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我,以为自己是骄傲的公主,傲视一切;曾经的我,以为你是那么的多余,惹人心烦;曾经的我,以为你是那么的无赖……可是,若干年后,青春的指环在无声滴落,我才突然醒悟,原来我错了,而且是错得那么的彻彻底底。 —写在前面 还记得吗?那时候的你是一个在老师眼里出了名的坏学生。你不是翘课,就是捣乱课堂纪律。更甚,你会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和同学大打出手。老师们对你都完全失望了,同学们都不敢靠近冷酷的你,仿佛你就是一个刺猬。但是你却对这一切毫无所谓。 为了让你不捣乱课堂纪律,老师特意让你坐在前排。这样,你就坐在我的前面了。故事仿佛才慢慢开始。自从你坐在我的前面,我的日子就从来没有安宁过。你总会在课堂上想出一些古灵精怪的主意来抓弄我的同桌,和她打闹。虽然你从来都没有抓弄过我,可是,我觉得还是会受到影响。因为文静而好学的我喜欢安静。于是,我开始对你产生了一种厌烦的心理。我开始用一种很冷漠的眼光看着你,不管你怎么好心好意地对我说话,我都是冷冷地简单回答。尽管我内心有些隐隐的不安。 想起那年的圣诞节,心里仍然有些悔恨。当时你买了几张贺卡。等到圣诞节那天,你把那些贺卡送给了自己最好的那几个“兄弟”,但是还有一张你却迟迟没有送出去。那张贺卡是一个会闪光漂亮的白雪公主。上自修的时候,你把它放在桌面上玩耍,你默默地观赏着她,那神情非常地入迷,仿佛对她充满着美好的幻想,直到班主任走进来也没有丝毫的察觉。后来,你的白雪公主不可避免地被没收了,也挨了一顿严厉的批评。你沮丧极了,从办公室回来,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良久,你回过头来,看着正在写作业的我:“L,你喜欢白雪公主吗?”我听了,顿了一下,然后潜意识冷淡地说:“好像与你无关吧。”然后就继续做我的作业了。那一刹间,我的心微微地颤抖了一下,因为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的眼里闪过一道隐隐的光,是失落的。拂过你那充满着失望而忧郁的表情,我感触到了原来冷酷的你也会在乎别人的话语,原来你也有自尊。到后来,这件事也慢慢地无声无息地淡化了。但是,从那以后,你就不怎么和我说话了。你的眼睛似乎总是在闪烁着什么。你总是和我同桌谈天说地,捉弄她,逗她玩,却把我晾在一边。我也不怎么在意,因为我是大家眼中的好学生。我不想因为你的坏而影响我在同学们心目中的良好形象。日子一天天的溜走,平凡的生活每天都在上演。突然,有一天上晚自修时,你说要借我的练习本抄作业。我也没多想,就借给了你。却没想到,有一天当我无意间翻开练习本的时候,却发现了一句令我心跳加速却又不知所措的话。你在上面写着“L,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看到这些笨拙的字眼,我的心底里升起一丝甜蜜的乐感,但很快,我就强制地说服了自己。你是坏学生,我怎么能够喜欢你这种人呢?那字是用铅笔写的,我赶紧把它狠狠地擦掉,不留下一丝痕迹。事后,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我却不再敢正视你一下,因为我怕会触碰到你那炽热的眼神而不知到所措。记得有一次,台风狂虐,雨水猛地倾泻。教室里的灯突然间黑了。正在上晚修的同学们瞬间吵闹成一团。听着外面的响雷,教室里不时有着闪电的光,我们害怕得尖叫起来。一时间,教室里乱哄哄的。老师也不在。我坐在位置上,心里害怕极了。我趴在桌子那里,不敢动。突然,有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我:“L,不要害怕,我在。”我知道,是你。那一刻,我顾不上多想,我紧紧地握住了你那只不大却温暖的小手。这时候的你就像一颗强力的安定,让我从害怕的心绪慢慢地平静下来。我强烈地感受到了原来你是如此的可靠,如此的有安全感。我想,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安定。但青春期特有的逆反心理让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调皮捣蛋,你的父母对你也完全失去信心。他们劝你退学,甚至不给伙食费你。可是倔强的你却要坚持上学。同学们看到你没钱开饭,心底里都挺怜悯你的。于是私底下筹钱给你。当她们问我给不给的时候,我坚决地拒绝了。因为我固执地觉得是你自己的错,你要自己承担,更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划清界限。我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这个坏学生心里藏着我,我是那么地虚荣。后来,你还是被逼退学了。当我看到前面空荡荡的座位,人去位空,心里仿佛被抽紧了,一丝寒风掠过我的心海,我开始变得彷徨不安,可是你这颗安定却无法再给我温存了。我开始陷入了深深的后悔,我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拒绝帮助你。我真的好自私,可是一切却无法回头了。叶子的离开,不是因为风的追求,而是树的不挽留!时光流逝,青春已老。我们一直都没有各自的消息。直到有一天,我偶然间在同学的空间上看到了你。我的心被猛地触动了一下。曾经那颗不安的心再度晾了起来。我维维诺诺地悬着颤抖的心打开了你的空间,我看到了你的现在。你过得挺好,还有了一位善解人意的红颜知己。我为你感到开心,但同时也为自己当初的自私感到忏悔。曾经的花季,我给你刻上了一道明媚的伤痕,如今的流年,你给我抹去了曾经那不可一世的虚荣以及自私。感谢你,让我学会了成长,也希望你永远地幸福下去!我会在这个繁华而浮躁的世界里为你留一方清净,默默地为你祝福。
毫无疑问,这第007号应征歌曲是一篇声乐杰作,参赛者所提供的音频小样演奏水平已达到了世界一流级,再加上其音色美作品旋律本身振奋人心催人向上,歌词意义表达与主题完全吻合——这么好的应征作品理当首选。“不行,”N市旅游宣传歌曲征集第一主评——陈下去局长对那位通晓音律与文学内涵的次要评委路向上科长说道,“你难道没有看见他的个人简介——什么背景都没有,是个裸露的贫苦农汉吗?这种人就像路上的乞丐,满脸乞怜相,只知道伸出双手向人要!尽管他确实才华横溢,可当今是什么社会?——我们的奖项最后一等也不能给他!”“呵……这样啊……?”路科长知难而退,未敢多言。“我宣布,第10005号应征作品《漫天乌云》——该作系征稿截止后所投,受到本次活动第二主评的极大赞赏与推荐——做最合适的应征歌曲,应当首选!”陈局长端详着该作品用快递邮寄过来的相关资料,两眼闪烁着异样光芒。他左右扫视了一下其他7位有名无实的所谓“参评”,脸上表情流露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像古朝皇帝下达圣旨似地接着说:“首先,该歌词作者是国内文学界有名的功利作学协会会员,其父亲的兄弟又是某名牌大学的在职教授,其母亲是金银岛市常务副市长……;其次,该歌曲作者是国内声乐界享誉盛名的糨糊乐曲家协会会员,在2000年前后以一首《关系至上》歌曲获得全国级赛事冠军,其父亲的一个战友是现役高级军官,其父亲的一个同学是现任K省省长……这么好的人才、这么好的歌曲对我市旅游宣传工作有着莫大推广作用啊!……”说到这里,陈下去局长的情绪显得格外激动,“你们再仔细睁开自己的双眼看看那个穷汉(按:陈下去局长在网上对此人曾有过搜索,对其文笔早已恨之入骨):黑不溜秋,满身散发着泥巴味,……确实,他的语言文字与声乐表达力都显现得非同寻常,文才乐才乃至武才一起来,甚至是个不可置疑的潜力无限的全才,如果包青天或伯乐转世,他早已成为一颗名副其实的红星——可现在是什么年代?……按照我说的去做,其他什么都别管,就这么回事!”本次赛事第二主评——N市糨糊乐曲家协会主席浮上来,见陈局长所言已完全表达了己意——坚决排斥那个文笔可恶酸臭熏天的穷汉——两眼乐得眯成了一条缝。为人诚恳的路向上科长鉴于权力之威,怎奈何“实事求是”成了“另有其是”、“关系惟是”,对时代强音杰作的命运也只能是爱莫能助。这样,过了几天,一首集浮躁、虚华与伪劣等于一体的糖糊糊歌曲,经过各种花样包装与众多媒介的鼓吹后以“当红金曲”、“时代主旋律”之美名轰轰于九州大地,使得沉睡于良知地下的炎黄老祖宗也倍感惶恐、不安——难道我等苦心经营的炎黄子孙优良传统已亵渎至如此?难道中华民族未来已经……?——继而以光速传向海外……
那年,女孩十八岁,七月份,高考,落榜。女孩没哭,只沉默了几天。之后,女孩从容地卖掉高中以来所有的书,又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男孩大女孩一岁,也落榜了。但男孩沉默着将三年里的书籍、笔记重新整理了一遍并装好——他决心复读。得知消息,女孩不由得心里一颤,隐约中觉得似乎有一个梦要碎掉了。于是,整个夏天,女孩变得敏感而又懒散。这个暑假异常得漫长,天气比往年都热。烈日残酷地炙烤着大地,整个世界被一团热腾腾的空气笼罩着,就像是被人施了魔法,设置了一道强大的结界,连一丝风都吹不进来。远处的人影投射到眼中,;立马就变成火苗中跳动的影像,令人头晕目眩。空气中处处沉淀着厚厚的尘埃分子,它们依附在所能碰到的一切东西上。可不是吗?那原本翠绿逼人的老槐树在如此明净的阳光下竟也显得灰暗不堪,叶子被晒得滚烫滚烫的,焉焉得垂着,俨然失了筋骨。不知好歹的知了也偏偏在这个时候凑热闹,一声声扯着嗓子叫着,那刺耳的且穿透力极强的噪音便瞬间划破午后的宁静。人们都在午睡,女孩睡不着。实在难以忍受,女孩大叫一声“烦死了!”狠狠地拍着桌子。于是,像通了人性般的,窗外大槐树上的蝉一下子全部住了口,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又让人觉得有点可怕。不过,这寂静没能持续几分钟,那些蝉又都纷纷嚷了起来,它们刚才只是受到了一点小小的惊吓。如此反复几次,蝉便习惯了。无奈,女孩端着一盘衣服到小河边去洗了。街上响起了三轮车长长的鸣笛声,和蝉声一样得刺耳。女孩手一抖,迅速扔掉棒槌,任衣服在水潭上飘荡,一个箭步冲到河岸泥埂上,三下五除二便爬上了一棵歪脖老槐树,眼里放出异样的光。又一大批背着大包的人上了车,这些人都是学生,而且都是男生。他们脸上都隐着冷漠的神情,彼此间很沉默,唯一溢着生气的是那双淡定的眼睛,里面闪耀着深邃的光芒。在人们都往车上攀爬的同时,一个男孩却跳了出来。男孩是从前几站上的车。三轮车是镇上一个死了孩子和老婆的男人买的,平时给乡镇供销社驮运货物赚点钱,但每当学生返校时,他便免费去接送他们。学校指的是县高,离乡镇有五十多里路,学校一个月放一次假,假期两天。现在,三轮车从山里的村落一路下来,专门沿途去捡那些背着大包的去复读的学生。此时,车就停在乡镇的街道旁,这是一个“大站”,会有很多人上车。男孩下车后,并未走远,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走动。他立在车旁,一会儿扫几眼身后的人群,一会儿又故作不经意地瞟几眼不远处的阁楼。那阁楼不是太远,离车只有二三十来米;也不是太高,仅有两层。二层面向街道有一扇宽大窗子的房间就是女孩的闺房。女孩家在热闹的镇上,男孩家在凄清的山中。以前,每次学校放假,回来时,男孩将女孩送下车,女孩便飞快地跑到二楼窗户旁,目送三轮车的远去;返校时,在人群纷纷涌上车时,男孩却总是拼命挤下来,一手接住女孩的包,另一手托住女孩的背,将其推上高高地车厢。一路上,两人很少说话,相互问候了几句后,便开始沉默,但两人心中却都是无比快乐的。可这一次,得去进行暑假补习了,男孩却要一个人去学校了。司机又按响了喇叭,很刺耳,这是在催促学生们赶快上车。远处还有几个人扛着大包的东西飞快地朝这边赶来,男孩瞥了一眼,依旧不动。上天没有一点怜悯的意思,大片大片的阳光被丢弃似地抛了下来,打在男孩身上,打在女孩心底。男孩的脸通红通红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紧接着,从前额凌乱的刘海下便滚出大颗大颗的有点浑浊的黄豆,天实在太热了。男孩握紧拳头,喉结在脖子上不停地翻动,两眼直直地盯着那扇窗户。窗帘是紧拉着的,窗台上原本有一盆非常茂盛的翠绿的文竹,但现在文竹虽还在,那细碎的叶子大部分却早已枯黄。看来放假以来的这二十多天,女孩已忘了给它浇水了。或者说,女孩已好久没在窗台上趴过了。男孩咬了咬嘴唇,有一种复杂的感觉从心底溢出铺展在整张脸上。这时,“扑通”一声,有人从车上跳下来了,是男孩的好友。“看什么呢,该上车了”,他拍了一下男孩的肩膀,男孩迅速将目光移到别处:“嗯,好的,我马上就去——车厢里太闷,外面凉快——那棵槐树上的斑鸠窝里好像有鸟雏儿。”好友笑了笑,顺着他那未来得及收回的余光轻轻一瞥道:“她,或许不在家吧。”随后跳上车,男孩低着头紧跟着也上了车,没有回眸。三轮车轰轰的发动机声渐行渐远,车轮卷起的滚滚黄尘也早已落定,整个世界又被一浪高过一浪的蝉声统治。街道离河岸只有一百多米,但女孩娇小的身躯被茂密的枝叶遮得严严实实,所以,她看得见他,而他,却看不见她。女孩依旧紧紧地贴在树上,只是整个身子都瘫软了下去。她一只手紧紧地捂住嘴,另一只手的指甲早已深深地陷入树皮。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儿,仿佛刚才那幕场景仍在上演。一切都被凝固住了,唯一在动的是那眼中的液体。那两只眼睛像是春天雨后的泉眼,有点永不干涸的意思。于是,两股小溪汩汩地溢了出来,静静地流着,在女孩细腻的下巴尖上交汇,再一滴一滴地砸在树干上,老槐树颤抖了。一阵莫名的风不知从哪里刮过来,马路上又掀起一大团呛人的黄尘。风没有带来丝毫的凉爽,依旧是热浪灼人。它还从密密的枝叶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女孩一边的长发便全部粘在脸上。阳光出奇的明媚,只一会儿工夫,扔在岸上的棒槌就被晒得又干又硬,只有那水潭里漂着的衣服没受影响,自顾自得无聊地打着转儿……这个夏天过得很快。男孩在学校里没日没夜地苦读着,不知不觉中树叶已经开始落了。这期间,男孩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只不过其中隐着一丝令人难以察觉的哀愁。女孩在父亲的帮助下,进入乡供销社工作,成为一名售货员。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在忙忙碌碌中发现身上竟也早已加上了一件长袖的线衫。女孩对每个人都很和善,但即使是个小孩子,也能从她那张满是微笑的面庞上的眼睛里探出忧伤,于是,人们都说,女孩有心事。事实上,女孩眼中并不尽是忧伤,还有一丝灼热的光芒,尽管很微弱,却也能证明它的存在。梦想的力量是强大的,父亲找女孩谈话,女孩坐在父亲对面,低着头。父亲说:“闺女啊,你已经很优秀了,能像你一样念完高中的女娃儿,在我们这儿没几个呀!”女孩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父亲又说:“有些话我也不用明说,你应该能觉察到,几个孩子当中,我就你一个闺女,我和你母亲……你哥哥,弟弟都没上学,只有你说想上,我们便送你去。”女孩把两手紧紧握住,右手不停地摩挲着左手的大拇指。“其实”,父亲停顿一下,想看看女儿的眼睛,但女儿深深地埋着头,“我和你母亲不是很赞成女孩子上学,这一次落榜,是你我意料之中的事吧,就算你去复读,结果还是一样的。”女孩的身子重重地抖了一下。父亲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点直接,又补充道:“闺女啊,我和你母亲,只想把你留在身边,不愿看到你在外面受苦,不是我们限制你发展,只是我们是过来人,有些东西……这你应该明白的。这补充也就是事实,在这穷乡僻壤里,是很难飞出金凤凰的,就算真的飞出了金凤凰,这金凤凰也绝不愿意再飞回来,所以,这穷乡依旧是穷乡,不会有所改变。总之,听完这一番话,女孩眼中的光是彻底地灭了。第二天,女孩依旧在高高的柜台后面忙碌着,眼中的哀愁荡然无存。不过这哀愁并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被埋的更深,因为在夜里睡到一半时,女孩总会无缘无故地醒来,然后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伴着偶尔的一两声犬吠,或是呼呼的风声,亦或是稀疏的点点星光,默默地流泪,然后在日记本上写道:“清风冷,孤月淡,曲终人散魂亦断,咫尺梦,逝天涯,从此飘渺尘世葬余生!”这一学年中,男孩和女孩都很忙碌,因为这是男孩人生道路的重要转折点,也是女孩开始步入社会的第一步。每个月男孩和女孩都能见上一次面,也就是在学校放假时,男孩总在镇上下车,到女孩的店里买一点东西,借此聊上一会儿,再送上自己的礼物,然后再步行走完剩余的路程。这些礼物,女孩全部收下并珍藏在一个专门的小木盒里,每一次看它们,女孩的脸总会一会儿变得红润,一会儿变得苍白。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礼物呀?男孩家里很穷,他绝不会乱花从父母那里领到的每一分钱,也就是说,即使是一张制作精细的贺卡,男孩也不会为女孩去买。不过,男孩的理由是他不相信那些印刷在卡片上语言能传达他自己的感情,他要自己制作。男孩是对的。男孩能写得一手好书法,而且有着很好的绘画功底。有时在课堂上,但大多数情况是在课间,他不知从哪儿弄来那么多白色或淡黄色的硬纸片,然后他用楷书、隶书、或是魏碑等字体仔细抄写上一些名言警句、古典诗词,有时还用英语。之后再给文字部分镶上漂亮的花边,在卡片背面再勾上一幅充满诗意的画,这些画有芦苇荡里的鸳鸯、荷花池里的金鱼,还有落日霞光里的大雁。所有的画一律只有三种颜色:红、蓝、黑。因为当时的墨水就这三种颜色。反复地看着这些大小不一的既像书签又像贺卡的纸片,女孩露出满脸的幸福,但只要一往后想,女孩的眼神便暗淡下来,不禁用手紧紧压住胸口。夏天很快又到了,知了们又开起了演唱会。一听到蝉声,老槐树的叶子便蔫垂了下去,女孩的心也乱了。这个七月,发生了两件令女孩难以忘怀的事。第一件事是女孩最好的朋友结婚了,新郎是她们的同班同学,他们俩都在去年的高考中落榜,今年便结了连理。女孩去祝福他们,看着好友幸福的笑容,有点羡慕,又有点失落。回到家,女孩开始在窗前胡思乱想:若是他不去复读,他一定会过来提亲!那么,今年,最迟也不过明年,我们肯定也就,也就……女孩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可又转念一想,他是真的喜欢我吗?人家现在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了,是要走出去的,是要去见大世面的人了,外面有才的漂亮的女孩多得是,到时候谁还会看上你这个山窝窝里的土花鸡呀,你别自作多情了,跟他在一块儿,会误了人家前程的,不对,是压根就没这种可能!女孩心里好痛,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好像那些事已经发生了。一阵风猛然吹来,女孩惊醒,回过神后,女孩满脸通红:哎呀,我究竟在乱想些什么,这这乱七八糟的,都什么跟什么呀!女孩疯也似地摇晃着脑袋,好像这样做能把一些奇怪的想法给筛出去。平静下来,女孩心里依旧很乱,于是又端了一盆衣服去河边洗,流动的溪水或许能理清那零乱的心绪吧。第二件事就是关于男孩的。男孩考上了兰州大学。这个假期,男孩隔三差五地下来看女孩,也顺便去看看通知书到了没。对女孩来说,这段时光可能是她有生以来最幸福的时段。女孩的父母也知道了这个腼腆的男孩,他们笑着任这对年轻人自由交往。于是,男孩经常到女孩家吃饭,和女孩一起到河边洗衣服、嬉闹,帮女孩在高高的柜台后面卖东西,与女孩在傍晚的田野上散步……这个夏天的天气也很好,东南风一直很强,消了不少暑气,使得男孩宽大的布衫、女孩素色的布裙一直都处于干净爽朗的状态。可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易逝的,该来的终究还是回来。那天依旧是大晴天,天空很蓝,空气透明度很高,远处山顶上的大石头发出耀眼的白,一丝凉风溜进门市部的大门,跃上高高的柜台,调皮地从女孩修长的手指间穿过,然后绕到后面,轻轻撩起女孩耳际的长发,将外面人们的议论声送入她耳中。“跟你说,我们乡今年有个娃考上大学了,而且还是重点呢!”“真的?不会是谁在开玩笑吧。”“真的,骗你干嘛,是邮局的小杨亲口告诉我的!”“那,那他跟你说是哪家的娃吗?”“嗯,好像是……”女孩正一手翻着账本,一手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此时,她已没有心思去听完后面的话,整个人立在那儿,仿佛冻住了一样。女孩不明白,其实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什么还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那个人一定是他,女孩怔怔地想着。“姐姐,姐姐……我要那种糖!”一个小男孩踮着脚,将整个身子贴在柜台前的玻璃上,手举着一毛钱不停地叫着。女孩慌忙回过神,从面前的大玻璃罐中抓了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也没有数,直接塞到小男孩的手中,小男孩也是一怔,然后就高兴地蹦跳着出去了。第二天,男孩又到镇上来了。不过这次,他是先去的邮局,再去找的女孩。男孩高举着录取通知书冲进来的时候,女孩正流利地拨着算盘。男孩强压抑住激动,大喘着气颤抖的说:“我——我被录取了!”若不是因为隔着柜台,男孩一定会上前抱住女孩的。女孩淡淡地笑着:“瞧把你累得,先坐下,把汗擦擦。”女孩递上一条毛巾。“你难道不为我感到高兴?”男孩接过毛巾追问道。“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意料之中的嘛,”女孩依旧笑着。男孩绷紧的眉头又重新舒展开,他嘿嘿地笑道:“我知道,就你最信任我。”女孩笑着转过身去拿东西,那一瞬,女孩终于明白万箭穿心究竟是怎样的痛了。一切都和去年的场景如此相像,不过这一次,女孩没有逃避。八月中旬,男孩拎着更多的东西来到了镇上,除了眼里闪烁着不熄的光芒外,整张脸都很沉闷。这一次来送男孩的不只女孩一个,还有男孩的父母、老师以及乡长等政府干部一大堆的人。女孩在人群中静静地站着,可有可无。人们都去和男孩打招呼,或拉着他的手,或拍拍他的肩膀,男孩不住地点头,可眼神总往旁处斜,有点焦躁不安。女孩面无表情,她没去和男孩说话,依旧静静地站着,而眼直直地盯着男孩,一动也不动,仿佛要把他看个够。人们手忙脚乱地帮男孩把行李拎上车,在此之际,男孩走到女孩面前,一脸悲痛地望着她,女孩笑了:“你应该高兴啊,你可是我们这儿唯一一个大学生呀!”男孩不语,紧紧地盯着女孩的眼睛。男孩眼中的光很强,女孩不禁埋下头去,用一只脚尖在地上划着半弧,两只手不停地搓着衣角。“送给你!”男孩递过来一张卡片,女孩停住脚,慢慢伸手接过,还未来得及看,便觉得自己被一记重磅炸弹给击中,男孩的那一声“珍重!”深沉而又疾速,一下子将女孩拉入必须面对的现实。女孩不知所措,轻声回道:“嗯,你也是。”男孩转过身,跳进车,眼里有点湿润。三轮车启动了,男孩对大家招手,大家也都抹着眼睛对男孩招手,除了女孩。三轮车开走了,轮子扬起的厚重的灰尘,埋住了送别的人群,也阻隔了人们的视线,女孩似乎对男孩笑了一笑。三轮车巨大的发动机的声音在远处路口的拐角处消散了许久后,人们才纷纷散去,女孩竟也缓缓地随着人群向家里走去,只是步子有点零乱飘忽,眼神有点恍惚迷离。好一段时间后,坐在窗前发愣的女孩突然意识到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卡片。她摊开手掌,几个深深的粉红色月牙赫然映入眼帘,当然还有那早已变了形走了样的卡片,它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但是,上面的字迹仍清晰可见。那是男孩用空心篆体抄写的一首词,李煜的词。女孩一眼就看到最后几句:“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落款:李护明,时间:1984年8月22日。女孩内心的堤坝一下子被一股厚积薄发的洪流给冲塌,她夺门向小河冲去,这一次不是去洗衣服了。在河边的树林里,女孩嚎啕大哭,但哭声巧妙地被蝉们的合唱给和谐掉,女孩纵情地发泄了一次。那张卡片晾在一旁的干净石头上,已经干了,析出不少亮晶晶的盐粒,上面没有美丽的花边,也没有充满诗意的画作。男孩去求学了,这回真的是一个人了,他的好友们又落榜了。上大学的学费是公家出的,男孩不必费心,这一次的路费和部分生活费是学校和乡政府凑的,男孩也都拿上了。男孩压力很大,男孩不会辜负乡亲们的期望,男孩不想给家里带来任何经济负担,所以男孩一年只回来一次,一年只和女孩见一次面,而且每次都跟女孩说:“等着我,我会来娶你的。”女孩说:“好。”男孩每年暑假时回来,因为寒假时间太短,路上颠簸的时间又太长,男孩得先坐火车,再坐汽车,再坐三轮车才能到家。四年之内,男孩与女孩确实只见了四次面,男孩每次离开前都跟女孩说:“等着我,我会来娶你的”,女孩也总是流着泪笑着说:“好”。不过这四年内,也确确实实发生了很多事,有意料之中的,也有意料之外的。女孩的好友们都嫁人了,许多比女孩还要小的姑娘们也都有了归宿。女孩参加了好多场婚礼,心似乎也有些麻木了,在婚礼上,女孩不停地喝酒,不停地笑,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女孩生得很漂亮,内蕴着清纯淡雅的气质,她那清瘦面庞上的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是最能够摄人心魂的。就是那眼神,只是不经意地对人一盼,便让人觉得被她看到心里去了。那长及腰际的秀发总是被编成一对儿整齐光滑的麻花辫,走路时,在身后蹦跳着,不失活泼。追求女孩的青年男子很多,男孩最好的朋友也是其中一个。有女孩在柜台后站着,他们光顾门市部的次数就多了。但女孩总是机灵地避开他们表露心意的话,所以女孩还是女孩。父亲又开始找女孩谈话。父亲说:“闺女呀,我和你母亲都老了,不能……”女孩忙笑着打断父亲的话:“所以嘛,我要多呆在你们身边好好陪你们啊……”父亲轻轻叹了口气,女孩悄悄低下了头。女孩依旧等着,尽管从一开始她就很清楚地明白这将是一个没有结局的结局。女孩是聪慧的,可人世间,最聪明的人,往往都喜欢固执地坚持最笨的选择,女孩,或许也是这样吧。四年过后,男孩没有回来,男孩在那边读了研究生。读完研究生,男孩依旧没有回来,他在那边实习,找了工作。可男孩也依旧跟女孩说:“等着我,我会回来娶你的。”女孩就等呀,等呀,等着等着,女孩就嫁人了。毕竟女孩不能只为自己活,女孩还有家人,还有那最亲最亲的父母。女孩结婚那年,已工作几年的男孩暑假没回来,寒假也没回来。结婚那天,女孩和大多数出嫁的女儿一样,哭得个天昏地暗。丈夫告诉她不要舍不得家,以后会经常带她回来看父母的,女孩点点头,用手紧紧压住胸口,那里有一些泪、有一些痛只能靠自己慢慢消化。丈夫为女孩擦干眼泪,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女孩顺从地闭上眼,这一刻,一股热流从心底涌出,女孩感到前所未有幸福与悲痛。男孩最终没有回来。丈夫也知道了女孩与男孩的事,但丈夫什么也没说。在离开的几年中,男孩给女孩写了很多信,甚至在女孩结婚后,他还在写。女孩将信夹在一个日记本里,将回信也夹在了里面。对于男孩的信,女孩总是反反复复地读,读得满脸是泪,满脸是笑,然后认真地写好一封长长的回信。但这些所谓的回信,女孩大部分都没寄过去,而是悄悄地连同日记本压在抽屉的最底层。最后一次收到男孩的东西是在正月里,1994年的正月里。女孩的孩子已经两岁了。那是一张邮政的贺卡,除了几句普通的祝福语外,在空白处还有用圆珠笔画出的一个简单的坐标轴。横坐标是“year”,纵坐标是“the mission to you”,然后一个只有的一半的抛物线函数图像高高地向上扬起……女孩的双眼早已模糊,双手也颤抖得拿不起一张薄薄的纸片了。男孩真得就再没回来过了,只听说他后来派人来接走了双亲;再后来,听说他在兰州某县当上了县长,娶了一个漂亮的妻子,有了孩子,过得很幸福,据说他妻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再再后来,就杳无音讯了。女孩的生活就这样一天天平静下来,于是女孩变成了女人。多年后,因丈夫工作调动,女人搬了一次家,在收拾桌子时,女人无意中拉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抽屉,于是,一些记忆的碎片被释放出来,牵动着女孩去翻那压在最下面的日记本。本子的纸页已经泛黄,而且生出了点点锈黄色的斑迹,上面记着的女孩的心事似乎也已经腐烂,所以女人匆匆地一页页翻过,就像她匆匆地走过这么多年,不留下一点痕迹,也不做任何留恋。翻到尾页,女孩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信,所有关于他的信,全不翼而飞了。女人直接询问丈夫:“我的信呢?”丈夫说:“不知道。”丈夫是一个忠厚老实的男人,从不会说谎,在乡供销社担任一个小职员,专管财务出纳。可这一次,从丈夫躲闪的目光中,女人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没再问下去。信是没了,可那些具有同等意义的卡片还在。女人一张张仔细地摩挲研读着,隐隐中胸口又在疼,但是,女人没有用手压住。卡片也显露出历史的沧桑,边角已经起毛,笔迹已经发散,颜色也消褪了不少,毕竟它们的青春也只停留在那些年。时间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它虽然是在把人带向死亡,但它也确确实实是把人带向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一路上,它抚平了一切,稀释了一切,那美好,那痛苦,那曾经看似永远无法被遗忘的记忆都像那一句易碎的诺言一样,经不起风吹雨打,其实,烟消云散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女人不会再紧紧地捂住胸口了。夏夜,蝉鸣依旧,女人坐在桌前,窗户大开着,一阵清风猛得闯了进来,将一部分卡片卷落到地上,也卷走了关于那些岁月、那些人,那些事的最后的零星记忆。女人的头脑变得异常清醒,看着镜中那不在美丽,已然憔悴的容颜,发间隐藏的根根银丝,女人想笑一下,但结果脸上的肌肉经过一番苦斗,却摆出一个很奇怪的僵硬表情。这时,她十七岁的女儿走了进来,又一声不响地一一拾起已翻滚了好远的卡片。
春秋末期,周王朝势力减弱,各诸侯国为争夺土地和人民混战不已,晋国本来是个超级大国,但晋文公死后逐渐衰落下来,他的孙子晋灵公更是荒淫无道,他宠信大奸臣屠岸贾,对其言听计从。君臣二人经常残杀百姓,并且以此为乐,他们好大喜功经常有意挑起战争,还大建亭台楼阁,劳民伤财弄的晋国民不聊生。但幸好晋国还有一位敢为民请命的老大臣赵盾。赵盾本来是晋国的三朝元老,身居相位几十年,在晋国很有威望。他经常到民间了解政治得失并且自己出俸禄救济那些贫苦人,对灵公的暴行他很清楚,经常劝谏灵公要勤政爱民,开始灵公还听些,但渐渐地感到烦了,到后来甚至想除掉赵盾,赵盾虽然明白这些,但他任然奋不顾身。屠岸贾很快明白了灵公的心思,想想赵盾平时对自己的喝斥和他的高位,屠岸贾决定帮灵公。但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事情必须办的无声无息,所以他决定让死士鉏麑去刺杀赵盾。鉏麑是个有正义感的的人,但多年以来很少出屠府,所以也就不知道朝中的事情,屠岸贾告诉他赵盾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奸臣,国君和人民都很想杀他,但又怕影响不好所以让他做不留痕迹。鉏麑一听是为国为民铲除奸邪,他很兴奋连夜就出发了。他沿着赵盾的小院子旁边的一棵大槐树进到了院子,里面的陈设和他想象完全不一样,虽然朴实简单但格调高雅。里面的防卫也不是很严,鉏麑很快来到赵盾的书房,此时虽然已经是深夜,但赵盾任然在看公文,并且时不时的发出叹息,有时还跪在神位香案前为国为民祈祷。。。。 鉏麑又想起了屠岸贾说的话,但此刻是他亲眼所见怎幺会有假呢,但不杀他自己肯定会死,短暂的心理斗争后他决定放过赵盾,如是就用写了“屠岸贾要杀你”六个字,然后一头撞在了大槐树上,大树也为之一振。鉏麑触槐而死后,赵盾家将提弥明很快赶到了,他仔细看了看鉏麑的尸体。发现了他写下的字,赵盾连连称赞鉏麑是义士,并把他葬在了大槐树下,提弥明感到很生气,决定连夜和赵盾一起去皇宫参奏屠岸贾的恶行。但还是被赵盾制止了,他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以后加强防卫就是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提弥明也只好照办了屠岸贾见鉏麑没有回来,心里凉了半截,又怕赵盾向国君参奏刺客一事,所以就称病没有上朝,第二天赵盾还是依旧上朝,讲着劝课农桑,减免赋税的事情,这次很奇怪灵公竟然没有打断赵盾的话,只是显得局促不安。提弥明好多次想说刺客的事情结果都被赵盾堵了回去。 提弥明也被赵盾的胸怀感动了,决定好好保护他。此时屠岸贾并没有死心。见赵盾没有追究他也就大胆起来,很快又一条毒计在他心中诞生了。很早已前西方的戎族进贡了一条神獒,说它可以辩忠奸,灵公用它咬死了很多人,后来被赵盾制止了,渐渐的灵公也对它没有了兴趣,如是屠岸贾就请求灵公赏给他,灵公很快答应了,连一起来的驯狗师都赏给他了。屠岸贾讲那只大狗狠狠地饿了几天,然后用羊肠等狗爱吃的东西塞满一个草人的肚子。再给草人穿上和赵盾一模一样的紫色官服,饥饿的狗一闻到羊膻味就拼命冲过去,破开腹胸,掏出肠胃吃掉,就这样练习了很多次渐渐地狗一看见穿紫色衣服的人就会拼命冲过去。屠岸贾终于满意了。有是一个明媚的春天,正是播种的好时候,刚上早朝屠岸贾就劝灵公讨伐秦国,扩展疆土。赵盾知道此时伐秦,势必会耽误一季庄稼,况且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得少失多所以竭力劝谏,屠岸贾反诬赵盾奸邪误国,二人争执很久,如是屠岸贾建议用神獒辨忠奸,灵公很久不见倒也有些想念,所以很爽快打应了,此时狗已经很饥饿了,两眼发绿,鬃毛高竖。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一看见穿紫色衣服的赵盾便不顾一切冲了上去,赵盾围着大殿奔跑呼救,灵公和屠岸贾高兴地直拍手,大臣们一个个吓得闭上眼睛……此时提弥明忍无可忍,一脚踢飞恶犬,又是重重的一拳,活活将恶狗打死,灵公勃然大怒,竟下令卫士将提弥明乱刀砍死。赵盾此时踉踉跄跄的逃出了大殿……灵辄扶轮他逃出大殿后准备回家从长计议,当他慌慌张张找到自己的车马时竟然发现车子已经被毁坏,一个车轮不翼而飞,拉车的四匹马也只剩下两匹,眼看不能驾驶了,他焦急万分。正在这时候突然有个高大魁梧的皇宫卫士向他跑来,赵盾真的感觉到死之降至,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那壮士并没有伤害他,而是用肩膀扛起少了轮子的车轴,把双腿当着轮子,然后用手驾驭着只有两匹马的车子,车子飞快的跑着,车轴摩擦着灵辄的肩膀,很快他那宽厚结实的肩膀就变得血肉模糊,赵盾看着这位陌生的壮士,泪如泉涌。灵辄全然没有理会这些。只是一个劲的往前驾车。终于到了赵盾家了,全家人看着都惊呆了,形影不离的提弥明不见了,赵盾的衣服也被恶狗撕的七零八落,身上也是血迹斑斑。车子弄破了。尤其是车轴下哪位精疲力竭奄奄一息的陌生壮士。此时车轴已经深深地碾进他的骨髓。家人来不及细细打听连忙将他二人扶到家中。赵盾不顾伤痛连忙向壮士道谢,此时灵辄虽然已经奄奄一息不能讲话但任然很清醒,他用手指了指口袋,然后慢慢放了下去,于是赵盾将他口袋中的东西取出,发现竟然是一枚钱币,上面还印着赵盾的名字,一看就知道在是自己的俸禄钱,赵盾仔细端详着这位壮士,终于想起了什么。几年前也是一个春天,他和提弥明一起去劝农,发现一棵巨大的桑树下面围着很多人,整顿以为有人在讨论政事或地方政府在公布文告,所以也就挤过去看看,结果却发现有一位颀长但很瘦削的中年汉子,坐着大桑树下,嘴巴张得大大的,看着树上的桑葚。于是赵盾就问他怎么回事。那人说他叫灵辄,外出游学到此地时钱粮都用光了,很是饥饿,想摘桑葚充饥但又怕别人说他偷东西,所以就在这树下等着桑葚落到嘴里。赵盾很感动,说他有伯夷之义,所以给了他酒食钱粮,靠着这些他回到了家,但此时父母都已经死了,他祭奠了父母就来到皇宫,想靠自己的学识人品为国效力,但晋君仅仅就让他做了个监门侍卫,刚好看到赵盾被迫害所以就挺身而出了。不大一会儿灵辄就死了,一天之间就死了提弥明和灵辄两位义士,赵盾此时真的是伤心已极但又毫无办法,一场更大的灾难马上就要降凌了。。。眼看君臣之义彻底破裂,提弥明殿上被杀,灵公很害怕,连忙向屠岸贾问对策,屠岸贾毕竟经历的事情多,他建议灵公以谋反罪将赵氏家族斩尽杀绝,以防后患,灵公真的听了屠岸贾的建议,并且让屠岸贾负责这件事情。屠岸贾当然很高兴了,他连忙调出精壮的羽林军,将赵府团团围住,随后经行了残酷的屠杀,赵氏家族三百余口无一幸免,除了没有被发现的赵朔和庄姬以及丫鬟卜凤。屠岸贾畅快的笑了,想想以后这晋国就是自己一手遮天了他怎么能不高兴呢?但是很快他的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因为还有公主和驸马这个棘手的问题没有解决,他赶忙进宫,向灵公请命,经过屠岸贾的悉心劝导最后晋君还是决定将赵朔赐死。公主软禁宫中不得出入。其实屠岸贾早有打算,只是想等公主产下婴儿后再将孩子害死,他自然也就高枕无忧了。随后他便进宫宣读完公旨意,公主驸马二人痛哭流涕,依依不舍。庄姬要见兄长灵公,但屠岸贾知道她有口才见识,比灵公难对付多了,所以那里肯让她见灵公。最后赵盾还是饮毒酒自尽了,临死前赵朔嘱咐庄姬一定照顾好未出生的孩子。必要时贴出皇榜征求名医,到时候一定会有人救你们的。庄姬也含泪答应了。当赵家被满门抄斩的消息传出后,晋国百姓都痛苦流涕如丧傅母,大家都指责灵公昏庸,和屠岸贾奸邪误国。一位乡下草泽医生程婴与赵家往来密切,程英虽然这是医生但他很有正义感,关心国事,同时医术高明,与赵朔关系很好,常常与他兄弟相称,他知道公主已怀有身孕,又被软禁在皇宫,所以暗暗决定要救出婴儿,绝不能让忠臣无后。不久公主生病了,御医们想尽办法人不见成效,迫不得已贴出皇榜向民间征求名医,很快程婴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就揭了皇榜进宫了,寝宫外面有很多卫士,戒备森严。公主见到程婴不禁痛哭流涕,述说着赵朔的遗嘱,程婴也很感动,他知道此时公主应该已经产下婴儿,说明来意后公主将婴儿从后面一个小房间取出,原来为了防止屠岸贾迫害孩子公主让卜风将他藏在了后室。公主将一块只有一半的玉佩戴在孤儿的身上,又将另一半交给了程婴,作为以后程婴告诉孤儿身世时的证物。公主与卜凤看着婴儿泣不成声的交给了程婴,今生今世不知道是否还能够见到这个孩子。程婴手里托着这个孩子,就像一个托着一个琉璃胆一样,仿佛一碰就碎了,孩子长得方额大脸,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样貌很好,公主给孩子取名字叫做赵武。 待婴儿睡熟后,程婴将婴儿放在药箱中,然后在上面覆盖了一些草药,公主向他拜了两拜然后又将准备好的乳汁用葫芦装好给了程婴,程婴热泪盈眶,带着婴儿走了出来。 一路上他很是紧张,想着那婴儿心里默默祈祷,赵武啊赵武你可千万别哭啊,虽然是春寒料峭但程婴额头上还是冒着热汗。但孩子似乎很听话,在狭小的药箱里竟然一声不哭,几个小关口都顺利的通过了,正当他准备松一口气时,突然大门口有一位威武的将军,并且他们之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程婴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位就是有名的韩厥将军,从前也是下宫的常客。只不过现在投靠了屠岸贾,与程婴有过数面之缘。程婴还是硬着头皮低着头走了过来。 韩厥将军叫住程婴,问他箱子里有什么东西,程婴说只是些草药,没有别的,然后韩厥又问了些别的,程婴都回答的很流畅没有什么破绽。韩厥便让他走了,程婴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眼看快要走出皇宫大门了,韩厥突然又叫住他。 其实韩厥已经感觉到程婴有鬼。当他让程婴走时程婴健步如飞,当他让程婴回来时程婴却拖泥带水,如是韩厥又问程婴有那些药品,程婴说是一些甘草,陈皮等益母汤配料,韩厥又问是真的吗?程婴此时心里真的没底了,他不知道这位将军是敌是友,若是敌人为何又不痛快检查,去邀功请赏,若是敌人为何又要百般刁难。他琢磨不透。 但眼前这位将军不像是卖主求荣之辈,所以程婴还是暗示性的说里面还有人参,看着程婴额头上的冷汗珠韩厥明白了,他趁另外两名士兵不注意挥剑便将其砍死,程婴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他刚想逃跑又被韩厥叫住,韩厥打开药箱真的发现药材下面有一个刚降生不久的婴儿,程婴紧张极了,他很想和韩厥拼命但自己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啊,韩厥看着婴儿挥挥手示意让程婴走。程婴很疑惑莫非他想先让自己走然后告密。韩厥也看出了程婴的疑虑,他毅然拔出宝剑,对程婴说以后告诉赵氏孤儿还有我这么一位义士,讲完便拔剑自刎了 卜凤受刑 屠岸贾经常派人打探看公主是否临盆,但是公主始终绑了个大枕头放在肚子上,屠岸贾又不好强行检察,就这么拖着,眼看公主怀孕超过十月了,又联想韩厥自杀,屠岸贾知道已经上当了。他逼问公主和卜凤她们只是说婴儿早产死掉了,扔进了御沟。但是屠岸贾将皇宫内外都找遍了,连孤儿的影子都没有。他恼羞成怒决定从宫内入手,顺藤摸瓜,做到杀鸡敬候。但公主毕竟是金枝玉叶,不好对付,于是,他决定要从庄姬公主的侍女卜凤身上找突破口,屠岸贾派手下张千带人进冷宫抓卜凤,尽管公主以死相逼,想保护卜凤,但是她还是被带到相府厅堂内设置的公堂。屠岸贾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从他凶神恶煞的眼光中,卜凤自知凶多吉少,在她的心里,再也没有比守口如瓶这四个字更重要的了,况且,公主一向视她为好姐妹,她又怎能出卖公主呢? 面对屠岸贾的铐问,卜凤狠狠地登了他一眼,冷冰冰的用沉默来回答,并对孤儿的去向一概不提。屠岸贾见状,便凶相毕露地叫侍卫用夹棍大刑伺候,凶恶的侍卫用尽全力将夹棍拉到了头,卜凤的踝骨变的血肉斑驳,露出白森森的骨头,卜凤虽疼痛难忍,但仍然咬牙坚持不说。残暴的屠岸贾见卜凤难训,便命左右将其收监。面对各种威逼利诱卜凤毫不动摇。屠岸贾对她没有办法了,但是婴儿必须得死,想来想去他决定盗用国君之名宣布全国凡半岁一下降生的婴儿全部处死,百姓们都在骂国君无道,但是谁也没有讲出孤儿的下落,最后屠岸贾看卜凤真的是铁了心不说,如是将她枭首悬于城门之上,从而警示百姓藏婴儿者如此下场。不久灵公来看这位皇姐,劝她交出婴儿,然后改嫁。庄姬当然宁死不从,当她从灵公那里得知卜凤坚贞不屈,惨遭杀害时真的伤心欲绝。他知道屠岸贾见皇兄劝导无效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灵公走后不久庄姬也悬梁自尽了 再说那程婴,救出婴儿后始终提心吊胆,因为他们家就在绛都旁边,搜查的非常严格,万一真的出了事情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关系,但这赵氏孤儿是决不能有什么闪失的。想来想去他决定去找老朋友公孙杵臼。这公孙杵臼和赵盾是至交好友,现已七十多岁,担任然鹤发童颜。以前是中大夫与赵盾同朝为官,后来屠岸贾专权朝政黑暗,所以在太平庄上隐居。从前在下宫与程婴相识。后来程婴也去过太平庄给他看病,他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如是程婴让妻子照顾好赵氏孤儿,然后自己一个人便向太平庄走去,一路上山清水秀,环境很美,但程婴怎么也没有心思去欣赏景色,翻过几道山只见苍松掩映下有一处庄园,这便是太平庄了。程婴进去后还未讲话公孙杵臼就义愤填膺的说起了赵家满门抄斩的事情,对昏庸的灵公很残暴的屠岸贾更是骂不绝口。后来又谈起拯救赵氏孤儿的事情。程婴一看老大夫和自己不谋而合很是高兴,就把自己如何拯救孤儿,又怎么逃出皇宫,以及韩厥自杀,卜凤牺牲,等事情都告诉了公孙大人,老大人听完也老泪纵横,他问程婴需要他做什么,如是程婴也很爽快的将全盘计划告诉了他。但是公孙杵臼拒绝了,他说自己年已老迈,又无子孙,不可抚养孤儿,所以自己愿意为孤儿去死。将抚养孤儿的重任交给了程婴,程婴看着老大人不禁热泪纵横。转身离开了太平庄朝家中走去不多时程婴送来了一个婴儿,也才几个月大,公孙杵臼抱过婴儿,泪水一个个落在了婴儿的脸上,程婴此时也不禁流下眼泪,不多时就走了,公孙大人也没有留他。几天过后程婴带着屠岸贾的人恶狼似的来到了太平庄。他们抓住公孙杵臼。加以酷刑,但是他任然毫不动摇。太平庄里里外外都搜遍了就是不见孤儿的影子,到最后还是程婴在后面山上一个土洞里找到了婴儿的下落。公孙杵臼怒目看着屠岸贾大骂奸贼,然后撞介而死,屠岸贾看着孤儿眼里向起火了一样,他用剑狠狠地朝婴儿砍了几剑,婴儿就这样当着程婴的面被砍成几节。屠岸贾大大的称赞了程婴,又知道他精通医术,所以就封他为相府上等门客,赏赐了很多田产房屋,在相府里有了个独立的小院,还将自己的儿子程勃和妻子都接到了相府。生活一下变得宽裕了很多。但是程婴却感到很多失落,以前他给穷人看病从来不收钱,所以穷人们都很乐意请他来看病,但是现在除了相府偶尔有病人外,再也没有人让他看病了,并且他每次上街总有人在他后面指指点点。他感到很郁闷不过渐渐地他倒是适应了这种生活。程勃一天天长大,越来越讨人喜欢,也许是老天对坏人的惩罚,屠岸贾他作恶多端,虽然他妻妾成群但却无儿无女,转眼也快五十岁了,他也有些晚景凄凉的感觉。或许正因如此,他对程勃也是越来越好,后来屠岸贾主动提议要收程勃做义子,程婴夫妇当然求之不得了,如是程勃在屠家人面前称作屠成,在程婴夫妇面前称作程勃,小程勃白天在屠岸贾面前习武,夜晚在程婴面前习文,所以渐渐的程勃也变成了一个能文能武的优秀少年。但是渐渐的程婴却忧郁起来,因为有一个巨大的秘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了,他必须告诉程勃,但又怕他一时难以接受,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有这样试一试了。这一天程勃练完武艺以后兴冲冲的跑进爹爹的书房,发现爹爹愁眉不展,他焦急的问程婴,程婴让他今天自己在书房看书,然后转身就走了,程勃看见书桌上有一个很长的画卷,打开以后里面有很多血腥的画面,但是他都不知道画的是什么故事,只有最后一张上面画的是爹爹用鞭子打一位老人。然后义父用剑将一个婴儿砍成了几节。程勃迫不及待的去问爹爹画面上画的是什么?程婴讲这是一个关于赵氏孤儿的故事。这个被砍成几节的婴儿就是我的亲儿子程勃。顿时程勃惊呆了,那我又是谁啊?赵武简直难以置信,但程婴声泪俱下的哭诉又让他不得不信,虽然多年以来自己一直身在相府,但是外面人对于屠岸贾的评价他也略有耳闻,而且关于赵氏孤儿的故事他也常常听人讲起,但赵氏孤儿不是明明和公孙杵臼老大人一起死了吗?况且屠岸贾这么多年对自己一向视如己出,他又怎么能背叛他你?程婴看出赵武有些疑虑,如是他拿出那一半庄姬给他的佩玉,与赵武身上佩戴的那一块玉刚好和在一起,并且严丝合缝。顺着程婴的指点赵武竟看见玉上写着“朔,庄”二字,这明明是自己亲生父母的名字啊。赵武顿时跪倒在地,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竟然一直在认贼作父。他失声痛哭,拔出宝剑要去和屠岸贾拼命,程婴连忙拉住赵武,要他从长计议,切不可过早暴露。赵武擦去泪水。肯定的点点头。这一夜赵武真的是彻夜难眠,想着赵家惨死的三百余口,想着那些为救孤儿舍生取义的义士们,赵武感慨万千,他看着宝剑决心一定要为那些因为屠岸贾压迫的人们报仇。程婴这一夜也是彻夜难眠,想着自己忍辱负重二十多年在于可以松了一口气,但他又怕赵武心急误事,那这么多年的心血就付之东流了。所以他又高兴又害怕。难以成眠。第二天一大早程婴就叫来赵武,告诉他屠岸贾准备在即将来临的六十寿辰上大摆筵席,同时邀请新继位的国君赴宴,然后杀死国君自立。赵武听的义愤填膺,大叫要铲除奸臣,程婴告诉他可以利用屠岸贾的信任,乘其不备换去他的爪牙然后在他准备弑君时突然袭击,到时候就可以彻底置他于死地。赵武肯定的点点头,然后着手准备去了。屠府上下依旧像往常一样繁华祥和,但是这表面的祥和背后却酝酿着惊天巨变。转眼屠岸贾六十寿辰到了,屠府上下张灯结彩的庆贺。不多时新君的贺表也到了,屠岸贾用眼色示意赵武准备下去。不久国君到了,酒至半酣屠岸贾突然起身命有司念新君罪过,然后要代君自立,宴席上群臣皆惊,但又碍于屠岸贾淫威都不敢发作,屠岸贾见状猛然掷下酒杯,大叫屠成何在?赵武早就摩拳擦掌了,他猛跳到屠岸贾身旁,大叫讨贼者在此,屠岸贾大惊,只是程婴缓缓走出问屠岸贾可还识得当年赵氏孤儿否,屠岸贾幡然醒悟,他大声求救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的那些羽翼爪牙也陆陆续续被带到了堂上。屠岸贾这次真的老实了。晋君问他有什么要求,屠岸贾唯唯诺诺的说只求早死,后来晋君将屠岸贾判处斩立决,抄的家产交付国库,又将赵家惨死的三百余口回复清白,赵武沿袭祖爵,程婴也被赐以良田美宅安度晚年。那些死去的义士也被立碑嘉奖,至此赵氏孤儿终于告一段落。 个人简介:生于河南信阳,后就工作广东省惠州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钟爱诗文,作品散见于《诗词月刊》《小小说》《散文诗》《香港诗词》《风辰诗刊》《星语》等刊物。
这篇小说是以历史故事为轮廓,讲述了一位无辜的乱世佳人由一个纯情少女残酷蜕变的过程,具有历史缩影和现实意义,其中还伴有政治斗争等故事情节。表现了现实的无赖,虽然文笔未尽完善, ——题记 一 明朝末年,河北通州有一秦姓人家,本是隋唐之交大将秦琼的后代,家中有些田产资本,而且秦家人向来乐善好施,周济四方。因此秦家虽然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也不是巨商大贾,但在方圆百里很有名望。 秦家奉行耕读传家,近代祖上也曾考取过一些功名,算是一个书香门第了,秦家老太爷只有一个儿子秦钟,母亲生下他不久便去世了,秦老太爷怕后母虐待秦钟,所以一直没有续弦,而是将他的爱和关注都给了他,不仅对他关怀备至,而且让他接受很好的教育,兼习文武,有时还对他耳提面命严格要求,希望他可以科举取仕,光耀门楣。 秦少爷自己学习也很刻苦,学业进步很快,并且能文能武,品格高尚,保持着家族良好的传统,他知道眼下正值乱世,要想实现“扶君尧舜上”的宏远,必须凭借真才实学,求取功名,然后攘外安内,除暴安良方可使天下太平。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秦钟年仅二十便考取功名,中了进士,秦老太爷自然高兴万分,秦家上下张灯结彩好好庆贺了一番,秦钟此时并没有放松,他看着自己向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立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理想迈又进一步,于是更加严格要求自己,准备为国效力。, 不久北方边境有女真入侵,皇帝见秦钟很优秀而且又很年轻,于是便让他统兵抗敌希望他得到锻炼,同时担心他没有经验,便又重新启用了老兵部尚书作为监军,老尚书与其他兵部阁臣有很大不同,他人格高尚,性情温和,富有智谋,虽然已经致仕,但在朝中依然德高望重,老尚书膝下无子,只有一女,生活很简单,他很欣赏秦钟,二人配合默契,不久便打败了女真人。 回朝后秦钟成了大英雄,嘉庆皇帝很欣赏他,出迎时施行了降阶之礼,这在当时只有对远邦酋长才会施行的礼节,却用在了这位年仅二十岁的少年将军身上,让很多宠臣元老们羡慕不已。 秦钟自己为人低调,厚道纯朴,没有什么政敌。又经老尚书力荐,因此回朝后皇帝不久便封他为兵部正六品从事,金榜题名,事业有成,真可谓人生幸事。 有人得势自然有人失势,秦钟的高歌猛进自然引起了兵部同僚们的嫉妒,但这只是大家心中彼此都明白的事,但谁都没有讲出来,秦钟自己也没有觉察到。 回朝后渐渐的秦钟与老尚书交往密切起来,他们之间相处很好,如父子如师徒如朋友,虽然老尚书经常提醒他小心同僚们的掣肘,但很明显秦钟对政治斗争的残酷性缺乏警觉。依然保持着他那种积极,单纯的生活方式。。。。 二 这一天正值中秋佳节,秦钟来到老尚书家过节,二人在花园相对而饮,,院子虽然很小,但很精致几处绿竹,几棵青松,各显情态,几畦金菊,一眼清泉,瓜菜飘香,更显得几分陶潜遗风。浓郁的桂花香味阵阵飘来,让人心旷神怡,月圆风清,景致美好二人心情很是畅快。 酒过三巡尚书对秦钟闲谈说:“圣人云“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但今天只有你我二人,我就违一下圣训,你认为为现兵部尚书毛文龙其人如何”。秦钟不知老尚书何意,他也就凭着自己感觉说:“毛将军,为人正直,治家严谨,战功赫赫很受士卒爱戴啊。”老尚书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好像是对他纯朴性格嘉许,又像是对他回答的否定,眼睛深邃,让人琢磨不透······ 酒至半酣,明月当空,蝉虫叫声阵阵,更显得小院宁静,秦钟本打算离去,但老尚书借着酒兴说:“让丫鬟去闺房请出小姐抚琴助兴”。 秦钟早就听说老尚书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年方二八,不仅生的花容月貌,而且满腹诗书,精通音律,懂黄老佛理,只是自己平时以君子自居,不敢在老尚书面前妄加讨论儿女之事,这时听说大小姐马上要出来相见,这位沙场英雄不禁紧张起来,他紧搓着双手,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来。 老尚书看了秦钟一眼,呷了口酒,微微一笑。过了一会儿,只听见珠佩相击,声音清脆,忽而兰香飘溢,时有时无。渐渐的随着香味渐浓,声音渐清,恍惚中皓月长廊下有一妙龄少女,身姿绰约,步态轻盈,缓缓而至,又见她着一身素纱禅衣,微傅淡妆。手托琵琶,清淡中不乏美艳,朴素中又不乏高贵,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仪态万方。这短短的回廊对于秦钟来讲仿佛很漫长,陈小姐也似乎走了几个时辰。 陈大小姐来到了酒宴前,先向父亲问了安,又委身向秦钟行了个礼道了个万福,举手投足间礼数周到,气质不凡。秦钟本来想还礼,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站起来又坐下,很明显有些手忙脚乱。他自己很尴尬的向陈小姐点头致意。陈小姐似乎也被他的憨像打动也不禁莞尔一笑······ 父亲命她坐下弹奏,于是她在酒席前坐下,轻抚了一曲平沙落雁,只见素指如葱根,皓齿启丹唇,轻弹低唱,声音似乎时有时无,飘飘渺渺,婉转动听,感觉时而如清泉淙淙,晓莺惊谷,时而又如惊涛拍岸,虎啸山林。无穷无尽,仿佛天籁。 秦钟听的如痴如醉,想想自己虽然少年有成官运亨通,但仍然孤身一人奔走天涯,倒也感到一丝凉意。不觉饮了一杯酒。 老尚书对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有了打算,他笑着说“秦将军是万历四十四年正月二十八子时生人,然否?秦钟激动地说:“劳大人惦念,正是。”老尚书笑着说:“依命理贵庚缺金”。秦钟说:“大人渊博,贱庚正是如此,所以家父赐名钟,取金意,“老尚书笑着说我们家蕙兰恰与你相反,倒也互补损益,况且我已年迈,你二人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啊······ 未等尚书讲完,小姐便娇嗔的埋怨爹爹,转身要回房去,老尚书只是呵呵一笑,并未强留,让丫鬟带她下去了。 秦钟虽然对男女之事有些麻木,但此时也颇知老尚书之意,但他一向以宋明理学中的规范自律,对刚才见小姐美貌而动心已感到羞愧,此时他也不知道是对是错,很是慌张,他连忙跪地说:“尚书视我如子,我视大人如父,况今功业未就,安敢对大小姐有非分之想。”老尚书微做沉思,笑着说:“自古成家立业不可偏颇,况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然之法。你二人郎才女貌有何不可”但未审小姐意下如何,且婚姻大事当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从长计议。适才说笑了”。 三 宴后回到官邸,秦钟心中久久难以平静,今天老尚书的一番话似乎并不是开玩笑。但他那深邃的眼神又饱含高兴,忧郁······让人琢磨不透,而且陈小姐一举一动又像楔子一样深深的嵌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尤其每逢夜深人静时,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像一团烈火在身上燃烧,这种感觉在与日俱增。有时甚至让他感到窒息,这是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即痛苦又幸福的感觉,仿佛让人感觉到一种触手可及的真切。 陈小姐也对秦钟念念不忘。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向爹爹打听,只好让丫鬟时不时去问老爷,老尚书早就看出女儿的心事,但这种事情不可以操之过急,所以也没有明确回答什么。但是他也越来越喜欢这位年轻有为,并且忠纯厚道的少年将军了。 不久南方农民起义军声势越来越浩大,嘉靖皇帝连忙派兵镇压,结果起义烈火越扑越旺,皇帝很着急大骂毛文龙作战不利,后经老尚书和大臣们推荐,皇帝决定派了秦钟为督军前去镇压。 从北京去南方一定路过通州,所以秦钟顺便回家看了一下父母。短暂的交流父母便看出了儿子的心事。秦钟很孝顺,父母一询问他便一五一十的讲了夜宴的全过程和自己感受。 父母毕竟经历的事情多一听就明白了。听完很高兴,况且儿子二十多岁了,又是一个人在外闯荡,在当时年纪也不小了改成家了。而且还是这样一位好姑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不久秦钟便投入到镇压农民起义军的斗争中去了,秦家父母也未闲着,正忙着准备青牛白羊,打算以大夫之礼前去提亲两位老人本来彼此仰慕已久,所以一见如故,很谈得来,所以提亲之事便顺利进行下去了,只等着秦钟高奏凯歌还了。 四 秦钟果然不负众望,剿平了起义军,皇帝亲自出城相迎,虽然他只是一个兵部从事,但如今风光与尚书相比有过之无不及。虽然他为人低调,但这也让很多人情不自禁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力。但秦钟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依然保持着自己厚道纯朴的秉性。 秦家父母知道儿子又为国立功自然很是高兴,但他们更关心的是儿子婚事。现在秦钟已经二十四岁了,又是一个本命年啊。秦钟自己喜欢陈小姐敬佩老尚书自不用讲,又听见父母讲提亲时陈家人很是热情,在父母的劝说下秦钟便鼓起勇气自己去陈家求亲。 老尚书很快就让他们二人相见了,两位年轻人相对而坐,从彼此眼神中就可以看出对未来无限的憧憬,但他们之间始终都没有讲一句话,秦钟紧张的看着陈小姐,她时而娇笑时而满脸绯红姿态万千,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但就是不说话,,最后秦钟终于憋不住了,他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你想要孩子吗?”陈小姐顿时感到非常尴尬一圈红晕在脸上漾开,生气的跑出去了。秦钟还木讷的看着陈小姐的座椅。。 事后秦钟很后悔,他埋怨自己笨嘴笨舌。此时的陈小姐虽然很生气,但心中更加欣赏他那质朴无华的气质。 随着交往的慢慢增多,他们两之间交往显得越来越自然了,话也慢慢的多了起来,后来经过父母同意两个有情人终于终成眷属。日子一天比一天幸福起来。 五 不出两年,他们的爱情便有了结晶,生育了一儿一女,这可乐坏了他们全家人。张灯结彩的庆贺自然少不了。 此时的秦钟在事业上也如日中天,深得皇帝的赏识和信任。但这进一步直接威胁到了兵部尚书毛文龙的利益。 这毛文龙一向对待自己的政治敌人贪婪残忍、心狠手辣。而且喜怒不形如色。但平时在家时他又温文尔雅,严谨治家,而且生活俭朴,经常施舍粥饭救济穷人,因此他名声很好,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真正的伪君子。 其实真正了解他的人恐怕只有他的夫人和老尚书了,老尚书本来也很欣赏毛文龙的谦谦君子的品行,所以对他很是器重,经常在皇帝面前推荐他,所以毛文龙虽然没有建立太多功勋但却官运亨通。在老尚书提携他的同时毛文龙也在暗暗的在积蓄自己的力量,终于用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代替了陈老尚书成为新的兵部尚书。老尚书没有说什么,更没有指责或揭穿毛文龙,他选择了急流勇退,所以在同僚们面前毛文龙并没有失去尊严,依旧保持着他形象。 毛文龙一直很想找机会陷害秦钟,但秦钟他为人忠厚低调,不爱钱不惜死。又很少政敌。毛文龙一时间也很难找到同党对付他。但是有时最突出的优点也许会成为致命的弱点。正如古人所讲:“人最惧者,有所侍”,秦钟单纯的性格恰恰成为毛文龙陷害他的突破口。 婚后第二年,金国人大举入侵中原,辽东形式非常紧迫,三个月内明朝接连丧失二十多个城池,嘉靖皇帝紧张万分,连忙派毛文龙带兵抵御,但效果并不明显。 其实皇帝很早就想派秦钟前去抗敌,但是南方局势不稳而且秦钟对南方又比较熟悉,很有威望,所以皇帝不敢将他远调,并且自从与蕙兰结婚后岳父在政治上对他也是悉心指导,他对朝中形势和毛文龙本人也有了新的认识,加上这一年多来的做京官的经历,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而且又与妻子生活甜蜜,所以他自己也不大愿意去边关抗敌。。。。 陈小姐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好妻子,秦钟也不想让妻子担心,所以没有向她讲很多朝中事情,蕙兰只以为丈夫心中顾虑家人,所以毅然然劝丈夫杀敌报国建功边陲,秦钟想到国家罹难所以还是决定去前线杀敌。于是他主动请命抗敌,皇帝最终还是很高兴的应许了。 此时虽然正值初冬,但北方已经是雪花纷飞,雪花落在大地上不久便化了。本来天空大地都被漫天的衰草映成了灰色,经过雪水的浸润,这无边的灰色仿佛更加沉重,像一块大玄铁压在每个人胸口,让人们感到窒息的说不出话来。只有自顾流泪。 妻子一手抱着儿子另一手牵着女儿,来为秦钟送行。他们三个人站在光光秃秃的歪脖子柳树下,眼见着风雪中他渐行渐远。也不知怎么了,这位久经战争的年轻将军,突然感到心情沉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是因为和妻儿离别还是因为国家罹难,说不清道不明,大雪渐渐淹没了一切。 六 经过几天的艰苦跋涉,他终于来到了边关重地锦州。见到了总兵毛文龙。他在同僚面前狠狠地夸奖了秦钟,然后决定派他去镇守边关外的孤城河塔。 秦钟在锦州点将之余看了看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边城,每个角落都笼罩着一种浓厚的战争氛围。每个农家、店铺、衙门外面都立着兵器。全城百姓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人都要去镇守城墙,而且日夜巡逻防止敌人偷袭。那些年轻的妇女正在忙着为军士做饭洗衣,而年老的妇女在救治伤兵。城内空气十分凝重,一点没有茶马互市的繁华景象。 山海关城墙下更是尸积如山,护城河也被堰堵住了,水四溢的漫了出来。尸体发出阵阵的恶臭,倒让野狗和秃鹰们忙地不亦乐乎。雪不停的下,野狗秃鹰不停地挖,雪似乎永远覆盖不了尸体。 城墙的垛口有很多刀砍矛戳的痕迹,和着鲜血和焦油的怪味,像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要吞噬时间的一切丑恶生灵,守城的士兵也疲惫不堪地低着头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烽火台下面有很多伤兵,他们痛苦地呻吟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冷漠而呆滞······ 这位年轻的英雄将领感到窒息和绝望,他坚守的阵地还在山海关外六百多里,显然那里的情况将会更加糟糕,甚至可能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座孤岛。。。 但是他没有推辞。还是很急切的奔赴阵地,不久一场决定生死的恶战就要降临了。恭亲王舒尔哈齐率两万步骑兵猛攻河塔,誓死拔掉这颗钉子。但秦钟毫不畏惧、他指挥有方,经过几昼夜的苦战,敌人死了很多,但他们并没有退去反而越聚越多,但城里的粮草弓箭越来越少。这可是守城必须的物质。看着疲惫已极的守城士兵,秦钟焦急万分。。。 最后他决定通过自己牵制住敌人,然后让毛文龙派兵支援,从而内外夹击歼灭敌人。于是他让卫士前去突围向毛文龙求援。突围的士兵死了一批又一批,最终还是有人冲了出去。但毛文龙断定这是敌人的攻其必救之计,坚决不肯发兵。 秦钟自己亲自上阵,他们杀退了一波又一波潮水般的敌人,但他们始终没有退去。守城战士们焦急的看着敌人的后防,希望那里发生骚乱,盼着援兵的到来。时间一天天过去,但他们仍然期待着。 最后敌人恼羞成怒,用重炮炸塌了城墙。金兵一拥而入,守城士兵在将领的率领下依然进行艰苦的巷战,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战死,秦钟悲痛万分,他挥刀猛砍敌人。决心以身殉国······ 七 再讲讲这舒尔哈齐,他与努尔哈赤是同胞兄弟,他们共同创业,历尽坎坷,性格相似。都很崇尚汉族文化,但舒尔哈齐精通音律,兼文兼武。更加注重攻心战术。 他喜欢招贤纳士,相信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又早就听说秦钟少年威武,几日交战他更加敬佩秦钟。很希望可以招降他,他让被俘士兵描述着秦钟形象,然后命画师将他的形象画出来,并告诫士兵只可活捉不杀可他。 也许正因为如此,那些勇敢强悍的女真士兵反而有些束手束脚,深怕伤了秦钟性命。秦钟孤身奋战,杀敌无数,从中午一直打到夜晚,身上受伤无数,最终力竭被俘,城池被占,女真士兵进行了血腥的屠城。 这下可忙坏了毛文龙,他没有加强城防,也没有出城反击。而是连忙上书崇祯皇帝说秦钟:抵抗不利,丧城失地,叛国投敌。崇祯大怒,本来决定斩杀秦钟三族,但在老尚书和众大臣的力劝下,还是免其死罪,削爵为民。 被俘后舒尔哈齐用尽手段也没有打动他,他越是不投降舒尔哈齐越是对他感兴趣,越是欣赏他。不久满族使者告诉秦钟说毛文龙陷害他的事情。并且说皇帝已经灭他三族,劝他早早投降,见他仍不为所动,使者又拿出毛文龙的参本,这时秦钟彻底明白自己失败的原因了,他悲愤交加,。。 但他知道投降是满人瓦解汉军斗志的方式而已,并且家人如果真的被杀,女真人一定会拿出可靠的证据,所以他断定家人并没有被杀,这更加坚定了以死忠君的决心,最终女真人在用尽手段未能将他劝降后将他杀害了,并且修建庙宇厚葬在塔河。 八 后来消息传到京城,老尚书也忧愤交加去世了,全家人悲愤不已,尤其是陈蕙兰一下子失去了两位最亲的人,终日茶饭不思,以泪洗面。几次要殉夫而去,但被家人发现并及时救下。看着年迈的公婆和年幼的孩子,她决定顽强的活下去,养大秦家的骨血根苗。 丧夫甚早,而孩子们尚小,公公婆婆又已经老迈,整个家庭重担就落在了这位年轻少妇身上了,虽然家务繁重,但蕙兰很快就适应了,毕竟有些积蓄生活本不是非常困难。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本来也风平浪静。 但是老天偏不放过这家苦命人,明末社会混乱,官宦专权,他们不断在京师附近强占田产,地方政府也不敢管,村民反抗还会遭到政府毒打,不久秦家的田产被圈占待尽。眼看着家中孤儿寡母从此衣食无出,公公非常着急,决定与老仆人一起去京城告御状。但是,未到半路便被县官截住,并且搜出状子后将他二人一阵毒打,拖回县衙扣押。 蕙兰听到这个消息悲愤万分,但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变卖房产首饰,用银子将公公与仆人赎了回来。回来以后秦老太爷两股不断流血,背上也被烙铁烧了个大窟窿,显然受过酷刑,十分憔悴,不久,也就死去了。 现在只剩下她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了,家里田产都被宦官豪强抢占了去,值钱的东西也都为救公公而当了,现在衣食无着,生活十分困难。 蕙兰只有依靠自己一双巧手帮助别人刺绣缝衣勉强度日,但天有不测风云,女儿四岁时得了天花。这在当时是非常可怕的传染病,为了医治女儿兰四处奔走,当尽了自己剩下的衣服首饰,但女儿的病情并没有好转,蕙兰没有放弃,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她当了自己最后一样东西,那就是她的身体,但她的女儿最后还是死了。 这一年蕙兰二十三岁,她带着三岁的儿子,孤儿寡妇,,仍靠刺绣洗衣,走街串巷艰难的度日,夏天食不果腹,冬天衣不敞体,生活虽然很艰苦,但蕙兰依然对未来充满希望。 渐渐的生活越来越困难,而且盗贼四起,国家危机不断加深,这么个纤弱娇美的母亲带着这样一个幼小的孩子,可想而知,是多么不容易。但蕙兰是个聪明人。 她决定必须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保护好秦家唯一的血脉,使他的生活有保障并且受到良好的教育。但现在这样的地方哪里有啊?思前想后,只有去投靠那些官宦人家,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好儿子和自己。于是她们来到京城,刚好毛文龙家招丫鬟。虽然她已经二十三岁了,但依然很漂亮,而且精通音律,几年艰难的生活经历让她变的成熟机灵,更具有母性美。所以她很顺利通过了面试,并且成为毛夫人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毛夫人待她如姐妹。而她的儿子也成为毛文龙的儿子毛广建的伴读。几年的艰苦漂泊终于有了一个安稳的家,而且小秦鼎也有了读书的机会,她感到很幸福,希望他的儿子能像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大英雄。 小秦鼎很争气,学习非常刻苦,与毛广建的关系很好,私下以兄弟相称。他们上午学文下午习武,两位老师都是毛文龙出高价请来的,在他们严厉的监督和教导下。秦鼎和毛广建都进步的非常快。那毛文龙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对妻子很好,很爱自己的儿子。蕙兰也不知道丈夫与毛文龙的恩怨,对眼前这个有君子样的老爷印象很好。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都相安无事。毛老爷经常考察广健和秦鼎的学问,两人不相上下,都很讨人喜欢。毛老爷也经常表扬秦鼎,都几次表示要收其为义子,蕙兰也很高兴。因为她知道只有依靠毛老爷这样的朝廷肱骨,小秦鼎进来的前途才有保证。所以他们打算在即将来临的毛老爷50寿辰上行父子礼。 十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毛老爷的五十寿辰就到了。毛家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蕙兰也忙着给毛老爷绣锦袍,制寿面,为太太梳洗化妆。 朝廷同僚们纷纷前来庆贺,皇帝也送来贺表。毛老爷高兴极了,忙着招待客人。这一天钟鼓齐鸣,大人们列鼎依次坐下,准备开宴。毛老爷微微顿了一下。 他想起了行父子礼的事,准备当着客人的面收秦鼎为义子。但正在这时突然间一口钟从架子上落了下来。一下子全场气氛严肃下来,纷纷指责乐师的失职。乐师们慌忙跪下请罪,大家都以为这是不祥之兆,但毛文龙为了不失姿态维持气氛,他不但没有怪罪乐师,还赐了他一杯酒压惊。 但是毛文龙的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转念一想,要收鼎为义子而钟落,这期间似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仔细端详这个孩子,他似乎看到一位久违故人的影子。然而他始终无法确定,但这种感觉又是那么的真切和强烈。他感觉这是一个祸根,犹如芒锋刺在背上。但这一切都是心中的打算,脸上依然堆着微笑。于是就这样一个漫长的宴会就这样过去了。 这一切早就被警觉的蕙兰发现,明明说要举行父子礼为什么她突然取消了,但他始终没有讲这个与自己的丈夫联系起来,她脸上透过一丝忧虑。但是她并没有太在意,想想自己为命运所弃,丧父失子,几乎家破人亡。夫君及家人都是正人君子,平生都没有怎么得罪过人,应该没人再去迫害这对可怜的母子。 第二天,她又像往常一样回到卧室给夫人梳洗化妆,但是夫人的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一丝微笑。而且神色很沉重,很几次都欲言又止。没有像往常一样谈笑聊天。梳洗快完了,夫人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觉得老爷他人怎么样?蕙兰愣了一会,然后说,老爷是朝廷忠臣、国家栋梁,很受人尊重,大家都这样讲的。夫人漠不坐声,让她下去了。 寿宴上的事让毛文龙始终感到不安,虽然这个小孩很小。但是如此优秀,日后必是出将入相的大人物。到时纸包不住火,事情如果败露,自己必然死得很惨,于是,他决定先将事情弄清以后再做打算。 十一 这天风和日丽,毛老爷又来考察他们的学问。他问:《礼记》中古之士大夫置何物而食,他让秦鼎回答,他说:“列鼎置钟罄而食。”毛老爷笑着说:“是啊,自古钟鼎同为礼器是不分家的,你名字中有鼎那钟在什么地方?小秦鼎很直爽自豪的说家父叫秦钟,他是个大英雄,英年早逝为国捐躯。不知道大人是否认识?” 毛文龙此时脸上的肌肉急剧的抽搐着,但他任然保留在那挤出的微笑。他局促的说:“以前听说过”。。,然后有些慌张的走开了。孩子们开始有些奇怪,怎么今天刚问完一个人就走了呢?这不太像老爷的风格啊。但孩子的天性促使他们并没有多想,玩了一会儿有回到学堂和老师一起念书了。 此刻毛文龙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虽然战场上他看惯了厮杀,但现在他又感到有些犹豫了,也许是动了恻隐之心,也许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了。短暂的心理斗争后,多年残酷的政治斗争经验告诉他,对敌人动了恻隐之心是很危险的,所以他还是决定杀了秦鼎。 这对可怜的母子一无所知,依然殷勤的事奉着毛家人。一切往常一样生活宁静充实而又幸福。 毛文龙在秦钟死后也越来越受皇帝宠爱,不久便被封为金紫禄大夫。他与朝中太监狼狈为奸,迫害朝廷良臣,将阻碍自己职位高升的“障碍物”一一削平。随着宦官权势日益膨胀,他的权利也渐渐大起来。眼下,清明节又快带来了,皇帝打算在上宛的围猎以宣扬武事。毛文龙作为兵部尚书,又精于骑射,这次狩猎自然少不了他的陪同。 虽然国家罹难,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皇帝游山玩水的好心情。这对毛文龙来讲本也算是最寻常之事。但是这次却少了以往那份高兴,倒不是因为国难当头,而是因为心头那份阴云久久不能散去。蓄谋良久,一个阴险狠毒的诡计便在他心中诞生。 转眼清明节到了,毛文龙这次格外开恩,说带着儿子毛广建和秦鼎一起去上宛,一则面见圣上为将来仕途通坦创造条件,二则是在打猎中检验他们的弓马武艺。此时他们已经13岁,都长得健壮挺拔,像个小大人。 蕙兰对此更是感恩戴德,暗暗发誓一生一世好好侍奉毛家人。对儿子的前途充满憧憬,而且每逢夜深人静之时,想着毛家施舍米粥的情景,看着那些流民的呻吟,她不禁想起来自己丧夫破家时的惨境,很庆幸自己有个好际遇。她在感憾命运的同时,对现在的生活感到很满足。 毛家人盛装沐浴,斋戒后全家人在清明节早上热热闹闹的送老爷和两位少爷一同进京面圣,两位少爷骑马持弓很是英勇。尤其戎装的秦鼎更是英气逼人,很像父亲秦钟小的时候。 毛夫人这天也是一大早就起来了,但她的表情却依旧很沉重。她要先和家人去了家庙还愿打扫,等老爷回家祭祖。虽然蕙兰是丧夫之妇,依礼本不能随行,但夫人还是让她同行。这让蕙兰很感动。 十二 毛老爷一行准时来到皇宫,小秦鼎第一次走出尚书府来到皇宫。高大的城墙,威武的卫士让他目不暇接。经过严格的检查后,毛文龙独自一人去面圣,待皇帝用完早膳,拜祭过太庙后,皇帝一行便来到上林宛春狩。 这里广建和秦鼎经过侍卫的检查,也早早来到上林宛中等待。第一次见皇家仪仗他兴奋不已。皇上立马挟弓全副武装。经毛文龙引荐,皇帝也很高兴见了广建和秦鼎,夸他们少年应英武必定是国家的栋梁。随后皇上一声令下,随从狩猎的官员向不同方向散去。实际上他们是负责将围的野兽往中间赶,供皇帝围猎取乐之用。 虽然广建和秦鼎骑马功夫了得,但毕竟第一次来上林宛狩猎。皇家禁地,规矩甚多。并且随从狩猎的都是皇亲贵族。所以两个孩子很紧张,都紧紧跟随着毛文龙。 毛文龙看着两个孩子,行至无人之处,微微一笑说:“你们两个不小了,又有弓马武艺,不要这样紧紧跟着我,让人家看见了笑话。”于是给毛广建指了个方向,也给秦鼎指了个方向,让他们分散去了。 过了良久人们纷纷赶着猎物向皇上聚拢过来,不一会儿便围起栅栏,唯独秦鼎没回来,但由于人太多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孩子的消失。 刚到清明晚上,连接上林苑的护城河上飘来一具血肉斑驳的尸体,京兆尹的杵作讲这孩子是被猛兽咬伤后跌入深涧而死的。谁也不愿意因为一个孩子而影响皇上的心情,见没有人来收尸体。随后便被草草葬在了舍地中 回家后毛广建吵着要去找秦鼎。但几天过后父亲很坚决的告诉他秦鼎到边关关做将军去了,他就没有再追问了,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开始人们偶尔问一下秦鼎,后来渐渐少了。 十三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毛文龙原本打算回府后将陈蕙兰一并除掉,但考虑到毛夫人待她亲如姐妹,而陈蕙兰对他们一家也是绝对忠诚的。毛文龙想到她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并且以后可以编个故事慢慢感化她,说不定她不但不记恨毛家,还会感激毛家一辈子呢。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他最爱的妻子,毫不留情的打乱了他的如意算盘。 毛文龙的婚事是在老尚书努力下,由先皇赐婚的。毛夫人也就是柳沉香,长的美如冠玉,秀外慧中,因此,毛文龙对她是万般宠爱的,生活上也总是恭恭敬敬。毛文龙身边大大小小的事,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官场上的,他都会跟柳沉香说。也许是每一个心灵有巨大暗角的都渴望倾诉,也许他是在炫耀什么。而善解人意的柳沉香也愿意倾听丈夫的诉说。但渐渐地毛夫人发现了丈夫虚伪残忍的本性。她能够使毛文龙对她倾情倾心,但却没有把握扼制他的野心,更不可能改变他心狠手辣的本性。笃信佛教的她只希望通过求佛为丈夫赎罪,为那些枉死在他手下的人超度。 平时毛文龙做过的很多事情虽然毛夫人很生气,但佛可以帮她平息一切,所以她并没有或者说不能够帮助那些人,而是一个人在不停地默默祈祷。但是这次,她却乘毛文龙不在的时候将毛文龙过去陷害秦钟的事情和要谋害秦鼎的事情向蕙兰和盘托出,并劝她在毛文龙回来之前远走他乡,否则也会死于非命。刚开始蕙兰简直是难以置信,但毛夫人讲的那样真切又使她由不得不信,更何况这是一个妻子在讲自己的丈夫呢。蕙兰预感到儿子已经掉进了毛文龙精心策划的陷阱中,心里不由地悲痛起来。多年来的辛酸,她都坚强的承受下来了,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可是······现在,儿子却生死未卜,她开始束手无策并陷入了绝望之中。毛夫人见状,怕她一时想不开,极力地劝阻并想方设法帮她。她让蕙兰在后堂等候,然后由她在家庙祭祀时再问小广健便可知晓。 下午时分毛老爷便从皇宫回来来到家庙,他没想到夫人会带蕙兰来家庙。这次祭祀显得很是平静,平时都在一起的两个小孩这次真的只有广健一个来了,他多少有些失落,心里面总感觉空空的。片刻之后,毛夫人便询问起秦鼎怎么没有一同过来,小广健天真的说:“爹说秦鼎去了边关做将军去了”,毛夫人登时感到心似乎被针刺过般疼痛。再看看毛文龙的惶恐的表情她变知晓了一切。柳沉香强忍着,微微笑着说到:“秦鼎这孩子聪明能干,且能文善武,肯定是个将军的好材料。皇上真是英明哪。大人你说呢?”毛文龙应付着点了点头,想笑可脸皮却僵硬的很。他心想暗喜着,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夫人会背叛他。 祭祀过后毛夫人便背着老爷劝说蕙兰赶快逃走,刚刚庙内的谈话,蕙兰已经也全听到了,也明白了一切。此时的她已经彻底丧夫失子,家破人亡,在这世界上自己真的无牵无挂了,这次她没有选择自杀,因为只有佛祖才能拯救她,夫人给了盘缠后她走了。似乎并没有太多牵挂,也学是她伤心已极,或者是太想离开这腌臜的世俗的。她坚决走了。 祭祖回家后毛文龙准备实行自己的计划,但是一天两天都没有见蕙兰,渐渐的他感觉有些不对,通过对蕙兰周围的的人的审问,他知道了真相。 但夫人那边是先皇赐婚,自己不能放肆,但是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查访。蕙兰的逃走让他如坐针毡,最关键的是她知道了这一连串的事情。现在的崇祯皇帝很有锐气,如果她真的进宫告御状的话,即使皇帝不杀我,造成的影响也极坏。因此他一不做二不休要斩尽杀绝。 他必须先找到蕙兰,但这不是个简单事,想来想去他决定先从夫人身边的丫鬟进行。但他们都说只见蕙兰去祭祖不知道她后来去哪里了。而且仆人们大多同情她遭遇,同时他们自己也知道不说可能不会死,但如果说了就是同谋必死无疑,而且牵连家人。所以他们都不想自找麻烦。 这时的毛文龙确实没有办法了,又不好公开追捕,所以他一面派家兵暗暗查访,一方面为迎合崇祯皇帝锄奸扶正的风气,他奏请皇帝位秦钟平反昭雪,并且立碑褒奖。但他隐瞒了秦家还有后人的事情,而是将秦家人被逼致死的全部罪责都划到了豪强宦官头上,这样一来皇帝很高兴,即使将来蕙兰告状自己也不至于太被动。毛文龙费尽心机想着摆平潜在的危机 在毛夫人帮助下。蕙兰来到了河南最南部与湖北安徽的交界处,黄檗山的报恩寺,这里在大别山深处,在淮海的源头。风景很是秀美,山民很淳朴,男耕女织,自给自足不与人争,并且经慈庵主持法眼禅师也很热情耐心地开导她。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蕙兰的心也一天天平静下来。也渐渐地喜欢上这里的一切。回顾自己一生的坎坎坷坷,由大小姐一步步沦为丧夫丧子,家破人亡的寡妇。孤零漂泊人生苦短,万事皆空。她决心出家削发为尼,不再挂念尘世,在青山绿水中了此余生。 但这动乱的末世哪里会有真正平静的生活的呢?随着农民军日益强大,大股小股的强盗土匪也不断兴起。他们打着农民军的旗号到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而随着国家的衰落,官匪兵匪也日益猖獗,毫无国法可言。 这一年仲夏的一个夜里,一伙强盗路过经慈庵。不料老天突然下起大雨来,这伙人非要进庵避雨。守门老尼姑拿出雨具,婉言拒绝,说这是尼姑庵,不便留宿男客人。但他们不但不听劝告还反而恶语相加,老尼姑下了狠心关上门,不让他们进来。土匪们脑羞成怒,用刀砍断了门闩并且杀死了那些老尼姑,而那些年轻的小尼姑被一一凌辱后也断命于土匪的刀斧之下。土匪们肆无忌惮地吼叫,尼姑们撕心裂肺地哭喊,惊心动魄的雷电声更为这一惨状增添了一份恐怖······砍杀声传到了经慈庵后院,在这闭关静修坐禅已一个多月的蕙兰听到了声音,内心突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她决定到前院探个究竟。 前院,土匪的头子玩乐了之后开始寻找庵内有价值的东西,不经意之间透过窗户看到了正向前院走来的蕙兰。拥有纤弱柔美的身段以及玉貌花容的蕙兰,虽然没有了头发,穿着灰色的僧袍,但依然美丽动人。土匪头子不忍心把她杀了,他决定把她掳走,并占为己有,为了防止她自杀或逃跑他还把她的手脚都牢牢地绑着。 蕙兰万念俱灰,她已经失去了一切,包括她信仰的佛祖都难以再拯救她了,她现在真的彻底没有牵挂没有信仰了······ 十四 土匪们在北上的过程中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还计划与农民军北上会师,趁机投入到农民军阵营里去,弄个一官半职。担心与官军相遇所以只能夜行晓宿,又怕有人告密,所以一路遇到可疑的人就斩草除根,然后掠走财物。 一路走来,快到河北通州地界了,然而由于正值社会动乱,所以越靠近京城管制越严格。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强盗们的行踪最终还是被官府得知。县官得到消息后不敢怠慢,连忙整顿军马器械,准备伏杀这群强盗。不过几日,官府就拿下了这支土匪,蕙兰也被解救下来。 她原本以为县官会为自己做主,但万万没有想到当县官得知她是尼姑并且被强盗侮辱后竟勃然大怒,说她是僧道之流,不伦不类,伤风败俗。并且决定将她判处斩监候并押赴东厂大狱,以正天下典型。东厂在当时就是一个地狱,进去的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即使不死也要蜕层皮。 实际上县官只是想借这件事向皇上报喜献捷,以求升官发财。二则通过这件事证明自己断案公正,提高自己的声望。一个软弱的生命就这样被他当做自己升官的祭品。 囚车押着她一路向北走,又是家乡通州那条官道上,和当初送丈夫去边关一样的深秋,雪还是簌簌的下,什么似乎都没有变,只是那颗歪脖子老树变得高大了,村落变得荒凉了,一切已经物是人非了。 蕙兰一路上受尽了别人的冷眼与虐待,那些难民互相抢夺财物,相互欺凌,饿死的,病死的,不计其数。渐渐的蕙兰也麻木了,她想死,或许那是最好的解脱方式。然而,老天还没有捉弄够她。她最终还是活生生的被送到了大狱。 这东厂大狱本是关押朝廷重犯的地方,建在地下,上面是大理寺衙门,被视为人间地狱。尤其是牢门上的玄铁巨兽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牢下常年阴冷潮湿,恶臭熏天,几乎每天都有人死在牢中。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恶劣的环境竟然激起了她无限的求生欲望,命运的种种折磨让她在瞬间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她已经不再相信命运,她要靠自己,只要有机会她就一定要复仇,她急切地渴望能够一直活下去。 狱官还是像模像样的开堂审理她,狱官凶神恶煞地问她:“来犯姓甚名谁,所犯何罪?”毕竟是遭受过多大风大浪的,蕙兰显得极为镇定,说自己俗名蕙兰,河北通州人,因家破人亡,走投无路而出家于河南信阳报恩寺,又不幸为强人所虏,挟迫凌辱。后被通州县官所救,却被诬妾身不守妇道,败坏僧律清规,所以押送至此。 此番话本来说的有理有据,但狱官哪里肯听,更不会因此而剥县官的面子,于是他喝道:“卷宗上白纸黑字,证据确凿你还敢抵赖”,然后便对她动了夹棍大刑。凶残的狱卒用尽全力将夹棍拉到了头,竟然将踝骨上的皮肉剥去露出白骨来,蕙兰随着惨叫着昏死过去,被泼了几次凉水才醒过来。狱官决定处之以幽闭之刑——明朝时期针对不贞洁女子的一种刑罚,并强迫她在案上画了押。 十五 蕙兰从小饱读诗书,对这幽闭之刑还是懂的。因为《诗经》和《尚书》里都有提过,其实是将女人的****毁坏后,将子宫和一些生殖神经掏来。正如男人的宫刑一样。 出当她听到自己要受幽闭之刑时感到心如刀绞,万籁具黑,这将意味着她不再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不久她就被押到刑房,刑房里各种刑具森然陈列,地面上血迹斑斑,血腥味和在松油燃烧的味道,再加上地牢里逼人的寒气,让人感到窒息。 尽管她奋力挣扎,但那显然是无效的,不一会儿她的手脚便被绑到木驴上,然后被两名老狱卒强行脱下了衣裤,露出了女人身上最隐秘的地方。一位老狱卒拿来刑具,是一个锲子和一个木榔头。锲子有婴儿小腿那么粗,上面血迹未干,显然是刚刚有人被执行过这种刑罚。 此时蕙兰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反抗,但这都是枉然。狱卒将锲子按上阴门以后,用木榔头狠狠击打了一下,蕙兰感到下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惨叫一声便昏死过去,接着又敲击了数下后另一个狱卒将手伸了进去,挖出了子宫连带在一些器官都掏了出来,一股黑红色的鲜血从两股之间不断流出,染红了地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醒过来,此时她已经被带到了女监,也已经被换上了囚衣,只感觉下身裂痛,似乎身体在急剧的收缩,血还在不时的流。不过渐渐的她也清醒过来。其他女犯人都感到很惊讶,因为很多犯人在执行幽闭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即使当时没有死她们也难以逃脱后来的伤口感染或折磨,但纤弱的她却活了过来,并且没有被感染。既然活着一切都将继续下去。 末代乱世,社会上都是混乱不已更何况是在监狱,虽然天牢是男女分管,真的实行过,终年暗无天日的枯燥生活,打架,瘟疫,同性恋,死亡任意蹂躏这每一个人的生命和灵魂。所以偷情往往是唯一的乐趣和刺激,男女犯人之间偷情需要付出代价,也许是金钱,也许是身体,但狱官和犯人之间行乐往往是很简单的,一杯干净的水,一块久违的肉,就可以让一个女犯人干任何事情,而且女犯人也很乐意让狱官占有她们的身体,毕竟他们都可以暂时获得自己想要的。 慢慢的蕙兰对死也麻木起来,这里没有所谓的贞洁廉耻,活下来就是了不起的。现在蕙兰自己也觉得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可靠,只能靠自己。她要报仇,要向这万恶的社会讨回自己的公道。她要活下去,要从监狱出去,因为这个信念,在恶劣的环境中她不仅活了下来,而且变得无比坚强。她学会了打架,学会了媚上,学会了欺负弱者和落井下石。现在仇恨占据了她的灵魂,报仇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十六 狱中环境虽然恶劣残酷,但是毕竟人与人之间表面上是平等的。几个女犯挤在同一间房里或讲着自己的故事,或讲着有趣的经历也还是热闹。他们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大多是被冤枉的,本应该相互同情,但是那说笑声却是如此潇洒、冷漠无情。仿佛是从心底里发出的一样 渐渐地蕙兰发现有个男狱卒常来到她们来所在的监房外面。而且都是站了一会儿又走开,他看起来不像别的狱卒那样荒淫残暴,只是有时会抓住机会找蕙兰聊上两句,但从来不讲污言秽语。而且时不时会给蕙兰她们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渐渐地他们都聊得很投机很大胆,但是狱卒始终没有越轨行为。女犯人们大都经历过一些事情,所以大家都能感受得到狱官看蕙兰的眼神有异样。 毕竟是监狱这样严酷的环境,蕙兰也毕竟是个丧夫丧子家破人亡的中年女人了。而且身受酷刑,这种环境下似乎并不存在任何道德伦理的约束,所以人的本性更加淋漓尽致的表现出来。也许真的是真情所致,也许是饱经沧桑的心灵需要安慰,渐渐地他们结合在一起,私下里甚至以夫妻相称。蕙兰也常常给她讲一些关于他们两未来美好生活的神话。狱卒是个忠厚老实的人,对蕙兰的话深信不疑,十分向往。 转眼间秋天到了,有一批烦人要被砍头,蕙兰也包括在内,但她不想死,她要出去,因为她对这万恶的社会有了新的怀恋,她要报仇,但现在又必需有人去死。渐渐地一个残酷的计划在她脑海里诞生了,她感到无比的兴奋。 今天是狱卒值夜,她自然也有工作了,他们在一起一番云雨之后都相顾无言。蕙兰含情脉脉的看着狱卒说:“这一夜也许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妾身今生无福奉君,来世······”狱官痴痴地听着,听完蕙兰的哭诉他真的气血俱动,决定拼死也要救蕙兰出去。 狱卒为了救心爱的蕙兰做了一件他这辈子最对不起良心的事。他买通关系让一个天牢里可怜的哑巴女犯替蕙兰去死,然后诈称得了瘟疫而死,焚尸了事。就这样,蕙兰度过了劫难。蕙兰向着她的报仇目标迈进了一大步。又是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深秋晚上,狱官打通了所有关节,将他心爱的人从大牢带了出来。十个多月未见阳光了,即便她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纱布,什么也看不到,但是那久违的新鲜空气还是让蕙兰感到无比兴奋。她确信,她真的告别了地牢寒冷而坚硬的地板了。 十七 一路上都很顺利,过了几个关节后蕙兰便坐上了一顶小轿子。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了狱卒家中,虽然不是很宽裕,但狱卒是个爱干净的人,知道蕙兰今天出来,他一个人早早的把大瓦房打扫的干干净净,给人感觉倒也是窗明几净,田园家畜也都侍弄得好好的。现在又来了这样一位女主人,这样,这个家就显得更加完美了,狱官还打算收养几个孤儿,组成一个温馨美满的家庭。但蕙兰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冷淡了,心里面只想着报仇的事,那还听得进狱卒的话。 然而一切并没有那么简单而美好,这件事竟然被原来同房的女犯捅了出来。是嫉妒还是想找刺激,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大理寺要将此事作为典型来提醒天下狱卒,迎奉崇祯皇帝重整法律的决心。他们注定又一次要被作为别人升官发财的祭品,狱卒变卖家产准备带着蕙兰逃走。在他心里,他可以没有一切但绝不能没有蕙兰。 但是官府铺天盖地的追捕像野火一样向他们袭来,在死的压迫之下他们过着颠肺流离的生活。然而狱卒总是以苦为乐,再大的打击他只要看看蕙兰一切苦、累、痛便都烟消云散了,只是偶尔还会想起那位替蕙兰死的哑巴,时常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然而蕙兰没有自责,而是感到很自豪,这是她适应社会报复社会的第一步。她知道,她不能就此停步,她还要向前进。 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她用自己的身体给了狱卒久违的温暖。疲惫不堪的狱卒,不一会儿就呼呼大睡起来。翌日醒来,却发现蕙兰不翼而飞了。狱卒没有去找她,因为他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如梦初醒。自己真情的付出竟换来这样的结果,他感到肝肠寸断,他没有逃跑也没有做任何辩驳,为了这个女人默默的承受一切。一切似乎都按照蕙兰的计划进行着,她感到非常得意,大理寺又一次为了明正典刑,决定将狱卒判凌迟处死,而蕙兰因为举报有功所以不仅没有问罪而且还得了赏钱,占有了狱卒的财产。 蕙兰没有感到丝毫的惭愧,却又一次体验到了杀人的快感。她感觉自己现在是一个可以宰割别人的强者了。 恢复了自由之后,她没有任何心理上的负罪感。她本可以尽情的呼吸新鲜空气,可以在繁华的都市,在清幽的山间慢行抵唱了,可以生活的很惬意很充实的,但是她并没有过多注意这些。报仇的欲火渐渐地又在她心中升起,而且很快占据了她的整个心灵。一条在地牢里就已经开始酝酿的报仇计划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马上就要付诸行动了。 想象着毛文龙一家在痛苦的挣扎她不禁手舞足蹈起来,此时蕙兰没有过多的去想那个有恩与她的毛夫人,更没有去想会和秦鼎一样可怜的小广健,至于那些和她一样可怜待她如同亲姐妹一样的的丫鬟们就更显得微不足道了。想好了每一个步骤,准备好必须的东西,她打点行囊上路了。 暮色沉沉的,雪花还是像从前的那个秋后一样,不停地下不停地化,万物还是那熟悉的灰色,但此时蕙兰没有太多的伤感,只是想着报仇以后那巨大的快感。 原本需要两天的路程就这样走完了,尚书府前面高大的牌楼依旧还在,只是比两年前略显得破旧些,蕙兰又一次来到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她感到很亢奋,也许是有太多东西值得炫耀了,或者是自己马上就可以看到仇人死去了。摸了摸怀中自己准备很久的砒霜,她很由衷的笑了笑。不知不觉来到了尚书府。 眼前的尚书府让她惊呆了,虽然高墙飞檐还在,但是色彩斑驳,早就没有了以前的光彩华丽,府门上两只镶金门环也被人剜了去,留下两个大洞,蕙兰还以为自己走错路了,但是不会的,因为这条路她在梦中走了无数次,每一步都深深地烙在了心里。很明显这里没有人在住了,但她顾不得那么多了,还是敲门了,然而敲了很久也没有人回应,而且府内除了簌簌的落雪声外没有任何声音了。 蕙兰在府前伫立良久,不知道如何是好,她突然感到有些饥饿了,于是来到了一个酒肆前,要了些吃的,仔细向酒肆掌柜一打听才知道,毛文龙一年前在边关和清人打仗由于意见不合,贪赃枉法而被性格耿直的袁崇焕用尚方宝剑杀死,后来皇帝又把毛家抄了家,不久袁崇焕虽然打了胜仗但说他里通外国,还是被判凌迟处死并且灭其三族,现在毛家人大多已经被逐出京城了,只有毛夫人因为先皇赐婚所以没有被逐。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地牢,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知道,她感到很是失落。尽管是夜晚了,蕙兰还是请求热心的掌柜找来了看尚书府门的聋哑老伯。门开了,映着雪光蕙兰一个人走了进去,抚摸着自那些熟悉但又陌生的旧东西,看着那依然挺拔的玉兰树,内心百感交集。久违的眼泪竟然唰唰地流下来。是自己多年以来的大仇已报的激动,还是残害两命的忏悔,或者大愿已了后的失落我们不得而知。想着又会有一对可怜的母子要走像她和秦鼎一样的经历时,蕙兰不禁哽咽起来。 看着雪簌簌的落,蕙兰在这幽深破败的府邸里呆立了很久,走过红尘内外,毕竟有太多的事情值得回忆了…… 个人简介:生于河南信阳,后就工作广东省惠州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钟爱诗文,作品散见于《诗词月刊》《小小说》《散文诗》《香港诗词》《风辰诗刊》《星语》等刊物。
广东省惠州市惠州学院金山湖校区09级中文系汉语言六班 曹杰 (一) “我从小就不看好他,长大了也没什么出息,你就别指望你这个儿了。”一个体态浑圆,酒气缠身的40多岁的男人坐在我家门口的小板凳上,和我父亲说着话。 “我咋就不能指望我这个儿了,你给我说清楚。”我父亲是已过古稀之年的人,但是身上时时刻刻总有压抑不住的冲动和愤怒情绪,好像对人生的看法仍然是一个热血青年的态度,显然,对于父亲这个年龄是不合时宜的。此刻父亲正大声的向对面的我表叔质问着。 “咋不能指望,那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在淮北上学的时候,你把他托付给我,让我看着点。咹,一天到晚旷课玩游戏,给他的生活费都不够他败和的。这就算了,还给他班主任吵架。俗话说的好,三岁看老,长大能成个什么气候。为这事我都不知道请他班主任吃过多少回饭。”表叔横眉竖眼的一条条的说着,不时打着饱嗝,空气中一阵阵的酒气弥漫开去。想了想对旁边收拾家务的我母亲说:“俺嫂子,给我泡杯茶,浓点的,你家有没有好茶叶啊?!” 母亲停下手中的活计,向里屋走去,拿出我父亲的针灸病人送给他的茶叶,剪开包装,冲了一杯拿到表叔手里。父亲在旁边一直低着头,“哎呀”“咦嘻”的叹气。表叔又对父亲接着说:“这就算了,还一点都不懂事,星期六星期天来我家吃饭,都不知道说话,傻愣愣的坐一边看书就知道等吃。你说说,专业书不好好看,老看些乱七八糟的书有什么前途,我那点书都被他翻一遍了,翻一遍有什么用,到现在不还是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你看看人家艳春(我一个堂姐,和我一起在信阳卫校上学,比我低一届,上学时每逢双休日姐弟两个都要到我表叔家去吃饭,说说学习和生活情况,而表叔是濉溪县一重点小学的校长),虽说人家学的是护士,毕业总有个正经工作。恁儿毕业两年了,都干了些啥。” 父亲无言以对,但时不时愤怒的看着表叔,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表叔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那几年我请他班主任赔礼吃饭的钱和生活费就不说了,谁让咱们是亲戚呢。但你总得感激我一点,给我个面子吧。” 父亲稍微抬起头,好像表叔想说的话,才刚刚开始,看着表叔一言不发。 “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还能有几年的时间,你就听我的劝少惹点事,过点安生日子多好。”表叔试探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父亲这次似乎是怒不可遏了,用手指头敲打着地面,愤怒的问:“我怎么就惹事了,我怎么就不安生了?” “你知道这次是谁请我喝酒吗?是黄夫勤。他当他的村长,你当你的农民,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非要惹他写什么检举材料,有什么好检举的,哪届村长不都是为了搞几个钱。又没搞到你头上,你何必跟老年协会(老年协会,是由退休教师自发组成的一个协会,初始目的是为了团结起来向政府要回拖欠几年的工资,后来由于政府退休干部的加入,慢慢开始变成一种民事的代表机构。父亲是成员之一,负责各种材料的起草、汇编和保存工作)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人一起瞎折腾。黄夫勤看你年纪大,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不知道见好就收。”表叔慢悠悠的说来,眼光里似乎有几分得意之色。 “你说的是什么屁话,你又是干什么吃的和黄夫勤搅在一起,你就值这一顿酒钱?”父亲连珠似的质问稍稍停顿之后,又接着说:“他是村长,我是农民,什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说大了,他是贪污国家财产,说小了,那可都是我们这些老农民的血汗钱。大队部那些地可都是这些农民给挤出来的,他有啥权力给卖了。咹,别的不说,这个村的几个五保户每年的生活补贴都到哪去了;说是建什么通讯站,占了人家的地说补偿4000块钱,这个钱呢?”父亲不停的用手指头敲打着地面,额头上青筋爆出,继续愤怒的说:“是的,检举他们的材料都搁我手来,他们想要拿去,让他们来拿,除非我死,要不谁也别想拿。咹,前端时间还派黑社会来威胁我,不知道从哪来拉来几个黄毛的小伙子,半夜到我家来砸门。咹,砸,让他们砸。噢,砸了我的门就能把他们干的一些勾当一笔勾销了。做梦,让他们做梦。我就坐搁门口,谁要抢材料先砸我,砸死我他们随便拿。”父亲一边控制不住情绪的一通说着,一边用手拍着自己发丝如雪的脑袋,身体颤抖着,颤抖着。 “谁稀罕你那些材料,就算你有这些材料,又能咋着人家。你们老年协会不是拿着材料去上访了吗?结果又咋样,人家不还是当着人家的村长,你不还是那一亩三分地。你也退休几年了,每月拿着2000多块钱好好跟俺嫂子过日子,多好。你要实在没事干,就把你孩子先教育好,那不比啥都好。你还教了一辈子的书,你把你儿教成什么样了。天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连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我儿子咋样,我自己心来有数。别管我儿以后混的咋样,和这个事有什么关系。”父亲双手叉在一起,也不看表叔,低头说着:“咹,你不就是想让我卖你个面子,好对得起人家请你的这顿酒吗!再说了,到镇上上访不行,我们去县来,县来不行,就去市来。咹,还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了!”父亲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敲打着地面。 表叔坐不住了,摇晃着起身,生气的说道:“你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你不想好好过日子,俺嫂子还年轻着来,你两个儿以后还得搁这混,你想要一家人都跟着过不去咋着。” “有什么过不去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咹,我这一家子不照样过20多年了。咹,他们欺负我这个老头子,不就是想让我早点死吗。我还就活着给他们看,他们能把我咋地了。杀了我,还能把老年协会的人都杀了。” “你就顽固把,你活这么大了,还不知道这个社会吗?就恁这几个老头子就能翻了天了。”表叔轻蔑的说着,嘴角露出一丝被酒精麻醉的讥笑。 父亲愣地起身,站起来时似乎有点眩晕,扶着旁边的墙,一只脚恨恨地跺着地面:“我还就不信他们就是天了,我翻了又咋地。你给我滚,滚...我儿欠你的饭钱我会还你地,你给我滚。” “你就执迷不悟把,以后有什么事别怪我不帮你。”表叔把茶杯往地上一咋,砰的一声玻璃和茶水四处飞溅,摔门出去了。 “我有什么要你帮的,我有我两个儿子。”父亲扯着喉咙,隔着院墙对已经出去的表叔嘶吼着。(二) “俺哥,你真决定回家啊,没法待。”我和我弟弟在合肥他一个朋友的住处聊天,弟弟刚从农忙结束的家里出来。 “没事,我就在家待两天就走,看看咱爸咱妈。”我点了一根烟,看着阴霾的窗外,小雨淅沥沥的下着。 “嗯,那就好。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在家是咋过的,不出门事都能推到你身上,哎。” “又咋了,说给我听听。” “你知道我继承咱大叔的那块地吧,咱大叔死的时候不时给我留了遗嘱了吗,就那老是被人惦记着,我都气死了,有啥好惦记的,真是。” “呵呵,农村人吗,惦记土地是自然的事情。关键是,惦记了不该惦记的,忘记了不该忘记的。” 父亲有一个堂弟,30多岁时因为触犯了法律,被判处了15年的有期徒刑,由于在监狱里表现的好被减了两年徒刑,释放来家了。对于我和我弟弟来说,这是一个陌生人,从我们一生下来就没见过他,也没听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似乎,他像是突然间从人间蒸发了,突然间又回来了。一切都来的那么突然... 父亲和大叔在屋子里拥抱的痛哭流涕,母亲在院子外两间土屋里打扫收拾,我和弟弟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一转眼,我大叔和我们一家人生活了七八年了,但是,这七八年注定不是风平浪静的。 “恁别拦我,让我去死,实在是没法活了。”我刚从外地赶回家,在院子外面就听到是我母亲的哭声,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劝阻声。于是,我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院子里,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母亲看到我时,也不从众人的怀抱里试图挣脱了,全身像是虚脱了般的坐到地上,和着哭声大叫着:“大望啊....” 我丢下行李,蹲在地上扶我母亲起来,但是,母亲不愿意起来,抱着我没有压抑的哭了。虽然,我并没有哭,内心早已如刀绞般的疼痛。听着旁边众人的一言一语,按照常理,我似乎知道了这么一件事情。 “也不知道是谁,活腻味了,乱嚼舌头。” “这些人就该死,早死早好。” ..... 夏天,天气热的有些沉闷,黄昏的太阳模模糊糊的光线穿透树叶的间隙落在院子里,连一丝儿风都没有。我父亲对着蹲在墙角的大叔,甩了几个巴掌。“你咋就这么混蛋,从你出来这几年,我跟你嫂子对你还不好吗,你这么诋毁你嫂子。咹,自从你进监狱,我跟你嫂子一把屎一把尿地照顾你妈,你妈临了(将要死的意思)的时候,我让两个儿子给恁妈摔老盆、打帆(一种当地人死入土之前的风俗仪式),是我亲自把恁妈送下的地。你出来这几年,吃住都是你嫂子给你张罗,你还想咋样?”大叔蹲在墙角,一言不发,时不时偷偷的看看我母亲,看看我。 “都是鲁麻子他们瞎说的,我没说。”大叔似乎有些委屈的说。 “你没说,他们瞎说,你是不是承认了。你不承认他们瞎说能传的这么真吗?”父亲近乎于有些咆哮了。 “今天大望刚好搁这来,你谁不说,你看看咋给你侄子说清楚这个事吧。”旁边一直拉着我母亲胳膊阻止母亲喝药的小叔看着大叔指着我说。 我走到大叔的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点了一根烟,面无表情的等着大叔开口,也不看他,也不看任何一个人,向着天空。母亲在一旁呜咽。 “前天,俺嫂子来喊我吃饭,那时候我正搁屋来洗澡来。”大叔偷偷喵了喵我,见我没有任何反应,继续说:“我一边洗澡,一边听收音机,就没听见俺嫂子敲门。那,那门又没关。俺嫂子敲一会儿门,就推门了。” “小艾(大叔的小名),我为啥推门,不是以为你睡着了吗,进去喊你吃饭。你睡觉跟个死猪样,都喊不起来。”母亲立即接过大叔的话茬,一边摸眼泪,一边回过头来说。 “谁知道前门(前院的意思)鲁麻子从哪看见的,就问我可是俺嫂子偷看我洗澡。”大叔又喵了喵我,我仍然没有什么反应,也不说一句话。 “那你当时是咋说的,好好个事情你不说,你非去跟那个不吃粮食长的开玩笑。”小叔愤恨的走过来朝我大叔踢了一脚。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这事情能弄成这样。我咋知道,他满四来跟人家说俺嫂子偷看我洗澡。”被我小叔一脚踢倒在地的大叔又重新坐起来,低头也不看我了。 “他那个孬种降(生孩子的意思)的是个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自己的儿媳妇他都到处败和,何况是人家。他儿媳妇是为啥回娘家的,不就是因为他那张不知好歹的嘴吗。”小叔向我扔了一支烟,继续训斥大叔。“你也不是个好东西,干活的时候找不着你人,拉呱(闲聊)的时候你比谁跑的都快,就这么屁大点个村,有多少东西好说的,你给我说说看。” “咹,那其他人都不理我,就他能跟我一起说会话...”大叔欲言又止,似乎是非常委屈的。也是,自大叔从监狱里出来,村里除了我家人,其他人都不愿意和他接近,说他身上有晦气,沾了不好。这样的情况,自然的就促使我大叔和那个鲁麻子在一起聊天了。鲁麻子也是个村里人不接近的人,喜爱搬弄是非,对于能造起事情来的蛛丝马迹从来不放过。以前别人和他一起聊天,只要他知道了,一旦被他在加工之后说出去,没有不咬牙切齿的,也经常见他鼻青脸肿,但从没见他改过那一副嘴脸。 “那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咱嫂子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败和咱嫂子。”小叔气急不过,又朝大叔的身上踹了一脚,大叔还是没有反抗的重新坐起来。 “那我不是怕鲁麻子以后不理我了吗。”大叔坐在墙角,仍然是自说自话。他的害怕已经不是下一顿饭在什么地方吃了,而是害怕孤独,孤独到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甚至是一起聊天这么个小小的要求。 “这能怪谁,不还怪你自己。去年不知道从哪来的个疯女人跟你一起过,不还是被你打跑了。人家再疯,总算对得起你把,给你洗衣服做饭,你编席子卖换两个钱,好好过日子不行。咹,这会儿知道没人理你了。你自己作孽,你怨谁去。我跟你说,再这样下去,你就不要搁这个家待了,该死哪去死哪去。到鲁麻子家过去。别搁这来给姓徐的丢脸。”小叔蹲在地上,也不在踢他了,手指朝向大门指去。 “小艾啦,我也是可怜你孤身一个人,让你在家吃在家住,就是忙的时候让你搭把手,干点活。你也是个劳力,农村人哪有不干活的,你哥年纪这么大了,又干不动。光指我这一个女人出力,活也干不完哎。让你干点活就不乐意,说我欺负你。你说这几年你又干点啥正经事了。你还到处败和我,你说说,你想咋弄。你要是看我不顺眼,就给你哥说,让我走。家就给你俩过了。”母亲已经坐到屋子的椅子上,一边哭一边说。旁边有几个大娘大婶围在旁边不住的劝。 “大望,你也说句话。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心骨了,老是不说话怎么行。”小叔在我身上拍了一下,又递给我一支烟。 我站起身,看看天上的星星,对旁边的一位大嫂说:“嫂子,麻烦你帮忙做下饭吧。” “小王(旁边的嫂子),大望喜欢吃鸡肉,冰箱里有买的白条鸡。”说完,母亲起身走进里屋,去拿买来的白条鸡。 “俺大叔,晚上还在这吃饭吧。我陪你说说话。”我看了一眼仍然坐在墙角的大叔,淡淡的说了一句。 小王嫂子在厨房里忙活,众人都散去了,小叔把我喊出院子,对我说:“你咋能这样做,依我看,让你大叔该滚滚。” 我无言,笑了一下,点了一根烟,淡淡的苦还有难以分清的千丝万缕。 (三)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方水土伴着河水的浑浊和土地的板结也不在那么养人了。一转眼,几个儿时的童真的玩伴都已经到了成家主事的年龄,唯有我这个被称为无所事事的人还孤单的向往着美好。我的保密工作对村子里的人向来做的很好,村子里除了家人没有人知道我在外边到底在做些什么,每次回家他们问我,我只是淡淡的微笑作为回答,任由他们猜测。只是所被感染的,已经从上一代无形中侵蚀了下一代原来善良的感情和心意。总之,都罢了,我只是笑一下。 只是,这个笑容总摆脱不了六安瓜片的苦楚,可能是喜欢这种苦茶太久了的缘故。 算一下,离开村子的时间已经有11年了,虽然期间断断续续的曾回家过几次,但每次都是秘密而又匆匆。村子里有很多的人我都已经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了,有些觉得是从未见到过的。还有一些小孩子,当他们的父母让他们喊我“叔叔”“爷爷”时,我才发现,今年只有17岁的侄子,儿子已经牙牙学语了。 “哟,大望啥时候来家的,晚上到我家去吃饭。”村干部支书在屋后看到了我,貌似殷勤客气的邀请总带着一丝轻蔑。 我继续逗着侄子的儿子,也不看他,回了一句:“我就不去了,你们吃吧。” “一起来吧,趁着过年你们这些大学生都来家了,我一通请你们,建立建立感情。咋样?不给我面子啊。”村支书递过来一根烟,停顿了片刻,看我没有接烟的意思,就怏怏的拿了回去,说:“出门混大了,孬烟不吸了!?” “呵呵,你说错了。我都是抽5元一包的,这20一包的抽不起呢。”侄子领着他的儿子回去了,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兀自的点了一根,正看着他。 “不给我面子,总得给你那几个小时候同学的面子吧。” “呵呵,抱歉了,家里喊我吃饭了。”我母亲在院子里听到我和村支书说话,别站在平房上喊我回家吃饭,总怕会发生什么事情似的。我也若有所会的回家了。 “少给他们说话,不知道怀着什么坏心眼呢。”母亲又一次严厉的警告我要谨慎对待这类事情。 “嗯,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微笑着回答完母亲,进屋看书去了。 吃完晚饭,在屋子里看父亲的藏书,一会儿听到门口有一腔熟悉又不感觉讨厌的声音喊我:“大望在家吗?俺姑。” “在家呢,搁屋来。”母亲一边洗晚刷锅,一边回答这个人的问话。 我也从屋里走出来,一看是儿时的最好的玩伴,便高兴的迎了上去。“你什么时候来家的?”我出口就问。 “我早就在家了,家里有事情要我来处理,我就丢了工作回来了。”玩伴也递给我一支烟,仍然是20元一包的。 “不要了,我抽5块的黄山习惯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抽20一包的烟了?”我掏出自己的烟,抽了一根点上了。 “这孩子,老毛病又犯了,都不知道给人家递根烟。”母亲一直注意着我这么个生活习惯,就是从来也不给别人递烟,此时又见到,便在而是玩伴前训斥了我一顿。 “哪有钱抽20一包的烟,这不来家了,装装面子吗。”玩伴叹了一口气,转而说:“走,去吃饭去。支书说请你请不来,让我来请你,你总得给我个面子吧。” “你看见了,我都吃好饭了,就不去滥竽充数了,你们喝的开心点。” “不行,你一定得去,给我个面子。” 最终,我还是犹豫了,丢下了书和玩伴一同出去。母亲在我身后,担忧的看着我出门。 “哟,终于来了,大家都等你呢。”村支书见我一进门就出来迎接。我知道,我是不这么被他们看好的人,定然有不能直说的秘密,与其说是酒场,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曾经和好友说过,十五十六岁那两年之所以研究谋略学,就是因为受到了村子里的逼迫,让我不得不看透他们背后到底要做什么。 “大家都来了啊,真抱歉。一年来一次家不容易,老想着和家人多吃一顿热乎饭呢!”见了那些儿时的同学和玩伴,如今都是已经是大学毕业,工作稳定,成家立业的人了。作为我这样一个旁观者,也不想多说些什么。 一会儿的功夫,上满了一桌子的菜,一箱白酒在桌子旁边放着。这是信阳市本地产的口子酒,属于五年窖的品种,在这里算是待客的一种很好的酒了。偏偏我又是个对白酒情有独钟的人,但还得克制,在酒场上喝酒从来就不是目的。 “大望,这几年你都干什么呢?给我们这些老同学老朋友说说。”一个医科大学毕业,月收入近万元的儿时朋友先开了口。 “瞎混,东走走,西逛逛。一塌糊涂,不务正业,和你们不能比呢!”我一边吸烟,一边若无其事的回答。 “那不行,你今年22了吧?是该成家立业,弄个稳定的工作了,哥几个都为你担心啊!”另一个在奇瑞汽车厂上班的人继而劝我。 “稳定的工作是有的,就是这个工作没人给钱,还得自己掏腰包。呵呵。”我回答。 “那是什么工作,现在是啥社会,赚钱才是硬道理。来,举杯,先走一个。”村支书接过话,让我们大家举杯起来先喝一口酒。 然后,话过三巡,菜过五味,酒过几瓶,众人都有些醉醺醺了。我也佯装着不胜酒力,坐在板凳上就像随时能摔在地上一般。有几个是真的醉了,有几个是真的装醉,都在说着认为酒喝多时应该说的话。套近乎、拉长短、说感情,我看着,自顾自的夹菜,偶尔迎合一下,偶尔反对一下,偶尔癫狂一下。 “大望啊,我的酒好喝不?”村支书突然从其他的话题上针锋相对的问我。 “啊,你说酒啊,有点上头,不过还能控制得住,在,在来个几瓶应该不成问题。”我若是醉醺醺的回答,不忘应该要掉几根夹起的菜。 “你爸就不行,我的酒他从来不喝。”村支书若有所问。 “呵呵,年纪大了,怕喝出事情来,大家都能理解。”我说。 “不过,咱不怕喝出事情,就怕不喝酒的时候还出事情。你说可是?” “那你就错了,这事情啊,喝不喝酒都是要出的,明里暗里从来没断过,你说可是?” “哟,平常不见你怎么说话,这一说起来还挺会说的吗。” “哟,书记啊,跟你比我还差得远呢,就是喜欢实话实说。你看看,大家聊这么话题,我都插不上嘴。” “你回家劝劝你爸,让他少管点闲事,我当个村长也花了不少钱,总得让我够本,在让我下台吧。大家说可是这个理?!”村支书指着一桌子的人,让他们来说句公道话。 “就是,就是。”“这年头不都是为了钱吗,都是这样的。”“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 ... 连珠似的应和,180度的转变,还有一时间里完全陌生的人,以及这个透彻的事情被无情的掩盖,还有,那被泯灭的善良的人。如果你来过这个酒场,你会后悔一辈子,不,你会清醒一辈子。 “哦,关键是,我想知道你想说什么啊,要不我怎么表态呢!”我继续糊涂下去,来面对他们的清醒。 “你别装了,我给你说,回家让你父亲老实点,要不然别怪我不认人。”支书一拍桌子,换了一种要挟的态度来直接怒气冷眼的向我呼喝。 我缓缓的站起身,向门外走去,丢下一句:“你不认人没关系,不过还是让我认清楚了你。” 喊我去喝酒的儿时玩伴也不再醉了,慌忙跑出来拉住我,希望和我好好聊聊。便索性两人坐在月夜下路边的石滚(一种农事工具,用来碾压晒卖场和秸秆)上。“大望,我也是情非得已的。”儿时玩伴说。 “无事,这是迟早都得发生的,在哪个人身上发生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我点支烟,看着夜空说。 我先回去了,留下玩伴一个人在那。回到家后,妈妈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说:“酒喝多了,其他没什么事。” 半夜里,有机动车停下的声响,来个几个黄毛小伙子霹雳扑通的砸门,闯进了家里。让我父亲保证以后不再写上访和检举的材料,否则没有我们好果子吃。但是,父亲几十年的性格如何一朝一夕就能改了呢。我父亲没有答应,我妈妈没有哭,我和弟弟没有退后,他们只是威胁没有动手。只是本来有些风吹草动就喧嚣的村子,沉默下来了。 第二天早晨,纷纷来了一些邻居朋友劝我父亲和我,并且慷慨般的陈词如此行为对我们家庭的危害,更有甚者,冲进父亲的书房搜寻那些保存的材料,还好,我弟弟的魁梧和愤怒阻挡了想要进去的人。 他们说:都是为了我们好,只是昨晚都各有各的事情,睡着了! 个人简介:生于河南信阳,后就工作广东省惠州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钟爱诗文,作品散见于《诗词月刊》《小小说》《散文诗》《香港诗词》《风辰诗刊》《星语》等刊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