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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连载·精品

  • 梦村(第三章)

       孤独有时候是一条蛇,那么孤独的女人就是与蛇共舞的人了。桃花的母亲是在孤独中生下了桃花,并在孤独中死去的。当时是否有桃花飘落,我也很难回答,因为这个故事我也是听人说的。但听说,多年以后,桃花做了一个梦:母亲千牵着桃花的手,穿过一片神奇的黄桃花,金色的太阳落在苍茫的大地上。无数的花蝴蝶翩翩地围绕着母女俩飞舞。她们不断地奔跑着,越跑越快,最后飞在一个平静的湖上。湖上浮着无数的花,有杜兰花,有紫罗兰、丁香花,也有水浮莲花和曼佗罗花……五色绚灿的花在她们水中浮动的身体周围旋转着。   “女儿,我就要离你而去了。你要学会在孤独中发现生命的美丽,因为你以后会很孤独的。生活从来不是一场梦,要及时抓住它才不会留下遗憾。”桃花的母亲飘逝在桃花的记忆中了。   梦村的人后来知道桃花被一个本乡的外乡人收养了,那个异乡人是毛泽东的老乡。高大而孤独,经常背着一个画架到处去写生,钓鱼。后来又背多一个婴儿—桃花。背着孩子的异乡人像一头受伤的母狼一样在世上走着,没有人知道他能不能养大这个小孩。   关于桃花的成长,一直让人产生很多疑问。例如,桃花婴儿时期是吃什么东西的。村里有的人说是吃桃花蜜的,因为这个外乡人的屋子旁的一棵桃花树上有一个蜜蜂窝。每到春夏之交的时候,灰黄色的蜜蜂便嗡嗡地飞着,飞到那里,一个装满了糖的地方。也有人说,桃花是吃番薯长大的,因为梦村又很多番薯地。不管怎么,桃花她母亲是死的了,桃花自己也的确是被异乡人收养了。不同于常人的是桃花从小便没有父母,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异乡人的形象,还有的只是一种神秘的幻觉而已。只是在梦村里,人们都不认识异乡人,也不会注意到这个婴儿的诞生,以及她诞生对整个乡村的巨大影响和莫名的灾难而已。     当时异乡人心里并不知道以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其实异乡人是想过离开这个小孩子的,但是看了桃花水汪汪的大眼睛之后便狠不下心来,于是每天只好到梦村的小店里买一些米饼和糕点之类拌和着,煮成糊状的一团,一点点喂给这个婴儿。   这是异乡人最困难的时期了。虽然以前他自己在知青下乡的时候曾经很辛苦,劳累得患了关节炎。但是现在却是在做以前从来未做过的事——单独一人在异乡抚养一个婴儿。异乡人喂完了桃花之后,看着桃花恬静的小脸,感到一阵温馨的暖流传来,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没有抛弃这个婴儿是正确的。   自然,喂养桃花长大对于一个大男人来说还是比较艰难的。异乡人首先觉得自己住的烂木屋对于一个婴儿的成长是极为不利的。特别是到了晚上,蚊子特别的多,桃花在夜里的时候又经常哭泣,异乡人只好整夜守候在小桃花的旁边,用扇子轻轻地为桃花驱赶蚊子。那天很困倦的时候,蚊子叮咬了一口异乡人的背,异乡人忽然间又清醒了起来。异乡人在木屋里的破炉子里生起了一个一堆火,面对着火花,忽然想起那个美好的岁月里他和杨丹坐在一起烧烤的情景。杨丹是异乡人年轻时候的一个恋人,他们读高中的时候认识的。杨丹爷爷是地主,后来文化大革命到来后,杨丹和他不得不分开,杨丹后来离家出走,异乡人也离家出走,想找到杨丹,但是找不到,却来到了这个长满了桃花的村庄。恍惚中,异乡人听到杨丹对自己说,慕寒,我在这里,在一个最美丽的地方,我等着你,你来找我好吗。杨丹的脸容惨白凄迷,映照着清凉如水的月光,白色的裙子笼罩着一层烟雾,异乡人忽然想起曹植写的《洛神赋》上描写的“惊若游龙,宛若惊凤”的洛神,然后恍若梦境之中对着杨丹说:“杨丹,我找你找了好多年,这些年来你知道我思念你思念得好苦吗?这些年来我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之所以最后停在这里,是因为我累了,然后就是有一个婴儿改变了我漂泊的命运,宿命论也许是真的有的。”   婴儿的哭声又像下雨一样响起了。异乡人感到一种微妙的烦躁,我为什么要答应那个临死的女人的要求,替她来养这个小女孩呢。我不是自从离家出走之后便否认了这个时代,也否认了自己,我心中已经把自己当做这个荒谬存在的世界的异乡人了,为什么我还要做这种无聊的事情呢。难道我不知自找苦吃吗。异乡人狠狠地多了一跺脚,睁开昏昏欲睡的眼睛,又拿起扇子为小桃花赶蚊子,异乡人觉得自己是那种多多少少有一点骄傲的人,但是偏偏在这个婴儿面前变得如此的无助和慈悲,好像自己前世欠了她很多一样。我不是一个多情的人,甚至我觉得自己是有点冷漠的,但是为何心里牵绊着这个女婴呢,难道是冥冥中注定的事情吗。   婴儿的胃口得到了安慰,在淡淡的月光和炉火的映照下,终于呈现出一种恬静的神色。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异乡人有时便想着,自从我从故乡逃离出来,我便自认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异乡人,所有的东西都排解不了我的孤独和寂寞,但是为何偏偏又要为这种寂寞所牵绊,并且还要在这个村庄里伴着一个萍水相逢的婴儿。   异乡人转过脸,沧桑如冬夜的山石,月光荡漾在一种空无的空间中,一种青黄色的光辉把他的脸隐没在时光的微波里面。   子夜的冷气让异乡人打了一个寒噤,异乡人心想,自己也该睡了。   第二天,异乡人早上起来,在木屋的一个旧木箱中拿出一把斧头,到山上砍伐了一些柴木,并且修理了一下木屋漏洞,缝补上了屋顶的洞,渐渐安顿下来。他又到村里的商店买了一些面粉和玉米糊,回到木屋的时候,发现婴儿又哭了起来,便抱起婴儿,不住地说:“婴儿乖,婴儿乖。”小桃花在异乡人的怀里居然渐渐便安稳下来。异乡人生活了煮了一些玉米糊伴着面粉喂给小桃花吃,小桃花不久便安睡如初。   这样的日子不久便过了好几天,桃花的母亲死了的事情居然没有人知道,但是终于有一天村里的人发现村里出现了一个怪异的异乡人,他高大忧郁,但是常常和一个婴儿在一起,显得无比的诡秘。   以前村里的青年刘焕忽然有一天走到木屋前,那时候异乡人正坐在木屋的前面,刘焕便问异乡人:“你是谁,这里不是寡妇绮梦住的地方吗。怎么你来这里住了,绮梦到哪里去了。”   异乡人心想:“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自己如果说那个绮梦的女人已经死了,村里人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害死她的,要是不说的话,又显得太傲慢。”异乡人犹豫地说:“我是绮梦的一个远房的亲戚,绮梦有点事出去村外了。”   刘焕又问:“这是谁的孩子。”显然,刘焕的三角眼在那个孩子上转来转去,然后盯着小桃花说:“这个孩子是谁,你怎么有一个孩子的,是寡妇绮梦的吗。” 异乡人沉默一下,说道,这是我的一个侄女。说完,异乡人抱着小桃花往木屋里面走去,然后转身冷冷对刘焕说:“我有点事,先回屋了。”说完,走进了木屋,顺手支丫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异乡人伫立在床边看着窗外,心中微微感到,其实人本身是自私的,别人的生死也就是一种偶然,算不了什么大事。这条村的人他们会关心一个孤独的女人的死吗,他摇了摇头。 

    2012-02-22 19:35:20 作者: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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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村(第二章)

      有人说婴儿是上天的安琪儿,是天使。异乡人看着眼前这个婴儿,又看看眼前这个逐渐死去的女人,不由得感慨生死的同一,万化的无常。生和和死都是不可避免的,那么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异乡人心里蓦然间弥漫着一阵无法抗拒的虚幻和失落的烟雾。   异乡人轻轻地抱起婴儿,放在床上,然后走到绮梦的尸体傍边,喃喃道:“我会安葬你的。但是我没钱,只能把你葬在花下。其实人从土中来,归根到底还是要到土中去的。所以,也许桃花树下是你最好的归宿。”   异乡人从屋里找来一张席子,包裹着绮梦的尸体,放上手推车上面,推着车来到桃花树下。夜色是深色的沉醉,风出一丝丝叹息的声音。异乡人看见一棵奇异的盛开着无数金黄色桃花的树坐落在树林的深处,显得格外的美丽。桃树的傍边是一个池塘,很大,有荷花浮在那里,很是惊艳。   “就把你葬在那里吧。”   土是很滋润的,松软如乳,隐隐有一些花的香味。花是很美丽的,就像美女的脸。 一个时辰左右,在桃花树的前面便出现一个深约两米左右的坑。 桃花香味飘摇举   纷纷扬扬何处去 红颜一朝不知何处去 化为黄土 悲悲悲 香魂安息入黄泉 他生缘会是光明 …… 异乡人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着,在风中吟唱着,风是和声在呼唤。一阵风便埋葬了一切,一阵雨便淹没了一切,一段时间便消褪了一切。 

    2012-02-22 19:33:48 作者: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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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村(第一章)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庄周《庄子•齐物论》 路漫漫而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屈原   第一章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经常跑到一棵榕树的下面,听着那些坐在树根上的老人说一些古老的传说,然后慢慢地陷入了回忆的潮水里面。我不知道是否是天色的原因,我发现这些老人渐渐隐入榕树里面一样,这个世上慢慢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簌簌的叶子在风中颤抖,然后终于一切都模糊了,我顺着一道昏黄的光走进深邃的梦境里面,寂然地感悟着时间的流逝,如流水那样匆匆,那样漫长,那样想抓也抓不住…… 人世间只有一个故事,就是男人和女人的故事。男人从来是在流浪的,没有目的;女人却静静地等待着,如一朵花静静地绽放它的美丽,然后又静静地枯萎。 女人站在记忆中的桃花树下,等待着一个男人归来。她的身体是一棵蒲公英,微微开着。从春到秋,她静静地,不言不语。她仿佛见到月光的迷离,轻轻洒在一个草丛里,整个夜也深深地沉下一种水晶的透明中。 桃花树下,有一块青色的石头,它是在战争的年代就留下的,寂寞如街道的黄昏。石头旁边有一条小狗,黄黄的。当月光纱一般出现时,它便汪汪地叫着。 男人在远方流浪着,说是追逐梦想。当月亮出来后,他也隔着天涯思念着桃花树下的她。 一条萧是男人最后的生命之所,男人寂寞的时候,便躲在清夜的萧声中,呜呜咽咽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你是一个流浪的诗人吗,为什么如此忧伤,沉默无言。"一个盲人蹒跚走到他的身边。 “不,我是一个生活在爱和寂寞中的凡人,不过我渴望一处诗意居所,所以不断地寻找,直到现在。" 盲人微笑着,拉起了同样优美哀伤的二胡。 女人在桃花树下,无意识地撷下一片片轻巧的叶子,在上面写了无数的相思,最多的是男人的名字。 女人的屋子在一个低矮的山坡上,每天晚上月华泻地的时候,女人便关闭门窗,静待生命的潮水一起一伏,如花开花落。 女人的美是四月荷花静静的美,自然村中有不少蜂蜂蝶蝶来骚扰.每当女人走过村边的小路买菜或者洗衣服时,村里的男人便亵笑着说:"绮梦,你的男人回不来了,看我怎么样。”说完边笑边动手脚.女人低着头,走得更快了。 绮梦是女人的名子,一个美丽而虚幻的名字,像女人一样。只不过,一般美丽而又虚幻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幸,绮梦也不例外。 男人们都迷恋她,但似乎她都不理会。后来听说村中一个贫穷的秀才得病死后了,绮梦奇怪地嫁给一个地主的二公子。一个愚蠢的公子,这整天除了吃还是吃。后来这个爱吃的公子也死掉了。他的弟弟因为爱上了桃花的母亲,思之不得,夜夜做春梦,不久也步他哥哥的后尘。死,成了绮梦最常见到的事之一,而流言更是围着绮梦身边,冤魂不散。 绮梦,她被当作村中最美丽的“扫把精”,被夫家赶出了家门。从此,她便孤独地活着,在这个离奇的世上,而且她怀孕了。谁也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穷秀才的,还是那个地主公子的。 在一个桃花盛开的晚上,在一间孤独的小茅屋的一张木床上,桃花出生了,绮梦也要死了。绮梦生下桃花的那个夜很静,听不到一点声音,只听到桃花的哭声犹如一曲最感人的哀歌,空夜响彻。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漫天的月光,忽然间似乎见到一个穿着白色衣裳的男人,眼神忧郁而平静如海。 “你是谁?为什么你出现在这间小屋里面?” 那男子轻轻地走来,仿佛对她说:“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人生如梦,我何必在乎自己是谁,活着就好了。” 这个男子的声音像海绵一样温柔,又好像春风一样滋润,绮梦忽然间发现自己等待一生的男人可能就是这个男人,但是他来得实在是太迟了点。 男人轻轻地走进产后的绮梦的身边,用厚实的大手细心地抚摸着绮梦凌乱的鬓发,没有说话,就好像很久的情人一样。 “你是不是叫绮梦?我记忆中一种存在你这个人,但是我不记得我在那一世见过你,或者和你有过什么缘遇了.你的脉搏很弱,你的身体也很弱,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绮梦微微一笑,目光凄迷道:“我本来就有肺病,来到这个世上我本来就是来受苦的。现在我要死了,我希望你能够帮我照顾我旁边的孩子,可以吗?” 异乡人久久地看了绮梦一眼,悠声说:“我的命运和你的一样多舛,但是我从来不会拒绝女人的请求,所以我也不会拒绝你的请求。你就放心去吧。”绮梦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便开始变得十分轻松,看着眼前这个忧郁而平静的男人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不必知道我的名字。因为我觉在这个世界中,每个人都是一个异乡人。我们的名字也只是我们偶然间遇到的一个标签,用来区别人我罢了。既无分人我,就不必在乎名字。我们的故乡也不过是我们暂时停止跋涉时,休息于其中的一个旅店。人则是我,故乡则是异乡,如果你想叫我,就叫我异乡人吧。”异乡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月光。 “异乡人,一个陌生的异乡人出现在一间充满月光和哀伤的小屋,果真是一件奇事。呵呵,今天我真高兴在我临死的时候还可以见到你这样一个人。” 白衣男子看了一下绮梦凌乱的衣服说道:“你不怕我吗,一个深夜里闯进你的房间的男人。”他的眼光如水般清晰透切。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也是一个人,而且我发现你是一个特别的男人,你的眼光纯洁,神情迷离,好像一个婴儿,也好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你是无知和睿智的结合。” “你很聪明,美丽而聪明的女人,为何你却如此命薄呢。”异乡人喃喃道。 白衣男子的眼里居然有点湿润了。他的目光和绮梦的目光逐渐融合在一起。 “我知道我熬不过今天的了,你不要伤心,我也不是你的什么人。异乡人,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绮梦气息奄奄地说。像一朵就要零落的桃花。” “你说吧。” “我死后,你帮我照顾这个婴儿,她刚出生就没有了父母,是很可怜的。” 婴儿粉红色的脸仿若软软的苹果,正在笑着,眼睛睁得大大,水灵灵的。但她还不懂得哀伤。 “我会的,你放心。除非我死去。” 绮梦苍白的脸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眼睛变得很大,很清澈,就像秋天的泸沽湖的湖水那样平静无瑕。 异乡人忽然感到一种透骨的冰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怎么连做梦都是如此的凄迷。 窗外,依旧月光如水,簌簌的树叶在微风中颤抖着,飘落无声。长沟流月,月光蔓延而上,缓缓流过异乡人手中拿着的《离骚》手抄本上,静而诡异,动而无声。一切都恍如一个梦。 这是深秋了吧。异乡人看了一眼绮梦苍白秀美的脸,忽然轻轻地弯下腰来,在绮梦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脑海中想起了泰戈尔的诗句:生如夏花之绚丽,死如秋叶之静美。 为什么美好的总是容易被摧残,容易消逝,而丑恶的却能逍遥快乐,长命百岁呢?这人间的道理为什么总是这样的不平? 叹息,落在地上。异乡人轻轻阖上绮梦的眼睛。 你安心走好吧。 那天晚上的月光很明静,萦绕在一个无名的小屋周围。 绮梦的遗言只有一句话:人生犹如一场奔赴死亡的梦,其中有美丽,也有哀伤。 【编者按】:美好总是那么虚幻缥缈,更加真实的却是让人感叹的不公。                                            ——计都 (2012.2.22)

    2012-02-22 19:32:49 作者: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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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狂少年纪事

    华南农业大学 陈少滨1.已是深冬,寒风料峭。我,一个潦倒的大学生,背着包,佝偻着身子,在车流交串中踽踽独行……偶尔抬头,我看见斑斑斓斓的世界,男生们衣冠楚楚,高谈阔论,女生们彩袖流衣,谈笑风生。天很蓝,没有流云,像块镜子。阳光从天幕泻了下来,洒在阁楼,颇具几分神韵。我千千万万,微微地—好一个大学。我驻足,想撑起双手,顶住天,踩着地,想大吼,想咆哮,想感谢天地给了我自由,想……我想起了她。她,现在在何方?2.不知道这是否算爱情,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无从谈起,我的心何时被她锁住……冥冥中自有安排,老天爷从不让我操心。她来无影,也去无踪……一切是那么扑朔迷离,在未警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一切是那么扑朔迷离,在未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了结……3.我是个瘦若枯柴的人,从小到大,给别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瘦。记得刚上高中,一次,老师叫我去拿书本,想了半天唤不起我的名字,就说:“那个……班里最瘦的那个去拿书!”同学们哄堂大笑。我那时是个好好先生,对别人的嗤笑也不在意,就傻傻地去了。4.那时候,虽说我们是重点班的学生,实则也是班未开化的乌合之众。大家性格张扬,课间和晚修非常活跃。尤其男生,一大帮人聚在一块,背地里说这个女孩怎么样,那个女孩怎么样。他们小声讲,大声笑。弄得课室乌烟瘴气。我是个乖张的人,除了和他们混在一起外,还经常找女生们搭讪。多半谈些实在的东西,很少谈理想,也很少谈未来。学校是封闭式的,两星期才可以回家一次。每到回家的时候,我全身会热血沸腾,两只耳朵像塞了定时炸弹,只能听“嘀嗒嘀嗒”的声音。一放学,我会一溜烟地往家里赶。最讨厌的是,公巴蹒蹒来迟,或塞车,那时候真得恨不得跑回家!无奈,学校距离家有三四十里的脚程。回到家,我把鞋子踹开后,就光着脚丫风风火火地赶到电脑台,开始进入游戏世界。五六个小时一晃而过,无论如何,我总得在妈妈进门之前。关闭电脑。不然的话,她一定会把它弄成一堆废物。那时候的我生活过得舒适恬意。没有烦恼,我悠哉游哉。聊聊天,玩玩游戏,考试前临时抱佛脚……我无忧无虑地活着,单纯而朴实。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我相民我一定不是现在的我,也一定没有追求理想的决心与勇气,也只是庸庸碌碌,得过且过……5.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被人窥觑着。狼吞虎咽后,将最后一勺饭送入口中时,我瞟了瞟四周,发现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坐在邻近的餐桌,她看着我,瞳孔很浅,像一汪清泉,波光粼粼,如雾夜月色,朦朦胧胧。我痴呆了。几秒后才回过神,把饭生咽下去,恍恍惚惚地走出餐厅。艳遇,真是艳遇!趋于男子本性,我高兴一夜。翌日,我已经把昨天的事忘了,满脑子是电子游戏。一进教室,小G把我扣住,伶牙利嘴地说:“你干的好事!说,你昨天做了什么?”我哑然,我昨天做什么了?不就是吃饭睡觉么?我还能干什么?我照直说。小G是班里女霸王,穷凶极恶,我不敢得罪。“没做什么?那好,“她双手叉着腰,像一个说三道四的太婆,”你暴露在她面前!班里的男生真是“三八”妇女节出生的,团团将我们围住,叽叽喳喳地唠叨不休。“我……”我不想在别人面前丢脸,就说“有”。“噢噢”男生们都发出狼嚎,还絮絮不止:“这个傻子也有女朋友,骗人,骗人……”我见那些男生满脸沮丧,就乐了:“嘻嘻,那是我妈。”“咦咦”男生们对我投以鄙视的目光,作鸟兽散。“我帮你找个老婆吧!”小G热情款款地说。“好吧!”我很随意地答应,心里开始盘算玩电子游戏的策略,进而又嗟叹岁月流逝过慢,争奈归期未可期。[NextPage]6.黄昏已近,夕阳西沉。连天的火烧云在翻腾,奔泻,如涛似浪,重重叠叠,红彤彤的一大片。我哼着自编的小曲,踏着轻逸的步伐,笑嘻嘻地往教室里走。教室里空无一人,我喜不自胜,以为是用功的好时刻,却被小G从背后扣住琵琶骨,痛得我叫爹娘。“干什么?”我又慌又急。“带你去见你老婆!”“哇噻,别开玩笑了!”我刚被揪出门口,就看见起廊处,一个女孩娉娉婷婷地站在那里。她沐浴在金光中,似乎与暮色融为一体。微风拂过,她长长的青丝轻轻扬起,飘荡,撩人思绪。她朱唇皓齿,笑意盈盈,袅袅依依,翩翩动人。她颀长的身姿在残阳的透射下激起环环金灿灿的光晕,温煦而圣洁。江郎才尽,我无法再以任何言语去描绘她的美。我想,任何华丽的辞藻在她面前都会显筣苍白与无力,因为她的美是国中的无双,世间的绝伦!我心里翻起骇浪,血气像被抽水泵往上提,憋得我满脸通红。在她面前我是多么地丑陋啊!我打了个照面:“Hello!”就转身跑了。身后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7.是夜,我破了誓言。发誓永不照镜子的我将脸凑到镜子前,几乎就把初吻给了它。端详了许久,得出一个结论:黑、瘦、丑。我倒卧在床上,跷起二郞腿,想了又想:黑,都怪军训,死教官不给我戴“绿帽”(军帽);瘦,身体太不争起了,就像无底洞,一餐吃六七两饭,还骨瘦如柴;丑,没理由怨我妈呀,怨谁呢?怨自己吧!那个叫库利的家伙,听说写了本什么书,谈“镜中我”的,我劝他就别闹了吧!谁照镜谁不明白?只是没有愿意像我这样坦承而已!想着想着,我就睡了。8.她的美是绝伦的,我的无知是天生的。事后几天,我开始留意邻座餐桌的美女,觉得面善,却不知在哪里见过。后来经多方打听,才知道饭堂的“她“=那天走廊的“她”,我真是个笨蛋!报料的同志,很热心地告诉我:“她是七班的头号美女。”我塞了包方便面给他,作为犒赏。早有传闻,七班是个盛产美女的班级……我思绪乱窜,本来脑瓜子就不发达,整天想入非非,成绩颇有下坡游历山脚风景的兴致。我力挽狂澜,才徘徊班里前二十名。要知道,我考进高中时是全班前五名!她的介入打破了我脑部格局,原本是分成学习和玩电子游戏的,现在不得不从学习中抽出一部分时间来想她。我不乞求上帝或妈妈会原谅我的举措,不过我想弗洛伊德会理解我的,毕竟这是无意识,我也控制不了啊!9.“她吃饭的时候喜欢看着我。”我收集了许多证据,做了多方的研究调查,历时两个月的追踪,才下了确凿的结论。对于这个结论,我仍旧持怀疑态度,尽管已经确凿,已经铁证如山。常和我一起吃饭的Q就说:“你看七班的美女向你射丘比特之箭呢!”我动真气了:“胡说!别给我造谣!”尽管我声嘶力竭地呼喊,然而风声还是走漏。“哎哟,我们班的大帅哥和隔壁班的头号美女眉目传情耶!”“我看到她对着他笑!”“我看到我们帅哥去牵人家的小手!”“昨天他们在湖边漫步!”涛声不迭。我不明白这些造谣者的心态,我笑了,以示对流言的不屑。这笑却成了好事者的把柄:“别得意呀,先不说相貌,就说身价吧!人家是千万富翁的掌上明珠,你算哪根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我的耳朵像被安置在二战战场上,除了轰隆声,就再也没听到什么了……10.我照着镜子,用冷水浇了一头,又着着实实地给了自己两个耳光,终究迷迷糊糊。是谁挫伤了我的自尊呢?是那些男生么?我忽而追溯起自己。我,堂堂七尺男儿,庸庸碌碌地生活,没有理想,没有追求,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我有何面目见妈妈?又有何面目见她呢?“如果一个人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周星驰说过。我想到小时候的梦想—成为一名大学生。而现在堕落腐化的我,又如何去拥抱梦想?我又想起她……[NextPage]11.她依旧在吃饭的时候偷偷地看我。有时候,我回过脸去看她,她就着羞怯地低下头。我的心会汹湧澎湃,至今想起,亦然未变。 我想我已经拥有了她。发好她,一个独一无二的她--属于我。想到这里,我就有一种撑破苍天,撕裂大地的冲动。这种冲动很快又归属于现实。我漫无边际地狂想,想到和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想到我们的后代,想到我们后代的后代,想到……现实—我,一个穷酸的高中生。 我,现在能给她什么?我,以后能给她什么? 对于现在,我迷惘:钱,她有;知识,我和她一样匮乏。对于未来,我更迷惘:我能养得起她么?一个沉重而又现实的问题摆在我眼前。 又想起台湾巨富施振荣。他大学时候是个穷大学生,相貌平凡,却有一个漂亮的有钱小姐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终成眷属。这是为什么?他有智慧、有气质、有理想,我呢?什么都没有。 12. 几个月以后,我决心把她“忘掉”,这种“忘掉”令人费解-我将她看作我在校读书的精神支柱,和妈妈一样,作为我奋发向上的动力。至于追求,我从不做遥不可及的事情,毕竟,我不是施振荣,我就是我! 在饭堂里,我总是回避她的眼神。起始她还是看我的,后来则越发少。有一次我克制不住自己,瞟了她一眼,见她蹙着眉,神态比林黛玉还美。仅此一次,我再也没有偷窥她了。 高二时,分班了。她竟又分在隔壁班,我则仍留守在6班。不过饭堂座位大调整,她被发配边疆,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我想,也好,我对她的喜欢,从餐桌上来,也该从餐桌上去。 虽然说得洒脱,却不知被什么羁绊着,食不知味,寢不知香,也里总是被某种情愫纠缠着,于是想到写诗。 13. 初三时写过一首古体诗,是七言励志的。高一浑浑噩噩,下半学期才写了几首,也不像样,像疯子所。至今翻阅,甚觉可怖。如果真要说诗的话,高二时我确确实实写过一点,有好几篇划令我当时为之振奋的-自以为可以与李白的媲美。那时候写完诗,我心情会好转,人也活跃开朗了。一首短诗足以让我开高兴好几天。现在看来,这些诗却近乎白痴,我在它们面前看到的是直白与浅露,进而又看到踌躇满志的我一次次血淋淋的失败。 不过,当时的我是被她困着的。思念似箭,搠进我心窝,拔出来太痛了,我没有勇气,也没有能耐去做些什么。只是在伤口隐隐作痛时,茫然地想起未来,而未来又趋使我更茫然。一次,我终究疼痛难忍,就在日记本歪歪斜斜地写上:梦醒时分 伤口痛,心更痛,不忍离弃,难话别 难分手,梦未始,已告终,十六七八做事冲动……… 后面的内容,现在也忘了。只是想起这首诗,心里果真有点透不过气的感觉,似乎心真的要滴血了。十七八岁的我就被迷离的情感折磨得形销骨立,至今想起仍为之汗颜。 14. 高二下学期,我心头痒痒的,趋着兴起在校文学社投了一首诗。没敢寄过多希望,谁知被校报刊登了,我看了喜滋滋地傻笑。傍晚,班里没多少人。班长凑过头来部我,这个诗的作者是你吗?我注视她,才发现她的眼眸很美,水灵灵的,忽而想到春风过西湖扬起的縠纹。她催我,是你吗?我说,是。在她面前,我忽然有种捉弄她的诡秘念头,又有种怜惜而不敢欺骗她的思绪,所以我还是说了实话。她说,你的笔名起得很怪。她说话的神情很奇怪,以我的智商是捉摸不透她当时的心理。那一天,我们谈了许多关于文学上的东西,真是志同道合。翌日,她就替我的诗做宣传,说,同学们,报上有一首诗写得很好,请大家抽空去看看。她没说是我写的,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15.写一首诗,能让我情绪高涨好几天,然而诗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写的,也不是写了诗,我就能把她忘掉。 黄昏,班里只剩我一人。 自从心里有了她,我的心不再流浪。世俗的一切,不知何时,在我眼前变得透明。我那帮党朋之友,也一个个离我而去。我变得孤鹜,沉默寡言。同学们都不太敢与我交往,怕我郁闷的气息传染了他们。 我享受孤独,全身心地投入学习,走笔如飞。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我闻到一股清香,沁人心脾。蓦然,我抬头,她出现在面前。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心乱了频率,砰砰地挣扎。一种窒息灌满了我的心脏,哽咽了我的喉咙。两人对视,一语不吭。 她的美真的真的是绝伦的。在此时,还带着几分忧伤与凄美。她背着个精巧的小单背书包,背带斜勒过她胸膛,随着她的心跳起伏着,跳动着。她的眸子湿润,有点浮肿,似乎轻轻一碰,泪水便可以泻流。 我埋下头,依然走笔如飞。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深深地爱她,她却不知道;……明知道彼此相爱,却无法厮守终生! 我脑海翻飞如浪,依旧走笔如飞。 她走了,余香犹存,还有一滴泪,打在笔记本上。 至今,我仍藏着。 [NextPage]16. 从来,我不喜欢欠他人人情。我总是想方设法地将别人赠予我的如数归还。可以说,我基本上是没有欠债的。唯独有她,我用我的一生也无法归还。 夜阑人静,我关了灯,走出教室遇见小翠。她说,我们一起走吧。我说,好。宿舍离教学楼不远,我们却走得漫长。因为心里郁闷,所以步伐沉重,故而漫长。她说,你有心事吗?我很坦白,说是。我将我心中的“她”告诉了她。她错愕了,却也似乎早在预料之中。她一字一顿地说,你不应该喜欢她。我说,因为学业?她摇头。我又说,因为身分地位名利?她仍然摇头。她说,因为她配不上你。我的脑袋在这瞬间似乎要爆炸了!我何德何能,竟让人家配不上自己?她不紧不慢地说,她是一个坏女孩,外表纯洁,内心肮脏,常常用外表迷惑男生,引他们上钩,玩腻了就把人家甩掉……我瞪了小翠一眼,说看你斯斯文文、纯纯真真,想不到是口蜜腹剑、两面三刀、背地里说人家坏话的小人!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头也不回就跑了。 17. 后来,事情渐趋明朗,不得不承认,文莎很令我失望。我也开始明白,女孩总有走向女人的时候,男的亦然。所以我所以为的天真与纯洁,往往是我白痴的证明,也是我痛苦的渊薮。 班长和小翠是对好得不行的姐妹。我的“暴行”激起了班长的火焰。她把我撵到墙角,骂得我狗血淋头,并且要我向小翠道歉。我就去道歉了,看见小翠眼眶都哭肿了,才知道自己确实不像样,暗地里给了自己两个嘴巴。 小翠年龄比我大,不过很孩子气,我给她几颗棉花糖,她就喜笑颜开,活蹦乱跳,早知道就只给她一颗好了。18.其实,她就是文莎。文莎还是看着我的,只要我出现。我也有发现她踪影的时候,不过心里多了一道防线,无奈只是马奇诺,常常要绕过它来偷窥人家。文莎有男朋友是在高二下学期,开学后的那一个月。那男生是个公子爷,不知是否脸上打过世界大战,坑坑洼洼,与月球的表面不相伯仲。我怀疑他是春风拂面,青春过头,花蕾都往脸上绽放,豆豆都生根发芽了。我猜想他爸一定是个农民,他生下来就有农民胚子,见收成不好,硬往脸上涂鸦,越抹越黑,越黑越抹,终究成块黑炭!我打心眼讨厌这小子,虽说两人般配(如门当户对、同流合污、一丘之貉、狼狈为奸、奸夫淫妇等等等等),我心里仍是不服,嚷嚷要找人打架。班里人都默不作声。男生们除了我,都是些人高马大的汉子,随手也可以把我捏死的,不过那时流行“马加爵”,他们认为我是马魂上身了,惹不得。我是要疯了,却也疯不了。新同桌是个秀丽的女生,纯洁得吓死人。一天到晚只顾学习,还鼓动我,说不学习就不行啊,你加油啊等等。我对自己说,学吧,反正什么都没有了。她听见了,边奋笔疾书边说,你真是个怪人。我心想,你才是呢,学习狂,低能!19.后来,我发觉同桌也不是个机械人,她也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晚修,她口里念念有词,铅笔飞舞,我知道她又在记英语单词了。突然,她杀出一句中文:“小尘,我喜欢一个男生。”我很八卦地探过头,刚想开口问是谁。她又说:“班里的。”眼睛依旧盯着书本,铅笔飞舞。我再把头往她那里凑。她就说:“是阿F。”阿F?我愕然。她又说:“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但我喜欢他。”我哭笑不得,一股酸味湧上鼻尖,就是不化作水。世上的人都疯了吗?好好的男孩不做,满脑子想坏女孩!好好的女孩不做,满脑子想坏男孩!我承认我的放荡不羁,我承认我的玩世不恭,我不是一个好人,但我绝对是男子汉!阿F算什么?欺弱怕强、为非作歹、仗势欺人、为富不仁,他凭什么得到一个纯真女孩的垂怜与关爱?凭他那副臭脸皮?混蛋!我心里暗骂。“我知道他是一个坏学生,但我还是喜欢他。”她补充了一句。我气得咬牙切齿,心想,你你凭什么告诉我这样的谬事?难道你用这句话冠冕堂皇地来搪塞自己,也要我照版来欺骗我自己吗?我做了最后的劝说,如小翠的好心,我的好意被拒绝了。同桌搁下笔,破天荒第一次和我聊天。她的话多半是废的,基本上只强调“我喜欢他”。我想,我没有像她在情感上表达得那么热烈,只是心照不宣罢了。[NextPage]20.众人皆醉,唯我独醒。屈伯伯虽然仙逝N年,但是他的话至今吟来,仍口有余香。我于是又想到写诗,拿了张草纸(草稿纸,里面有麻密的演算公式),就涂鸦了一番。须臾,诗成。我孤芳自赏,自鸣得意,就抄在日记本上,在草纸注上笔名,往投搞箱扔了就走回教室。几日后,校报刊登了那着诗。上课时,班长坐在我身后。她用笔戳了戳我脊背。我回转头,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写的吗?她的眼睛水灵灵地抖动,小巧的嘴唇一翕一合的模样极像小孩子向家长讨糖吃的那种神情,诚惶诚恐的。我很有种逗小孩的冲动,但毕竟按捺了兴致说,是啊,有我的笔名。我说得很小声。下课后,她又戳工脊背说,你谈过恋爱吗?我说没有。那你怎么可以写出这样的诗?她问。我只好说我有喜欢的对象。她凑过头来说,悄悄告诉我。我凑到她耳朵说,不告诉你。她生气了,严行逼供。“满清十大酷刑”使尽,我依然无动于衷。我想,小翠真是条汉子,守口如瓶啊!待会奖赏她几块棉花糖。我和小翠说好了,保守文莎的名字,所以班长知道我喜欢一个女孩,却不知道是谁。我想,这样和班长耗下去,饭堂的饭可不等人哦。就抢了她的言情小说,扯开话题:“借我看看!”她的回话斩钉截铁,不借。我说为什么。她说,男子汉是不看这种东西的。我把书扔给她,收拾好东西就往饭堂窜,边走边说,唉呀,这种东西只有小人和女子才看哩!我自以为高明,看的书是《浮士德》《少年维特之烦恼》《荷马史诗》《呼啸山庄》《围城》《奥德赛》等等。呵呵,看了书名而已。喂,你别走!班长的声音回荡在我身后。21.那时候,我的教科书封尘了。图书馆那些封尘的古书却几乎被我扫刷了一遍。我在那些大部头里看到所谓的人生观与世界观,现实与非现实,还有丑陋与罪恶等等。我忽而想到写作,而且口气是蒜头拌葱,臭得吓人。我就扬言,要成为一名特多产世界遐迩闻名的大作家,叫大仲马靠边站,让海明威无地自容,使渡边淳一吞笔自杀。孰不知,我的成绩已是一落千丈,作文常上“头条”。语文老师说,这是小尘的作文,在乱诌什么?文不对题!然而我一看作文,高兴了—50分!要知道,人家高考满分作文才60分哩!谁知,哪个不长眼的小生凑了过来说,嘻嘻,有人垫底啰!我说,你多少?边说边往他卷上瞧—100分!他不慌不忙,向我挤了个眼色说,嘻嘻,满分200分。哇塞!什么嘛?哪个鸟人定这条例的?我怒发冲冠,就嚷嚷了,老师你脑子缺弦啊?我很凄惨地挨批了……这很自然。22.班主任把我批得不像人样,老师们也说要伐“无道”。我就慌慌张张,毖毖瑟瑟地熬过一星期。同桌可怜我,就说,你改变改变吧,至少也要混上大学啊。我见她说得悲怆,像妈妈的语调,就老怀感伤了说,小英,你帮帮我吧!她答应了,双唇一抿,两块脸蛋就鼓起,好不可爱!我跟她真真正正学了一个月,英语成绩提高了一分,期末考试时恰好及格,谢天谢地!其他科目则惨不忍睹,像做自由落体运动,分数有降无升。期末考试的前两个月,我说,我累了。小英说,坚持,坚持就是胜利!她又抿嘴,脸蛋鼓得像气球,我真想拿钢笔把它搠破!“狗改不了吃屎”,我在城市住了十几载,还是农村户口,改不了农民的恶习,三句话里一句夹“他妈”,一句夹“他爸“,一句夹“他奶奶的”。我看似斯斯文文,带着眼镜,动辄来粗,真是伤风败德!名著读了一大篓,人品每况愈下!一见人就想掏人家缺点,奚落人家,真是人渣!我追溯起农民,才发觉农民也不坏,坏的是我自己呀!至于为什么,则又要牵扯到文莎,她和那块“黑炭”幸福着!我决定将文莎和学业搁下,去寻找我的世界—我笔下的世界。这无疑给了应试教育一个嘴巴,不过我得势只是暂时的,终有一天,它会让我好看的。我很清楚这一点,不过在众多名著的携同与默许下,我决意了。此后两个月,我全身心投入我的世界,食不知味。有时同朋友打招呼,半天唤不上名字,脑子里只有飞扬的故事人物。大约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我写完了书的第一章,约九万字。我的世界是来自远古,远得吓人,远得没有时间与空间,只留下永恒。书中人物大多是贵族,武艺高强,乐善好施,也有几个爱情故事,不过平凡得很,直白得很,像喝白开水,一咽就到肠。我把稿子递给班长看,她眼睛灰溜溜地转了一圈,很直接地说,不行,你应该看多一点关于爱情的书,你不懂得爱情,而且打斗太多了,太暴力了!我有点沮丧,就说,你把言情小说借给我吧。她瞪着我瞳孔张得很大,像牛儿鼻子喘气时的结果。她盛气地说,不给你看!男子汉决不看这种东西!我觉得她食古不化,而且确实奇怪,怎么她能看,我偏不能?回家时,我从书架里找到一本言情小说(明码标着的)如获至宝,用了半天就把它搞定了。原想会有不宜儿童看的情节,结果大失所望,看《安徒生童话》无异!我得出一个结论,自以为可以叫钱钟书也佩服的—看言情小说的,不是越看越色情,而是越看越白痴!我想,还是暴力的好。就修改了稿子,准备上出版社。[NextPage]23.在创作的那几个月,我极少言语。有时,一天也不说一句话。考试前三个星期,却和小英吵架了。我跟她开了个玩笑,她歇斯底里地把我臭骂了一顿。我对这种突兀的事情不懂得处理,也动了真气,结果搞得两败俱伤。至今想来,还需要向沸洛依德讨教讨教。他的《歇斯底里研究》很著名,研究得很透彻,只是我分不开身子,明年一定要去图书馆逛一逛。翌日,小英就向我道歉了。我对她不瞅不睬,弄得她很难堪,也很难过,眼泪都差点奔出来。我见她眼眶红润,心里骂道:呸,你有种就哭!别以为你的眼泪很值钱!到高三上学期,我仍是以对小英实行“冷战”。她的姐妹们都视我为仇雠,以其破烂之舌挖苦我,嘲笑我,背地里还为我造谣,说我小气鬼。我知道后就乐了,班里的树敌更多,我却越发孤独,越发有时间投入创作。在我忙碌的时候,班长仍是和我投机的。她没有认为我是小气鬼,我觉得很不自在,像块被搁置在案毡上的狗肉,鲜血淋漓。一个人,最怕的就是给别人看穿心理。她递给我几张纸,里面是麻密的字,像文莎男朋友脸上的麻点—又密又多,繁星熣燦。这是班长的大作,我看了一遍,感动得几乎要流泪,也伤心得几乎要哭。这部小说在人物刻画上入木三分,情节描绘上迭宕起伏,九曲回肠,动人心魄,感人肺腑!相比之下,我所谓的“大作”是如何不堪入目啊!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我颤颤巍巍地把稿子递还她,她也颤颤巍巍地接过,问我,写得怎么样?两只眸子如月光透过窗棂,斜射在案桌上的羞怯,令人心悸。我说好。她两只眸子颤抖着,声音喑哑说,我,我也觉得挺感人的。我就和她诌了两句话,见她眸子仍是颤抖着。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搞不明是她眼眸原本就那么通透晶莹,还是她激动得要哭了。如果她激动得要哭,那又是为什么?我别过头,不再理她,望着窗外—黑魆魆的一片。我讨厌女孩子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想起那些诡计多端的男生,他们想攫住女孩的心,就使用下三滥手段,欲擒故纵,等到女生被弄哭了,他们跑过去安慰,在人家情感空虚的时候钻空子。多半如此,男的越劝“你别哭”,女的就越狠命地哭,直到哭得声嘶力竭,声带要断了,才倒进男的怀抱。这就是男人的技量吧!其实,也是女人的对策。后来,我才知道班长失恋了。24.“上帝说,你要得到什么,就得先失去什么。”这是班长小说中我认为最经典的一句话。至今想起,感触颇深。我写那本小说,失去的远比得到的多。走进高三,班里学习气氛浓烈肃杀。我隔岸观火,看着同学们厉兵秣马整装待战的样子,心里有一丝忧虑。很快,这种忧虑被我的小说冲淡了。晚修后,大伙儿躲在教室苦读,我则堂而皇之地走进老师办公室,用老师的电脑来编辑小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把整部小说输入电脑。而后是投稿,稿子发给出版社,都石沉海底,无声无息。我焦急万分,想手写一份送去出版社,这时,一封电子邮件寄来了。是出版社的!我迫不及待地打开邮件,几行文字嵌入我脑海:你的文章思路模糊、条理不清,人物众多繁杂,情节繁琐,对话冗长繁多,字词句缺乏琢磨,语言表现力差,缺乏文采……我傻了眼,片言不语,脸部肌肉完全僵硬,像被涂满了石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在一次较为大的测试中失手,成绩不堪入目。班主任就把我叫到办公室,铁青着脸,把我通体批了一遍,骂得我走出门口时东西南北方都辨不清。25.我决定收拾心情,和应试教育握手言和。然而空虚与无助在那时又侵袭胸襟。小英走了,高二时她从隔壁政治班调来历史班,高三开学不久,她又回去那里了。我那时候还跟她“冷战”,那一天,她对我说:“小尘,原谅我吧。我决定调班了。”我看她又抿起嘴巴,才发觉她那两块脸蛋其实也没有肿得像气球,不过是衔着两个鸡蛋罢了。仅此而已……我们重归于好,言语寥寥。几天后她走了,我帮她搬书,两人一语不发。就这样,我的同桌走了,以后几个星期,有不少人络绎不绝想造访我邻座,我一概拒之门外。原想就让它一直空着,以示我对小英的“忠贞”,谁知来了一名不速之客,我还没说让她坐下,她就一屁股垫满了位置。我以为来了个炙手可热的土瓜,心里又气又恨,刚想下驱逐令,不料她竟极其卑微地说:“我想坐在这里,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大出所料!我便像做了亏心事儿,再没有勇气叫她滚蛋。这个怪人就成了我的新同桌,她叫小君。我在这里称她作“小君”,其实心里是作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的。她比我小一岁,似乎就应该是“小君”,然而论成熟,假如我是颗涩果,她定然是熟到快烂的葡萄。我不喜欢她,第一眼就不喜欢。我的心灵很丑陋,凡事尽往猥琐的方面去想。我想像她这样成熟的女性定然与女人有什么瓜葛,而我恰恰是讨厌女人――除了我的亲朋好友。交往久了,我才自惭形秽。可以说,她是个才女,什么都懂,什么都会,世间的一切似乎都无法逃脱她的法眼。渐渐地我开始尊敬她。她的身材微胖,人长得不高,也不算很漂亮。或许是身段的原因,班里有好几个男生喜欢背地里讨论她。男生背里说女生的,都不会是好话,这是我的经验之谈。我想,身体上的污辱往往逊色于心理上的摧残。所以我又渐渐地怜悯她。不顾一些人的流言蜚语。我和她成为挚友。世事难料,只是那时乖张颠狂的我总是令人伤透了心,我怪戾的脾气总让人无所适从,她也终究不能例外。有些事多说了不见得有用,我也不敢提起和她的一些不愉快的往事了。一切就让它随风而去吧。26.上学期,我还是懒懒散散,学习没带劲,书看了就忘,压根儿没紧张。为了忘却写作的事情,我和班里的女生玩得很疯狂。小慧成立了冷月教,自称教主,麾下有四大护法。记得小翠、班长、小玉也是其中一员。我开头是做“香主”,后来成了“冷月教刀厂厂长“,负责生产西瓜刀、菜刀等各类武器,供教会人员使用。教主认为“没钱不成教”,就叫会员募捐。谁知大伙儿只想混混而已,一提到“钱”这个字就四处溃散,教主责令四大护法缉捕逃犯,风火了一轮,才捞回几个会员。为了巩固教会权力,教主决定实施“铁血下垂,强制征收会费,每周2元,不交者大刑伺候!顿时,会员们又作乱,四大护法义愤填膺,命令我马上生产几把菜刀。我找遍教室也没有找到像菜刀之类的工具,就递给她们扫帚、木棍等物品。小翠接到扫帚,柳眉一挺道:“好一柄紫电枪!”就冲了出去。班长接到木棍,眼睛陡然一亮,唱起京剧:“好一把清霜剑!铮铮铮!”也冲了出去。小玉接到垃圾铲,我想这下可难倒她了,难不成要说这是猪八戒的耙子,那很不雅致。谁知她两颗眸子在眼眶里溜了一圈,就说“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冲啊!”我暗自偷笑,这家伙还真有艺术细胞,明明是铲子,怎么还可以说成扇呢?后来我递给第位护法的是一个桶,她竟然说是托塔天王的宝塔!开学时大家的脑神经绷得特别紧,到了期中,则开始放松。那个时候我没有结识多少男生,女生却是一堆的。有班长、小玉、小翠等等。至于认识我“爸”,则是在妈妈要离婚的时候。[NextPage]27.我不是从石头里爆出来的人。曾经,我也有过爸妈。后来失去了爸爸。我一直以为我的爸爸是高三时候才丢失的,现在想来,确乎我懂事后,爸爸就已经不在了。我想,称一个男人为父亲,是因为他把你生下来;称一个男人为爸爸,是因为他抚养教育你,并且你认同了他。“我没有爸爸,只有父亲。”我对自己这么说。妈妈和他不和,已经是几个世纪前的事情了。我无可追溯,眼睁睁看着流亡的历史在我脑海映射,心里就揣着一个念头:快点离婚吧!终于,这个神圣的时刻降临了。妈妈在电话那头嚷嚷,我茫然地挂上电话。是该离婚了,早就该离婚。可是,为什么偏偏要现在呢?我要高考啊。我想着,脑子里乱得像一团纠结不清的麻线。妈妈要我赶回家,,准备上法庭,我才想到有家也不一定好回啊!想起高一时回家的冲劲,我黯然。夜色布满苍穹,星星颤抖,如同我的眼眸,无神、黯淡、忧伤。那梳月亮也不见得以往的明晰,想是嫦娥又悔偷吃灵药,眉头蹙着,弄得月宫凄雾弥漫。我想到碧海青天,终究忆起文莎。那时候我曾暗下誓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文莎,在我伤感的时候,你在哪里呀?28.离婚的进程很慢,我“无功而返”。回到学校,我决心好好读书。为了提高英语成绩,我寻访了不少“名家”,我“爸”就是其中一位。她是个很热心的女孩,很喜欢小朋友。我很幼稚,她大概把我归入小朋友的行列。我就说,我叫你爸爸吧。她把眉毛提得老高,一副惊讶状,蓦然又露出处变不惊的模样,正二八经地说,好吧,儿子。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平淡地。谁知,她又提高了嗓音,兴高采烈地喊,儿子!我心头一悸,真真切切地叫道,老爸!如果不是文莎这臭家伙让我哭坏了泪腺,我当时一定会泪流满面!班里有个爸爸,当然也应该有个妈妈啦。不久我就把咖喱鱼蛋认定为我的“妈妈”了。咖喱鱼蛋是个女生,长得很清秀,两只眼睛很大,她很喜欢用黑不溜秋的眼睛盯着别人。她看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弄得我浑身痒痒,觉得自己粗俗不堪。其实别人只叫她“咖喱”,因为我讨厌吃咖喱,心想加上鱼蛋会没那么让人讨厌,也就这样叫了。至今想起,亦觉甚有道理,她的眸子那么大,就像鱼蛋。老爸和咖喱鱼蛋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喜欢拿他们来比较。譬如说,老爸给人的感觉是聪颖、胸有韬略的有志者,咖喱鱼蛋则是温柔怯弱的小女子。他们俩性格迥异,却相处融洽,更重要的是,他们都认识了我,成为我笔下的人物,也是我心灵的慰藉。29.高三时候,迫于升学压力,大部分同学埋头苦干,学习生活枯燥乏味。我呢,则是多姿多彩地活着。小小翠是小翠的姐妹,要好得不行。高二时看了电影<<边城>>,此后小翠一见了我就叫“爷爷”。我怀疑小翠前世是歌唱家,她唱歌很好听,说话也像唱歌。不久就为我招徕了一帮同学,他们都叫我“爷爷”。小小翠也是在那时候出现的。她扯住我衣角,跺着脚,头上那秀发如花蕾绽放,甚为流逸,我却老想起逐波浮萍。对于我来说,她的出现疾如流星,快如闪电,让我措手不及。我就吞吞吐吐地说:“你你你……”话语未毕,她的声音倒振聋发聩了:“爷爷,你偏心!我是小小翠,我是小小翠!”我支支吾吾地叫她:“小小翠。”后来叫顺口了,一见她我就大喊“小小翠”。她听见,就会如醒狮抖毛,猛猛地甩上几圏头发。她的秀发临风时很美,仙逸飘荡,偶而回旋,激起我心中几波涟漪,又使我想起古美人的青丝,也想起了文莎。30.原想日子是这样过的,流逝无痕,轻快欢悦,无悲无愁。一天,小翠告诉我,文莎和她男朋友分手了。我起初漠然说,这么儿戏吗?她说,我没骗你吧,她就常换男友的。我说“哦”,就走出教室了。一个星期后,学校附近放烟花,我走上教学楼天台,那里已是人头攒动。勉勉强强的,还算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我独自凭栏,仰望苍穹,夜色渐渐地把它覆盖,星儿钻出了头,慵懒地眨着眼睛。清风吹过,秋意来得恰到好处,几许欢喜,几缕愁伤,掺杂了几分迷人的酥香,麻痹了我周身,瘫软了我的心。蓦然,我意识到“危险”的临近,很快,我思绪错乱,纵横交叉,思维的分子在脑海里盲目地梭行,而后脑部灼热,血气上升,红色布满了脸,浸湿了耳根。我扭过头,她在我右侧,在我身旁,看着我。她的脸绯红,眸子如清泉,似乎汨汨然要发作,她盈盈伫立,清风扬起,她如漆的秀发就在空中扭动,如古美人的青丝,化作冰山雪水,潺潺流泻。她的朱唇微微抖动、张开,皓白的牙齿怯怯地颤抖――她想说什么,毕竟没有说什么。我想说什么,也毕竟没有说什么。两颗颤抖的心,赤诚相对。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放飞的心总徘徊着,是因为她攫住了。我想,美人的威力就在于此。多少英雄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多少?我转身就走,风忽而大了,也凉了,我裹紧衣服,下了天台。这时,烟花在我身后缩放……英雄难过美人关,如果我过了呢?是“超英雄”吗?我自嘲。找了堵墙,我一拳打过去。“啪”的一声,鲜血淋漓。[NextPage]31.心里不爽就得找个倾诉对象,不然我会疯的。和我一样,小翠是一个闲得不能再闲的人,听说她不上大学。晚修时候,我就说起那事。她说,她又想骗你?她情绪不稳定,调起得好高,生怕别人不知道。我赶紧把她的嘴巴捂上说,小翠,你想爷爷去死吗?这样捉弄我?她就说,你别信她,而且我不喜欢她,还是喜欢你和小英相处的那段日子,至少我觉得你和她不般配,和小英挺配的。我的心蓦地一沉,又想起小英。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我毕生难忘的。她虽然老搞学习,做人刻板,但也是善良的人,常常热心帮助我。我那时候老是和她吵嘴。一些很琐碎的事,我们也要相互谩骂。她单纯得吓人,说话直白得像冷兵器,一下到位,刺得我好痛,我呢?喜欢拐弯抹角,师承<<鲁迅文集>>,讽刺她的时候她一点也没察觉,回过头做了三两道练习题,她才恍然大悟,提起那小拳头如暴雨般砸在我身上。我马上求饶,女大王饶命啊!其实,她的拳头很柔软,伤不着人,况且我是学过“金钟罩铁布衫”神功的,几个“娘娘拳”又能把我怎么样?只是叹息,想:现在小英的拳头还那么柔软吗?她身体太孱弱了。我和小英也有促膝长谈的时候。她说她的梦想是考入中大。我说,中大算哪根葱?你应该去考北大。她说,别傻了,哪有那么容易。我说,你的梦想还真低劣,只想着上大学么?她仰望屋顶,出了她一会儿神,抿了抿嘴,两块鸡蛋贴着脸在蠕动。她说,想带爸妈去欧洲,他们为我付出了很多。我说,你们有钱人家的,就想出国,像我这样的料,省还没出过呢,别说国了呢!她看了看我,满脸同情说,别这样啦,你的梦想呢?我心中一悸,自语道,是啊,我的梦想呢?她问,是成为作家吗?还是做大官?我心里惆怅,茫然地看着她,一语不发。32.“如果一个人没有理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我又想起这句话。想到理想,又不得不想到妈妈,想到文莎。我原以为我的理想是妈妈托起的,文莎推动的。后来小翠的那一席话使我想起了小英,也想起了理想。当晚,我彻夜未眠,辗转反侧,思考起关于文莎与理想的问题。自那以后,我开始明白,文莎是我理想放飞的破坏者。一个人美貌能完完全全地将我困扰,迷惑我的心志,明白这一点又有什么用?我执着地认为鱼与熊掌可以兼得,这种谬想,招来不少朋友的非议。我仍然执着,带着浪漫主义的气息,执着着。一天,我的那帮“儿孙”们都向我道贺,说新年快乐,而后向我讨“利是”。我摸了摸口袋,身无长物,就说,爷爷都穷死了,你们不养我就好了,还向我讨“利是”?他们听了都哈哈大笑。欢声笑语招来不少朋友。班长、小翠、小小翠、爸爸、咖喱鱼蛋、小玉、小盼等等好友都挤在我案桌前,我的眼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一股酸味就在鼻尖。我明白了,真真正正地明白――鱼和熊掌可兼得,“文莎”和理想并不冲突。理想在我心中,“文莎”就在我――周围。明年会更好吧!我那时想。33.高三下学期,一开学学习气息就稠密得让我透不过气。在我看来,教室是湿答答的,水分在潮湿的壁墙逸出,飘摇在空中无休止地撞击,侵扰着我的心情。小枫对我说,怕数学太差,上不了大学。她眸子很大,有一丝幽蓝,使我想起<<魔兽3>>的精灵。我说,你年纪还小,不用怕。她埋头作业,不再理睬我。我的喻意很明白,也很残酷。后来真的应验了,她复读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向我诉苦的人还真不少,小兴就是一个。初次见面,我觉得她像张柏芝。后来忘了张柏芝的样子,倒把她记住了。她很乐观,也从不忧愁。我讲一个交冷笑话给她听,她就捧腹大笑,笑得大大咧咧地,毫不做作。我想,那些笑不露齿的女孩是多么可悲啊!即使已经进入紧张时期,还是有同学和我玩,小宜就是其中一个。她喜欢从背后拍我肩膀,以为这样可以吓倒我。我没被吓倒,一看是她,就露出诡谲的笑容,满心想捉弄她。她长得很可爱,两只眸子像牛犊的眼睛,乌黑而明亮,像老天爷特地赐予她的一对黑琉璃珠子,明耀而闪烁。她的脸是椰子形的,两腮不吹自鼓,腮梆比小英的大,加上脸光滑得阳光照在上面都要滑下来,更显得可爱,让人顿生怜爱之心。或许,这便是我想捉弄她的原因吧!我们很胡闹,很疯狂,为了能在她脸上捏一把,我往往要和她在校内奔上几圈,而且得手机率极其渺茫。我身体弱不禁风,追不上她,她就在前面一味嗤笑我,激发我的斗志,我只得忙不迭地追。说来也玄,后来我在参加某长跑比赛中进了前三甲,真是拜她所赐。小翠和我交谈蛮多。她说,我不上大学了。她说得真真切切,我也听得刻骨铭心。我说,我认为你应该上大学,家里再困难,也不可以放弃学业啊,它几乎注定了你的一生!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微微发颤,想:哥哥也是没上大学的,就为供我读书。她说,好吧,爷爷,我会努力争取的!后来,我们谈起她男朋友。她说,他基础太差了,你帮他补补吧!我说,好。晚修课后,小翠就领着她男朋友来了。他叫小明,长得高大,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平时,我们一起玩的时候,他无拘无束,我拘拘谨谨,那时候却是相反的。他腼腆得吓人,我教他一道数学题,问他懂不懂。他说,懂。声音比蚊子还小。假如我是个瞎子,定然无法和他沟通,我是靠眼睛看他口形才辨识出他的言语的。那个时候和班长的交流实在太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她说了一句话,大概是讽刺我的,暗喻我是个坏蛋。我当天心情极不爽,又强作欢笑,她就调侃着,诌出祸根。我心里难受,失眠了三晚,一句话也不愿和别人说。她知道我不理睬她,也没有理睬我了。事后一个月,我们依旧“冷战”。想到她的眸子,我心里就难受。她那么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来伤害我呢?我绞尽脑汁地想,终究没有想到答案。又忆起她的眸子,一闪一闪的,宛若星星点灯。我再没有“冷战”的底气,很想向她屈服。却是骑虎难下,没有退路,只她和她僵持着。[NextPage]34.和班长主归于好,那是填写报考表的时候。那天晚上,她戳了戳我的脊背,我习惯性地回头,就看见她的眸子,幽暗地,带着几分悸动与羞怯。她说,我想你应该报这些大学,如深圳大学啦,我们可以一起去读。她的话语说得谨慎又谨慎,卑微又卑微,全然没有以前的自然与自信,而且还夹杂着几分生涩。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恶、很丑陋,也很自私,我凭什么要班长用如此卑躬屈膝的语气来规劝我?我凭什么?我想班长说对了,我是个坏人,是个混蛋!从那时起,我发誓,我不会让任何女孩子为我受委屈,我不要摆臭架子,我要友情,不要脸皮!我抑制自己的激动,拘谨而又严肃地说,我想我不能去“深大”,那里的消费一定很高,我去不成。她有点失意,但还是说,那么我们看别的吧。35.高考前一个月,班里的同学都非常活跃,像回光返照。许多同学脖子上挂着本子,见人就要通讯地址和留言。我也收到不少留言纸要我写个人资料,可惜我对友情很轻浮,有时把它看得比泰山还重,有时则轻于鸿毛。所以大部分留言纸是被我作为草稿纸,成了算术用的奢侈品,小部分写好了,也没有送出去,留着积尘。小盼知道我有这种癖好,义愤填膺,揣着本三四斤重的本子向我走来,我想这次真是讨打喽,马上护住天灵盖。她却没有下手,只是把本子往我桌上一摔,用芭蕉叶大小的手拍我脊背,险些把我拍得散架,冷冰冰地说,写!我看她虎背熊腰,知道自己惹不起,就乖乖地“招供”。“丑事”传千里,又道“一子错,满盘皆落索”。我签下这份屈辱的“条约”后,登门造访者就络绎不绝了。那个月,我写同学录差点没把手写烂了!我还是想起文莎,至少想到她的美貌。我想,要分别了,就写首离别诗吧!灵感突然在脑海迸溅,诌出了一首<<别君曲>>。我寄入文学社,诗很快被刊登。几天后的晚修课,班长又戳我脊背。她说,这首诗是你的吗?我看那校报,大为吃惊,竟将我的笔名改了――“少尘”变成“无尘”!那不是和尚的法号么?我气得咬牙切齿说,怎么可以这样侵人权益呢?她倒没大在意,有点憨傻地说,你可不可以也为我写一首呀?我看着她秋水无痕的眸子,才想起应该为她写点什么。当晚,我苦思冥想,灵感却和我闹别扭,像是害了感冒以后塞上鼻子的软质,出不来。整整两个星期,才拼凑出一首差强人意的诗。至今我不敢把那首诗记住,只隐隐约约觉得是俗不可耐的诗。可惜啊,我终究没能为班长写一首真正的诗!她收下了我的诗,说不允许我拿去投稿,说要珍藏。我想,你珍藏好了,千万不要张扬,也不要常拿出来看;我当然不会拿去投稿,文学社的编辑们也不是好唬弄的。36.高考前一个月,班里的气氛很火辣,大伙儿的心情也很轻松。我和小华玩得很疯狂。小华是我的朋友里唯一的男生。他如果现在想起我,也应该感到荣幸——我是女生们的“护花使者”,他和我在一起也沾了不少光。晚上,我们总是跌跌撞撞地上宿舍楼,一路上还要絮絮不止地慨叹“时运不齐,命途多舛”,监护宿舍的老师就追我们说抓住了非把你们捏死!我们向他做了个鬼脸,窜进暗处,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晚修复习的缘故,我们总在宿舍熄灯后才赶回去。我腿长,跑在他前头,一上楼就潜伏在楼梯,等他冲上来就吼着跳出来,吓他好几次把他吓得脸若白纸。深夜,他会邀我到阳台长谈。我们涉猎的内容广,从原始人谈到现代人,从过去谈到将来,从男人谈到女人,从极为正经的话题谈到极为不正经的话题,我们无所不谈。最终,我们谈到理想。他说我要成为商人,你要成为作家。我说,为什么?他说我看得出,你要成为作家的。我疑惑,甚至现在也还疑惑。他又说,我看你这次高考会考得不错,上重点线没问题。我笑了说,你真会说笑,我能不能上大学也是个未知数!斗转星移,我们往往会谈到二三点钟,翌日则带着浓重的口气去熏死小翠等善良少女。我们的谈话不会一帆风顺,阿F是“夜尿王子”,凌晨一二点上阳台找厕所,他用极为鄙夷的目光扫视我们,如厕后会冷冷地哼鼻子,或是小声骂道“神经病”。我想在考完试殴他一顿,后来想到小英,心就软了。他长得比我高大,有点壮实,我却相信我能够打败他,因为他骨头“软”,我骨头“硬”。[NextPage]37.高三已入尾声,高考在即。我捧着书,在教室的大窗户沐浴阳光。夏风很大,呼啸而过,像个顽皮的大孩子,把我的书页吹乱,我无所谓,心中早没有书本,只有理想和文莎。我看着湛蓝的天穹,快如魅影的飞鸟哧溜而过,点点风筝冉冉升起,如雪的白云静静地流浪。我真想随风而去,就这样随风而去。而一份清凉竟在这时来得突然,我就着感觉往外看,文莎把书本捧在胸前,仰望着天空,出神。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宛若天使。我笑了,张开双手,想拥抱天。我心坦荡,看着书本在瞬间从手中脱落,自由地掉落在楼下。而书页则佚散在风中……38.高考的那三天,我是从虚无中度过的。至于考了什么,现在也忘记了。反正有种伤痕累累的感觉,毕竟觉得不如意。每考完一科,心里就像爬上了一条荆棘,刺出血来,苦不堪言。等五科都考完了,我心里又坦荡开来,就像千古荒原上驰骋的万马千军,奔流不息,雄心勃勃。我收拾了几本书,背着大堆行李赶回家。刚出了校门,又想起文莎。就不紧不慢地往教学楼走去,心里琢磨着应该如何向她表白。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吧!既然如此,向她表白又何妨?这时候,我脑海里满是她的容貌,她的身姿,她的一颦一笑,脑海里又似乎空白,没有一片言辞,没有一句话语,没有可措词的余地!我束手无策!就连曾经为她写过的诗我也忘得一干二净!耳朵像挂着两只发动机,轰轰然,吵得不可开交!我这才发现我语言的苍白与无力!时间就这样分秒流逝,距离她的教室也越发近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步伐,那样子就像见了生人的闺女。一个男生匆匆忙忙地走过来,恰与我碰肩。他说,对不起。话语里洋溢着欢悦。我没有理会他,心中突然有了谱,就坚定地走去。一帮男女生从文莎的教室鱼贯而出,我想进去。最后一名女生兴高采烈地把门带上。我的鼻子差点没碰上门板。“碰”地一声,门锁上,我醒了。我透过玻璃窗,看见文莎的桌子上一尘不染……她走了……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出了最经典的一句话:我爱你。然后折回校门……你听到了吗?文莎。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多年来,神交而已……39.高考后的暑假长得比尼罗河还长,因为闲着,所以老是低沉。就像年迈的老人,我喜欢回想过去。每想到往事,我会自语,一味回想过去的是傻子。骂自己傻还是不能解决问题,文莎的容貌依旧沉淀在我心里,只好拼命的玩电子游戏。谁知情况更糟糕,每次在孤独中关闭游戏,空虚就像病菌遇上适合的条件,玩命地发酵,孤独也如热带雨林下的落叶层,越积越厚。我还想找文莎,天涯海角,我还想找……意识又忽而聪明了,它告诉我,她已经走了,真真正正地,她已经走了……可惜,我的泪腺已经坏掉……[NextPage]40.我想起高中时为她所作的几首歌,无聊时就拿起笛子学着吹。因为五音不全,笛子又从未碰过,歌曲也没写成谱(不会写),所以我只好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拼凑。一个月后,我基本会吹奏。两个月后,我娴熟开来。三个月后,我不敢吹笛子。大哥说我的曲子太伤感了,像别人欠你钱似的。我蓦然醒悟。我应该把那一片悲伤夹在记忆的书页里,而不是把它袒露,让别人和我一起悲伤。41.终于上大学了。小翠果真找了份工作,踏踏实实地劳动;老爸、咖喱鱼蛋和小玉都进了华农大;小英去了西安,在兵马俑那儿走了一遭;班长呢,去了深大而且混得很好,做了部长级的人物;小盼去了上海,她说那里的东西好贵;小小翠去了江西,还看了滕王阁……42.大学的阳光是那么明媚,我又想起理想和文莎了。此时,一个颀长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我想赶上去,可是人太多,我追不上,就喊:“咖喱鱼蛋!”她回首,两只眸子像深秋古刹下的一潭清水,充满灵气。她向我招手,喊道:“你去哪里呀?”我把双手当成扩音器,套在嘴上:“今晚是平安夜,你和老爸出来玩吧!”她说:“好啊!”我们都笑了,笑靥如花……43.当我用粗糙的笔墨来勾画我琐事的时候,文莎的音容笑貌就如顽皮的孩子,绕在我身旁捣鬼。免不了想起小英的话:“我知道他是个坏学生,但我还是喜欢他。”以前老认为小英是个傻蛋,幼稚得可笑,今日想来,她是个智者。人是不能没有情感的,情感上的出错并不能说明一个人的成熟与否。圣人也是人。我在文莎面前甘拜下风。也有和朋友谈起文莎的时候,他们一针见血地说,她不好。若是以前,我听到这种话会伤心,背地里以水当酒,灌它三四升,越灌越糊涂,也越伤心。灌不去忧愁,,倒成了厕所的老主顾。现在,我会微笑――文莎就是文莎,无论她多么坏,也始终就是我的文莎。难以想像,当初如果没有文莎的出现,我会多么平凡无奇啊!我的生活将似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我的小说,我的诗,我的歌也不会在我脑海里沉浮(纵然是为庸作,它们也曾经丰富我的生活)。我的理想更不会在那遥远的星空高高飞翔!很想再见文莎,当着她面,深深地鞠上一躬,以表我的谢意!然而,文莎走了,默无声息……而理想,还在飞翔!     ——少尘         (完)

    2012-02-21 15:14:04 作者:陈少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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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陪你到世界的尽头(11)

    (11)她的婚礼,我的憧憬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过去。白天的忙碌,深夜的孤独,在这个繁华的都市,一边一边地上演着。记不清是多少个无眠的夜,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呆呆地,看着夜的独舞。那天边的星星,却像极了你,从不轻易露脸。我只好守着,守着,直到,满天星光。许久不曾联系的小学同学寄来请柬。阳光灿烂,我站在窗前,整理行李。要去另一个城市,参加一场婚礼。一路上,车窗外风景如画。陷入从前的回忆中。她,曾是小学最好的朋友之一。曾经的无话不说,曾经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到现在,已是十几年未见!这人生,到底是多么的戏剧化!不过,真好!可以亲眼见证她幸福地迈进婚姻的殿堂。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粉晶雕刻成的玫瑰花,炫美如斯。愿她的爱情、婚姻,一直美下去。婚礼上,洋溢着幸福的她,穿着洁白、华美的婚纱,美到了极致。听着他们的宣誓,好幸福,幸福得让人想哭。那晚的婚宴上,看到了很多以前的同学,小学的、中学的。那么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就这么真实的,齐聚这一刻。那晚,大家很开心。为她的幸福,为大家今晚的重逢……回来的路上,还沉浸在旧同学谈天说地的氛围中,不能自拔。感伤着,大家又是各自天涯了,下一次的见面,不知在何时。火车快到站的时候,你发来信息。“快到没?我在出站口等你。”舒了口气,那么多天不见,终于想我了吧?还以为你把我彻底踢出你的世界了!心里开心着,把刚才的一时感伤,抛弃在九霄云外。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拥挤的人流,难闻的气味。好不容易,终是挤出了站口。张望着你的身影,却不见你的踪迹。皱眉,你在哪呢?!手机响起,你的来电。“傻瓜,回头,我在你后面呢!”回头,是一捧红艳艳的玫瑰;你的笑容,藏在花丛后。低头,乐得不知身在何方。你张开怀抱,偏着头,迎接我的来到。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你。是的,就这样,实实在在地靠在你的怀里。这样,已是心满意足……“怎么想到我了?不是很忙的吗,大忙人?”“哟,吃醋了?工作的醋你也要吃?”“谁吃醋了?你倒说说,我们多久没见面了?”“好了,我知错了!大小姐,就饶了我吧!我发誓,再也不敢了!”“你发誓,根本就不可靠。我才不信呢!”“那你说,要怎么才信?我照做,好不好?”“你说的!第一,不准不接我电话;第二,我想见你了,你必须得出现;第三,要记得我的生日,第四……”“记着呢,您说,小的记着了……”“你小子!再耍贫……”……多久,我们没有这样讲过话了?多久,我们没有拥抱过了?多久,我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可是,只要这一刻的温暖,就全都不在乎了。爱你,是在心。我想,只要我确定你是爱我的,就没什么是不能忍受的。抱着香气袭人的玫瑰花,被你牵着,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我憧憬着,拿着一束洁白的花,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牵着你的手,步入,神圣的礼堂…… 【编者按】:正如文末所言:“我憧憬着,拿着一束洁白的花,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牵着你的手,步入,神圣的礼堂……”。女孩,一直在等待这么一个人,来敲开自己的心扉。在这场婚礼中,作者见证了一次爱情的盛宴,文字流畅,心理描写细腻入微。生活中没有旁观者,每个女子都是自己故事的女主角,祝福!                                     ——责任编辑:清风徐来

    2012-02-19 15:33:28 作者: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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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陪你到世界的尽头(10)

    (10)茶,还是酒?日子,在忙碌的指缝间悄然流失。生活,归于平淡。有你的日子,总是温馨的。虽然也埋怨过你的善忘、你的不浪漫;可是,你却像一个亲人,早已不能失去。习惯,习惯有你的时候。再苦,再累,借你的肩膀靠一靠,便会烟消云散。也许,不得不承认,我爱你多过你爱我;我需要你,远多于你对我的需要。可是,这又有什么大不了呢?我不过一名小女子,脆弱的心灵总是需要一丈温暖的阳光来支持的,不是么?这么想着,安慰着自己,也体谅着你。过好这一天又一天,重复的日子……而今天,我的生日。从凌晨开始,等待你的第一声祝福。不耐烦地坐在办公室一天,只期待你给的,那未知的惊喜。是的,我期待。你, 不该连这个也遗忘的。看看手表,快到下班时间了,下午5:20分。拿出手机,希望,是我遗漏了你的电话,或者,信息……没有,失望顿生。你,怎么了?真的就这么忙?忙到忘了我的生日?一条信息一通电话,又能占用你多少时间?左手托在脑门上,茫然地盯着电脑屏幕……“这是怎么了?沉思呢?”心跳加速,满脸笑意,你终于来了!抬头,却遇上一盆寒冷入骨的冷水,从头浇到脚……不是你,不是你!“怎么?这么失望?你在干嘛呢?”沈浪一脸微笑,大概是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吓到了吧。无心顾暇。难过,难过地想哭。“没事。哦,可以下班了?我先走了。”慌乱地拿起包包,几乎是冲出了办公室……走出大厦,一路狂奔,直到,跑不动。面前,是车水云龙;可我,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委屈吗?难受吗?泪水,却是再也抑制不了,夺眶而出……好想回家,好想结结实实地抱住爸爸,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是,我不能。早上出门时,我还告诉爸爸,今晚不回来吃晚饭了;我告诉爸爸,你会和我一起过生日;我哀求爸爸,就让我过一个爱情甜蜜的生日……可是,现在……人来人往的闹市,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泪水,没有人会关心我的难过。……哭过了,拿出手机,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拨打着你的号码。占线,占线,占线!泪水滴到手机屏幕上。我,好难过……也许,也许都是我想太多了,是的,想太多了。你不过工作忙,工作忙……你是为了我才来这里工作的,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努力工作的!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不能哭,这生日不算什么的,我不能这么不信任你,不信任我们之间的关系的!擦干眼泪,努力地微笑着,微笑……可是,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下。一滴,又一滴……好久,好久,哭到连我自己都累了。抬头看看,四周已是华灯初上。闪闪的灯光,五颜六色的灯光,刺伤着双眼。迷茫地移动着脚步,漫无目的地走着。右手,紧握着手机,就像,握紧你的手……走进一家酒吧,要了半打啤酒。我只想要,彻底地放松。震耳欲聋的音乐,迷醉的人群,摇摆的舞步,还有,借酒消愁的我。半打酒,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可是,清醒得很。再要半打。灌醉,也许,就没那么难受了。……“喂,喂!海,你在听吗?”“哈哈,终于能找到你的!你知道吗,我……我好难受!”“今天是我生日,生日!你忘记了是不是?你忘记了是不是??……”“海,海……”……不知什么时候醉了,不知什么时候接了个电话,还是,拨了个电话,不知自己到底了多少话。只知道,说出来了,真的舒服好多,像是卸下了一个重重的包袱。不知什么时候,你来了,轻轻地抱起我,抱我在你温暖、宽厚的怀里。迷糊的梦中,似乎还听见你轻轻的叹气声。海,你知道吗?越老越醇的,是酒;可是,茶,却是越泡越淡,到最后,是不能入口的残汤……我不要那被冷茶,我要的是一杯香气袭人的老酒。次日醒来,头还隐隐地痛。空荡荡的房间,早已不见了你的踪影。把头埋进被子,深呼吸,感受你那久违的味道。起身,看见桌子上那被牛奶,下面压着一张淡蓝色的纸片。“亲爱的,生日快乐!^-^(接受我这迟到的祝福吧,亲爱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工作真的好忙,可是,你要相信,爱你的心,是永远不会变的!我去上班了,记得把这杯牛奶喝完,听话呀,小乖乖!还有,已经跟你们报社请了一天假,今天就好好休息下吧!”拿着这张纸片,静静地站在窗前,心,依旧是止不住的痛…… 【编者按】:爱情从来都是很温暖的,一句话,一个问候,一个温暖的怀抱,都会让人开心,温暖,感动。没有浓郁的味道,彼此却被这种淡淡的感觉所吸引,甚至难以舍弃,在人生这一路有这样一份爱情相伴,甚是幸福!问好作者!愿爱情长存。——责任编辑:江浪才尽

    2012-02-14 20:32:27 作者: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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