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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故事·奇幻

  • 快乐的礼物

     文/ 叶京京        昨天夜里,天突然下起了牛毛似的春雨,月光注定是不能见了。说是春雨,才四月的开头呢!洞开的窗户不懂得隐藏它的,或者说忘了关闭它的心扉了,急性子地早早把初夏的清爽迎进了屋子。生疑这一夜的春雨类似二月的长脚雾,接下来阴个没完没了了,不料第二天清早,雨不知什么时候停歇了,天空洁净的像婴儿的脸蛋,四周散溢着一股昨天还没消散的雨水的气息。推开窗户,新鲜的朝阳伸长了舌头舔干了绿叶上的水珠,丛草头上顶着的露珠网,扑闪扑闪的,我的心眼一下子亮起来了。窗外的世界仿佛燃烧似的,纷纷笼罩在朝霞的彩衣里。     “今天照常是个好天气,过了清明节就没冷天了,昨夜的雨看来是春冷的闭幕序曲吧。”我照常去跟离住处不远的老人交谈。他是一位退休了的老教师。    “你抽烟吗?”他从衣袋里掏出了烟盒,在手掌上抖了抖说。    “不,我不抽烟的。”    “抽烟是不好的,特别对肝肺不好,容易得气管病。但人性子坏了就糟了,明知抽了不好却还是忍不住。就说我吧,决心下了不知多少个了,连师母也动员了,有时烟瘾上了,尝试叼根特意切成烟条状地木条子,仍无济于事,顶不过一天又抽上了。”      他好像在谈他的辉煌史,微笑在他所吐出的每个字里浮凸起来了。    “今天我给你看看我的作品!”他像是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缩短了说话的语气。    “你的作品?你是说你的作品吗?”我有点疑惑了。      一个退休了的,年过花甲了的教师,除了回味一路走过的教学生涯,偶然迸出几个令他满意的门生外,还有什么作品吗?我确实有点迷惑了。    “对啊!你看窗外!”他缓慢抬起了手,指向开了的窗户。“那就是我的作品。”     我循着他手指的方向,走近了窗边。     原来窗外是一块约莫八十平方米的菜园。里面你推我挤地种了一大群果蔬。豌豆,青菜,番薯,还有一些开的特大花的植物,可惜我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老人似乎看出了我有走出去的清念:    “出去看看吧,在菜园里交谈,连话都显得有生气,不会乏味了。”     我顿时笑了,他获得胜利了似的也笑了。    “你昨天不是问我,习不习惯退休后的生活吗?现在你看了我的作品,料想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是的,我把它们当做孩子来培养了。每次我走进菜园,感觉像是走进了教室,孩子们围绕在我的身边。沾有豆浆的嘴唇,嘴角边忘记擦去的饭粒,饼干屑什么的。”      他似乎仍不满意刚才的解释,继续说了:     “听说你是个学师范类中文的,想是也读了不少书了吧。我教书期间,趁空闲时,偶尔也读了一些,确实是不多了。不知你读过不?蒙田曾在他的一篇散文里引用了一个典故,说是古罗马的皇帝戴克里先在位时,是一位倍受尊敬和人民爱戴的皇帝。他却像是急流勇退的智者,扔下皇冠,去享天伦之乐了。不久,国家一些重大的事件决策要他重登皇位,他却对前来请他复位的大臣们说:‘我亲手种下的树木齐齐崭崭,亲手种的瓜儿也特别的香甜,要是你们见了,就不会劝我复位了。’你看了我精心管理下的菜园,我也要问你了:‘你现在还会问我退休后的生活了吗?’”      我一时想不出如何回答他了,只一味的笑,解嘲的笑了。没想到我的无言以对放纵了他年迈渐次迟钝了的思绪。他的话像闸门突开,水似的从他干瘪的嘴唇边奔流了出来。    “说实在的,刚退休的我还不适应孤独的,没有声音和色彩的单调生活的。这生活呀,就跟这里的学生见到老师时的神态差不多了。你是知道的,镇教育部门曾经几次组织乡下的教师到城里听课,交流和学习经验,我也很荣幸去了几次。听课之行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倒不是他们的讲课多么精彩,相信我要是也具备类似他们的教学条件,兴许我会比他们讲得更好。给我感触最深的是城乡学生赤裸裸的差距了,说是差别比较好吧。不说别的,就拿学生见到老师打招呼问好这件小事来说吧,城里的学生一见到老师,远远就迎上去问好了,态度是那么的自然。要是换做农村的孩子,还没见到老师就远远就走开了。我实在弄不明白,是因为农村的朴素把他们一个个塑造成羞怯的性情了吗?我实在不知道这到底是好的,还是不好的了。    “说回我刚退休时的生活吧,就这样,单调的生活弄得我像一个穿的不三不四的女郎,走过喧闹大街时的浑身不自然了。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她,一个在我教的那个小学读书的女孩。我没当过她班的班主任或任课老师,名字自然不晓得了。这好像是上天有意安排的,人到了老年,年轻时曾被压锢的有神论渐发浓烈了。    “那天清早,七点左右吧,天已经很亮了。我实在无法打发连日来周而复始的生活,这是我从前站在讲台上时所无法想象得到的,我于是只身一人来到了田间。我不知为什么会想到去田野,只觉得田野很大,很静,虽是插秧时节,不过看似‘热闹’的田野也还是给人以静的享受的。你也是这样觉的吧。一个人要是在喧闹的地方睡着了,而且睡得可沉了,偶然的静会惊醒他的,我当时就想找这样的感觉了。”     “也许是吧。”他说的太急了,我为了让他停下来缓一口气,便鲁莽插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她那天正在田间插秧,周遭还很静,田野也少人的气息,自然的纯度很高。她每插一株秧,就伸直了腰,吸几口新鲜生气的晨风——这大自然的馈赠。她见了我,迫不及待跟我说了,神情仿佛是两个阔别多年,恰遇相逢的老友,几十年积了一肚子的话要一吐为快了:‘老爷爷,你看看我的作业,一行、两行,三行·····整齐就像米格纸了。’她用小手数着说。微风过处,刚穿上鲜嫩绿衣不久的禾苗纷纷舒了眉睫,彼此两株之间,不过挤也不太疏,一切都呈健康与生机状态。因为我郁闷的心情一时还不能提挈起来,只是露一个浅浅的笑了。她有点自豪了,学校老师赞赏学生通常都是用廉价的微笑的,我以前可是百用不厌了。过了一会,她又说了:‘一次老师要我们写一篇关于快乐的文章,我写了,在我看到自己亲手种的农作物健康的成长,我就很快乐了。您呢,您的快乐是什么?’说完,眯了眯眼,从眼睛里向我发来很急切知道我答案的信息。我这时像一个触摸到上帝的手的信徒,我当时是几乎激动的要流出泪了。我快步就往家走了。     “‘老爷爷,您记得告诉我您的快乐,要记得呀!”她不放心的喊道。’     “第二天,我就着手我的菜园了。掊土,选种,编篱笆,浇水,施肥,还给菜叶捉掉虫子,哎呀!我已经记不得还做了什么了,反正什么都变的有味道了,好像恢复了年轻的心态:总有什么在等着我去做。你看,作品——快乐——菜园,这三者很有关联的。难道不是吗?古时的隐士们不过把菜园换成林泉了,有山有水的地方了。我们祖国伟大的古典文化不正是从这三者出来的吗?作品——快乐——林泉,他们的作品可以是真实的著作,也可以是壶中天的灵魂乐土了。”他越说到后面,每个字都活起来了,眉飞色舞了。    “那你把你的答案告诉给小女孩了吗?”我突然想谈谈小女孩来了,忙把话题转到了她身上。    “从那次谈话后,我也曾几次碰见她,不过我总觉得单纯告诉她一个文字上的答案是不大好的,至少我不满意这样做。我应该以另一种方式回答她。”    “另一种方式?”我又疑惑了。    “是的。另一种方式!”他像才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信誓旦旦地说。    “那你想出来了吗?”我有点焦急了。    “没有。还在想呀!所以我每次碰见她时,像村里学生遇到了老师,远远绕开她了。”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作品送给她呢?”我忽然冒出了一个深刻的想法。    “你是说一整个菜园吗?”    “不。是几朵菜花,或是一篮子豌豆也是可以的呀。如今你菜园的豌豆不有熟了的吗?”    “对!”他惊奇地叫了起来,“我是应该送给她我的作品的,顺便带去我一篮子的快乐。”      我们相视而笑。菜园里开了花的果蔬,正招引来了一大群辛勤的蜜蜂,春意还浓着呢?

    2011-09-29 10:55:13 作者:叶京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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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心,看世界

    广州市白云大道北广东外语外贸大学2008级学生 吴华法、郑薇   强,是条汉子!我们相识已有一段时间了,有件事,我很想问他,但一直没敢开口,他也没提过。那晚,强买了两瓶二锅头,叫我去草地上喝,强的这一反常,着实让我感到不安。夜是恬静的,寒蝉在寂寞。刚坐下,强就咕噜咕噜把他那瓶二锅头喝完,大喊了声。我也下意识地喝了口,酒很烈。强长叹了声,吐出了那件事。那下午,强在宿舍看书,一个自称是S保险公司的电话,打破了这片宁静。那人先问强是不是某某大学的学生,强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人又说他们公司正在举办一个迎某某节日的活动,免费赠送奖品,希望强给予配合,强想了会,也应了。之后,那人问了两个关于他们公司的问题,强答后,那人说强答对了问题,要免费赠送强一份价值五万元的人身保险。强沉思了会,但那人却死死咬住强,哀求强支持他们的工作,强勉强答应。最后,那人说要核实强的身份,问强姓名、生日等相关信息,强深思了会,拒绝了。那人却称那只是他们公司要收集和整理获奖者的信息来确保他们举办这一活动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同时要确认获奖者真实地收到他们送出的奖品。强斟酌了会,要那人答应不可泄漏他的信息。强最终接受了那份奖品,两人还谈了些法律条文之类的东西。三天后,强收到了奖品,但送奖品的人说奖品虽是免费赠送,却要收取10%的手续费。这似乎合情合理,但对每个月只用两三百元的强而言,10%,五千元的手续费,无疑是一道不可跨越的坎。强说不要奖品,但那人说强之前已经答应接受奖品,之前的谈话也录了音,在公司已经备了案,还称他们间的协议已具备一定的法律效力,不接受奖品,算是一种违约行为,要赔偿双倍的违约金,即一万元!强一下子惊呆了,五千!一万!强最终收了那份奖品,还签了份协议。五千元,是个大数字!强知道自己不可能也不能向家里要钱,强说那钱是向同学和朋友借的,并答应在三个月内还回。强在三个月里,卖了血三次,做了兼职数份,只能赚到二千!强是个少话的人,却很守信。强说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为难同学和朋友,更不能给家里添负担,家里已被压得透不过气了,自己是条汉子,有苦,自己扛!之后,强,做了件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事。强知道要是自己意外受伤,就可以得到那份保险的赔偿金,所以他不得已确实已经做了选择。他由高处摔了下来,脚,断了根;臂,折了条;眼,伤了只。但保险公司的反映过于冷淡,称强的受伤程度还没有达到协约里的规定,又称协议有些细节的东西还没完善,需要斟酌,并一再推托。直到强说要找媒体来报道,保险公司才勉强答应给予赔偿,但他们还要再详细调查强“意外受伤”的情况。最终的结果让所以人惊呆了,强得到不到赔偿!原来强的意外受伤是自己造成的“意外”受伤。那时,强,一方面要负担上万元的医疗费,同时保险公司说强的行为是一种欺骗行为,要强赔偿相关的损失费,另一方面,学校知道强的这种行为,给予强记大过的处分,并通报全校。强的同学和朋友对强的行为极度失望,渐渐疏远了强,连他最信任的女友也不再相信他。说着说着,强夺过我的酒,大喝一口,酒很烈。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运,那时,那间医院正急需眼角膜给病人做手术,而强的情况又符合他们的要求,强知道自己不能支付“巨额”的医疗费和保险公司的赔偿费,还有那三千元!强是条汉子,不失信于人。最后,强把自己那只也是唯一一只明亮的眼睛的眼角膜卖给了医院。钱就这样勉强地作了一次交换,眼睛也作了一次交换,诚信也作了一次交换!我问强为什么不跟家人商量,而选择“意外受伤”这条——不归路!强又喝了口酒,大哭一声,酒真烈!强说自己是个大山来的娃,从小就梦想走出大山,给贫苦的家庭带回希望,所以他要求自己要像自己的名字一样自强不息,不仅是身体的自强,更重要的是心灵的自强,不再让家里受苦,不再让家里担心,做个善良、真诚的汉子,这是他对自己的承诺。他离开家时,强答应父亲要诚实待人、勤勤恳恳,那是他对家人的承诺。来到大城市、来到向往的大学,强把一颗至真至诚的心安放在象牙塔里,哪知?强说自己把童心给了社会,不知道会得到什么?自己给社会一张白纸,不知道社会将在上面添些什么色彩?强知道做那件事是对自己承诺的一种背叛,是对诚信的一种背叛,但是自己没有别的办法,自己不能失信于别人,却只能失信于自己。当时强的母亲因病重,急需钱医治,他知道即使是一分一厘,对他而言都是十分重要的,也知道诚信对他意味着什么!说着说着,强又大喝了口酒,大喊一声,仰天大哭了好久、好久。后来,我才知道,强的母亲因为强的事而悲痛不已,病情加重,不久就离开了。强,为此懊恼了好久、好久,悔恨自己好久、好久。那晚,正好是强母亲的死忌。我问强没了一只眼,后悔吗?强沉思了好久好久:“诚信是自己对自己的一种承诺,也是自己对别人的一种承诺,只要怀着一颗诚信的心,我们就能自强不息,无愧于天地,我将用剩下的一只眼,看世界,也将用一颗心,看世界。”那晚,夜很安静,很恬谧,蝉在喧闹,星星看世界。  

    2011-09-28 20:46:10 作者:吴华法、郑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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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蓝莲花

    晚上的步行街人比白天还多,林越终于摆脱了一个拼命缠着她非要她买一个挎包的大娘,而跟她一起逛街的刘景已经窜到前面去了。好不容易找到刘景时,刘景正蹲在一个摊子前,回头见到林越,林越还来不及发作,她就一把把林越拉下来,兴奋不已。“快过来看,这个摊卖的本子好特别!”林越一看,不禁愣住。原来是这种纸。她手指摩梭了一下,语气飘渺,以前和朋友一起买过,我们拿来写东西。林越林越,我们都挑一本吧。林越从角落翻出了一本抬头想问价钱,却撞上摊主似乎已经落在自己身上许久的目光,一句话硬生生地被掐在了一半。“这本多少——”她惊讶地叫出来,“向聆!你怎么在这里!”林越,果真是你。向聆得到了确认地收回目光,脸上却无重逢的欢喜。她敛下双眼,嘴张了张,却仍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忽然听得几个声音大喊:“来了来了!土匪来了!!”旁边的人都不明原因地骚动起来。向聆醒过神似的,埋头快手地把摆好的本子都扫到中间,堆在一起,拎起两个对角迅速地打结。短短几秒钟,等林越反应过来她已经背着整整一包东西站起身。她对着林越欲言又止。林越转头看见一群赶过来的城管,恍然大悟,她把向聆一推。“快走!我会来这里找你的。”向聆稍稍踉跄了一下,转身奔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刘景迷惑地看了看向聆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越,“你们认识吗?”林越怔怔地望着远方,“嗯”了一声。认识,何止是认识。向聆,我真的没有想到能见到你,更没有想到是在这里见到你。 再一次把这条步行街走了个遍,林越已经连续来了四个晚上,但都没有找到向聆。问了很多个摊主,也说不知道。她不知道向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学校的事多了起来,她抽不开身,整整半个月没有再出去过。稿件二审结束的那天晚上,林越得以清闲,却又想起向聆,仍不死心,自己去了那条步行街。她怕错过,是按脸孔一个一个认的,但向聆那些摆得整齐,纸张黄得如同枯叶的本子那么显眼,她路走到一半就发现了。她奔跑过去。“向聆?这次终于看到你了!”向聆沉默。林越仍未注意到向聆的异常,又问道,我一直联系不到你,你换号码了吗?向聆淡漠地开口,连林越都不看。是我故意不联系你的。没来的那几天,也是我为了躲你。林越错愕,呆了几秒才问,为什么?向聆轻笑了一声。高二那年的离开,说转学是我骗你的,其实是辍学,因为我要到广州打工。我偏科,成绩不好,他们要我放弃,把机会让给弟妹,我无话可说。我知道你考上了C大,并且读了你想要的中文系。这就是区别。我讨厌这种区别,所以不想被提醒。我们各自走各自的路,没有必要互相打扰。林越不可置信。向聆,我不懂。向聆迅速地收了摊要走,林越一把抓住她的手。向聆,我们找个地方聊好吗?你先别走!向聆挣开林越的手,头也不回,字字干脆。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好说了。林越不折不挠紧跟在向聆后面走了几十步。向聆终于停了下来。她淡淡地盯着林越的眼睛,林越,回去吧。请你不要逼我。林越心里冰凉,她说的是认真的。林越终究停下,看着离去的陌生不已的向聆,眼睛里慢慢地蓄满了泪水。向聆的背影孤单得像一片落叶,可是她拒绝自己的靠近。向聆,曾经亲密无间的向聆请自己不要逼她。林越的泪水在呼呼的风中转化成无法自抑的哭泣。 那个在向聆摊子上挑中的本子,在当时的混乱中落在了林越手上,没有来得及还钱,林越也不知道,下次若再见面该不该还。封面是一角天空。这种纸张的本子,高一时林越和向聆在校门口一起买过三本,旧岁月的味道,两个人都很喜欢。当时挑的封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天空,雨天,海与天,窗子里望出去的天。一人有一本写各自的东西,剩下的那本用来写共同的小说,同一篇中,两个人写的情节自然是不同的,但另一个人接的故事却常常能与自己设想的发展方向吻合。那种默契和了解带来的幸福感是直达心里的。高二的一个周末,她和向聆都留宿学校,晚上她抱着枕头去蹭向聆的床。一个MP3,两个耳塞,林越的左耳和向聆的右耳边流淌着许巍的《蓝莲花》,听到一半,林越忽然问向聆,我们将来考同一个大学的中文系好么?向聆失笑,呃,那你得奉献100分给我,这样我们两个的成绩就差不多了。林越打她,哪有那么夸张啦!向聆看着天花板黯然,考同一个大学是不可能了。她又别过头来看着林越,语气认真,林越,我只希望我们都能够坚持写作,永远做彼此每一篇小说的第一个读者。可是现在的向聆,变得好陌生。 高二的同学间已经疏于联系,而人一旦离开校园,圈子就不一样,他们的离开几乎等同于销声匿迹,被人淡忘,也淡忘别人。林越动用了所有的人际,追问每一个可能知道的人,求他们帮忙找向聆的联系方式。一个星期后,林越终于辗转拿到了向聆的手机号码。林越打了几次电话,向聆疑心是乱七八糟的扣费电话,直到第四次才接。向聆试探地问,喂,请问你是?向聆,我是林越你不要挂电话。林越说得很快,生怕向聆挂电话。向聆惊讶于她从何处得知自己的手机号码,却很快又冷淡地发话。林越,我已经说过,没有什么好说了。林越急了,可是你能不能至少听我说完?我不想听。向聆飞快地挂了电话。林越发了一大堆信息向聆一条都没有回,电话在几次没人接后,再打过去永远都是通话中的状态。她绝望地明白向聆把自己屏蔽了。直到第九天,向聆突然发来一条信息。“明天下午6点,在你学校正门见面。”林越内心欢喜,在被窝里把这条信息看了几十遍,不小心握着手机就睡了过去。 隔天下午,林越提早半个多钟就在校门口等着,虽然已经约好时间,仍然小心翼翼害怕错过。林越一直四处张望,向聆离校门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她已经发现,冲她招手喊她。向聆走过去,抬头望着校名,淡淡地笑。我在这附近摆了半年的摊,可是从来不去经过这个地方。在我打工的三年里,你却一步一步向梦想接近。来我摊子的很多都是周围的大学生,看见他们有时会想起你,虽然离你这么近,可是我们之间已经好远,远到我无法向这里迈近一步。林越轻轻叹口气。向聆,你该懂得我。不管是之前我以为你还在某个学校读书,或者是那次终于知道你已经打工很久,我都没有觉得我们在背离。我仍然想回到我们从前那样。变的只是环境,你为什么一定要拿所谓的距离来划清我们的界限?!你说过,不是当作家,不是出书,坚持写作才是我们的梦想。对,生活把你逼上另一条路,但我们只不过是在用不同的方式去完成我们的梦想。那支笔你仍然可以握着。我认识的向聆,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向聆受伤地低吼出来。不要再提我们的梦想!那已经变成你的梦想!白天打工,晚上摆摊,和5个人合租一套房子,逐渐变得市侩与世故,这就是我的现实我的生活。它不允许暂停,不允许我有任何想象和回忆,那没有时间也没有意义。我能想到的只有挣钱,拼命地挣钱,试图在人群中能够探出头,不为出位,只想至少能呼吸得顺畅一点,不至于窒息。我所放弃的都是为了一口饭,自己的一口饭和家里的一口饭。对我来说,饥饿感远远大过于孤独感,写作,已经与我无关了。在你饥饿的时候,无处可去的时候,你不会记得你曾经是谁。我已经不可避免地沦落为一个俗到尘埃里的人。林越,我们从很久之前就各自走上岔路了,而且会越来越远。你可以说我背叛或者抛弃,但我们两个人已经隔太远,没有必要再绑在一起。以前的那个向聆已经被社会改造了,她不能接受,但是她已经习惯。这是我欠你的解释。林越,见过面就好,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向聆转身欲走,林越立刻挡在了她前面。就算是摆摊你卖的东西也那么与众不同!如果你已经全部放弃,你为什么还要让那些触及你的回忆?你还是陈向聆,至少在你内心,你还是原来的陈向聆!我敢说,高二时被你带走的那个本子你还保留着!那些我们一起写的小说,你写的小说你都还没丢掉!是!我是还没有丢掉,但是我已经整整两年没有碰过它们。我需要钱。我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帮忙供弟妹读书。贫穷和饥饿一样,是一种会令人羞愧的窘迫。我的笔废掉很久了。林越,你没有处在我的位置,你不会懂得我经历的一切和它们对我的影响。我承认我不能完全了解!可是我了解你。林越绽开浅浅的笑,你是笔尖能够绽开绚烂的向聆,你是有自己坚持的向聆。这样的向聆,不管怎么受污染,心里总有干净的地方。有一些所谓的污染,也只是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的改变。我们没有选择,无可逃避。而且,你怎么就知道在这个所谓圣洁的校园里我就一点都没有被改造呢?心微微颤抖,向聆闭眼打断,林越,不要再说了。我还要赶回去上夜班。再见。向聆!林越,我的生活已经很辛苦。至少麻木可以让我好过一点,如果不能治愈我的伤痛,就请你不要打破我的麻木。林越倔强地开口,向聆,对不起,这次我必须跟着你。 林越跟着向聆一路走到公交站,坐了7个站,走过一个路口,最后到达一家茶餐厅,坐在角落里,看着她换好工作服后头也不抬地沉默干活。一个女服务员走过来,表面礼貌却语气刻薄,小姐,如果已经用完餐,请你把位子让给其他人好吗?因为客人很多。店里的上座率分明不到三分之二,林越知道她的用意,掩饰道,哦,我要去点餐的。十一点半,向聆下班时看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放在面前的红豆汤却没怎么动。向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轻轻拍她的肩膀叫醒她。林越,醒醒。在这里睡会着凉的。林越,林越。林越迷糊地睁开眼,声音略略沙哑。嗯?你下班了?向聆又恢复冷淡漠,你快回去吧,还有夜车。林越清醒了很多,脱口而出,我跟你回去。不,你回学校。林越干脆坐回原位,学校现在已经关门了,就算我回去也回不了宿舍。你要让我睡街头吗?向聆想了想,沉着脸不说话。林越计谋得逞,开心地站起身,我们坐几号车?她极其自然地牵住了向聆的手,太过自然,林越都不自知。向聆却像触电一样,那种震动从指尖和手掌传过来,直达到心里。像闪回一样,向聆在这个瞬间产生了错觉,好似回到了年少的时光,掌心温暖,真实相贴,熟悉的感觉让她迷乱不已,心里面竟被融化出柔软来。她怔住几秒,终究跟上了林越的脚步。 小声点,她们都睡了。向聆轻手地用钥匙打开门。林越打量着屋里的一切。是典型的出租房,房厅合一的空间,不到十五平方,放了三张双层铺,有一个很窄的后阳台,厕所应该就在那边。她开始难受,向聆,你就住这样的地方吗?向聆收拾出几件衣服给林越,热水我帮你放好了。衣服给你,穿我的就行。林越接过来,突然说,我想看以前的那些小说。向聆愣了一下,埋头继续整理自己换洗的衣服。那些本子我不记得收哪了。林越不折不挠,那我帮你找。向聆完全不理睬她,先去洗澡吧。快点。我等你洗完再洗。很晚了。林越本想抗议,我——。最终还是悻悻地应了声“好吧”。 林越在后阳台洗完衣服,走到向聆睡的下铺,却出乎意料地发现放在床上的本子,似乎很久没翻过,压得平平整整。她回头看了看,向聆还没有出来。还好,向聆,至少你还能对我心软。再次翻开这些本子,那些文字现在看来已经稚嫩青涩,可是锁在里面的年华却无可挑剔。它们并不是变成回忆而已,向聆,我不会让它们只能变成回忆,你不能锁它们一辈子。向聆关好后阳台的门,提起脚轻声走过来。林越自顾微笑,你知道你写的人物我最喜欢哪一个吗?是小邪。因为她最像你,不是性格,是她的内心。林越抬头看着向聆,看了足足五秒。向聆别过头,躲开她的目光。林越合上本子,愉快地说,好了,关灯睡觉吧。你今天很累,我很快就闭眼闭嘴,不会烦你的。向聆诧异地看了看她,还是没有说什么,伸手关了灯。她刚躺下来,黑暗中林越便翻过身来,抱住她说了声晚安,然后又很快地翻过身去睡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转过头盯着林越的背,觉得自己那些冠冕堂皇的固执在一点点地瓦解。 第二天早晨向聆醒来,林越已经不在。一看手机,七点半,自从打工后,她很少半夜没有醒过。林越昨晚留在这里,她以为自己会不能平静,会想一整夜的东西,却没有失眠,反而,是很久以前才出现过的那种感觉,好像睁眼闭眼只是一瞬间,天就已经亮了。向聆头发梳到一半时忽然停下来。是工作太累,还是因为你睡在我旁边,让我觉得踏实?上班的公车上,向聆收到一条短信,车上人杂,她到了餐厅才拿出来看,是林越。“早安呀。衣服么,多穿几次再还你。”虽然没有回复,向聆把手机放回口袋时,还是忍不住笑了。那几个本子自林越走后就放在床头,向聆没有再收起来,不想收,她触摸那些本子的封面,几次差点翻开来,最后还是没有。她想看,但是她不敢,她觉得自己已经回不去。 月底发工资,向聆的全勤奖金莫名其妙地被取消了,她跑去质问经理。年过四十的女人,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你前个星期不是请过假吗?向聆想起来,咬牙反驳道,那天早上我痛经痛得连床都起不来。我是迫不得已才请的病假,况且下午我就继续上班了,晚上又额外加班。这怎么能算?!经理拉下脸,请假就是请假,性质是相同的。下个月再努力吧,做好你的工作!那边有客人来了!向聆怒不能遏,经理,这不公平!却又不得不先转身去招待客人,竟发现是林越。林越,你怎么又来了?林越感觉到不对,关心地问,向聆,发生什么事了?向聆沉下脸,脸上透着疲惫。林越,你真的不要再来了。林越不解她的突变,到底怎么了?跟你没有关系,总之你不要再来了。林越声音也冷了很多,笃定地说,你怕你自己会动摇。对,我怕我动摇。而动摇是没有结果的,最后我还是得辛辛苦苦把那些坚定再垒起来。这个过程太痛苦。该动摇的就让它动摇啊。你已经动摇了,就算你再怎么努力维持,它们也会崩落的。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向聆,我会陪你。那条路你可以走过来的。林越,你拯救不了我,我生活的环境,注定我只能是这样。林越忍住眼泪,我是来还衣服的,马上就走。晚上向聆回到住所,从衣服里抖出一本萌芽的杂志,她迟疑了一会,拿起来翻了翻,发现了里面夹着一张纸,上面只有一句话。你的笔呢?她看了看杂志,夹着的那一页正好是第十三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征稿启事。向聆屈起膝盖,坐在床上抱着那些本子开始哭,不断地哭。此后的日子,林越却像人间蒸发,电话信息都很安静,也没有再来找她。向聆知道林越给自己清静,为了让自己想清。每天有一段时间,她醒来对着窗外沉默。工作专心,生活简单,只是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同时,有一些东西也慢慢地清晰起来了。 等等,我帮你一下,怎么不分两次拿?这些砂锅很重的。向聆截住前面的一个同事,搬下她手中最上面的几个砂锅。只听得一句“谢谢!”,声音熟悉无比。向聆吃惊地看到林越五分得意四分开心还带着一分等待的笑容,不由得叫出来,林越!怎么是你?林越一本正经地鞠了个躬,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同事了。请多多指教。向聆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你是奥特曼啊,会变身?林越一脸无辜。哪有?这是我的新兼职。向聆停住好几秒,嘀咕道,笨蛋,好好的家教不做,跑来这里跟我受罪。林越立刻回她一句,我就愿意。真是,莫非读书读傻了。林越又立刻反驳,你才傻呢。她不自觉地又眨了眨眼,呃……这次写的是喜剧还是悲剧啊?向聆迷惑地看着她,啊?领悟过来后,假正经地满足她的好奇心。一个喜剧,一个悲剧,还有一个不悲不喜的正剧。林越悻悻地哦了一声,明白向聆还未动笔。那个老女人又开始大呼小叫了,喂,你们两个,上班很轻松是不?再聊就扣工资了。林越讨好地重复着“马上工作,马上工作”。向聆轻飘飘地敷衍道,知道了,经理。两个人一转过身背对着经理,就不约而同相视偷笑。 向聆实在觉得和林越这样呆一起有点不自在,她摆弄着那些本子碎碎念,我摆摊你跟着来瞎搅合什么?林越狡黠地笑,帮你做生意啊。那好,要是卖不完算你账上。林越立刻吆喝道,过来看一看哪!漂亮的——向聆赶忙一把捂住她的嘴。你一个大学生,羞不羞?林越嬉笑,不羞。她却又不笑了,对了,那几天,你难道就为了躲我晚上呆在家里不出来摆摊吗?向聆脸上带笑地摆着那些本子,没有啊。钱还是要赚,B大附近也有一条步行街,不过生意没这边好。平常我也是轮流在这两个地方摆的。林越松口气,我还以为我害得你连生计也要放弃。眼尖看见右方两个眼光时不时瞄向这边的女孩,振奋地摇摇向聆手臂,向聆向聆,生意来了。靓女,随便看看!这些本子的纸很特别的,你摸摸看,很有质感对不对?颜色又少见,而且不伤眼。你们两个人可以一起买嘛,拿来写日记,或者上课做笔记什么的。挑一挑吧。穿格子裙的女生拿起一本,亲昵地挽住裹着黑色风衣的同伴,说,是挺好看的,Yuki,我们都买一本吧。黑风衣犹豫地说,现在谁还写东西啊,做笔记也不需要啊,考试前直接打印课件呗。算了啦,买了也没多大用途。林越努力地挽回,哎,你还可以买了当礼物送人嘛。要不,就当收藏也挺好。格子裙对黑风衣狡黠一笑,你真不买啊?那我买了送给你。黑风衣脸一板,谁要你的?我自己买!格子裙于是开始杀价,买了两本喔,便宜点啦。以后还会带同学过来呢。林越心花怒放,却又不动声色,本来这个卖给别人一毛钱都没得少的。不过算啦,送个人情给你吧,十八块钱!下次记得介绍同学过来啊!林越捏着几张纸币脸上几乎要发光,却发现向聆盯着她,于是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你盯着我干嘛?林越。嗯?谢谢你。 向聆擦着头发,打开台灯,灯光下那几个本子的封面被瞬间打亮。她慢慢停下手上的动作,深呼吸,终于翻开了其中一个本子,手竟然会微微发抖。翻开那些梦想,翻开那些年华。林越的文字,总是简洁干净,几笔就能写出想要的表达,是经得起细读的笔墨,她从来不写悲剧,两个人写同一篇小说,如果她写结果,总不会是悲伤,至少不全是悲伤。向聆看了一半,收到林越的信息。林越:11月25号截止。还有时间。你可以的。向聆看了这条短信很久,把萌芽翻到征文启事那一页。那张纸条还夹在那里。林越说,你的笔呢?向聆对自己笑,她终于在那只浅绿色的床上书桌上摊开稿纸,手中的这支笔,曾经放下很久却还没有丢。她要开始慢慢讲一个故事。 林越凑过去和向聆收拾同一张桌子,若无其事地问,呃,你的大作什么时候让我拜读一下呢?向聆挑了挑嘴角,这次嘛,不打算让你看。林越满脸放光地惊呼,你写啦,你真的写啦!小声点不会死。向聆尴尬地望了望四周的客人。林越故意说,那,里面肯定有我。不然干嘛不让我看。向聆不受激将法,你最好呢,就祈祷我们进复赛,到时就可以看到了。哎,我可是等着你要一起寄出去的。你不让我看,那我也不让你看。向聆礼貌地回答,这个想法不错,我要是你,也会这么做的。林越立刻又哭丧着脸,拖着腔,不行——你得让我看。向聆,向聆。向聆一点都不为所动,一边自顾地收拾着餐具,一边避着向聆的纠缠,小心点,摔破了要赔的。 那些莫名其妙的新诗林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真够朦胧,林越理解的意思老是跟答案不一样。她把那些资料扫到一边,拿出手机来,太好了,向聆在线。杉垣:向聆,你知道吗?衫原:我不知道。杉垣:这是我的开场白。我还没说完!(抓狂)衫原:我知道。杉垣:今年参赛的人有四万多。这还算少的,最多一年竟有十几万。丫的挤死人啊。计划生育啊。衫原:噢。杉垣:就算是这样,初赛淘汰率还是在99.5%以上衫原:嗯。杉垣:可是C组好像是没有复赛的。衫原:哦。杉垣:陈向聆,你还真是个淡定姐。林越补了个鄙视的表情发过去。衫原:得之淡然,失之亦然。不管我的稿件怎么样,我都并没有抱很大希望,试一试就好了。杉垣:其实我也是。我在想,只要让我进个复赛就好了,然后我们一起去上海玩。反正它家报销车费。衫原:林越,其实我珍惜这次参与,就如同我珍惜你的相信。一起去试试,是因为你那么拼命让我捡起笔,陪我继续写下去。杉垣:就算是这样,你写的那篇也不让我看啊。(委屈)衫原:至于你的那篇,是你自己给我看的,不能怪我。(白眼)杉垣:唉,之前一个多星期都忍不住,天天上网都要去看名单出来了没有,今天决定不再去看了,等考完试再说。我还是怕受到打击影响期末考啊。衫原:傻。那就不看了,不心急,好好复习。明天要上早班,我该睡了。亲爱的,晚安。杉垣:嗯,亲爱的,晚安。 考试还剩下五科,林越背毛邓三背得天昏地暗时手机震动,她放下手里的课件,掏出来看。是向聆的信息。“林妹妹,要是不中,等我赚够了钱我们上海自助游。去它的新概念。”林越笑出声来,她按了几下键,立刻回复她。好。  笔名:安生不安分姓名:黄康妮地址: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55号华南师范大学东十四503邮编:510631

    2011-09-28 20:30:37 作者:黄康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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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虎子的愿望

    1. 虎子爷爷突然就不行了。当心电图没有波澜的时候,虎子妈立刻晕了过去。医生护士一窝蜂挤进病房,厉声命令将虎子妈抬走,七手八脚地对虎子爷爷进行最后的可怜的抢救。可以清晰地听到病房外凄凉的哭声。绝望,无助,悲痛欲绝百感交织。 虎子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离家有点儿远,又是在农村,所以回家很不方便。虎子妈又很疼爱虎子,不愿把他送去寄宿学校,所以虎子爷爷就每天接送虎子上学放学。爷爷骑着那个破破烂烂的三轮车,车上放个小板凳,那便是虎子最舒服的宝座。每次走过泥泞的小路,车子晃来晃去,虎子的头也跟着晃来晃去,他自个儿觉得优哉游哉。爷爷会跟虎子哼个小曲儿,虎子会跟爷爷说他班上的趣事儿。就这样,爷爷伴着虎子走过了六年的小学生活,直到他小学毕业。虎子很聪明,再加上勤奋,学习成绩一直在学校里名列前茅,所以小学毕业后就考上了城里的初中,当时还是很轰动了一阵。虎子家并不富裕,也正因为这样,虎子家成了村里为数不多的独生家庭。虎子的父母都是农民,每天去田里干活,或者赶着家里的小毛驴车上山拉石头去卖。每天在烈日下工作让虎子妈失去了女性本有的特征,干瘦却有力的四肢,黝黑的皮肤,满脸的褶皱,干枯无光的头发。虎子家养了很多鸡,加上田里的作物,养活一家人还是够的。虎子从不埋怨自己的家境,相反他觉得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很幸运。家里有爷爷和爸爸妈妈,大家很快乐地相处,每天过得都很快乐,虎子觉得这样就够了。有再多的钱都买不来每天的快乐,所以他觉得有钱人没什么好被羡慕的,反倒他会认为班里那些富裕的同学会羡慕他,因为他认为有钱人往往都不快乐,家庭往往都不美满。虎子爷爷很疼虎子,在他那些孙子孙女中,他最爱的就是虎子,大概也因为虎子是他第一个孙子,满足了他第一次当爷爷的愿望,以及给没来得及当奶奶就走远了的她老伴最大的慰藉。没想到一直最亲近的人就这样走了。虎子从没想过爷爷会离开他,那份亲情那样温馨,他一直认为爷爷会一直陪他走下去。但是就这样没了,爷爷没了。爷爷走的当天虎子已经在城里上高中。家里人并没有告诉虎子这个噩耗,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虎子没有通讯工具。当班里的城市孩子都拿着新款手机对发短信的时候,虎子经常会纠结要不要花上10块钱买张电话卡去公共电话亭给家里打个电话。爷爷去世的第三天虎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听到妈妈的啜泣。那一瞬间他觉得天都塌了。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爷爷没了。虎子只觉得什么意识都没了,只是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嗅到了刺鼻的酒精味儿,以及班主任焦急的神情。虎子“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他的爷爷没有了,他再也见不到爷爷了,最痛苦的是现在知道爷爷不在了却不能回家看他最后一眼。他觉得往日的幸福突然就没有了。妈妈通过班主任的手机和虎子通话,告诉虎子让他好好在学校学习,家里的事情就他们自己解决就好了,并嘱咐千万不要影响了他的学习。可是虎子怎么能专心学习。 2. 农村的葬礼有很多规矩,特别又是像虎子这个村上信教的特别多,就又加上了更多规矩。但最让虎子妈头疼的还是钱的问题。虎子妈掏出了所有积蓄,除去上午买的2000块的棺材钱,虎子妈一张一张地数了数,反反复复地数了数,还剩下2000多块。虎子妈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丈夫熟睡的脸,默默将那沓数到烂的钞票塞回枕头底下。她不管了,她此时此刻只能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可是糟糕的时候往往会伴随着更加凄惨的暴风雨。虎子妈万万没想到昨晚在她陷入可怕的噩梦中的时候,那枕头下的东西不见了。大门被撬了。小偷知道虎子家在办丧事,早就偷偷瞄上虎子妈什么时候数钱,有多少钱,钱放在了哪儿。爷爷的遗体还在那里静静躺着,只是脸部表情已经僵硬,好似石头。爷爷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了,他不能分担虎子家的任何痛苦。第二天一早,虎子父母简直要疯狂了。虎子妈每家每户地上门借钱,希望大家可以借些钱给他们。大家听着虎子妈的祈求,摆出同样是同情和无奈的表情,摊摊手,对不起我们无能为力,因为最近都缺钱。不是不帮他们家,不是没有同情心,大家都知道虎子家很可怜,都想帮。但是这个村里每户的收入都不高,每年的补贴又很少,大部分都没有步入小康。虎子家昨晚又被盗了钱,加上他们家收入很低,如果借给他们钱的话,想让他们还还不等到猴年马月?大家都懂,所以都选择了狠心拒绝。虎子妈从没感受过如此惨烈的绝望,绝望到没有力气去恨那个没良心的小偷,绝望到想马上结束自己的生命。她想起了那些所谓的亲戚,那些从来没有看过他们一家的亲戚们。于是她拨通了某些算是有钱一点的亲戚的电话,滴,滴,滴,没有人接。或者对方直接告诉她,我们一点钱都没有了,我们也很悲伤,但是真的无能为力。到底谁是真的没钱,谁又是无聊的借口,虎子妈都清楚,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3. 家里有人过世,棺材肯定是要的,还要请来唱送葬歌的歌队,要有挖坑以及把棺材抬到山上埋了的人们。买丧服,布置家里的葬礼环境,等等等等。可是这下除了棺材,什么都没了。村里人都缺钱,但是那些帮忙出力的每个人却要几十块的利食,这是规矩。抬棺材,挖坑起码要20个左右。除了这些,他们还要每人一盒烟作为补贴,好一点的烟就要10块钱!请一支歌队要10个人,每个人也要50块。本来2000块就不很够,丧礼结束了之后他们的日子就会很拮据,虎子的学费就可能交不起了。这下可好,一点钱都没有了。屋子里还有昨晚残留的一些迷魂香。这些在虎子妈眼里简直是将她肢解的凶器。  4. 夜晚的时候外面下起雨,到半夜雨才停。残余的雨水从屋檐下懒惰地滑下,滴答滴答,不情愿地在地上敲击出清脆的哀歌。这几夜虎子爸都没有睡好,他每天深夜都会被妻子的啜泣弄醒,只是他不愿意让她知道他也睡不好,不想让妻子担心自己。她已经这么崩溃了,不能再让她分心来关心自己。每当这个时候虎子爸就会翻个身背对她,他是男人,一个只会在心里流泪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家里的一切困难他都无法承担得起。他知道平日村里的人都说他们家是女人顶梁,那个男人只是个懦弱的病夫。他也不能说什么,因为事实好像就是这样。虎子妈也经常安慰他,说就是相中了他文质彬彬的感觉。每次这样的安慰会使他的自卑感加倍。虎子爸好像隐约听到了动静。他睡得不沉,迷迷糊糊地翻个身,发现只有自己在床上。一种不祥的感觉猛然袭上他的心头。虎子爸连忙下床,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到处乱找,却在厨房里找到了她。虎子妈上吊了。用来做孝服的一袭白布紧紧勒住她的脖子。她紧皱眉头张着嘴,在极力地寻找呼吸的能力。脚下是被踢开的椅子。虎子爸疯狂地抱住她的双腿向上抬,泪刷地就留下来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虎子爸哭喊着说。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不是也要我跟你陪葬啊,你是不是要全家都陪葬啊! 虎子妈虚弱地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我们,是不是活不下去了。良久,这个要强的女人轻轻地吐出这么一句。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好久,但是太阳还没升起。 5. 这对夫妇一夜无眠,一直到阳光透过窗户上贴着的旧报纸折射到卧室内的时候。虎子妈的手机骤然响起。这个手机是虎子妈从旧手机摊儿上花50块钱买的,主要是为了卖石头。她虚弱地支起身子,去摸上衣口袋找手机。她害怕是虎子打来的,她不想让孩子有心理负担。手机屏幕显示的是个陌生来电。谁都无法预料,这个电话是多么多么可爱,仿佛是一缕灿烂的朝阳,把虎子家每个阴暗的角落都照亮了。电话那头说是爷爷表哥的同学,跟爷爷表哥关系很要好,他不知从哪儿听到这个噩耗,想要帮他。并解释说爷爷表哥家里情况很差劲,所以请虎子一家接受他代表爷爷表哥来帮助他们。大概是从虎子爷爷表哥那儿知道的?虎子妈可是没少找人求助。爷爷表哥的同学?虎子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惊奇好。大概都有吧。这个关系也太过复杂,太过遥远了。那个人说他已经托人送来了3000块钱,不希望爷爷的丧事办不成,希望给爷爷一个好一点的葬礼,让他好生安息。虎子妈除了感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当他说这笔钱不用还给他了的时候。她觉得他就是上天派来的救世主,虽然她说过一辈子都不信教。虎子妈说这笔钱不能白要,一定回还给他的。他笑了笑,只说了一个好字。她知道他是婉转地拒绝。3000块很快就送来了,虎子妈把自己家里囤积的一些大米还有花生油托送来的人带回去给那个遥远的友人。除了这些她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爷爷这个迟到的丧礼开始准备了。虎子妈可以去城里接虎子回来了。但是她对虎子什么都没说。还好村里人都识相,没有人向虎子提起过什么。虎子妈心里一块大疙瘩算是差不多消失了。 爷爷被抬走的时候虎子妈跪在地上哭得很厉害,虎子也跟着跪着。爷爷的葬礼不像别家有很多人来参加,甚至连亲戚都没几个人来。虎子家生活艰难,正所谓穷在眼前没人问哪。来的那些亲戚也只是给了十块八块的,说是根本借不来钱。虎子妈也懂,穷人家连1毛钱都是宝,所以她不介意。而其他亲戚平时本来来往就少,这下以后可能不再来往了吧。是啊,虎子妈事后想想,爷爷生前都没有联系过,过世了需要钱了联系人家,人家怎么想你。棺材在被抬去山上的路上,村里人几乎全部都出了院子,伸着脖子观望。他们很好奇,一家已经被逼上绝路的人,怎么办得起葬礼,他们也一定很好奇是谁帮了他们。于是他们交头接耳,互相说,可不是我帮的,我可没那么有钱。葬礼结束时虎子妈送虎子去城里上学,虎子哭着不去。母子俩在屋子里抱头痛苦。孩子,你要上学,而且要好好努力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挣多点钱,才不会这么被人欺负。虎子妈在虎子耳边哭诉。妈妈会努力挣钱供你上学,你一定一定要争气……听到没……  6. 葬礼结束后虎子妈整个就病倒了,满脸憔悴,面无血色。看过医生,医生说是劳累过度,加上心理负担大,是癌症早期。但是发现得早,可以治疗。但是需要一大笔手术费。又一个晴天霹雳。虎子爸整个就像瘫了一般。医院说可以延缓缴费,但是半月之后再交不齐款就马上停止用药和床位提供。虎子爸爸战战兢兢地拨电话给虎子班主任,想跟虎子通话。 于是全校性的募捐开始了。高一(1)班陈虎子爷爷过世,家里存款被盗,妈妈又得了癌症,需要一笔手术费,现在虎子家全家陷入极度困难之中。虎子家在农村,收入微薄,家境贫困,,极其需要大家的救助。希望广大师生献出爱心,帮助陈虎子一家度过难关。 募捐得到了全校的支持,甚至市政府都给拨了一部分款给虎子家。 然而,大家开始发现虎子没有了往日的活力,那股在他身上的强烈的自尊感已经逐步消失了。他再也不愿意在人群中出现,不跟人交谈,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好像生怕别人认出他。虎子的成绩一落千丈,从班里的前三落到了倒数。上课的时候总是呆呆地望着窗外,表情像是灵魂出窍后的躯壳一般呆滞。他觉得他需要别人的同情过日子,他觉得他再也抬不起头做人了。班主任好几次试图找虎子谈话,想扭转他现在的局面,但是只要他一开口安慰虎子,虎子就如惊弓之鸟一般跑出办公室。虎子不要同情。虎子不要任何人的同情。 当虎子爸坐在刚做完手术的妻子的病床边高兴地说这个好消息的时候,他接到了虎子的电话。爸爸,我上不下去学了,我想辍学,我要去打工。我要挣钱,把我们的自尊都找回来。你不要让妈妈拦我,谁拦我都没有用。我已经决定了。 班主任特意来到虎子妈的病房看她。他说,不要逼他了。再逼下去,他会得精神病的。这个孩子,压力太大,又太好强了。让他先休学一年吧,等你们家情况好转了,我估计他就好转了。整个病房都沉默了。虎子妈绝望地闭上眼睛,说,把孩子先接回家吧。  7. 第二年清明节,虎子爸妈去山上上坟。这一年的清明却是阳光高照,照的人睁不开眼。夫妇俩跪在坟前,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刻的心情。爹,你好好安息吧,不用担心我们。大风大浪都经过了,没有什么坎儿过不去。虎子妈边说边磕了一个响头。 虎子妈又送虎子去上学了。她还是那句话,要去学知识,才不会被别人看不起。不要生活在这样的乡下,要去城市。想要爸妈不受委屈,就要努力学习,要有成绩,要给咱们争口气。 虎子临走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还在虎子妈眼前清清楚楚地展现着。她明白孩子的压力与辛酸,她也不想这样给孩子压力,但是她坚信压力才可以无限度地转换为动力,至少可以压制住他想要辍学的念头。 虎子爸打算下个月去南方打工,努力挣钱养活一家人。虎子妈依旧靠小毛驴车的微薄收入维持生计。生活,还是要继续。 尾声. 而后很久,虎子一家才知道关于那个“爷爷表哥的同学”这个神秘人的真实身份,原来他只是邻村的一个和虎子家素不相识的人,家里算是比较有钱,听说了虎子家的事之后,用了这个荒唐的“亲戚”关系把钱给了他们家。虎子妈更觉得不应该这样就收了那笔钱,所以她打听到了他们家的住址,经常送些瓜果蔬菜之类的过去。久而久之他们两家竟走得特别亲密。  日子一天天平静了许多。虎子决定,有一天一定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接爸妈离开那个鬼地方,这一天不会遥远。    作者:蒋涵真地址:广州市天河区华南农业大学启林北宿舍区58栋        

    2011-09-28 20:26:23 作者:蒋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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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ay歌——幸福的记忆

                            华南农业大学公共管理学院08公管3班 Gnaily   即便作为新生代学子,我仍旧怀着上学期间不可以谈恋爱的观念。以为那才符合一名优秀学生的标准。但是认识枫,这些观念得到转变,而那种属于内心的棉花糖般的幸福滋味悄然而生。请容许我将故事编成以下的微型小说,串在Jay的歌里,娓娓道来——《雨夜》这是一个《雨夜》。电视里《斗牛》的画面正精彩地播放着,但她早已将这一精彩忘到《千里之外》。《安静》地离开客厅,来到自己的房间。她打开《半岛铁盒》,试图在笔记里写下点什么。但是,她颤抖了,此时她的《心雨》一直下,有些东西正在心里翻滚。说好了读书期间禁止自己谈感情的事,可偏偏……Q聊时,《忍者》—他与《枫》共同的好友,告诉她,《枫》心里其实早就有她了。《枫》有给他《暗号》,不过一直以来面对她却《开不了口》。而她也不知。朋友还说了一句:其实你们很配,你们的生活是《同一种调调》,也彼此因为对方的出现而成长。 而这个故事的男主人公—《枫》,报读了与她同样的大学,包括《忍者》,两个主人公共同的好友,三人的缘分就凝聚在了这所大学里面。她与他们一起玩、一起学习。她已因此变得更爱运动了,特别是打篮球。和他们一起打球,她能感到:生命可以是一种狂想曲,属于自己的呼吸,就有属于自己的节拍。那个身体原本不是很强壮的她,开始不停接触篮球,开始参加学校田径比赛,潜力不断得到发挥,和《枫》一同拿下长跑的男女单项冠军。每个黄昏的傍晚,总有两个背影,斜射在跑道上,一圈两圈……   《枫》的心里早就有她,而对这种事的反应像《蜗牛》一般迟钝的她呢?《晴天》这是一个《蓝色飞扬》的《晴天》。   刚起床,她便看到窗外那台转动着的《白色风车》,扑鼻而来的是窗外《菊花台》里散发出来的香味,这香味让她想起了《迷迭香》。   妈妈跟她说,小,《听妈妈的话》,像妈妈一样,多去《秘密花园》走走,或者偶尔参加《园游会》。   其实,《枫》在学校期间也在不断进步,他的努力终于在一次申请交换生的成功上得到见证。两人因此也分隔两地了。渐渐地,她减少了运动的时间,也渐渐地心不在焉了。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后,她便走出家门,漫步在大街,尽情享受阳光的洗礼。   看着远处《屋顶》上冒出的《烟圈》,她突然想起暑假和《枫》去爷爷的村庄的日子。陪爷爷散步时,他对爷爷说:“《我陪你走到最后》。”然后看了她一眼,似乎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和《枫》一起走在弥漫着《七里香》的田野里,感觉很舒服。她很怀念那段日子,在那里不仅可以品尝到《爷爷泡的茶》,而且《枫》都会固定抽出时间陪她进行身体康复,他们也一起为村庄里的村民们做了不少的事情。   这时,她那台《浪漫手机》传来信息的铃声。“要出来吗?晚上到《咖啡店》附近,老地方见!”发信人:《枫》。“好”。她迅速回了一下。    很快,暮色来临,外面《星晴》。    到达目的地后,两人相视而笑。    一起散步时,她走在前,《枫》在后。《枫》将双手轻轻搭在她的双肩,而她的:“脸颊像田里熟透的番茄”。《你比以前快乐吗》   “《你比以前快乐吗》?”《枫》在QQ里这样问。   “恩!”她回了,她感觉幸福女神在她的身边。    她再次拿起笔记。在笔记里写下—“想和你拍下《最长的电影》。即便出现《蓝色风暴》也不会《退后》。在《时光机》的伴随下,一起奋进,因为那是《说好的幸福呢》。幸福,如果来的是时候,请抓住它。因为那是一起成长,一起奋进的动力。(结束语:写此文的目的不是鼓励新生一定得谈感情,但倘若可以,爱情与学习一起,又何尝不可?前提是你以学业为重,毕竟你还是学生。希望你们加油!) 

    2011-09-28 20:01:30 作者:Gn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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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子归来

    一个偏僻的村子里,清锐的孩啼声打破夜色的空鸣。一名叫中秋的女子生下了一个儿子,在中秋佳节之夜。她的丈夫半年前在煤矿渠道里工作时不幸遇难,如今家里只有中秋和儿子相依为命了。中秋抱着自己唯一的亲人,眼里噙着孤寂无助的泪水,觉得村子太荒凉,高悬的月亮,光线投射到窗台,那唯一一张全家照的影子在桌上显得格外虚弱,阴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幻灭掉。于是她又想起自己的父母,从前是如何关爱照顾自己的,泪水里夹着欢笑的日子像投影一样在脑海放映。她知道不管自己平常多坚强,心里那最温暖而脆弱的地方,住着父母的笑容,回荡着父母的声音。而如今,在中秋佳节,她的父母正在更荒凉的天堂俯视着自己。她把儿子深深地攒在怀里,害怕窗外的风惊动了他的酣睡。她希望,父母在天堂正微笑着看着儿子。她知道,儿子长大以后,也会离开母亲的怀抱,到社会打拼,为生活奔波。她感到中秋之际落叶荒凉无声,长路漫漫,大地昏黄。儿子在今天诞生了,仿佛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窗外的月光更亮了,那是月亮给予自己的悯爱吧。于是她给自己的儿子取了个名字,叫游子。希望他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忘家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一转眼十年过去了,游子已经是三年级的学生,村里的教学设备虽然落后,但孩子们依然刻苦求学,希望有一天可以走出山区。“妈,以后我要赚多多的钱,给阿妈买漂亮房子。”游子抱着母亲的手臂说道,眼里泛着清澈而坚毅的光芒。母亲在一旁拴好长满疙瘩的木门,一面说:“孩子,你还小,努力读书就好,长大了有吃有穿妈就放心啦。”夜色渐渐降下来了,黑色吞噬着整个村子,渗进每一寸土地。灶里的柴火慢慢抽搐着。屋外的炊烟消散,直至完全和夜色融为一体。不久,窗台透出的那点烛光,也熄灭了,像梦一样,幻灭。第二天,阳光明媚,柔和的光线像流动的音乐乐谱一样,把万物舒坦的喜悦带进了家里。游子一大早背着书包,绕过崎岖的山路,踏过一条小河,来到一个空旷的洞窑。他们的学校就建在这里,天然的石洞,有近十米高,里面的桌椅基本上都是用石头堆砌的。也有一块平地可供学生们进行一些简单的运动。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震荡着洞窑的空寂,仿佛在呼应着洞外高悬的阳光,希望有一天,能在阳光下驰骋飞翔。他们的希望,在这里燃烧。中秋接了一些手工活在家里做,她的手指头划满了伤口,晴空下,阳光一点点的舔舐着她的伤口。她也在屋子后山种了一些蔬菜瓜果,夏天的时候,她把一些豆类和蔬菜晒干,遇上赶集则徒步几小时拿到集市上去卖。为了儿子的生活,她不折不挠。今年中秋快到了,儿子的十岁生日。隔壁几个小孩可兴奋了,自从游子在中秋节诞生以后,村里的人都觉得中秋节有着更特别的意义了,每到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准备一些节目,一来为了传承习俗,二来也可为游子庆生,三来当然是为了期盼这季的庄稼得以丰收,场面即便纯朴,气氛可热闹了。像以往一样,中秋在家里开始忙着做月饼和甜食。她的手艺是村里最好的。中秋把浣洗好的米放到锅里炒凉,“妈,我来加点柴火。”游子利索的往灶里加着木柴。中秋一边翻着锅里的米粒,透过朦胧的蒸汽,她仿佛看到儿子慢慢长大,懂事,不知不觉,眼帘里泛起闪烁的星光。是啊,儿子要大一岁了。白米的香味洋溢厨房四周,陈黄的窗户仿佛给注射了盈动的生气,窗外秋风微扬,像在观赏一件艺术品的诞生。接着中秋把炒好的米粒放到水里浸泡,水里沉淀着的仿佛不是简单的白米,而是中秋对游子沉甸甸的爱。第二天清晨鸡啼鸟鸣,和风气爽,阳光充足。中秋用竹篓盛着浸好的米,搁在外面晾干。游子上学回来了,妈妈在菜地摘菜。游子走到竹篓旁边,觉得每一粒米都像酣睡的生命沐浴在阳光下。游子缓缓地拿起几粒送进了嘴里,他想着妈妈是如何在烈日下辛勤的劳作,如何在风雨里不退缩,这里的每一粒米,都是妈妈对自己满满的爱。游子脸上渐渐泛起坚毅的神情,他知道,前面的路虽然遥远而艰辛,但他绝对不会放弃,他要给妈妈一个幸福的生活。午饭过后,游子匆匆收拾了书本跑到一个阴凉的地方温习功课,妈妈在屋里重编着纸灯笼,好在明晚的中秋之夜给游子添些乐子。流水潺潺,风去云散,日落黄昏。月亮早早浮出天宇,圆亮迷人,月色照射下,万物在酝酿着第二天中秋节的喜悦。村民们忙了一天的疲累在睡梦中渐渐消散。新一天的希望蠢蠢欲动。今天中秋早早起来磨好了粉,掂量了一下粉的多少,倒在一个光溜溜的面盆里,然后将适宜的糖水和进去搅拌。中秋纯熟的手艺,挪,掂,提,捶,揉的功夫可谓相当到家。过来帮忙的村里人都对她啧啧称赞。很快要做月饼的基本材料就准备好了。不过还有更重要的就是月饼的馅儿了,中秋准备了花生,鸡蛋,辣椒,还有邻居提来的猪肉,牛腩,香料等等堆了一桌子。忙了一个上午,馅儿都准备好了。有东坡肉,花生伴牛腩,青椒鸡蛋等等。接着是把粉团和着馅儿一点点填到模子上打出一个个月饼来就行了。邻家的孩子们都过来凑热闹,他们在一旁看大人们忙活儿,心里都乐滋滋的,游子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觉得又是幸福又是感动,心里装着满满的家的味道。晚上,村里的小朋友都出来嬉闹玩耍。离他们家里不远处的一个空阔地方,村民们摆上了各种好吃的小食,当然少不了中秋家里出炉的月饼。男的在空地中央堆了大大的篝火,女人们则在一旁忙着给孩子们点上灯笼,摆设好各种食物和茶水。八点钟的时候,聚会正式开始,先是几名健壮的男子提着巨大的彩灯绕篝火走三圈,孩子们看着如此美丽的灯笼不禁跳起来高声欢呼,一旁的村民也在呼应着,气氛相当高涨。接着是村民自编的祈月舞,利索的动作,绚丽夺目的笑容,加上清脆撩人的歌声,随着篝火的燃烧起起伏伏。村民们畅然的笑声仿佛感染了周围的一草一木,高悬的月亮显得更亮了,只是不远处的地方恍若浮动着一颗硕大的阴霾。而她此时的光芒和大家融为一体,人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舞动着。游子感受着月光撒在身上的柔和,嘴里含着妈妈亲手做的月饼,看着妈妈和她们一起舞动的身影,感受着人们的喜悦,不禁眼里泛起盈盈的泪光。温馨的画面紧紧的烙印在了他的脑海。永远不会忘却。几场舞蹈下来,是孩子们提灯朗诵的时间了。孩子们排成整齐的队伍,老师在一旁指挥他们朗诵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游子含着泪光和孩子们一道朗诵着,这时他看到妈妈在一旁打着拍子,脸上泛起宁静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好幸福。月亮好圆好亮,孩子们朗诵的声音渐渐远去,和月亮一样远。篝火慢慢收拢着,空地上泛起的飘零的尘粒一点点降落,回到地面,万物归于宁静。游子觉得那个信念越来越坚定和强烈,他感到血液流动的力量,和他的信念一样悄无声息但很坚定。他要努力掰开那些阴霾。六年后,游子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他的信念一年比一年坚定。“你是哪个地方考上来的?”坐在游子身后的一位女孩爽朗的笑着问到。游子因为从小在偏僻的山区长大,很少跟这么多同学一起上课,也没怎么和女孩子说过话。他满脸羞红的说道:“我从,从祈源村来的。”“我听说过那里呢,你们的学校很特别,我挺向往的。”女孩愉悦的说。游子觉得气氛渐渐轻松了下来,心情也平静了许多,于是轻声问到:“你呢?”“我是悯城来的,和你家隔不远呢。对了,我叫月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交个朋友吧!”女孩依然爽朗的说。“我叫游子。”游子说完点了点头,便转过去看书了。心里想着她的名字,月亮。一个学期下来,游子的成绩都保持在级里第一名。平时游子不大爱说话,但是他却可以轻易在月亮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欢乐和疲累。他觉得,月亮不像其他女孩子以自己为中心,自以为了不起,而是爽朗,乐观,亲切,爱说笑。每当月亮遇到不懂的题目,游子都会耐心教她。他成了她学习上的顾问,她成了他生活上的主帅。在月亮的鼓励下,他渐渐结交了众多学友,开始主持各种学习交流会,担任班里的干部等等。三年里,游子刻苦学习,成绩优异,并学会了如何与人打交道,和老师、同学们合作。高考结束以后,游子和月亮一起考上了省里最著名的农业大学。游子对自己的信念越来越有信心了,而且感到很快就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了。游子念书的地方离家很远,为了节省路费,大学的第一个中秋节也没能回去和妈妈团聚。游子牵着月亮的手,沿着寸心湖静静的走着。今晚的月亮和往常一样圆而亮,周围只是隐隐约约泛着些许阴霾。月光撒在月亮的脸上,她的脸上浮动着宁静的笑容。游子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他想着在家里和自己一样仰望着月亮的母亲,他知道母亲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岁月的沧桑带走了妈妈的青春,而把所有爱给予了自己,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要让母亲过上幸福的日子。他轻轻的抚摸着月亮的脸,他觉得月亮给予了他太多的鼓舞和安慰。这些年来,一直是月亮在照顾着他。当他生病的时候,月亮熬药给他喝,当他看书看累了的时候,月亮给他揉背。学业上,月亮也常常激发他的灵感,教他如何把学识运用到生活上。他知道,他已经离不开月亮了。于是他告诉了月亮自己未来的计划,他希望月亮可以和他一起实现这个梦想。月亮听了游子的故事和他的梦想,眼角落下几颗热泪,她倚在游子的怀里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大学第一年,游子便掌握了大量的专业知识,并结识了众多资深教授,和他们一起探讨了许多关于农业发展方面的问题。游子还与月亮一起组织了“新农村”团体,暑假的时候,走访了全省所有乡村,实地考察了他们的发展动向,采访了各个地方农业局的相关部门。并构思了一些创新发展的方案,得到了一些地区政府的支持。直到大学第二年中秋,游子终于回家了。和月亮一起。他紧紧拥抱着母亲,告诉了母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在中秋之夜,游子紧紧攒着妈妈的手,月亮在一旁掉下了感动的热泪。大学三年级的游子,已经是某地区农业部门的高层职员了,他掌握了大量实地考察资料和农产品研发技术,结实了许多著名企业的高层领导,为以后的计划打下了坚实的技术基础和物质基础。大学毕业以后,游子和月亮一起出国留学,进一步深化已有的专业知识,掌握了大量国外最前沿的农业科研成果。回国以后,他的梦想终于得以实现。祈源村现在已经是一个旅游业和农业齐头并进的著名试点地区。游子以前念书的巨大洞穴每天吸引了众多游客前来观赏,村里每家每户都可以给旅客提供特色食物,以及住宿的地方。大面积的农产品规模化科技生产方式,促进了人们的收益,减轻了农人的劳作负担。游子还在人口集中的地方盖了新的学校,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而这一切最重要的是,游子终于可以和母亲团聚了。这是游子一直以来的梦想。他在以前住的地方附近盖了新房子,他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工作室,让母亲过上了幸福的日子,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母亲为儿子的成就感到骄傲,一家人其乐融融。月亮还经常打趣说,自古以来,月亮就是游子的情人,中秋之夜,游子都喜欢仰望月亮,寄予浓浓乡思。而现在,你都把月亮捧回家来了。后来,游子和月亮结为伉俪。中秋佳节之际,他们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我,但我不叫小游子,我叫回家。而现在我用不着回家了,因为我已经在家了。月光舒坦的躺在我的书桌上,今天是我的二十岁生日,也是爸爸的生日,更是中秋佳节之际。爸爸妈妈在忙着准备晚上的聚会,奶奶在一旁招呼朋友,我在电脑上敲着这些文字。月亮很圆很亮,我在偷偷幻想着一个叫月亮的女孩。“回家,快到大厅来!聚会要开始啦!”奶奶在房外亲切的喊着。我忙打住游想的思绪,匆匆收拾了一下,和爸爸妈妈奶奶朋友,一起过一个温馨团圆的中秋节。

    2011-09-28 19:36:19 作者:luoliu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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