你。你知道，我这个人好面子，又最怕欠别人人情，何况你的人情这么大，我怕还不清……她看着朦胧的灯光里，似乎又出现了蒋慕衡的影子。起身走前去，想抱住他，却只抱住一团空气。慕衡，你说我爱错了你，我们不该在一起。可我想说，就算再来一次，那个晚上，我仍然愿意依偎在你怀里……[NextPage]十二、别再说是谁的错，让一切成灰收到法院的传票，算是意料之中。应付着一轮又一轮的调查取证，那些直白的毫不客气的盘问，让她身心俱疲。其实有些事情，明明知道结果，又何必困兽犹斗，平添笑话。她输了，就认了。有时会拿起电话，想打给谁，可是总是摇头骂自己傻。有时总会莫名其妙觉得有人按了门铃，打开门发现什么都没有。有时甚至还会煮很多东西，却不吃，全部倒掉。她没办法告诉自己到底怎么了，很乱，一切都是。她见到了故人，相隔七年之后。却是这种场景。她无奈地看着他给自己戴上的手铐。命运就爱开这种玩笑。他来了珠海，其实他没办法忘记对她许下的承诺。开始跟着车队打杂，包吃包住，一个月800块，对节省的他来说已然足够。考了车牌之后混上了车队的教练，也不知道是怎样的运气，带学员上路第一天就遇到了车祸。当然是别人的。农村人特有的憨厚和缺心眼不允许他眼睁睁看着别人躺在大马路上，就公器私用，送那人进医院。可后来，他万分感谢自己的缺心眼，那个人竟然是珠海的公安局副局长。再后来，就是他把自己调过来做了个普通的警员。四年后，他亲手把手铐，套在他青梅竹马的朋友身上。那个他说宁愿自己苦死，累死，也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的朋友。他不敢看她。自从知道这个嫌疑犯的名字之后，他一直坐立不安。他不敢去证实。虽然只需要一眼，他就认出眼前这个女人正是他曾经心心念念，欲爱不能的小莲。他甚至不希望她认出他来。这么残忍的事。这么残忍。可他还是听到了，清清楚楚的。小海，是你。许海辰明显地尴尬了一下。同来的同事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权当作是错觉把脸转向一边，只是把耳朵伸得更长。他害怕成为这样视线的主角。以前的他总是怯懦地趴着，任继父用粗木棍把自己打得皮开肉绽，都不哭不闹。现在的他还是一样，他希望自己是消失的，内疚，窘迫，他甚至恨着自己穿着的这一身警服——如果这意味着跟她站在对立面的话。小莲，是我。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大家都沉默。是巧合吧，还是他不想见她。他再也没有出现过。没关系，其实早就没关系的。那些自尊，那些荣耀，她早就拿下来了。环抱住自己，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不冷。眼前这一切繁琐的程序如走马灯一般，审判长宣布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公诉人、辩护人、鉴定人名单和各方权力，控辩双方陈诉。经历了半个月的拘留，她孤零零站在被告席上，淡的眉目，淡的神情，淡的躯体。明明在整个法庭最焦点处，却更像灰色而模糊的影子，好像一阵风，就要化成了烟。华立集团和永和集团的高官连番上场。永和副总艾朝，历数她利用职务便利，索贿受贿的罪状。言语之激烈，让听审席的那些正义份子，对身处被告席的她投来一阵又一阵的嘘声。法官只能不断地说，肃静，肃静。她好像听到自己的喉咙里有过一声呜咽，来不及发出来就死在了心里，紧紧缠住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松开。不敢想自己会面临什么，她宁愿告诉自己这是一场很好笑很好笑的梦，好笑得这样真实……回头环视一下法庭，看看那些漠然的听审的人，到底是为什么，她会站在这里。大门虚晃了一下，她笑自己竟然有心思去关心这样的事。一个光影，从大门边划了出去。熟悉的身影……这时，法官问，证人，你身为华立的副总经理，分管行政、财务和人力。你是如何发现被告在与永和的商业交往中，收受的巨额的贿赂？她看着蒋慕衡，很平静地看着。他的衬衫有些皱了，领口也不像往日一样扣得严实。平时干干净净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少胡茬。脸色不太好，眼窝深陷。他坐下那时候，她看到他也向着她的方向望了一眼。那眼神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慕衡这几天，怕也是睡不好吧。他一个人睡，手脚总是不能自己暖和起来。每次都要紧紧抱住她，把手塞进她的衣衫，像孩子一样把脚插进她的腿窝里，才能有点温度。他从来也不是那么凉薄的人，也不忍心伤害她。谁在工作中没点小差小漏，只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被许永琳抓住。时势如此，牺牲她他一定也是不忍的。所以才会这么落拓，这么憔悴。法官在说什么，原告律师在说什么，他在说什么，都似乎是一个渺远得可笑的幻觉。直到法官不知为什么说起同居关系，她瞥了一下他，想辩解什么，终于没说。我以朋友身份被邀去被告家中，偶然发现了她与永和的经济往来。于是我回到公司仔细查对账目和联系对方公司后，就掌握了原告的犯罪证据……但是，我和被告，从来没有任何男女关系。这点公司的同事可以作证。我和我太太的感情也非常之好。什么同居关系，绝对是无稽之谈……说到最后，她发现自己的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声音，一阵一阵的恶心翻涌上来，被她极力地压制下去。她的额头浸出了冷汗，胸口发闷到无法呼吸，只好不住地吞咽着口水，拼命地压抑着呕吐的感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突然感觉旁边的法警动了她一下。她努力听清法官的声音，还是一片的嗡嗡声。她求助似的看向法警，法警对她说，法官问你，刚才证人的证词，你有什么需要反驳的么？哦，没有。她的声音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是的，她输了，她愿赌服输。[NextPage]十三、回忆，是一小片清冷的月光后来的事，她也记不清了。最后，她被认定受贿金额不大，认罪态度良好又能积极退赃，再加上是初犯，被判了一年。宽管房，单人床，不用劳作，不用学习。这个世界，绝对是有钱万能的。她算是一个高级的囚犯，经济犯嘛，除了不能出去之外，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管。谁不知道，能经济犯罪的，怎么可能是穷人。本来她想说她是。可想想，蒋慕衡必然是做了些工作的，她受之无愧罢了。那个时候，关闭了所有毛孔不去想外面的事，不要去感觉。她买了一些书，更多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看书，累了看看电视。生活，似乎更多是安静。可是每到晚上，面对着紧闭的门，看着那幽暗的小窗。她觉得窒息。她曾经这么傲气，觉得才华横溢，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她相信自己可以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她很难说服自己，属于她的地方，不是一个宽广到任她发挥的天地，而是这样小的一间……牢房。    经常从梦中惊醒，老是记不真切，却是相似的情形。在雨中，他撑着那把荧绿色的伞，一步一步地走。很多人告别，那些祝福的声音统统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听不清，什么都听不清。只是记得最后那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她脚下一空，顿时沿着那黄白相间的瓷砖往下滚落。最后一切安静下来，她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痛，只是不能动了。她静静地躺在草丛里，黑红色的血静静地弥漫开来，覆盖整个天空。从来没有人看她，除了小海。她从不避讳让他看到她这样凄凉的样子，或许因为他看过她更可怜的模样。他给她套上了手铐，还要她说什么来辩解？说自己是无辜的？或者，说自己不是他认识的小莲？只是小海多半是不说话的，她也不说，因为不知从何说起。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很安静，安静到旁边的狱警都觉得压抑。说点什么吧。狱警说，他每次来你们都这样，算什么呢？她看着他，说回去吧，然后忘了我。然后看着他激动地站起来，手里紧紧握着电话，嘴张得很大，两行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她的小海，在那样粗大的木棍下仍然不会求饶半句的小海，竟然哭了，为这样残破的她，哭了。她只能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面对他。小莲。他的声音那样沙哑，好像被碾过似的。小莲，对不起，对不起……她还是没有说话，怕一说话，曝露了自己的思绪。小莲，我要结婚了。她定住了。很想回头望他，甚至去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结婚！可是她，是她先离开那个莲湖的，是她没有守住自己，是她自己堕落，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小海，有什么资格听到他的婚讯，觉得那样心痛。女人的占有欲哟，真是邪恶得可怕。那，祝福你。小莲，对不起。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不，不，其实……其实……你要好好的，要幸福的。恩，我会好好的，我会幸福的。你走吧。说完，她径自拉开了会客室的门，走了出去。良久，她才听到那边的声音。转头问问狱警，可以给我一支烟么？接过烟，点燃，放在嘴里。是我先走了这一步，你又何必呢？小海，小海，为我，不值得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回了房间。锁上，外面，里面。她狠狠把烟头插进手臂里。那里已有好多好多的疤，触目惊心。人家说，一道疤代表着一次伤。她用力旋转着烟头，深深刺进肉里。然后她笑。说，祝福你，祝福你。那晚，她梦见了莲湖。接天莲叶无穷碧，她握住的竟然是整个天地的苍茫。她说，莲离开水，会死。他说，海上没有莲花。然后她转身离开。顷刻之间就被无边无际的落寞覆盖。莲花破败，腐烂。从此，莲湖上都是废水，没有莲花。噩梦接踵而来，一场接着一场。她哭不出，也缓不过来，因为她还来不及清醒。他走了，只剩下她，也回去了。从此，她的小海，是别人的了……茫然伸出手，似乎就能回到七年前。如果她等得久一点，如果她说得早一点。她的双手能抓住的，是不是那片海呢？后来被找去谈了话，竟然有人告诉她。因为表现良好，减刑，可以提前出狱了。她没多说什么，麻木地说着“谢谢”，然后走出了办公室。小海，你好么？她摸着自己齐耳的短发。进来的时候被人一刀剪成这样，颇有点从头做起的意味。忽然裸露在空气中的后颈，一阵凉。可也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她一直不想提起那段日子，她一直希望那段往昔可以被漫长的时光熨平。可那些回忆，像叠好压在箱底的被单，只需要一小片清冷的月光，就可以把它一把掀起。它依然还是那么新，虽然带着霉味和折痕，但上面的斑驳历历在目。说不恨吧，不是人。可后来，她开始遗忘，忘掉过去，忘掉自己，再后来，竟然忘了去恨。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的他，她还未见面的孩子，还有蒋慕衡。她爱过，也恨过。可后来，爱恨都淡了，什么都淡了。出来后，也没有打听过蒋慕衡的下落。没有狗血地跑前去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害她。更不会像琼瑶般冲上去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不会，都淡了。后来，辗转听到他去了美国，跟太太一起。所以很久以后她回过头看，她只能记起片段，温情的。想起他们曾经相处过一段，依偎过一段，只是后来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他们都身不由己。她更愿意想，她和蒋慕衡缘分，做爱人太少，做陌生人，太多。只好集中起来，让他们结伴暂时走一段。就在这时，缘分已尽。于是，他们又各奔东西，老死不相往来。只是，小海，她的小海，不知道他是不是幸福，她情愿相信他幸福。[NextPage]    十四、谁能告诉我，莲花几时开出来那天还是个雨天。听说雨水能够荡涤一切的前尘和污秽，昭示着新生。可当她缓缓地走出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外面空无一人，除了将天地连成一片的雨。她不知道路在哪里，也许就只能怪雨水遮住了她的眼。她闭着眼睛，走进雨里。去哪里呢？哪里才可以给她一个容身之处呢？谁，还愿意收留这样的她？她不敢想。直到有一辆车停在她旁边。你好，爸爸。她第一次见到了她千娇百媚的后母，同父异母的弟弟。默默地用完餐，她到大厅入座。父亲开了口。小莲，你还好么？她扯开了嘴角，我很好，谢谢爸关心。他说，女儿，你对我有怨言是可以理解的。但人都应该先考虑自己。我是这样，蒋慕衡不也是么？你要怪，应该怪他，不是怪我。爸，我谁也不怪。怪自己，运气不好。你在里面，我还是有帮你疏通的。我自认，已经做得不错了。爸，我都说了，我都不记得这件事了。别提了。您该是有话要对我说？恩，有一份婚事，澳门金盛的何董。这可不是谁都有的福气啊。她心沉到谷底。这就是她的好父亲。她曾经敬佩了他多少年，想念了他多少年，爱了他多少年，哪怕他在庭上为了自保，说那些子虚乌有的事，让她平白遭遇牢狱之灾，她都不曾停止过这种爱。他都不知道，都不知道。后母在父亲旁边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又从桌上拿了包烟，抽了根出来，点上，然后转头对着她说：我说实话，永和需要金盛的帮忙。可是我想，这对你来说，这也是一笔不亏的买卖。你的记录怕也不良好，说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人，心里可能会有抵触。但何近东身体一直不错，父母早就死了，唯一的弟弟又常年不在澳门，对生意还不感兴趣。嫁给他，只要你肚子争气，金盛就是你的了。后母对着她的脸，慢慢地吐了个烟圈。她忍住呛鼻的味道，没有咳出来。艾小姐是个聪明人，你未必不动心吧。要知道，金盛在澳门，可是建材企业绝对的龙头老大。要不，我跟何董说，多给你几天考虑清楚……不用。我考虑得很清楚了。这确实是一笔好买卖，我是赚了。她腾地站起身。我答应了。谢谢您，阿姨。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说完，转身，走出大门。关门的时候，有个女声特别刺耳。你们父女俩，真像。    那个女人说得对，这条路是最好的。不然，她找什么工作，拿什么养活自己？曾涉嫌卖淫，曾身陷囹圄，名校高材生又如何？满身才气又如何？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可谁信？谁会给她机会？去扫街么？去跳钢管舞么？那种职业才不需要背景。那不如出卖自己。自尊算什么呢？可以供她吃穿么？都是屁。她又不傻。    她以“永和”老板的大女儿名义出嫁，摇身一变，成了澳门的贵妇，何太太。她还记得，在婚礼上，父亲和后母笑得灿烂，母亲没来。她以为至少可以流几滴眼泪，去说明自己是不舍的。告别，告别她的小海，她的他，她未谋面的一滩血肉。她所有的喜怒哀愁。但她只是麻木地完成了一个从小就渴盼履行的仪式。她哭不出来，或许是数年高墙中的孤寂钝化了刻骨的思念，又或许她真的是天生冷血，更或许她渴盼那样奢华的人生。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反正，她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从此，莲花，开与不开，与她无关。她做了何太太，何近东对她也是不错。她当然知道这不是出于什么狗屁爱情。永和得了金盛的钱，为了名正言顺，她挂着后母的“永和”名号风光大嫁。金盛在永和的关键时刻，借给了它足够的周转资金，以最低的成本以贷入股，使两家长期合作水到渠成，也塑造了与内地合作的形象。谁不知道他们的婚姻是个交易。他要她年轻的身体和潜在的利益，她要他的钱，还有一个豪门身份。求仁得仁，各得其所，不谈爱情。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澳门，何近东是她唯一能依靠的人。他喜欢安静，那她就不吵不闹，说话温声细气。他喜欢贤淑，那她每天晚上在客厅等他回家，为他换鞋换衣。他喜欢强势，那她在床上就任他叠来折去，满足他所有的突发奇想。他喜欢乖巧，那她就不过问公司的事，也对他在外面有女人的事装聋作哑。他喜欢孩子，那她就四处打听生子秘方，什么秘方、偏方，只要不死人，她都乐得一试。    很快她一举得子，一年后又生了个女儿。她知道，她连续怀孕时，何近东总是耐不住寂寞。但她不着急，别人再怎么争，也争不过她的一儿一女，争不走她何太太的位置。她不是聋子，怎么会不知道，隔壁客房里传来的暧昧声响，是她丈夫的杰作？她不是瞎子，怎么会不知道，在厨房和洗手间里，交叠的男女就是她的好丈夫给她献上的一份大礼？但她从来不说。从来不说。那天，她有点感冒，想去厨房倒一杯水，却又不幸撞到了何近东的进行式。看到她，他的女伴尖叫了一声。埋在女人身体里的何近东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拿起一个瓶子就向她砸去。她头蒙蒙的，向后躲了一小步，瓶子没有砸中她，双脚却没有躲开那滚烫的水，立刻肿了起来。滚！何近东恶狠狠地吼道。她想发作，可她最后只是说了一声，去主人房吧。她上了三楼，偷偷把孩子们的房门打开了一条缝，两兄妹正无忧无虑地玩着玩具。她带上房门。靠着墙，浑身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拿出手机，她无人可以求救。她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忍。她什么都有，不是么？只不过脚被烫伤了，有些疼，站的不太稳，才会累，才会想倒下。[NextPage]十五、时光也敌不过思念第二天，何近东好像没事人似的，让她陪同出席“江仁国际”董事长乔心怡举办的慈善晚宴。觥筹交错中，音乐骤停。主持人走上台说，乔董有大事要宣布。她瞥了那上台的女人一眼，笑笑，还以为是小乔姿色，却不过是尖脸猴腮。她对怪物都没有兴趣，只是远远走开，在角落里继续品她的红酒。隐隐约约听到她似乎在介绍自己的未婚夫，江仁的新上任总经理，江若桓。她挑挑眉，看来，蛮多人的品味跟她一样。手里这杯Moet&Chandon师出名家，味道却不怎么样。她端着酒杯，一脸春风地面对着眼前的一对伉俪。何近东正向他们介绍她。她配合着，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您好，我是江若桓。她笑着点头，把酒杯换到左手，再轻点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虽然戴的是一款旧式的卡西欧手表，却仍然贵气逼人。您好，很高兴认识你。m"emoire d"homme，江总真的很有品味。在跟乔董和江总寒暄一阵后，她跟何近东打了招呼，自己要先行离开。所有的武装，所有的笑容，在走进洗手间的一刹那崩解。泪已满腮。抹不干的泪。她疯狂地用水浇着脸。都已经十年了，该还的都还了。怎么还是放不下。抬头发现，熟悉的脸，出现在镜子里。他斜靠在门上，半醉的眼，在镜子里与她四目相对。莲儿，莲儿。顷刻间大脑不能思考，她缓慢地伸出手去，仿佛是探究未知世界那样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碰到镜面的一霎那时她感受到了那样冰凉的触感，像现实一样。她触电般的弹开。镜中的人却箭步向前，抢过了她的手。她只感觉手被紧紧握住，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那冰凉却略带湿意的手心中传来。她什么都来不及想，被圈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下巴磕在她肩膀上，呼吸声也在耳畔，那么温暖的怀抱。她忽然不想动了，也不想挣扎，她倒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他左手环着她的腰，本来环着她肩头的右手则松开，续而抚上她的脸颊。          她同样打量着他。两个人面孔离得那么近，近到似乎超出了安全的距离，近到可以看清楚对方眼底的每缕变化。她几乎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这样近的距离。刚才没看够的，以前没看够的，她都想一次性地要回来。他只是摸着她的长发，那么温柔。江先生，轻薄别人的太太，是乔董教你的礼貌么？他脸色突变，突然发疯地逼近将她紧压在墙上，三两下化解掉她的攻势，双臂擒住她的腰肢，狂烈地吻住了她，从脸到颈。她软绵无力，悲哀地发现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愉悦，不由自主地渴望他永别中止这股久违的暖流。她渴望这个男人，比十年前更甚。于是，她用双手紧紧地攀住他，发疯似的回吻他。激情一如最初，十年的时光彷佛泡沫，早不存在。原来，即使时光也敌不过某些思念早深渗骨髓。他们忘记了对方多少年，他们等待了对方多少年，他们缺失不全的心亟需这弥补的另一半已经多少年。满意地看着她因为激情而后仰的脸，听着她的娇喘吟哦。他问，这十年来，你想我么？她想说，每一天，十年来每一天都在想。然而肺腑内酸意泛滥，满盈得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指带着一种惹人疯狂的魔力。似乎有闪电侵入身体，向上沿着躯干至头顶，向下沿着大腿至双脚。闪电沿着筋脉缠绕她的身体燃烧颤抖，跃至最高，登上无限。温文尔雅的面孔因欲望而扭曲，仿佛每次抽出都为凝聚他无法出口的郁结，每次撞击都为倾注他守候一生的爱恋。滚烫的皮肤，交合的身体，纠缠的心。像是要惩罚她，又像是想把她撕裂，揉进身体里。她如祭品一般，迷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最后，他们都在足以焚毁自己的快乐和不安中强烈地战栗。他蛊惑人心的笑中突然漾出了一种笃定的邪恶。他拉好裤链。拿起她散落一边的衣服，掏出手机，输入号码。然后，他低下头，拿着她的手机晃了晃。想告诉我，你忘了我么？那这是什么？以后，你的幸福我来给。  [NextPage]                            十六、破碎的镜子，破碎的你她站在镜子前，拨开水雾，直视着自己的身体。在澳门，她吃好住好，虽然也用瑜伽、健美操维持身材，但仍然丰腴了不少。镜子里，赤裸裸的她。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胸部。她看到镜子里的那个人反射性地颤抖了一下。是啊，太久了。她几乎都要怀疑，何近东是否情愿让她挂着妻子的名号而不用履行义务。她很想说自己赚到了，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丈夫在外有很多个家是一件需要羞愧的事。她从来就没有沉沦过。只除了，江若桓。眼前这个人，真陌生。竟然会笑。突然，她很想打破这面镜子。不知道需要多大力气。然后就碎了，只有一地碎片，什么都没有。那她又会怎么样呢？    那天酒会，若桓先行离开了洗手间。她收拾妥当，走出门口的时候，看着那个“维修中，暂停使用”的牌子，有点想笑。可她没笑出来，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乔心怡。你好，何太太。有这个牌子，你也进去？哦，乔董，是，刚才有点急，没看到这个牌子。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么？没，小事而已，我能解决……我很意外。你和我妹妹，长得很像。是么？可我不是第一次见到你了……在……对了，怎么，你进去里面干什么？我，洗手，只是洗手……Koric是我的朋友。我也认识Stephen，或者他的中文名字你也知道，叫艾朝。是么，那很巧。所以，你进去了……很特别。很奇怪何近东为什么要娶你。对了，刚才听你和卓正渊他们聊天，你的葡语说得很地道。是么……谢谢。Z大毕业？是的。我先生曾经也在Z大学习过……只是后来到了这里。是么？可能见过，后来忘了。我就说呢……何太太，这个牌子，可以撤了么？可以吧……哦，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先过去问问负责清洁的人，可以的话，我叫他们撤掉。我先走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的，她落荒而逃。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恐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她突然想到那段日子。原来，竟然是这么众望所归。她不过是个平凡的人。她宁愿是个平凡的人。那个时候，她下定决心，离江若桓远一点。可她总是乱下决心。见到他的电话，她就抽不出身。她是这么渴望江若桓，她的若桓。她想要他，刻骨的思念快把她逼疯了，哪怕注定要跳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是的，她又沦陷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有从他的爱中清醒过。她忘了自己是何近东的妻子，忘了自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眼中只有江若桓，江若桓。他们见面就是撕扯对方的衣服，野兽一般。直到在彼此的触摸和融合中搜寻不出一丝丝空气。欢爱无穷无尽，似乎在躯体的激烈交融中，他们都需要证明些什么。可每次结束，她都感觉到凉飕飕的。她问，若桓，你会丢下我么？若桓总会抱紧她，说，宝贝，我爱你。    走出酒店门口，她下意识地拉了拉围巾。她知道自己的心是有个缺口的。这些年，她用孩子和生活堵住了那个缺口，再也不觉得冷。可自从他出现了，似乎什么都模糊了，散了。然后冷风就飕飕地灌了进来。走在路上，总不安生。她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她。她害怕有人突然拍她的肩头，一脸笑容地说，你好，何太太。总是害怕。她猛地打开水龙头，把头倾下去，不停地朝脸上泼着水。抬起头，用手一下一下擦拭着玻璃上的雾气。然后，笑。她对着镜子里的那个人一遍遍重复。就好像每天清晨，她对镜子中的自己说的一样。我很好，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突然，她狠狠地锤向那面镜子。玻璃碎成了好几大块，然后是血。她蹲下来，一块块地捡起那些碎片。放在手心，捏碎。所有的碎片，每一片都那么亮，亮得她无处躲藏。原来，她再怕去面对，她还是她。血，大片大片地流下来，滴在玻璃上。她说，我疼。泪水是有重量的，狠狠打落，瞬间被吞噬，滴在手背上，似乎想唤醒一些记忆。然后，程家浴室里换了一面新的镜子，她的手缠了好久的纱布。[NextPage]                        十七、原来你是陌生人三月的天气，总是潮湿的。天蒙蒙的，似乎要下雨。若桓看到她，二话不说就把她压在床上，她的身躯被诱得失去理智。她气息紊乱，被动地回应着他，那一瞬间她几乎觉得自己就要在这波欢愉浪潮中溺毙。激情褪去，若桓抱住她。有种世界末日的悲哀。她伸长手把手袋里的礼物交给他。若桓，Feliz aniversário！（葡语：生日快乐）拆开包装。是梦想之家的模型。一滴泪，跌落。莲儿，如果我不走，这个梦想之家，就成现实了。我们还曾经……莲儿，告诉我，我们曾经有过孩子对么？那，那是我的孩子么？为什么提这件事。心怡说，你曾经有过孩子。那，应该是我的孩子……吧。若桓，你知道些什么，又怀疑些什么？我没有怀疑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女孩子。你那么聪明，又这么自尊，你不会的。我，我信你，莲儿……至少，我相信，那是我的孩子。不要强迫让自己相信，若桓。那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么？……我总感觉是我的……我一直以为是我的……乔心怡没有告诉你么，我的生活有多乱，我陪酒，卖身，吸毒，还坐牢……有什么我不能做……你知道的都是真的。我连孩子的爸爸是谁，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是因为我么……可你是坚强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对不起你啊，我是畜生。如果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会恨我的，终有一天，会恨我的。傻瓜，我不恨你，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呢？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是我，是我……是我离开你的，我为什么还要那样做……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是我害了你，我一次次地害了你……我好自私……没事，若桓，没事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可是莲儿，你的生活被我毁了……你不爱现在的生活，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怎么会过得这么苦，我怎么舍得……我已经害了你了，还害了孩子……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有钱，有地位，这不是人人都想要的生活么？就算我照着原来的方向去活，说不定我还买不起一件好的内衣呢……这样好的生活，谁不想要……可是，孩子……没有孩子，我和你，没有孩子……不是你的孩子……后来，他们头靠着头，肩并着肩，坐在床上。神色异常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莲儿，是我对不起你。一定是因为我，你才会这样作践自己来惩罚我……我想上帝也是公平的。你想知道，我牺牲掉你换来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么……我是澳大建筑系第一名毕业的……当时，我以为，我拥有美好的前程，我以为，只要我想，我就能过上想要的生活。可我是一个穷学生，又是外地人。所有职位都要本地人，外地人免谈。我竟然连清洁工的工作都被人赶出来！有很长时间，我没有正正经经地吃过一顿饭……她把他揽在自己怀里，任他哭得像个孩子。莲儿，这个留学的机会，是我从你手上抢过来的。你别说话，听我说下去。我这么卑鄙，牺牲掉我们的爱情换来的机会，我不想就这样被打回原形……可现实那么残酷……我找到了澳大的留学生办，求他们给我一个工作。后来，我被推荐到江仁的一家酒店做了泊车小弟，也就是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乔心怡……她对我很是赏识，给了我很多机会。我知道她要什么，我挣扎过，可我没有选择。我必须得出人头地。哪怕我只能靠着一个女人成功，我都要抓住乔心怡。我不过就是乔心怡的哈巴狗，她开心的时候逗逗我，不开心的时候一脚踢开我。可是，我情愿做一条狗，我只能做一条狗，起码，我衣食无忧。重遇到你，是上天对我的怜悯。十年来，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可是，莲儿，我努力了十年，但是直到现在，我还是一个贫穷的人，到现在我还是消费不起爱情。你知道我的梦想的，你知道我想做的很多很多……我想做的很多很多……我需要力量，我需要别人帮我。我不能再穷下去，我要有钱，有钱了我就能让你幸福……当然，或许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想让自己好一点……你可以骂我，可以恨我。我是没出息，我知道离开了乔心怡，离开了江仁，我什么都不是。我奋斗了那么多年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我放不下，我舍不得。我已经走得太远，我回不去了。莲儿，这个梦想之家，你就忘了吧。说着，他把那个模型狠狠地摔到地上，塑料散成了一块一块，再也拼不回来。她没有阻拦。就让那颗仍然跳动的心随着她的梦，一起碎掉，碎掉。突然，她转身，吻他。他也激烈地迎向她。速度太快了，两个人几乎撞在一起。他双手抬起她的脸，眼神里有渴求和绝望。吻是血腥味的。她的手和脚紧紧地缠在他的身上，回应着他的每一次撞击。她感受着，每一寸的，他的柔软和坚硬，他的细腻和粗糙，他的温柔和野蛮，他给她的疼痛和快感。像用尽生命。她听到他一直喃喃。莲儿，我爱你。我只爱你。她的肩膀，有一点湿。躺在床上，她转身看着有点疲倦，微微有点喘的江若桓。她探起身去吻他，把他的汗水衔进嘴巴里，然后低声说，不如，我们就这样吧。结束，然后去找我们不同的人生。她穿好衣服，回头看看呆坐在床上的江若桓，吐出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若桓，以后，就当我是个陌生人。[NextPage]十八、这场电影，没有对白 她回到家，就看到何近东坐在沙发上，吸着雪茄，表情阴鹜。她走前去，赔笑脸。今天回来得这么早？他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那力道几乎捏碎了她。她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得叫出声来。 就是这样的距离，她终于看清楚，何近东的脸胀得通红，太阳穴处的青筋也渐渐凸起。眼里，分明就是无尽的恨意。一巴掌甩过。她捂住脸，想上楼，又被拽了回来。突然手臂一阵剧痛，原来他手上的雪茄狠狠地插进她的手臂里。又是一巴掌。她被打倒在地。还是想撑着起来，没想到手臂真被他烫得严重，她没把自己撑起来，反而痛得她“嘶”了一声。怎么，知道疼了？为了江若桓，你竟然忘了你是有夫之妇，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小至和小爱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有你这样的母亲，会感到多么耻辱！江若桓有这么好么？好到让一个谨守妇道的女人变成了淫妇？！他蹲下来，狠狠地扣住她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可以背叛我。只要是我想要的，哪怕是狗，都不想让别人动。做了我的女人，一辈子也只能是我的女人。我该怎么惩罚你，我的老婆？她实在无法呼吸，声音越来越微弱。你放开我……我……他一下子松开了她，却仍抓住她，俯低了头，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鼻尖，眼里喷出的怒火仿佛灼痛了她的脸颊。他的语气从没这么凶狠过，一个字一个字的仿佛是从齿缝间蹦出来，像是恨不得将她吞掉嚼碎似的。老婆，你是我老婆。我就是对你太过仁慈，才会，才会舍不得……她看着面前那张扭曲变形了的脸，心里骇怕到极点，心跳都差点停止。 他突然把手伸进她裙子里，嘴角弯起嗜血的笑。我一直很好奇，江若桓到底有多厉害。乔心怡这么迷他，你也对他念念不忘。十年了吧，小莲，你还是忘不了你的老情人。他是这样对你么？这样，还是这样？不要，求你……他抓住她的头，狠狠地撞到地上。他扯掉她的衣服，用一只手牢牢地钳制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则肆意地蹂躏她的身体。她的腿也被压住，完全动弹不得。我知道你在求我，求我不要放手。他的身体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她拼命挣扎，拼命踢打，却更惹怒了他。他彻底撕烂了她的衣服，扯下一溜布条，把她的双手捆在了旁边的沙发腿上，捆得很紧，勒痛了她的手腕。又撕下一溜布条塞进了她的嘴里，不让她发出反抗求救的声音。 终于，她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恣意地摆弄她，任由他疯狂地吞噬她，任由他毫不怜惜地弄痛她……这一刻里，她忽然万念俱灰。所有的痛苦，不平，愤怒，羞耻，仇恨全都化为灰烬，所有的意识和感觉全都麻木，只有绝望，死了一般的绝望。 他攻陷她的动作粗暴而猛烈，几乎要穿透她的身体。突然想到小至和小爱都在楼上，若他们见到这样的场面，情何以堪。她强忍着。可是，痛。彻骨地痛。唇，几乎要被咬破。后来，终于忍不住，她在他身下，愔愔地哭了起来。她明知道这样只会令他更加兴奋，更有成就感，但就是忍不住泪水一直滑落。她的身体被不断地刺穿到最深处，由疼痛惭渐变得麻木。她的思绪飘到很远的地方，关于一些残缺的梦的片段，只有一些不连贯的话语，像碎片一样嵌入她的脑里。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吧。不要等我，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回来。你幸福么？我已经走得太远，我回不去了。她恐惧，她害怕梦境里的碎片会越来越模糊。她伸手想抓住。突然下巴被捏住了，被迫和另一张脸面对，那张脸在她眼里是涣散的，模糊的。何近东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是这样对你的么？你每天跟他私会，你以为我不知道么？你当乔心怡是傻子么？当我是傻子么？我也只是想看看自己的忍耐力可以到达什么境界……后来，她仿佛飘在半空，冷眼看着下方那一双纠缠的身体，进行着奇怪而无聊的仪式，一次又一次。好像一部限制级电影，有声音，没有对白。    就在这时，大屋的门被打开了。只听到戏谑的声音响起。大哥好兴致，大白天都忙着运动。何近东恨恨地说，程子默，滚进你房里去。程子默玩世不恭地应着，是，遵令！就拿着行李上了楼。他的眼神还在搜寻着那个女人。她的情况一点也不好。嘴里塞着布团，双手被捆着，衣不蔽体。却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没有看他。只是，她的眼角，也有流不尽的泪。何近东被败了兴致，起来穿好了衣服，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像泄了气的充气娃娃一样的她。别太把自己当人，在我看来，你不过就是一头母狗。那江若桓可永远都比你精明，他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什么话在必要的时候就要说。你做的事，他知道，却未必领情。必要的时候，杀了你，他都会做，你以为他没做过么……说完，他扬长而去。她默默起身。收拾完之后，她拿起手机。一条短信进来。打开。你走的时候，澳门在下雨，我也在下雨。她很想笑。嘴角扯出一点笑，可是裂开了，生疼。她抚了一下嘴角，果然有血。很想回一条，我会很好，谢谢你关心。最终作罢。[NextPage]十九、谁又真的比谁傻晚饭时候，子默下楼用餐。他看到那个女人给何近东舀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端到他面前，说，近东，小心烫。看到他进了饭厅，她也微笑着把一碗汤端到他的位置上。他坐在座位上，不置可否。大概感觉得到他的难以接近，她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头拼命给小至小爱夹菜。孩子们也感受到大人们紧张的气氛，只是埋着头吃饭。有几次，她都想要打破这种尴尬，看着何近东高深莫测的脸，她又突然没了勇气。突然，程子默嘴角弯出诡异的弧度，问，大哥，你最近喜欢重口味啊？做弟弟的得提醒你一句，长命功夫长命做。今下午的虐恋情节，不适合老年人，还是少上演的好。他看到她的脸“唰”地苍白一片。何近东倒是没被激怒，只是淡淡地说，你这个艺术家，除了会画裸女，还会什么。吃你的饭，闭上你的嘴。子默“哦”了一声，继续吃饭。他审视了这个女人很久很久，好像谁，好像谁。回到房间，又坐在画架前，细细描绘。完成后，他看到画中的人，晴天霹雳。子默喃喃地问自己，我傻了么？我疯了么？为什么，为什么。懊恼着把图纸扯下来，揉成一团，他打算下楼找点吃的。客厅里只有她，静静地看电视，落寞地吐着烟圈。他随口问，大哥呢？你大哥出去了。这么晚？都12点了。可能有事吧。如果你有事找他的话，可能要明天了。他听到这话，也知道大哥去做什么好事了。他换个话题。佣人在哪里？我想喝点糖水。张嫂睡了。你想喝什么，我帮你做。你会做？我喝甜的。你……不一样。他看着她掐灭了烟头，进了厨房。二十分钟之后，就闻到诱人的香味。这个味道让他，愣在当场。她端着一杯莲子羹出来，递给坐在饭厅的程子默。他尝了一口，赞道，我大哥享受不了的福气，我可享受了。她笑了，我都十几年没有喝过莲子羹了。原来，我还记得怎么做。他狼吞虎咽地喝完，还回味无穷地说，你跟哪个大师傅学的这手艺。她似乎陷入了回忆。过了许久，她才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发呆的她，歉然道，这个莲子羹，我妈以前会给我做，我偷学会的。他梦呓般地问道，你想念你母亲么？她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曾经恨她。可是，我已经十二年没有见到她了。也不知道她好不好。他看着这个女人，心变得很柔软。你不姓何？我跟姨丈姓。妈妈姓胡。为什么？呵呵，家族艳史……大哥和你，关系并不好么。他是我孩子的父亲。你另有所爱？不是，我爱的人，他死了。看着窗外飘飞的雨，想起很多年前。江若桓离开学校的那天，也是下雨。她偷偷爬上宿舍顶楼的天台，拿着一把伞，站在那里。七层楼，大雨。其实足以让她看不见下面游走的人群。可在雨天，一群送别的人出现在校道上真的很特别。班里应该只有她没有到场吧。显得多没风度。她暗暗地嗤了自己一声。其实不是不想送，只是她爱他，所以让他一个人走。也不算是一个人了。她脑子有点混乱。她不想哭。因为距离太远，她这样俯瞰着实在有种看电影的感觉。说伤感，更多的来自于这场雨。脸上的泪水，可能只是源自于这场雨，让她觉得有点冷。其实她知道，他在哪里。那把荧绿色的伞，从来不是他的风格，却是他们一起去选的。在人群中显得这么扎眼，扎眼到她根本没办法看不到他。可他原来从来不肯撑。他是知道她还是会来送他走的吧，只是不知道她在哪里。所以用这样的方式。她一直把这段记忆封存在脑海里。苦苦催眠自己要忘却，也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可每到雨天，她都会想起，那把荧绿色的伞。雨天，真是一个伤。她抹了抹脸颊的泪，说，我跟你说这个干什么呢？我疯了么？说完，拿起他喝完的杯子就要走。他一把拉住了她，说，我们都一起疯了吧。靠着我，以后，我保护你。程子默，你真的疯了。我是你大嫂。她想甩开他，却被他抓得更紧。不，你不是。你是莲儿，我的莲儿。    [NextPage]二十、要我怎么忘了他澳门的街道很小，好像总是很热闹。喧哗的，吵杂的。似乎可以填满一切虚无和不确定。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喜欢这个城市的，尽管很少出门感受。这个城市人来人往。走在这条街上，没有人留意素颜的，穿着一身运动装束的她。没有人认识她，没有人跟她打招呼，逛街，聊八卦，聊心事。那些曾经在大学里最常见最普通的友谊，对身处这里的她，是奢侈。她没有朋友，也习惯了把话都放在心里。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去开口，去说的话。然而这种感觉很好。不必费心去讨好谁，不需费力摆出一份笑脸迎人。谁都是陌生人。这让她觉得安全。她搭上一辆公车，熟悉的，很空。看着外面城市的五光十色，她觉得是有些惬意的。以前的时间，总是少得恨不得把一小时当做一天来用。可现在，她却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在这个公车上，漫无目的地游走。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位她和程子默之间的关系。说他们没有关系，可他房间里，那一幅幅她的画像又说明什么？他热烈的眼神，失控的拥抱，含泪的吻又代表什么？可若说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从来没有超过那条线，他从没要求过什么。程子默说过，莲儿，我绝望地爱着你。明知是错的，我还是爱着你。她一次又一次地说，子默，既然是错的，就回头吧。他只能抱她，更紧更紧。莲儿，我什么都可以没有，我只要你。她泪流得更多，子默，你知道我是怎样的女人么？我不配，我不值得。你的未来，不应该是我。不要给我希望，真的，不要给我希望。子默知道她心里的那个人，从未死去。但他从来不揭穿她。只是，在看着她莫名地出神时，他的眼睛会突然失去焦距，失去光彩。深不见底，看不清表情。只有一次，在她匆匆出门的时候，他拦住了她。他说，不要去了。不要傻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套上高跟鞋。他伸手，狠狠地拽住她的手。够了！莲儿！我知道你去见谁，我该死的知道你去找谁！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我经过你房门，看到你从衣橱底下拿出一件粉红的T恤衫在闻，还掉眼泪。别告诉我，那是我大哥的。他只穿衬衣，他只穿黑白色！你是傻子么？既然说好了那段感情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纠缠呢？为什么还执迷不悟呢？你到底要做多少才够？你担心他，关心他，每天都出去看他。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么？艾莲，你看他就看他，正大光明地看，偷偷摸摸的，算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在书房里，我看着你鬼鬼祟祟地拿着U盘，打开我大哥的电脑。然后，金盛的底标就被泄露了，江仁少了一百万就投到了这个标。别告诉我，那是巧合。你这个疯子，他能不能在江仁立足，关你什么事啊？他和乔心怡妇唱夫随，升迁是迟早的事，你着什么急啊？你知道你要冒多大的危险么？你为他做的，他又知道么？他不过认为那是他神通广大的老婆给他的，你屁大的功劳都捞不到！何近东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提前把书房的监控录像洗了，你以为你还活着么？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啊？蠢女人！你现在还想继续蠢下去么？还想继续疯下去么？你要什么结果？他和乔心怡离婚，跟你一起么？她说，我，我，不知道……别逼我，真的，别逼我。我只是想，他在没有我的地方生活，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好一点，我心痛，我舍不得啊……眼泪无声地倾泻而下，滑过脸颊，狠狠地砸落在要出门的高跟鞋上。包从她手里滑落。她的双脚也好像突然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他蹲下来，抱住她的肩膀，眼神温柔得像水一样。良久，他以额抵着她的额，如绝望的困兽嘶哑了声线，问：莲儿，他过得好不好，不是早就与你无关了么？他死了，你说过，他死了！为什么你还要心痛？你的心，就不可以看到我么？你转头看看我啊，我就在这里。你别只看着他。别用那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好么？她能感觉到，他心底的悲伤慢慢溢出来，似乎，可以淹没她的心。他摸着她深深浅浅的旧疤，问，还会痛么？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么。[NextPage]    二十一、人生若只如初见    又到了熟悉的地方。是的，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每天，她都要绕到他工作的地方看看。这似乎已经成了这半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忘不了那天，她走到停车场，突然心念一动，想看看他的车是不是停在那里。AL1320，她嘴里小声地叨念着，心里突然漾起一点酸意。她只是想看看，那辆有着特别号码的车，是不是停在那里。她只是想知道，那个曾说过相见不识的人，是不是与她一样，在这里留下过足迹。一生爱莲，一生爱莲。她嘴里念念有词，包里的手机不适时地响了起来。“红豆”的铃声在停车场狭窄的空间中显得有些突兀。她无心理会，只想快点搜寻到那辆Lotus Elise。找到！她终于满意地把手机放在了耳边。在找我么？话筒里竟然传来她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人的声音。她窘迫起来，环顾四周，似乎没有看到他的影子。哦，没有啊……我在逛街而已。是么，看起来，你想买车喔。不然怎么逛到停车场来了。你，在这里？恩。本来是要走了的，突然看到一个女人，嘴里念念叨叨的，低头找了一排又一排的车……莲儿，平时，你都在我背后看着我。畏畏缩缩地，像个惊弓之鸟，我都不忍心吓到你。可这次公平点，让我们面对面，不好么？我……莲儿，我想你。我疯狂地想见你。朝思暮想的人就在后面，呼吸着跟她一样的，局促而有些难闻的空气。她却好像被定住了似的，始终无法转过身去。话筒里他声音有些哽咽：你说，如果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能不能回到过去？莲儿，我真的，真的好想你。想你想得都要疯了。无论我走在哪里，我都能感觉到你的眼神在看着我。看着我吃饭，看着我走路，看着我发呆。莲儿，如果，你还愿意接受我，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等我走过去。如果，你不要我了，请你大步离开，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给你一分钟，我是生是死，你来决定。她泪如雨下。她知道她应该离开。她有丈夫，有孩子，她更不想毁了他八年的牺牲和付出。可是，这半年来，只能在很远的地方偷偷看着他的背影，只能在报纸上，网络上看到他在江仁一步步江山稳固。他们的距离就像远隔天涯。而这个距离差点把她逼疯。这一次，他们离得这么近。这一次，他说想要回到过去。回到过去？多少次午夜梦回，她都梦到这句话。她原以为，十年的等待，一切都已沧海桑田。她曾以为，爱恨两淡，就此了结。没想到，心还在跳。随着他移近的脚步声，叫嚣着快要从她胸口蹦出来。她的脚，充满了厚重厚重的回忆。就像装了铅一样，不能移动分毫。若桓，是我太贪心。我不该奢求这个梦是真的。我唯一想要的，就是你要快乐，要幸福，要得到所有你想得到的东西。现在的我，残缺不全，早就配不起你了。你不要过来了，好不好？让回忆留在最美的时候，别为我，牺牲了你的梦想。可是，莲儿，我想你。她听到他缓缓向她走来的脚步声。那若桓，这次，你还会丢下我么？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如你重要。可是，你真的确定，你也可以什么都不要么？我可以，莲儿，我可以！我想你。做梦我都想跟你在一起。若桓，你真的不能骗我。我用最后的力气相信你，别再像上次一样，把我一个人丢在冰冷的火车站，好么？莲儿，上次是我公司临时有事要做，我真的打算走的，真的！我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后来，突然乔心怡来了，而且，我的手机没了电……没事，若桓，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怪你。我从来都不会怪你。莲儿，我们在一起。相信我。噔，噔，噔。那一步步，都敲进了她的心里。她的心里，早已愁肠百结。那就让我相信你一次吧，我不奢求你放下所有，跟我一起。但我相信你这一刻说出来的话，出自你的真心。至少，至少你这一刻，真的爱过我。那就让我放纵自己一次吧。那就让我说服自己，我寂寞了这么久，爱了你这么久，这次，终于轮到我有资格拥有幸福了。不要去讲道德，不要去讲责任。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要。哪怕，我们只能相拥一分钟，都是我一辈子最聊以慰藉的回忆。泪水从眼角不停滑落，凉凉地滑入她的脖颈。噔，噔，噔。他迈出的每一步，都是对他们爱情的回应。他们爱得太苦，负荷太多，以致于每一步都像经过一场战斗。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不能以最美的样子迎接他的回归。可漫长的等待，却把煎熬着她的心，连呼吸都痛。终于，他来到了她的身后。他的气息环绕着她，熟悉的味道，让她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不怀疑。这，就是天堂。他，就是她的天堂。这一瞬间，一切都像是梦想编织的泡泡。美得不像真实。人生若只如初见。[NextPage]二十二、放爱一条生路老公，你怎么还没上去啊？我等你好久。一串尖细的，娇嗲的，带着浓厚广东腔的普通话插入了他们暧昧的氛围。她明显感觉到，身后的江若桓狠狠地震了一下，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回到了现实。而这盆水，也浇醒了她。她努力撑大了眼睛，让眼泪倒流回去。然后转头，小退一步，与江若桓拉出不小的距离，再扯出无懈可击的笑容：乔董，好久不见。看到她旁若无人地拉起了江若桓的手，不知为何想起前几天的变数，心里一阵凉。她总是懦弱，因为从来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他的任何提议，情愿一次又一次地吃事后避孕药。哪怕，她的身体已经再也受不了。那个孩子来得太意外。药物，酒精，大麻，抑郁，狂躁，嫉妒，愤怒，恐惧，绝望……与这个孩子联系在一起的，没有一个美好的字眼。她不确定因为这些因素而到来的孩子能够健康与幸福，她也没有勇气告诉这个孩子，为什么他名义上的父亲是何近东，但事实上的父亲是另一个人？而且，他还是婚外畸恋结束时，擦枪走火的产物？填完预约手术的单子，她恍恍惚惚地走出医院大楼，大脑白茫茫一片。扶着医院的柱子，她静静等着晕眩感过去。突然有人站在她前面，关切地问，小姐，小姐，你怎么样？她抬起头，低低地说了句“没事”，就看着他神色带着几分怜悯地离开，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流泪。医院这种地方，生离死别天天上演，眼泪比新鲜的空气更廉价，谁也见怪不怪。    后来去医院的时候，她坐在候诊室外，全身都微微地抖。她连手心都在冒汗，紧紧地握着，指甲掐进手心里，生生地痛，觉得这样仿佛可以得到些许的力量。似乎经历了十年的等待，等到终于喊到她的号时，她猛地站起来，突然就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被看护及时地扶住才没摔倒。医生测过心跳，量过血压后，只说要她想清楚后，下周再来。于是，此刻，她和她肚子里的小生命，一起观赏着眼前这一幕，如此讽刺。如果没有那两个字，她可能会挑个时间，迎上那个趾高气昂的乔小姐，问，乔董，您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处理？可是，可是，她唤他“老公”。是啊，就算再奢想，她都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妻子，永远也不能这么随时随地，光明正大地拉起他的手，唤他老公，她没有那个资格。她想起他曾经说过，这一辈子，就算不能厮守，也只对她说爱，一辈子只爱她一人。那不知道在他们耳鬓厮磨的夜里，他是否也对乔心怡说过爱？她……多傻，竟然还有这样可笑的期待。在等待中已消磨成荒芜的欢喜，被巨大的悲哀淹没过去。埋藏了半生的失望和辛酸无法遏止地滋生，汹涌，漫天席卷。像一颗心被人摘下抛上半空，兴高采烈地飞了一趟。最后也不过是落地为尘。你好，何太太。上个月何董在我们丽都住了一个月，不知对我们酒店的服务还满意么……哎呀，瞧我，都忘了，何董带的好像不是何太太……我想近东一定很满意。Judy陪他应酬，也很辛苦，乔董提醒的是，我得好好谢谢她。何太太对男人这么有一手，哪个男人不俯首称臣，乖乖听话啊……我可担心你朝我们家若桓抛个媚眼，就把我老公给勾走啦……乔心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然后，挽起若桓的手，问，William，你刚才又跟我们美丽的何太太聊了什么啊，挺开心的样子。恩，刚才，刚才艾……何太太问我时间，我给她看而已。还没，没来得及聊什么呢。是啊，我忘带表了，看到江总带了表，就问了一下时间。乔心怡没有看她，只是定定地看着若桓手上的表，若有所思地说：亲爱的，我们去换个新表吧，你的表太旧了，早就该换了。好，好啊。啪。钱包掉在地上。老公，急什么啊。呵呵，一直没看过你的钱包，原来你把我和我妹的合照都放进来了啊，算你有良心。乖，亲一个。不要这样，有人看着呢。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两夫妻呢，这是正常的，说明我们感情好，好不好。不这样才不正常。何太太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她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别人的爱情电影里，不知所谓的看客。心里的痛窒住了她的呼吸，那被剜了一刀的伤口里流出的血，似乎涌到了喉头，腥甜腥甜的。幸而此时，子默从天而降。心怡姐。恩？怎么是你？接你大嫂回去啊？何近东开始怜香惜玉咯……程子默没说什么，只是点了头，就拉起她的手往外走，也不管这个情形在别人看来，有多暧昧。照理她应该甩开他的手，然后义正词严地说，你干什么，成何体统！可她没有，她觉得好累好累。于是，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跟程子默一起走出了这个让她窒息的停车场。晕眩感挥之不去。是她又幼稚了，头脑不清楚，才闹了这个大笑话。拿出手机，把相册里面加了锁的图片、加了密的短信、手机号码，一一打开，删除。然后，她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用高跟鞋狠狠地踩，直到支离破碎。这个手机，也早就该换了。踩完，她看着一地的狼藉，突然崩溃出声。满脑空白，悲痛欲绝。似有精气从四肢百骸往外游走，眩晕不堪。突然，她像个失去了生机的洋娃娃，任子默将她纳入怀中。对他的情感再柔软，对他的爱再坚定，也已在无休止的相互折磨中生出了些许疲倦。微微沙哑的声线带出无人知晓的凄酸，埋在心底已多少年。子默，为什么总是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为什么都是你……你不怕我毁了你么？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别让我喜欢上这种温暖，我真的真的不值得……不，莲儿，你在我心里永远无暇。我永远在你身边，我们在一起。我坐过牢，吸过毒，做过妓女，做过别人情妇，你知道么？我是你大嫂，你又知道么？子默，在你看来我是一朵无暇的，洁白的莲花，其实我早就已经开败，早就腐烂了，我是一朵早就枯死了的莲花。莲儿，我不在乎。你受苦了，受苦了。是我出现得太迟，没有拉住你，才让你摔得这么惨……让我陪你。如果我输了，我愿赌服输就是。她放心地倒在他怀里。若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了。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NextPage]二十三、谁还记得你的梦想终于，终于死心了。那个人，曾经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里，拔掉他，她的心就变得空缺一块。现在死了心，才能真正看清谁是真的为自己好。她从来不是被人捧为明珠之人，被人疼惜本就是难得之事。更何况，她经历这么多，这么乱。他愿意接收这样残缺的她，很难不为他的勇气折服。心，放得宽了，子默为她做的点滴，她都能看在眼里。不是不知道他又是怎样的人。这样家庭长大的小少爷，没有花花肠子，说出来又谁信？只是，她知道，他确实把她放在心里。她要的只是之一，不需要唯一。至少她知道，在接别的女人电话的时候，他会压低声音，出去讲；至少她知道，在她想找他的时候，无论他在跟哪个女人逢场作戏，都会尽快赶回来；至少她知道，他的防范措施做得很好，她不至于先被人灌上“婶婶”的名号；至少她知道，这个男人看着她时，眼里真的只有她。这就够了。她要的不多，真的。不打算逃避了。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可做赌注。最差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了，不是么？她的爱情和勇气在碾转多年间早已消磨成灰，连一点犹未肯彻底死心的余烬都没剩下。那，为何不可以让爱她的人满意呢？乔心怡和江若桓喜结连理。可，她心里却没有一丝丝难过的情绪。只是在那天，去告别了一个早就该告别的人。没有告诉任何人。是放了吧。是认了吧。子默曾经开玩笑地问她：有没有可能，你和他相识，是为了让你经历过痛苦，然后成全你和我？这段日子心里压着这件事，让她差点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直到她今早上去叫醒两个宝贝时，孩子们说妈咪，生日快乐，她才记起。老叶把他们送去上学后，她刚进屋就被子默紧紧抱住。她伸出手，撒娇地对他说，我的礼物呢？我生日你是不是忘了？他的眼睛闪过一道光，笑得有些狡黠。我现在带你去看礼物，好么？不由分说，他拉过着她的手，她也开心地任他握住。他们都知道，何近东最近跟一位小明星打得火热，几乎都不回家。他也从不关心他的妻子干些什么。那就让他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吧，子默开心，她又有什么所谓呢？他们到了公车站，他拉着她上了车。她没有问过他要去哪里。他们的手一直没放开，就这么紧紧地握着。她只看着他，他只看着她。他们的世界只有两个人。一个小时过后，他拉着她在下环街下了车。在山坡上走了好一段路，她就听到子默说，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她抬头看去。她绝对不会错认。那跟她来澳门，除了衣物和证件之外唯一带的东西别无二致。十年来，她从来都忘不了，忘不了。这分明就是她的梦想之家！一年前，若桓打碎了她的梦想之家。可一年后，子默带着她，要给她一个梦想之家。她默默走了进去。她忘不了，若桓许了她这个梦想之家的未来，她把手伸向了他。她忘不了，若桓说要让她等着他为她建造梦想之家，她放弃了留学的机会。她忘不了，若桓摔碎了那个梦想之家的模型，他们从此天涯陌路。所有年少时他对她说过的话，许下的承诺，在十年沧海桑田后的这一刻，竟然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实现这个梦想的人，是子默。潮水一波一波袭上她欲哭无泪的心间。子默突然单膝跪在地上，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莲儿，我给你一个家，我给你幸福。嫁给我，好么？她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点头代表着什么。她懵了，狂乱地点着头，泪水一颗一颗地掉下来。她的梦想之家，还是实现了。在她28岁生日的时候。一整天，她在梦想之家里，走了一遍又一遍。子默爱怜地看着她，也没有阻止。只是牵着她的手，陪着她走了一遍又一遍。看她对这个梦想之家很是喜欢，他就讲起了这个房子的渊源。原来，这个梦想之家，是一个很年轻的设计师的作品，设计的初衷是为了给心爱的女孩一个未来。可后来，设计师成为成功的商人，却没有和心爱的女孩走在一起。直到一年前，他彻底失去了那个心爱的女孩，才建造了这个梦想之家。子默说得很是兴奋：我在杂志上看到这个房子的报道，就觉得你一定喜欢。太巧了，这个房子的名字，竟然叫“爱莲”！后来，我联系了这个房子的经纪。一开始，屋主好像不想卖。后来我说，我要在莲花盛开的时候，向我的莲儿求婚时，他竟然答应了我。天渐渐黑了。子默说，莲儿，我们先回家吧。她点点头。风有点冷。子默说，我叫大哥回家了。她瑟缩了一下。[NextPage]二十四、藤蔓交缠，是空虚还是爱夜晚十点。子默想拉着她的手进客厅，可她不敢。这是她熟悉的家，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女儿都在这里。这里的每一丝空气都在提醒她，她是他的大嫂。子默也不勉强她。他径直走了进去。何近东坐在沙发里，一脸阴鹜。大哥，我有话对你说。你想清楚再说。大哥，我想清楚了。我无比清醒。我非常非常爱莲儿，请你成全我们。她不是莲儿。你记住了，她是艾莲，是你大嫂，是我老婆，是你侄子侄女的母亲。大哥，我和莲儿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放了她吧。何近东没有再跟子默说什么，只是踱到子默旁边的她面前，阴沉地看着她。子默把她拉到身后，他知道他大哥的脾气是怎样的。他也知道她其实并不那么肯定。虽然不一定留恋这个名不副实的丈夫，但是她对孩子的爱，一定是难以割舍的。他有点害怕她退缩，他不能给她一点空隙去后悔，去放弃。何近东看她躲进了子默后面，也不逼她。转过身，点着雪茄，抽着。你知道，如果你走，你就得净身出户。何太太，你一分钱都得不到的。莲儿有我，我也会让她过得不比现在差。老婆，你忘了，你还有两个子女么？离婚以后，你想见到他们就难了。叫你什么呢，婶婶么？老婆，我给你时间想清楚。想清楚了，我们还一起过，你还是我孩子的妈。何近东是笃定她舍不得两个孩子的，这也恰恰是她的命门。潸然，她抬头看看楼梯。楼上，她的宝贝应该睡得香甜吧。谁来告诉她，她的孩子，没有母亲怎么办？她走以后，小至踢被子的时候，谁去帮他盖上，别让他着凉？她走以后，小爱哭着找妈妈的时候，谁会递给他一双手，安慰她别哭？子默伸过来一只手。莲儿，别投降。不要害怕，不准害怕。你还有我。不要回头，好不好？她不能哭，不能崩溃。她默默地握紧子默的手。他拉着她往门外走。何近东不疾不徐地说，弟弟，你从小就不如我，挑女人也要挑我玩剩的……那女人，床上功夫确实一流，难怪你被她迷住了。可是弟弟，你忘了那一沓照片了么？以后你们行周公之礼的时候，会不会想起她在别人床上风情万种的样子？子默定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何近东。双手在她的手心上稍稍用力，似乎想给她勇气。哥，你说的，我全都知道，也早就知道了。或许那对你，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重要。可那对我来说，不重要了。你的问题，我也问过自己。哥哥，我一辈子都比你差，我为什么就爱上了你的女人？但是哥，我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莲儿。上天下地，我只选择有她的地方。我能得到莲儿的爱，就已经很感恩，很知足了。过去她爱错了人，那么现在我和她一起，我会更珍惜她。我会把她失去的，错过的，通通补偿给她。如果能得到你的祝福，那最好。如果不能，哥，你知道，我不会让她过得比现在差。她不是谁玩剩的女人，如果你当我是弟弟，那她就是你的弟妹。如果你不当我是你弟弟，那她与你就是完全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他们牵手离开。就在门要关的一刹那，何近东说了这样一句话。她看到子默的身体深深地颤了一下，然后她看到他的脸，呆若木鸡。你确定你眼前的莲儿，真的是你爱的人么？你搞清楚，她是艾莲，不是乔优莲，不是那个从二十楼跳下来的乔优莲。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看看旁边的子默，他的脸朝向了另一边。她不确定在她无法成眠的夜里，他是否能睡得安稳。突然，她转身，跨在他身上。唇就这样印了上去，急切，狂烈。直到尝到淡淡的腥甜的味道。她有些不顾一切地解他睡衣纽扣，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似乎被她的热情吓坏了，挣扎地想拿开她的手。她的喘息带点慌乱。她说，别动。别动。让我这样，我要这样。她又覆住他的唇，双手用力将他的睡衣纽扣一扯，那些扣子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她的手指缠在他精短的头发里，吻他，狠狠的咬他，要他疼，要他服从。紧贴在他火一般烫的身体上，她的体内也燃起了一小簇火焰，火势渐渐地蔓延，越烧越旺，越燃越烈…… 在他发呆的时候，她扯下他的裤子，将自己狠狠地嵌入他的身体里。极致的疼痛和欢娱刷过她的全身，窜进每一寸神经末稍引爆了敏感到发狂的颤栗。她泪流满面。她用尽全力地咬他的肩胛，直到溢出的血染晕了一片。用手撑着床，她看着他，然后握住他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吻得那么无助，那么痛苦，那么渴望，那么狂热，也那么眷恋。他悄悄地伸手出来把她抱紧。熟悉的香水味，让她顿然舒心不少。m"emoire d"homme。独一无二的过去时光。他们像藤蔓一样交缠着，发出介于最极致的痛苦和快乐之间的低吟。似乎都在对方的身体里，终于找到了地方安置自己。在高潮时，她突然说了一句，他没有留意。只是在退出的时候，紧紧地抱住了她。他问，莲儿，跟我一起去法国住一段日子，好么？好。我听你的。那一个星期后，我们就走。然后，她听他喃喃地说，Je ne vous laisserai pas（法语：我不会离开你）。也许只有在那样忘我的时候，才能说真话。那她永远不会告诉他，她说了什么。Parece-me apaixonar por você（葡语：我好像爱上你了）。[NextPage]    二十五、是谁导演这场独角戏今天，子默有事出了门。她刚拿起手机，几乎是立即的，就有电话打了进来。她反射性地痉挛了一下，那是一串没有显示名字的号码。可是那串数字她到死都记得，尽管她曾经那么决绝地删除过它。颤巍巍地按了接通键，电话那头却很久不出声，她也不敢出声。或者让时间就这么凝固掉，也好。莲儿……我害过你……对不起……若桓，你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我才是对不起你的那个人……莲儿，我要走了……我有句话想告诉你……我……不敢再听了，她马上挂掉了电话，再按关机。电视的音量被调到最大。曾经，他在前面义无反顾地走，她在身后不停地追，只为了赶上他的脚步。哪怕就是要一个吻，他都只是把脸转过来，看向她，她就乖乖地放下自己的矜持。他从来爱得都是游刃有余，只需要兴之所至，赏她一点关爱，她就情愿做他的小狗。他从来不担心，她会不会累，会不会累到再也不想追他的脚步。他们的爱情，一直都是她的独角戏，而她，却是那么蹩脚的演员。她爱得那么深，那么傻，爱到所有人都说她不值得，说她值得更好的，能遇到更好的。可她就是不听，不看，她认定了是他，就是他。看，她的盲目，她的固执，让她在爱情的战场上，丢盔弃甲，一败涂地。从来，在他们的爱情里，她都是输家。只有这一次，她扳回一局。可是，可是，到了这一步，她赢了世界又如何？再也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不是么？    下午，子默回来了。下了雨，他似乎有点狼狈。他看着她一动不动地坐在电视前，手里握着一把剪下来的头发。莲儿，怎么剪了短发？她似乎被吓了一跳，见是他才定下心来。指指桌上的剪刀，把手上的头发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拿起一旁的遥控器，一台一台地摁着。这么多年都不舍得剪……今下午闲着无聊，拿着剪刀，就剪了头发。好看么？恩，你短发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呢，可是一直没见你留过……莲儿，有件事情，我必须得告诉你。她看着他。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撑了撑疲累的眼皮，硬生生地想把眼内的薄薄的雾气吹散。江若桓，出车祸了，在医院。哦。看小宝与康熙吧，怎么样？她终于选定了一个台，把遥控器放下。双眼紧紧盯着电视，没有转回头看他。电视里，建宁公主浑身是血地倒在韦小宝的怀中，说，小宝，你回来了，我看不清楚你了。韦小宝说，看不清楚没关系，我抱着你就行了，我抱着你就行了。子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你去看看他吧，我怕你会后悔。瞬间，她眼眶一片模糊，咬牙忍住，长睫一眨也不眨。电视上，建宁说，你平常偏偏就最不疼我，可是你今天这样抱着我，我觉得好开心。对不起，平时是我不好，我好任性，老是向你发脾气。韦小宝泪流满面：你已经很好了，放着格格不做，跟我出来。似乎是最后一口气。建宁说得断断续续：我会在天上保佑你的……你能像以前刚认识你的时候，那样“噗”我么……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原来恶俗的电视剧，也有这种扯人心肺的桥段。以前，看电视剧她从来不哭，从来不哭。今天是怎么了呢……那不过就是编剧骗人的把戏，谁要死了，还记得最初那场相遇啊……她不敢再想。从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就这样吧，算了，一切算了。不管舍不舍得，都该停了。就让他们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的苦恋吧。她真的累了。终于跑到连自己都觉得累了。不想再追，不想再继续。只是为什么，为什么，眼泪就一直掉呢。第二天，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子默一早就接到电话，提前出门。这时，手机响了。你好。何太太，我是乔心怡。她没有说话。江若桓走了。她还是没有说话。怎么，心虚么？害怕么？何太太，他毕竟是爱你的，哪怕他曾经害过你……他走的时候，喊的都是你的名字。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躲开而已。怎么可能……我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到死，他都放不下你。他就算知道所有事情，他都不怪你。就算是曾经对不起你，就算是曾经亏欠过你，也不需要用命来还你。而我，我长相好过你，家世好过你，才华好过你，我什么都好过你，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我爱你？所有人都说，我找到一个绝对不会偷食的老公。可是谁知道，他不会出去拈花惹草不是因为我这个老婆，而是因为你！他可以为你拒绝所有的人。就算是躺在我身边，他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你就像是个鬼魅，生活在我和江若桓之间！我以为凭我的手段，凭我的身份地位，他迟早有一天会真的爱上我。可是，我留住了他的人，却永远留不住他的心。我会答应你，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的自尊。所以，那条命，是我的。他是死在我的手上。我得不到他的心，至少他的人，我永远都留得住。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话。因为……我也曾经爱过。手机传来嘟嘟声。她突然直直地坐了下去。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NextPage]二十六、疼痛才是爱情真实的样子 子默回来，她还是这样动也不动地坐着。他连忙过去扶起她，说，莲儿，去法国散散心，回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她努力地笑，没想到肌肉无比僵硬，扯不出一丝笑容。坐在开往机场的taxi上，车上的音响一直在重复着一首歌。去不到终点回到原点，相守那走不完的路。既然没终点回到原点，我想我们都不……不在乎。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也许，她也是不在乎的吧。安检时，她还是太空游魂似的。他看她累着，就自己去办了行李托运。回到位置上，发现她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她恍恍惚惚地拿出手机，接听。妈咪，你哪里去了。我找不到你，我害怕。妈咪，你快回来。小爱在电话那头扯着嗓子喊，哭得厉害。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腾”地站起身。子默，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走。他僵在那里。她没有理会他的反应，拿着手袋就跑走了。对不起。她还是舍不得。她最终，还是舍不得。    子默也没有登机。一个人默默回到了“爱莲屋”。他想，他算什么呢？名义上，她还是他的大嫂。她要走，他用什么身份去拦她？小叔？情人？丈夫？他不过是个笑话。到了下午，他的气消却了不少。拿着手机给她打了电话。但无论响了多少遍都没有人接。难道小爱出事了么？他立刻给家里打电话。是张嫂接的。张嫂说，今天太太没有回来！他吼道，怎么会没有回来呢？小爱不是打电话给她，要她回来了么？张嫂听到他声嘶力竭的叫喊，吓了一跳，一句话也说得支离破碎。以爱小姐是打了电话给太太，可是，太太真的没有回来啊……他气急败坏地挂掉了电话。莲儿没有回家，又没来这里。澳门她也没有什么朋友，也不认识路。那她能去哪里，能去哪里？他不停地打她的手机，还是不通，不通。他心急如焚地走在街上，茫然地看着一大片人群。就在这时，他看到电子显示屏上的今日新闻。他想，他知道她在哪里了。他轻轻地走进，立在碑前，深深地鞠了三次躬。她没有看向他。或者她并不知道他来了。她的世界，满满的都是江若桓。现在，他走了，她的心，怕也跟着陪葬了。他深深地看着她。他那么爱她，她爱着的却是另一个人。原来，疼痛才是爱情真正的样子。他要她幸福。离开，就是最好的方式了吧。他叹了口气，走远。望着他的背影，她突然想到那晚的情景。欢爱过后，子默拿着衣服进浴室冲凉，她躺在床上，懒洋洋的。听到他打开了喷头，她扔下书，突然鬼魅一样，蹑手蹑脚地翻他的钱包。想找什么，她也不清楚。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这更可怕。更可怕。莲儿到底是谁……他口中的莲儿到底是谁？是她么？还是她？一种巨大的不安全感向她袭来，她要跟撒旦交换幸福。用……告别过去的方式。放下手机，突然整个人出现躁狂的状态。她没办法控制自己。只能冲进旁边的洗手间，大口大口地吸烟。呛住了，不停地咳嗽。她知道她的手指在颤抖，不止手指，全身都在颤抖。她很想用头撞墙，可怕发出声音惊动旁边的子默，只能用尖利的指甲，狠狠插入自己的皮肉里，好像这样才没那么痛。直到手臂上布满月牙儿的指甲印，有的甚至泛出淡淡血丝，她觉得有些快意。冲出洗手间，拿了把切水果的小刀。靠在坐厕旁，看着那把刀闪着光，冷冷的。像她的笑容。褪下睡衣，她轻轻地在手臂上一划，血从缝隙中渗出来，不觉得疼。再划，再划，再划。小股小股的血，划过皮肤，有点痒。不知道划了多久，只觉得意识渐渐有些模糊，逐渐觉得有点疼。血干了，又湿。她一边划一边笑。呵呵，很好。还给你，还给你，都还给你。还有，对不起……听到子默冲完凉的声音，她把睡衣一拉。想扶着墙站起来，一伸手，觉得手臂上那些伤口好像被拉开了。她去洗手盆洗好水果刀，走出洗手间，放好刀子。然后，头也没回地跟从浴室出来的子默说，我去洗澡了。她把花洒打开，挂在那里，任水声哗哗地流。她看着镜子里面的人，不像话的苍白。伸手，去摸。你也有感觉么？你也痛么？你也会痛么？然后走到花洒下，调大水量，狠狠地冲洗手臂上那些伤口。用手狠狠地搓。泪水终于流了下来。却没感觉痛。洗完澡，穿好衣服。狠狠抱住子默，用她伤痕累累的手臂。子默，你的选择，后悔过么？子默撑着半眯的眼睛，转头啄了她的脸一下。宝贝，我爱你。我的选择，从不后悔。还是入睡了，竟然。虽然是奇奇怪怪的梦，关于追逐，关于车，关于街道……她看到那个人一直在跑，不时惊恐地向后望着，然后，摔倒。然后，就是一滩血……好多人在说话……好多人在尖叫……白的担架，红的血，湖边早已枯死的红莲花，铺了一池子……还有诀别的味道……然后一个女人疯狂扑向担架上的那个人……后来那些人抬着那个人走远了，只剩下那个女人还在站在那里……在朦胧中隐约露出了半张脸，多么熟悉，熟悉得好像每天清晨照镜子。啊，竟然是她……她猛地睁开了眼。心怦怦地跳，很厉害，很厉害。她侧过身看了一下身旁的子默，他仍然在熟睡着。突然，手臂上传来阵阵痛楚……[NextPage]二十七、繁花落尽后，哪里是家她呆呆地坐在一个墓碑旁边，面无表情，后来终于叹了口气，幽幽地说，若桓，你从来不知道，我们有同年同月同日生的缘分吧？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不然，我一定会告诉你这个大发现的。可是，十年了，你从来没有问过。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呢？我说我爱你，却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还让你一个人躺在这冰冷的地下，让你一个人。突然想到我们有过的梦想，我们要找一份好工作，买一套百来平方米的房子，买一辆最普通的飞渡车，带着两个孩子，去香格里拉旅游。可后来，我们都住在豪华的大别墅里，穿着价格贵得令人乍舌的名牌服饰，开着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的名车，心血来潮就可以环球旅行。别人都说，我们这样的出身，爬到这样的上流社会，应该在睡梦中都会笑醒。但是，谁知道，我们是不幸福的。原来，我们超额完成的梦想，偏偏遗漏了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实现了所有的梦想，却不是与对方一起奋斗而来。我们在追寻幸福的道路上，弄丢了彼此，再也找不回来了。人人艳羡的伴侣，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想要的，不过是最初的那一份纯真。哪怕在分开那么久之后，我都忘不了那条不到一百块的项链。何以至，何以爱。    你走后，不是没有爱过，不是没有痛过。不是没有怪过，不是没有恨过。当我孤独无依地面对生命的逝去，当流言把我的信心全部击毁，当所有我爱的人都不再爱我，我都会怨，都会恨，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不在我身边？再次重逢，才惊觉对方就是我们心心念念的过去。我们挣扎着想回去，我们努力想赎回过去的感情，但是，那个我们心中的原点被现实侵蚀得很模糊，我们曾经消费不起的爱情现在更是奇货可居。是啊，若桓，十年的时间，改变了太多。我们都变了，不再是当初懵懂的少年，不会再为爱不顾一切。我们迈不开脚步，我们败给了时间。曾经费尽心思追寻的幸福，不知何时已飘到了陌路边缘。属于我和你的缘分，兜兜转转十年之后仍无法绽放。最终，还是消谢殆尽。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女人，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平平静静的生活。我不过是死了心，认了命，不会再去奢求得不到的幸福。我不过是在这荒芜的等待里，爱上了另一个人。我不过是想让自己自私一次，幸福一次。可是，可是，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看，我还是跟过去一样，很爱给自己找借口。原来，原来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你爱我，他爱我。你爱我，却躺在另一个人旁边，你爱我，却为了未来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哪怕要我坐牢，要我做你的替死鬼……他爱我，我却不确定他爱的是不是我……贪心的女人，想要爱，想要家。想要跟他一起，又想让自己成为你心中唯一的名字。结果，什么都没有了。若桓，你原谅我了，可是上天不会原谅我。我错了，我竟然以为这样我就会赢，但其实，我是彻底地输了。我输了你，也输了他，我输了整个世界。我不要我年幼的孩子，不要锦衣玉食的生活，背着叔嫂乱伦的骂名，背着一辈子良心的谴责，想要的不过是和他的一辈子，一个你给不起我的一辈子。我想有个家，我想有个家。可你知道么，若桓你知道你也会伤心的。从头到尾，他爱的只是那个从二十楼跳下来的乔优莲……看看，这就是报应。这就是报应。若桓，我这么努力，我在原地不停地等，等到都绝望了。为什么你们都不回来？……    晚上，她回到那个曾经的家。她看到那两个眼睛哭得肿肿的宝贝，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可是，她做了决定。她给孩子们都盖好被子，轻轻地走了出去。她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放在了何近东的书房。她没有要何家的一分钱，也知道争不赢孩子的监护权。那她不吵，不闹，一个人静静地离开。就像她当初来一样。她穿着当初她来的时候穿着的衬衫、裙子，蹬着帆布鞋，拿着那个陈旧的旅行袋，走出了何家大门。孩子们，妈咪要把自己找回来。是的，在自己和孩子们之间，这次，她选择了自己。为什么不呢？圣人遇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牺牲自己，可她不是圣人。她牺牲得太多了，她又得到了什么？看看，她得到了什么？她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有，可最终她拥有了什么？在何家那个大房子里，她把自己弄丢了。每天只想窒息、窒息。她爱孩子们，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她更爱他们。所以她更要让自己活着，活着。决定离开澳门，离开这个埋葬了她的爱的地方。临近拱北口岸，海风很大，吹得胸腔里某个地方刺骨的凉。空气中，谁在温柔地说，那样说，说你爱着我。我只看见我的，空的手，又紧紧抓住了寂寞。    澳门就像留在她心底的一个伤口，疼痛的，隐秘的，缠绵的。可是，Time to say goodbye。我走了，子默。我曾经紧紧抓住你的手，我们却还是走散。原来，眼泪会流，是因为太骄傲自己能放手而感动，不是舍不得放手。过了关，她连夜搭上了珠海到长沙的火车，再转车回岳阳。她曾经逃离那里，带着无比的痛恨和厌恶。没想到，洗尽铅华，繁花落尽，只有这里，才有一个真正属于她的家。妈，我回来了。母亲的双鬓已经发白，面容有着过度操劳的暗黄。走路已有了些许佝偻。曾经挥舞着鸡毛掸子的手，也变得皱巴巴的。当看到她的时候，母亲的眼睛眨了有眨，泪水已经滑落两行。莲儿，你回来了。妈日也盼，夜也盼。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NextPage]        二十八、想念一个人的滋味    太久了，她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熟。她似乎有种错觉。她在珠海，在澳门的种种，不过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她早已习惯城市里那些幸灾乐祸的嘲笑、鄙视和同情，所以，当她看到大家如此纯净的眼神，淳朴的安慰，心还是颤了一下。然后，觉得很温暖。那纯净的眼神莫名地安抚了她的心。当然也许是因为别人不了解她，不知道她的过去。他们眼里，她还是那个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以全县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Z大，他们仍然认为她是神话。他们不知道她坐过牢，不知道她堕落过，不知道她做过别人的情妇，不知道她为了钱、为了摆脱贫穷的生活可以躺在一个可以年纪可以做她爸爸的男人身边，不知道她还贱到去勾引她的小叔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很好，这很好。不知道才好，她没法诚实，诚实地对别人说，自己是女犯，说自己是妓女，说自己什么什么。她想保留一点脸面，这没有错。    这里是她的家啊，只有这里了。莲花必须得有根，才能站得亭亭玉立。所以她回来了。然后，村长找她，希望她能代替一个怀孕六个月的女老师到小学代课，她没想什么就答应了。去适应这种生活吧。她想。这个村子里大多数青壮年都去广东打工了，这些孩子大多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村子里只有一家小学，老师也很紧缺。她一个人就兼了两个年级的教学工作，还同时是语文、英语两门课的老师。当她站在讲台，面对着台下那五十多个学生，她突然觉得很满足。是母爱的天性吧，她把给不了小至和小爱的爱，全部给了眼前这些孩子们。她想，康德的说法也未必正确，世界上除了星空和人类的道德准则之外，还有孩子的眼睛同样是最奇妙的。教室虽简陋，但是学生们学得很专心，他们端端正正地坐着，稚气的脸上写满了虔诚和喜悦。不过偶尔还是有坐不住的学生，下课的时候会迅疾转过小脑袋和身边的后面的孩子说几句悄悄话，然后重新坐得端端正正，生怕老师发现。她只是微笑，到底是孩子，就应该这样。有一次，她踩着自行车从学校回家，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她努力让自己靠近，靠近。那不是她的小海么？20年前的小海，她的小海……她加快了踩车的节奏，却没留意到路上的小石子。她连人带车摔得狼狈，仍然想挣扎着爬起来，却不行。可是那个人向她走来，阿姨，阿姨，你怎么了？他看着她的腿好一会，然后就跑开了。她摇摇头，恨自己的错觉。20年前的小海，怎么会出现在她眼前。她一定是疯了，疯了。就算再想，她也回不到20年前，她不再是那朵纯洁的莲花了。所以，她不可能再看到她的小海，都是她的幻觉，幻觉啊。她扶着地，狼狈地站起身来。可是那个幻觉再次向她跑来，看着她。摔疼了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啊？真的是她的小海。她叫出来，海辰，海辰，你还在？她任他把她拉到路边的牙子上，坐下，然后拿出那些药水来涂她的脚。熟悉的样子，真是20年前，她和小海互相为对方的伤口上药的情形。嘶，好痛。她低咒了一声，就听得小海笑出来。你叫海辰，是叫我爸爸么？你是……我叫许念，许海辰的儿子。你爸爸呢？死了，爸爸他死了。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死了，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就是上了天堂，就是丢下我了……上了天堂？上天堂了么？……当然，爸爸一定是上了天堂，爸爸是个英雄，是被坏人打死的。爸爸还得到了奖章呢！只是有奖章有什么用，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小念就变成孤儿了……孤儿？你妈妈呢？妈妈？妈妈说我没有爸爸了，她看到我就想起爸爸，所以她也不要我了。然后就把我送回了奶奶家……我就成了孤儿了……你外公呢？他也不管你么？外公跟很多爸爸的同事来给爸爸送了奖章，就再也不管我了。是他把我送到这里的，他说，跟妈妈的未来比起来，良心没那么重要。你说，你叫许念，叫小念对么？对，想念一个人。爸爸说，他想念一个人。你奶奶对你好么？对我好。她给我饭吃，我给衣服穿，而且不打我，她对我好。那你为什么不上学？奶奶说，上学会见到艾莲。我也不知道艾莲是谁，她说就是这个女人，把爸爸害死的。    我就是艾莲。你觉得我是坏人么？不是，你不像坏人，你不是坏人。奶奶这么说，我也不信。爸爸说过，艾莲是世界上最纯洁的莲花，我还记得呢。所以有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好人。那你愿意，让小莲阿姨代你爸爸照顾你么？你么？你么？愿意，愿意啊。她找强叔和年凤阿姨商量，要收养许念的事。强叔本来就厌烦这个孩子，恨不得她快点把他领走。后来，小念就跟她一起生活了。给他办了入学手续，小念也跟着她一起上学了。她经常想起那个傻傻的海辰，永远只会在旁边看着她，不说话。他真的用了一生来守护她。为她，甚至出卖了他的婚姻。他一直说，配不上她的好。可她想，她又怎么配得上他的爱呢？经常抱着许念，她都会流下泪来。她只能给他爱，却不能给他家。不知道能做多少。但她会尽力，尽力把小海对她的百分之一的好还给这个孩子。    白天，她都兢兢业业地完成着自己的教学任务。夜晚，她和小念就会坐在电话旁边等以至和以爱的电话。小念总会抢着跟他俩聊天，相处得很好。讲上半个小时，她就会催孩子们去睡觉。当然，也是从跟孩子们的谈话中，她知道，子默回法国去了。四个月过后，她跟校长提出要继续在这里任教。她以为，她的生活会这样风平浪静地，简简单单地一辈子。没有想到，海浪肆虐，她几乎灭顶。[NextPage]二十九、活着，怎么说永远连续两天，小至和小爱都没有打电话过来。她的眼皮也不断地跳啊跳的，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样。她终于忍不住了，就打了电话回去，张嫂接的。张嫂说，小爱出事了。小爱被何近东带回来的女人从楼梯上推下来，撞到了头，当场血流不止。老叶立刻把她送到了医院。医生竟然说，小爱撞到了颅部，损坏了视觉神经，失明有可能是暂时性的，但也可能，小爱再也看不到了！最近两天，何近东动用了他的很多关系为小爱看病，但是几乎所有的医生都回天乏术。小爱不吵不闹不说话，小至怎么哄她怎么骂她都没有用。她感觉自己的双膝失去了全部力气，重重地砸在地上。她却没觉得疼痛。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吼着，张嫂，张嫂，我想听听小爱的声音，我要听听她的声音。张嫂应着，离开了一阵。三分钟后，她听到话筒里传来的仍然是张嫂的声音。张嫂说，太太，小爱好像累了。下次等她好些，再叫她跟你讲电话吧？她霎时安静了下来，她问，张嫂，小爱，她不想跟我说话，对么？张嫂为难地说，刚才我问她要不要跟妈咪讲话，她只是哭。    电话顺着她的手，滑了下来。她听到张嫂在电话那头喊着，太太，太太……她努力想发出声音，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想伸手拿起那个话筒，可她的手，竟然抬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电话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淋了一桶冷水，彻头彻尾的冷。在颤抖中，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心狠狠地狠狠地撕裂了。她无权幸福，也无权痛哭。她什么也没有收拾，连夜赶到了澳门。张嫂给她开了门，她快步来到小爱的房间。打开门，小至坐在床沿，正给妹妹讲故事。小爱坐在床上，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看到是她，小至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妈咪，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安抚了小至，她转头对小爱说。小爱，妈咪在这里。小爱缓缓地抬起头，根据声音的来源寻找她所在的方向，轻轻地喊了一声，妈咪。声音嘶哑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碾过一样。她曾经骨碌碌的大眼睛，如今却失去了焦距，落在不知名的地方，残忍地穿过她。这样的眼神刺穿了她的心。她冲过去抱着女儿，说，亲爱的，是妈咪迟到了。妈咪错了……小爱，你哭好不好。你不哭，妈咪好难受。妈咪，是不是我哭，我就能看得见了？    以前，小爱最怕黑了。睡觉的时候，床头总要开一盏小灯才能睡得着。可现在，她却必须面对一个全然黑暗的世界。打电话征求过何近东的意见后，她把小爱房里一些不必要的陈设一概摒弃，剩下的简单必须的家具也基本上采用圆滑柔软的材质，实在避免不了的棱角也都用海绵和布包裹了起来。然后是漫长的复健。小爱慢慢摸索着行走，在茫然中辨别方向，学会用耳朵和双手代替双眼。开始的时候，她总是不停地摔倒，好几次都磕得青青紫紫的，却总是忍着疼。她说妈咪我不痛，一点也不痛。她无数次地问老天，为什么瞎的不是她，而是她可怜的孩子？丧尽天良的人，是她，为什么老天会报应在她无辜的女儿身上？一切都是她。可现在，她还好端端地活着。却把她的女儿，送进了一个只有黑暗的世界。没有谁来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她和她的孩子们，相依为命。看着小爱的情况越来越好，与何近东约定的一个月期限越来越近。又到了离别的时候。小爱抓住她的手，问，妈咪，你可不可以带我走？可她不行，只能道别。没想到，这竟是和小爱的最后一次见面。半年之后，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有一天，她接到张嫂的电话，声音很低。说，小爱死了。死了？死了？小爱死了？等到她回到澳门，只能见到一座碑了。多少次，她哭倒在碑前。多少次，她用头一遍遍地撞。可哪怕她流再多的泪，流再多的血，都不能再换回她女儿的生命。何近东也很坚持，不准她再见小至，说。你已经害死了我女儿，还想害死我儿子么？她哆哆嗦嗦地打了乔心怡的电话，她竟然什么都认了。对啊，是我。我知道，就你的智商，猜得到是我。是，这次不为谁，为我妹妹。程子默是我妹妹的，哪怕她死了，程子默也只能属于她。你倒不错，敢抢我妹妹的男人。你这个疯子，我都已经走了。我怎么抢，我拿什么抢？可程子默要为你跟何家断绝关系！他已经登报跟何家断绝关系了，把金盛所有的股权转给了何近东，换来了你和何近东的离婚协议书。只是因为他要跟你结婚！他怎么可以！他是优莲的，他是优莲的！那是他的事！你干嘛害我的小爱啊！我的小爱是无辜的啊！优莲也是无辜的啊！她不也死了么？我看不到你，看不到子默，只能拿你女儿开刀咯。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这么狠，把你儿子留下了，给何家留一个种，也算是我和何近东这么多年交情的回报了。我的小爱是无辜的！是无辜的啊……你要害，你害我好了，我无所谓。我的女儿还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你放心，你还清了。从此，你活得怎么样跟我无关了。要悲惨，要幸福，都随你了。其实，是我怕了你，我希望我们的生活再也没有交集。你的女儿……她瞎，她死，都是因为我，我必须为我妹妹做点事情，对不起了。为什么不是她？是她该死，是她该死啊！是她，利用了乔心怡的嫉妒和恶毒，制造了那场车祸。是她，为了守护与另一个人的未来，残忍地把刀子刺向了她的爱人胸口，看着他鲜血流尽，再也打扰不了她的幸福。可是，她还好端端地活着……[NextPage]三十、你是我心中的一滴泪    一年后，她收到一封信。打开，是子默的笔迹。我的莲儿：不知你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不敢出现在你面前。只是有很多的话想对你说，所以选择这样的方式。如果优莲是你心中打不开的结，那么今天，让我给你打开。对优莲，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喜欢过她。她多愁善感，楚楚可怜。江仁二小姐的身份，也颇得老头子的欢心。她很爱我，一直想嫁给我，可是我……不想定下来。她姐姐不喜欢我不务正业，叫她跟我分手。优莲不愿离开我，又不想忤逆从小照顾她的姐姐，就当着我们的面，从二十楼高的地方跳了下来。对她，我有歉疚之心。一开始，我将你当做她，对你好奇，是因为你的眼睛里，也有流不完的泪。可是，我爱上你，却只是缘于一杯莲子羹。没有人知道我喜欢喝莲子羹。因为大哥不喜欢甜的，所以我也不应该喜欢喝甜的。从小他们就这样，大哥永远都是对的。因为，我是妾生的。我和何近东，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我不配姓何，只能跟姨丈姓。老头子从来不待见我，恨不得我消失。只有我妈妈爱我。我九岁生日那年，她偷偷给我煮了一份莲子羹，从此我便爱上了那个味道。她说，以后我生日她都会给我做。没想到，下个生日没到，她就心肌梗塞，死了。莲儿，我喝过不少莲子羹。但是，只有你煲的莲子羹，有妈妈的味道。你是除了妈妈之外，唯一对我好，关心我喜欢什么的人。艾莲，我爱你，只是再也不配爱你。小爱的事，我知道了。对不起，本来想跟你求婚的，现在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你不会选择我的，对么？想为你做些什么，只是想不到用什么方式。随后，我的朋友会把一张支票给你，请你收好，不要拒绝。还有，我做了一个决定。也许你会恨我，但这是我能为你，为小爱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请原谅我，能做得这么少……请原谅我，我只是想你这一辈子，都记得我……晚饭时，听到电视上传来甜美主播的声音：昨天，因中毒送医的澳门江仁集团主席乔心怡今早7点20分被证实死亡……有男子向警方投案自首。可警方到达现场时，该男子已自缢身亡……回到房间，她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张开眼，竟然看到程子默。他低了头去吻她的鬓角和脸颊，然后一边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将唇凑在她耳边轻轻地喊：莲儿，莲儿。    她再也没有走出这个村子。她一辈子都在讲台上，教孩子们读书、做人，让他们走出这个村子，到外面的世界，去看，去闯。她把“爱莲屋”捐给了福利机构，还把子默给她的钱，一部分用来重建校舍，一部分留下作为教育机动资金，再把剩下的钱都捐给了中国的红十字会。走过的人生路，她牵过很多人的手。曾经她以为那就是她所追求的终点，却发现，那不过是人生的一站而已，终究不能停留。她感谢父亲，慕衡，近东，他们教会她生活，教会她坚强。她感谢海辰，若桓，子默，她们教会她等待，教会她爱。她感谢母亲，以至，许念，她们教会她珍惜，珍惜现在的生活。她感谢小爱，叫过她妈妈。她感谢很多人，包括那些生命中，来来往往的过客。他们都曾经在她的生命中短暂驻足，无论是哪一站，她都曾经掏心掏肺地走过，想要搭一趟通往永远的单程列车，却总是在路上无缘无故地被赶下车来，摔得伤痕累累。可那些，就像她身上抹不去的伤疤一样，都是爱过的印记。当思念太过积聚，深沉得有如负赘，会使一些遥远记忆中的说话浮到嘴边，让人忍不住想再听一遍。太过美好的东西，从来不适合经历，因为一旦经历，便无法遗忘。即使早已成为过去，也会一直在生命里息息纠缠，控制不了的苦苦怀念使一颗心长年沉溺在追忆里，不肯浮出来与现实面对。莲湖里的莲花，开了又败，败了再开。这世界，有种东西叫幸运。也有种，叫命运。她何其幸运，可以拥有三个人的爱情，那样倾心相爱，锥心刺骨。可她却必须失去，或许是她贪念太多，总没有福气。现在，她还有人可以爱，还有人爱她。这已经够了。她努力让自己活得好，有时也会纠结着，梦中到底是谁的影子。是海辰？是若桓？还是子默……她没办法告诉自己，到底爱谁多一些。或许都爱，或许，都不爱。可是，知道答案又如何呢？他们都不会回来了。看着自己分岔混乱的感情线，她双手合十，默默祝福：希望她爱的人，在另一个世界，都过得好。无论怎样，无论他是江河湖海，最后，都只是她心中的一滴泪。从今以后，她只想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有时候，只是有时候，她会感慨。只是，只是。想念，是会呼吸的痛。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全文完）

  2012-01-10 12:51:18 作者: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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