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校园文学网

首页 > 原创 > 长篇·连载·精品

长篇·连载·精品

  • 《悠远红葩》第四章

    第四章 略论作品吕忱索落鹏大陆的那一番话语依稀萦绕于依伊的耳畔,她为鹏大陆感到不平,但她又由衷地钦仰吕忱,这就使她心里进化矛盾,并且她在夷犹之中不意知给力哪一方才好,随后她经一番深重虞度,觉得男人之间的事就由男人自己去解决,于是乎她就暂且以维纲中立态度作为消夷心头的烦乱。这时她终于以泰然自若的神态,并且走到了鹏大陆的面前,而他正在阅读着她的笔记簿上面写着有关奚如看待《红学》迷们的问题与乱象。他俄然感到惊愕,并且抬起了头,遂看到她站在他近旁,他问道:“依伊,依照人的观点来看,钩索《红学》这门学业为学者情灵索寞才乐于干的事了;他们乐此不疲在干《红学》——而你这个娇娃凤女却雅谑学者的劳动成果,不成你觉得他们作为一拨无所作为的庸人了?可是中国新文学的电基人——鲁迅先生当年也研究过《红学》呀。难道鲁迅研究《红学》亦为一桩可哂的事儿不成?人未尝不是顶高视而老大不曾钦尚前辈的劳动成果!——唉!”“甚末——你说鲁迅,请人莫要这样辱没我们所钦崇的先达家——鲁迅,鲁老先生的大作为与奇类小作业不曾为如出一辙的,这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哉!”她撅了撅嘴言道,接着她的遣辞以颇有深致:“我不是自负,我乐意谦逊做人,我素来都老大敬重他们的劳动成果;当然要提倡研究,但不煽扬毫无极际的研究,也不倡导只为研究而研究;研究滋久光景了,你歹有些作为;无所事事就光会给人的作品写评论和续上累赘结局,这就叫盲目文化:无所作为的作家的生存方式。”  “哗噻!这种解答率真够犀利的!……一针见血道破诸多《红学》迷们的情弊所在。”鹏大陆惊愕地说,俨然被那精到的见解所心折了。这时她显出浮飘飘的神态。她又一次回想起了昨天鹏大陆与吕忱论战文学的事件,她觉得鹏大陆预知眼下作家以参迹外国作家的风格为基调及使自我以折腰步的方式去造作品和看穿傍今文坛那种止步不前的症结所在,这一点令她感到欣慰矣;但他自许对中国文学的复兴途径略有灼见,而她不免会暗中讥笑他一番,她认为他只窥探和悬知问题表面现象,而未臻于纵观目下文学范畴三十年以来那凌夷的症结。“呵呵,他呀,有点才,但——鄙人不才,今儿一不小心挫其锐气了。嗯,他总是轻视我是个无远见的纤质女子。——今天,呵呵,也该让他见识一下,原本我就算才女一号,只不过是时下不佳,才沉默而已……”她想,显出好谦虚的样子,对他嫣然一笑。同时他含着愁容,既而他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之后(她座位前面就是他的书桌),他就把眼睛低垂着以塞默了。但而今她未尝像她方才所想的那样在他面前把她自己的才华矜示一番,她没有主动引出话头和他攀谈,她没有挪动肢体,而是纹丝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在默语中度过了漫长的300秒钟光景。现在她觉得沉闷,打算找寻一个好男子以向他抒发胸臆,然而她却又不知道要寻找何人,她拟引出一个话题和鹏大陆闲聊。“寒暄气候,哦,太牵强了,没有一点新意……”她想,皱了皱柳黛,仿佛打算劝慰他一番。今天她觉得他有些反常态,他素昔委实是颇爱攀谈的,经常说一些幽默的话语惹人发笑,致使她本人也乐意和他打诨插科。可是,如今他显出一副不愿意搭理人的样子,仿佛因为文苑坠景的时世而担忧及痛心和与吕忱争衡的事件有联结而致使他再度意气低落;他终究弗能自持而陷入缦缦沮丧的漩涡之中了。她践历一番虞度之后,终于站立起来,并以身体略微地倾向前方和把纤细的右手伸出,以用雪白而柔嫩的指尖轻轻地搠了一下他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喂。鹏大陆,你还好吧。”“我甚好。”他扭过头望着她,强颜欢笑地说过之后,脸上就漫浸着沉郁的表情;他耷拉着头,沉默了。她仿佛看出他的心事,遂乃她凭臆测而认为他一来是未能加入会员这事才烦忧,二来是受了吕忱的训斥而致使他郁积着满腹憋气。“也许他素不知吕社长的禀性。”她想,并且把目光移开他身上,以眺望窗外的清秋美景。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吕忱以回到办公室了,并且坐在椅子上,而桌上放有一沓纸稿,他右手开始握住钢笔,打算写点文章,然而他的心在游豫之中把手上的钢笔放下在书案上,并且他突然搀入回忆昨天鹏大陆挑剔他作品存在诸多蠹弊,他翛忽面露愠色,潜启骂着鹏大陆是个目无尊者的家伙,并且撕下一张崭新的纸稿,投掷于垃圾筒里,仿佛藉此表示宣泄心中芥蒂。当他想到9月10号他要携其刬新作品《城之葩》去到丹陆书店签售时,他就暗自高兴矣。他悬想到了签售新书那天,没有一万名也有八千名读者在排着有有条不紊的列队以伺候他来为他们签名,于是乎他脑海浮现出钱的生动画面,而那钱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口袋;想到于此,他情不自禁地把手探入口袋,并且显露出狡黠的笑容了;然而他的坐姿是那么端正,俨然有君子那种端凝的风度;事实上并非这样,他扬示成一位谦谦君子,实质上气宇是狭隘的;他驾驭文翰的能力倒是SO-SO,而他果真非难起人来的时候他辄能很好驾凌文翰、遣辞精妙犀利——因为他歇斯底里之时总能把人詈骂得哑口无言。在吕忱陷入憧憬时,而今在教室那边,罗曼依伊觉得鹏大陆身为晚辈应该要懂得尊敬长者——纵然长者意外犯上歇斯底里的征状而不分青红皂白把她痛责了一顿,而她认为她本人正始于芳华,不必因被长者无理的训斥而和长者过于较劲;她觉得倘然她跟长者较劲了,她就不可爱了,也因此变得歇斯底里了。——她未尝有怨望鹏大陆以不恭的态度去对待她所敬仰的吕社长,她觉得他不应当这么唐突地批判与冲撞吕社长情伪作为;但她又觉得吕社长不须当那样排揎晚生,她认为晚生不熟谙为人处世的道理和经验而烦黩他老人家了,那么他总得习以胸怀大度对晚辈加以优借兮。“我知道,你心情不大好,是不是昨天下午受了吕社长的……的……”她仍然看着窗外,而话语只说了一半就吞吞吐吐地不往下说了,仿佛生怕引起他的情绪。“难道你也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问,蹙了蹙眉头,带着奚幸的神情注视着她,既而他在想,好像他本人没跟人提过那事;想毕吕某人也不会因歇斯底里而把那桩事说出去——有损他声誉的事他是不会透露给外人听的;有灵魂的人不会出卖自己,但他会出卖别人;他认为吕忱是极爱面子的家伙,总是千方百计庇冒其身上的一切瑕疵,却亦复一直标榜其思想引领了时下文学的思潮;——殊不知啊——率多追随者哦——未能言他们随大流呀——可来以主观地推测他们思想单纯了——见地不深已——学问根底空疏兮——辜较为青涩者也:鹏大陆这么想,心里就觉得快意多了。——“呵呵,”她带着风趣的口吻,向他笑了笑,既而她抿着芳唇在想:“你已为你脑瓜那一点事儿能瞒得过我洞察的目光吗。你的眉头一皱,我就揣测到你心曲烦忧的根缘。”“其实,吕社长的作品挺有深度的。你就……”她说,可是话头被他打断了。“你不要提吕社长了,你一说我就来火性子了。”他说,“呵呵,你之前可是憎厌吕社长的,只敬仰吴画家。今儿你怎么在我跟前美言起吕社长来了。你在我眼前和我对话未尝慰藉我深受打击的心里,却是公然奉承起了吕忱;现在我可受不了喽,如果吴画家听到了你倾意吕忱的那一番言语,想毕他老人家也会耍起醋意来了。你趁吴画家近日不在学校你才刻意这样说,是与不是。”“不——”她撅了撅嘴,继续说,“倒不是你像所说的那样,……呵呵,吴画家可是胸怀宽广的须眉,他老人家才不会像鹏某人那样幼稚而随意向人耍起醋意耶,再说了,你却也不知有多少美眉喜欢上他……”她的话语仿佛触动他的自尊心,于是他就沉默了,而她犹尚望着窗外的清汉,有一群鸽子映入她眼帘,而它们的倩影渐渐地隐退在璇穹。

    2012-04-13 17:21:22 作者:略桂马
    • 0
    • 18050
  • 《悠远红葩》第三章

    第三章三羼入回忆介绍:吕忱小觑当下文苑并羼入回忆、而他殊不知鹏大陆同样以蔑视其作品,并与其展开一场以文学之名义的论战……在她仰视穹苍的时候,吕忱就从水榭那边走到草坪上,既而他停下步伐,就站立在草坪上打起太极拳来了。他中等身材、皮肤古铜色、是很有魅力的年轻人,创作正始鼎盛时期,他是凯旋大学文学社的社长、中文教授、作家。因为凯旋大学是东方最负盛名的大学之一。因此上,社长的职位必须由会使才之人始能担当得起的。自从文学社成立以来,学校涌现出诸位知名作家,学校的光荣事迹故此遐迩闻名。可煞吕忱并不乐意做一位传统作家。他伏维当代坛坫暨今犹是没有诞生引领新思潮的作家以挥发能力与境外著名作家分庭抗礼,他遂感到忧轸与无奈。基于眼下文苑不景气,他为表达意气而将扬弃做一位传统作家,以着力衍生另类文学——属实叵耐。他晓得素来有芸芸生灵喜好读书,于是他就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青涩者一味追捧境外作家的所谓隽品——之根源为从阅读中挹取西洋养分,而索漠了本土作家的作品带给人以熏陶意气。他觉得,既然当代作家派演新文学的思潮和新文学的精神食粮恒久不见问世,他本人也没有能量孳乳经典作品。因此他只得创作出另类文学,藉此弥补文坛滋久以来另类文学始于空缺的景况,这恍疑佐证他本人有豁然自知的心趣和憬然而悟的精神。他认为:境外作家的另类文学作品都已经堂而皇之来到他们的骚坛跟他们较真攀比销量了。他们总是一味默塞吗?当然不能深默了。他熟谙当代传统作家的关涉力已经隐退到甚至寂蔑于世界文坛的畛域了。传统文学虽然弥久肇自衰微中,但是他笃信在不久的将来,另类文学定会成为文坛的主流。他一想起德国那位夷固的顾彬老先生曾经雅然笑敖他们身为作家而衍生的文学作品皆为糠秕,而他就很为不惬意,是甚以拂然了。然而他意知,境外作家声势浩大的名气委实令眼下作家挫锐呐——这可使得当今中国文学在世界文坛的地位日夕薄弱呀——吕忱觉得他不能视若无睹,因为他本人自诩是一位有锐气、有野心、有深志的作家。不过,他熟谙前辈们干纯文学顾乃多半辜较不过境外作家,遂乃他就辍弃干纯文学的志望,另起炉灶了。……他觉得他已经赤裸裸地看到当代文学的名声誉几至被湮没在世界文坛的畦畛——甚至寂蔑,这就以致恒久未尝彰显一个伟大的国家应有的文化底蕴和应有的当代文学的影响力了。然而唉——他觉得当代作家多半没有警醒,尚尔以倾依陈旧的思想衍生鄙吝的文学作品。既然当代作家多半在世界文坛没有地位,那炎黄子孙只有羞汗便罢。……可他认为眼下作家无为仅是盈厌于顾瞻境外文学而以深虚祖辈遗传于后世之文化精粹;而且不应当由于境外文学作品席卷中国图书市场——倾动数以万计的青少年读者,以至于长者俱好像心如止水的牧师那样扬露晏然的态度——亦对名利无动于衷。他觉得以有良知的炎黄子孙总得存些感怀——那便是:我们不甘愿做一味默语的有力青年了,我们是理想赤裸裸的爱国者。乃其凯旋大学的文学社有他作阖导而文学社就日益生色;而且他在文坛自然就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了。其实,他就是从凯旋大学毕业的,当年他本人就算是英才了,当年他颇受人青睐,人就封给他一个叫鬼才的头衔,他的称号至今仍是那么有力量。他作品的光环毕竟是来自东方的光环——深虚了境外文学作品迭相鳌占在中国图书市场的光环,以至他本人亦能在华夏图书销量榜上拥享有美羹和以撮取桂冠。他觉得把自己放置在华文作家和外国作家之列进行对比,其贱体对华夏图书市场的贡献亦算得上功不可没的和以为传承及弘扬华文学亦尚有一记功劳的。现在吕忱一边打太极拳,一边回想9月5号他去参加了一个研究会:当时的会议厅聚集了诸多流派的作家和学者,长者们皆显露踌躇满志的样子在讨论着当代文学奚如影响未来的。——那时吕忱坐在席位上而不到十分钟光景,他就打瞌睡了;长者起先用指尖掼醒他,既而雅谑他;可是,他耶——他倒是显露一副置若罔闻的神态。会议结束的时候,有一个作家叫邓先生和一个学者叫余先生,他俩一边用挑衅的目光注视着他,一边用尖锐的言辞把他的作品批判得毫无存在的价值。然而那时他带着轻鄙的目光与他们作壁垒相视,而他冷笑一声之后遂以隽词跟他俩说:借若他俩真有能耐而就不会执持以虚干精神作为囿于批判的工作,和有真文采而不就会仅盈厌于批判他人的作品所谓情伪,而委实须当以执着的精神去跟境外作家比量能耐与较真文采,而不是窝里斗;如使他们的英锐的精神未尝受挫,而他俩派生的文学作品有诸多卷或至少有一部能荣登世界文坛为中国当代文学力争以安享一尊宝座,以让炎黄子孙吐气扬眉一番;而他本人在他们面前不可能以浮露高视的神态和不会以这般轻率的语气来与他们对峙的,而是敬仰他们及挹损地听取他们给他的谆谆晓示。可是,他认为他俩创作出来的作品不算甚的东东,而是一部亦复一部不登大雅之堂的文学作品呐。邓先生和余先生听到了吕忱所谓的话语而正好一针见血道破他俩挤进瓦砾文派之后而犯上的通病,致使他俩一时语塞了;他们原本试图驯化吕忱的,结果其意图未果,反倒被吕忱笑僇了一番,于是他俩就拂袖而去了。回顾臻此,吕忱浮现欣欣然的浅笑,既而他就凝止打太极拳,折转身往回走了。吕忱离开草坪的时候,罗曼依伊望见他的身影了;但她未折易以避之,而是迈着轻快的莲步穿过假山下的蹊径,并追上了他以徐行之;她含着甜美的微笑同他打招呼,而彼此周旋俄顷,吕忱就向办公楼走去,而她向教学楼走去了。伊回到教室之后,看见一个男生坐在她自己的座位边,他的名字叫鹏大陆。他容仪魁岸、肌肉结实、五官端正、皮肤古铜色;以迩日学习繁忙与饮食不佳,以致他略显憔悴;但他的目光如是炯炯有神。而他热衷于文学,对于文学创作有定执,他的主张是:文学创作应当要挹损口语化的味道而注重运思及措辞,因为他认为口语式文学容易引起人的思想困乏,以致人创作的思潮阑珊;他觉得煞是从事文学创作的炎黄子孙索合要精娴驾驭中国文字,只有那样才能彰显泱泱大国五千年以来源远流长的文化底蕴,只有这样人焉能配得上身为作家的头衔。基于他心怀自恃,有时难以执把他身为愤青的称号;于是乎他素来遂乃以菲薄的目光看待吕忱的作品,他自尚对当代文学由凡庸嬗变以不平庸有着独到见解。遂尔他就当面把吕忱呕心沥血所创作的文学作品夷视其为蹩脚作品,吕忱侧听了他口出狂言之后,他老人家就把晚生的触类主张视为谬种,并为此下心觉得甚生不畅快,于是他老人家就声讨自命不凡的鹏大陆了;以面对社长的声讨,他没有示弱,刬地促使他坚定自己的文学妙论和立场。当他随手翻开吕忱任何一部作品的任何一个章节的时候,他就能指出其作品中的败笔,而一部作品所有的败笔加在一起料应的结果遂乃是——败笔多如牛毛矣。于是乎他遂把吕忱所抒思创作出来的悉数文学作品归纳为糠粃作品,并且用钢笔勾勒出他作品中败笔别样多的几个章节,一一为其润色了精准的文辞——呈递给他看;指点给他听——应当如何措词、小说的结构应该甚般巧妙衔接等等。可是,鹏大陆在未经得社长许可的情况下,不仅贸然把他的作品润饰了一番,而且还摆出一副像少年老成的讲师的样子在他眼前对他的作品指指点点;吕忱就愈发怏怏不乐了,于是他非但未始谦和接纳他的灼见,刬地一味曲解了他的主张。末后他争论不赢鹏大陆,便恼羞成怒,而鹏大陆只得低垂下脑袋、寂嘿不语,听凭他声讨。其实,吕忱亦谙悉鹏大陆算得上文学新苗的,但基于前岁和迩来鹏大陆发出过尖锐的言辞批判他的作品,他便对那事耿耿于怀,终究对鹏大陆持有成见,不容纳他为文学社成员。因为9月7号下午5点钟光景,罗曼依伊坦步去未央湖写生的途中恰好经过文学社办公室的回廊,透过虚掩的窗格缝隙,她窥见了鹏大陆俊秀的面庞,却也准确地侧听出另一个须眉刻意发出粗犷的声音——他便是吕忱。他俩论战文学的事件一一争议的因果,谁当真在辩论中胜出,罗曼依伊心里是有理智的答案。

    2012-04-13 17:20:31 作者:略桂马
    • 0
    • 18052
  • 《悠远红葩》第二章

     第二章介绍:依伊拂除隐忧,而新的顾忧却深植于她心头,因此她提笔指摘当下文苑……夜阑人静之后,在凯旋大学后门毗邻的农庄里的玉鸡①肇启以啼清籁作为精准报晓的信号来临矣。黎明的曙光穿透东方夐高的清汉中堆积的翠云,而红艳艳的霞光惭渲染了半个苍穹;俄顷之间,火红的太阳从华绮的东方冉冉地升腾彼苍;当桓桓之地轴上所荟蔚的雾霭被清辉②蒸发到大气层的时候,煦暖的晨光早已普照在祖国——邃远的霄汉、秀美的山岳、广袤的陆畴、迤逦的江河、富源的岛屿和辽廓的海域;正以高举腾飞的东方之龙族后裔,以丹愫之心,感谢睿日赐予人类永生的暄暖之光。在凯旋大学里、在保安宿舍里、他们舒服地躺在床上、并且呼呼大睡了一宿。现在他们都已经起床了,并且预备出发去换岗。终于,他们脸上都显露出精神焕发的神态。而且他们排列成整饬的一字型列队,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走在校园那林荫的道路上。在所有人交接班完毕后,上夜班的保安,他们的意气都显得那么无精打采的;而且他们排列成松松散散似蛇形列队,迈着疲惫无力的步履朝着宿舍向方走去。在那一小撮保安当央,有一个年轻人的名字叫姜迪棕,他是前不久从部队归来的退役军人。他肌肉健壮、身材魁梧、四方脸、高鼻梁、丹凤眼、发型只喜欢平头式,情行憨厚笃实、思想属于传统保守派——不健谈、不风趣、没有远大抱负、生活上很容易盈厌。也正因他满足目前的生活景况,脑海产生了不思长进的思想,正因他不思长进的思想,于今尚尔为形单影只,连村姑都小觑他了。他内衷空然、心绪忧闷之时,便坐在凉台边,迫一小碟花生、一边咀嚼着花生,一边举起了手中的杯中物,一饮而尽。他素来都是用这种蹊径来消磨寥寂难耐的时辰,投至喝到醉醮醮趟在床榻为止,才算是在熬煎之中排遣情灵空虚。这就恰如——元代诗人吴澄元《木兰花慢·再用》中所说的——一醉解千愁。——然而姜迪棕对清一色穿着土气、说话粗俗的村姑并没触动好感,反倒是垂青衣着素雅、言谈风趣、举止娴雅、芳容姣美的罗曼依伊。他情知自己才疏学浅、有勇无谋而加之生活不殷实和两者的职业大相径庭(一个在校大学生,一个退役军人干保安),致使他觉得与她压根儿不会产生爱,至少不会触动男女之爱;他懂得这么想,却也算为知趣者,于是他辄不敢向其倾诉衷曲,唯有暗恋着。姜迪棕在列队中是排在最后(原因是他比其他保安个子高),他步履可兀的忒缓慢,已经掉队了。他忽然觉察到鞋带松弛了,便把步履停下,躬下腰,系好了鞋带。他抬起了头,望向了女生宿舍楼,他的目光恰好看到了他正在暗恋着的女生——罗曼依伊。他顿然就充满欣喜,既而他就隐藏在一棵粗壮的、阴凉的琼树后面,以寻思脉脉地顾瞻着伊站立在阳台上把秀发梳理着。这时,姜迪棕身上的怀表玎玎地响了。他把结实的右手探入右侧的口袋,用略显疲倦的眼睛看了看怀表,兹已为清晓六点半光景矣。当他再一次望向罗曼依伊之时,她正慢条斯理地从阳台走回室内。他望着她的倩影在眨眼间隐没在他眼帘,他心坎便油然产生落寞的情感,喟然长叹:“与你相望远时,我的思念深了。好想造一座桥,如果上帝允许我们有牵手③。”片刻之后,罗曼依伊以缓步走到窗台边,把玉牖推开了;她望见了姜迪棕走在女生宿舍楼毗邻的男生宿舍楼的甬道上,在拐角处他魁伟的背影消失了。其实罗曼依伊只知道他的姓名和是一个退伍军人,在学校是暂时干安保工作,除此之外,他的贯籍、爱好、志向……他都一无所知。她只是在此学期开学头一天,跟他在校门口寒暄过几句,然而姜迪棕暗恋她这事,她自己根本不晓得,她更不觉知自我在学校竟然是这样受人青睐。兹她只情知自己始于失恋之中,以致此时此刻她悬企要做的事情——迫不可待要解决的情感问题遂是——消弭心田的痛苦、折消脑海的烦忧、拂除阴影的困扰。可是,她的面颊兀然弥沦着沉郁的表情。当她凝眺远方蔚蓝的清汉时,情绪就遽然变得舒畅矣。因为她那曈曈的眼目看到了天地之间光明流衍,于是她便觉得本日应当要彻底忘却昨天那一段惝然的恋情的原因不仅仅是她望见晓日,而是现时有一片煦煦的灵辉映照在她身上了。——“源自晨光给以的暄暖使人意识到自己是幸福的,至少人心中尚有温暖,那是源于阳光之外的体温。”她这么想,灵源俨然得以慰藉!遂尔她就暗自默念:兹我学会淡漠失意,烦忧已经属于畴昔,生活遂应怀有憧憬,失陨的都将不存在,更劭美地拥有就是——相信未来④。罗曼依伊默念完毕之后,她深沉地呵了呵气,遂折转身了——以蹑足前去浴室刷牙、洗脸、梳装文饰一番之后,并到膳堂把早餐吃完而她便急勿勿地回到教室以想温习功课。教室摆放有四排书桌,每一排书桌有五张,而第二排第二张书桌正是罗曼依伊的位置。教室内外白垩垩的墙壁都是使用泥子粉混合石灰粉刷而成的,虽然教学楼墙壁整体的格局是呈现色调单一的乳白色,但教室里宽敞的空间使得罗曼依伊感到舒心,而加之那宽大的窗轩边摆放有数盆妍美的琼葩为教室增添了几分恬静的氛围。当罗曼依伊在课堂上感到学习有压力之时,她便透过玻璃窗欣赏外面绮丽的秋景,以此舒缓紧张而疲劳的神经系统和调节因脑力消耗过多——积郁在心头那沉重的学习压力。现在罗曼依伊坐在座位上了,没有温习功课,而是陷入深沉的谋虑状态之中。俄顷之后,她的秋眸闪烁着智慧的灵辉,她就好不谦虚地自许为思想者了;而且她拿出了笔记薄,把持钢笔,在洁白的页面上写起文翰来矣。一个小时光景过去了,她足足写了几千文辞来以表厝意及抑扬当代文苑。现在她觉得肘臂有点酸痛,就放下手头的钢笔为此辍毫栖牍了。可她的才思犹且充沛,而她对自己的哲思有所保留。但起先她自诩是思想者的心态蜕变了,她觉得向若有人华诩当代学术界萌蘖有思想者那乃是自欺欺人的做法。当代文苑的思想者已经被人间蒸发了,至少过去三十年至今天是。顾念于此,她斯犯起了愁慕,再往下想,她斯顾念先哲给人遗留下了浩博的智慧典籍,以至熏陶炎黄子孙,好让他们摒弃惰性,使得他们匮乏的思想得以吸收精神食粮。可是,当她想到不瑕长者是先哲的后辈而他们自夸是当代的思想者,但是他们的创作已经履践非迈超而是凡俗的文学思潮之中。今兹她不唯犯忧思,而且犯忧慨。她对坛坫滞后了恒久而如今的状态还未曾略显生色表示甚为忧愤。于是她斯用记录文字的形式甄表自己忧世心切。现在她重复阅读着自己刚才写出的铅华,俄顷之间,她就阅读了第一页面,既而她就往下翻页面,内容如下:二、奚如看待《红学》迷们?一个作家,经常坐在安乐椅上虚论前修的经典作品,他已经不曾能力去创作属于自己的经典作品了。于是他唯有去窥寻别人的作品,欲此之来为自己扬名一番,这种投机取巧的扬名方式,充其量是时秀,而风头一过他的名声就犹如过眼云烟一样以浸销声匿迹;对于前贤的经典作品,一味地去发越长篇大论,却亦复甚休地谒明这一小撮人者只会以耍微性灵而自居为作家;实则其脑子充盈着附庸的思想而没有灵辉的才思;此类作家已经遂失身为作家的头衔了,只剩下一个虚称果真有灵辉的才思者,当之莫以谒后尘;人亦不会对经典作品抒述溢言谀辞,更不会轻率为奇人的作品冠上“经典”这个头衔;因为人想把“经典”这个盛美的冠冕之词以煌煌地镌刻于自我的隽品里——此斯为夐明之士的深志与野心。《红学》迷们大半算不上理性的才思者,他们率多遗失理性矣,其大致为以感性于钩研《红学》。当真有理性的夐明之士,其会小觑芸芸典范;因为其不愿撮捧奇人,亦复不会拜倒奇人之隽品。其刬地一门运思辄想凌迈,——只为笼盖先辈,才算彰显新纪元智慧人与谋略者的风范。——一切耍小明颖的作家的思想总是搀前落后而他们的作品都将被时代所厘剔,——唯有凌驾先辈的作为,方是才思者的意向与荣愿:因为人冀望创造新时代的坛坫丰碑与渊范。    三、如何看待一个国家的文化进步了?    一个国家的文化产业出产过剩粗俗的文化作品,这个国家的文化就始于凌夷的状态了,这个国家的作家就蜕变得忒未始文化底蕴矣。一个国家的文化有没有相趁人类文化进步的阶梯而进步,几至看这一个国家有没有诞生思想家、文学家;浸使有,这个国家的文化就进步了,如令没有,这个国家的文化就倒退了;如果一个国家恒久都未始诞生思想家、文学家,这个国家的文化已经在蜕化了。   四、如何定义一位名家?所谓名家,乃是自己即使身在祖国,名声刬地能饮誉到迢遥的海外。除此之外的作家,都不算叫名家,倘然人思想单纯深执要称其为名家,那么斯在名家前面加上“平庸”这个词,叫平庸名家,才适中其身份。不然,以人思想单纯总冠称其为名家名家,其心怀就会顶自恃,当真自称为名家了。结果系是名家名家,从事文学三十载光景,点染水准竟然未到家,充其量就是徒有浮称而已;所谓作品,率多为蹩脚作品,辜较没有时代深意可言,成不了新文化的明范,成不了生灵的精神食粮;既然其作品成不了晚生的精神食粮,那其作品自然而然斯会沦为后代的志虑糠秕。机缄般的糠粃作品有何丰采与清隽意义?实则未曾以任何意义而言——但亦有文化根底漂浮者因大致缺失明智的判断与遴选,以致盲目拜读也。此类结果会怎么样?结果就是:晚生思想单纯,一但餐挹了志虑糠秕,天资聪明的脑子可能就会蜕变得驽钝了;长者思想深沉,一但吸收了志虑糠秕,畴昨渊深的性灵可能就会嬗变得浅隘了。——如果一个人的思想观念没拥有良知与厘革,其永生都别企望能孳乳辉光的作品;——不是所有作品的光环都能恒久闪亮,点亮作品光环背后的能源是不为人知的汗水。写作就是这么单纯——只要人跟随一个时代进步的阶梯而进步,这样一来,人的头衔非是所谓平庸名家,而为之不忝于名家。五、如何看待遗落的珍珠?奚若看待当代文坛和诸多作家的通病?其实,人有才智却未拥有机遇让人淋漓尽致发挥人的才能,对国家而言,亦算是一种文化的退化。而已经从各个学府顺利毕业的饱学之士和在国内把持过不少不曾实质意义、未始多大建树的文学奖之作家,率多人者亦遂为领取了一张金光闪闪的荣誉凭记,然后就忒自我,既而辄在教人感到难以理解他们的作为之时,他们已经以冷不防的实行把本身的头衔擢升为和自我矜诩为著名作家了。当代坛坫在垂称作家以辛劳耕耘下,翰林水准未尝不是伴随时代进步的步伐而恍若前迈,却以作家的慧根应具备有前烈遗传下来的文化根素——率多遗忘也。——他们迈出的步伐倒是以恍然地走向了一条凌夷的文学蹊道,这就使得哲人迭次默思却亦复没得到答案。他们的思想到底存在何种情弊,以致终生无所作为?后来哲彦终于透彻地认识他们的志虑主义和孰知他们的烦敝:结果就是上一辈子的芸芸作家碌碌无为——因此上余荫,故以后一代走文学道路的青涩者亦复都及于追索与希儗前辈的畦径和率多非入流的毛糙风格,甚而至于倾弄得有五千年辉光文化的中国到以当代作家在耕耘的景况里能拿出手的作品亮相於璀璨的世界文坛之中遂行媲美的——唉,甚为少之,委实令炎黄子孙倍感汗颜与顾叹。虽然当代文苑多半无隽品,但是长者颇为自恃晒艿稗作品,以致忝冒地宣称其为当代美秀文学圭臬的范本,而奖掖了一拨亦复一拨的作者去领取一些希微的和弥天滑稽的头衔;真可谓是麻布袋,草布袋,想一代未如一代之令哲士唏嘘不已也。事实上,不唯如斯,更有一些人者自视为国学和红学“大师”兮,兀傲地僭称自我为当代文学的楨榦以受招邀去XX学府做讲师,其踌躇满志地“宏论”畴昔的文化伊何辉煌啊辉煌,动辄如数家珍似的拿来先哲典籍(譬诸《红楼梦》等)以显耀的方式来比量傍今西方文学;其实这么做之以为人不公道的,辜较只有几希所谓歇斯底里的国学与红学“大师”才敢于这般美论自诩;然而其人和自顾以“先锋派”号称的笔者的劳动成果顾乃为酝酿可来及耕耘以去收获何因总为蹩脚种子。人看现象而不顾本质,实致有所为而不智也。这就使隽哲者不得不疑窦其人和所谓先锋派笔者似乎把之作为文化事业而辛勤劳动,实致上灵魂已肇自隐沦的状态,而人的思想却也当真算得上为人云亦云,试图以灵性凌驾灵魂,实则人创作的模式以淫向思想古旧和鄙俗的深渊;正因人受其影响所及,以致后来人的思想辄随大流深陷于思潮缥缈的漩涡之中;——浸令有长者的思想未始随波逐流,而他们犹且维系平素那种以独立思想的认知性和尚且如斯顾忧文坛的前景;他们创作时的情旨欲以为突破传统文学止步不前的樊篱和破除一切不登大雅之堂的文风,而意图开创一种启示新思潮的意度,藉此让中国文学在亚洲独领风骚,而不是辜负长者和看客对其以希冀及厚望;实致上,人大不必对其给中国文苑的作为寄以深分期望和依赖;因为,其无为的根源便是其思想总以骚雅的作为派生新文翰、而这般执持于挹扬风雅的人者以随之而来的是——以狭隘的视野和非敏锐的触觉作为文翰中点染败笔之元素——这些绊脚石就足已让其意图成为新潮者的荣愿被彻底幻灭矣;然而幸是人随庸俗的文学思潮盲目自我嬗变,以致自我鄙吝复生的分晓——不仅纠葛於作品风骨含糊、意兴俱无,而且产生逻辑迷乱、神思顽蔽。鲁迅先生的指略为提倡创作白话文学,他们未始极好地响应鲁迅对新文学的宗旨,倒是把他老人家倡导新文学的宏大意旨给理解缪缺以不伦矣;结果大家辄派衍鄙俗的大白话式文学和乏味的口语式文学,这跟鲁迅崇尚新文学的宗旨辄仳离矣。也许他们希意拟去推动一股新白话的文学思潮,悉数作家的思想才不谋而合,大家皆卷着衣袂、提起金笔——须眉作家高举满腔情热、蛾眉作家吐露胸中情愫,彼此看起来倒是相得益彰了;——爰大家就跃跃欲试创作如茨海量乏味辞翰;——结果一发不可收束,你一试我一尝彼此就尝试创作乏味式文学三十年之久光景,顾乃亦不见得谁人能品味独领风骚;——当代作家多半以柔曼之态去派生丽亿不登大雅之堂的文学作品来让一些文化根基浮浅的晚生去拜读;其实,后辈原幸是天资聪慧的,自从他们大量阅读了长者那些糠秕作品之后,晚辈的思想蜕变鄙吝、视野嬗变浅隘。……唉,忒中国化的文学——作家都将因陨失独立的思想与文化的触角而难以拥有纵观世界的视野和只会斡萦陈腐的思想继续去派生一部亦复一部不登大雅之堂的作品。……然而三十年前的尊者雄心勃勃地憧憬三十年后能推动一股新白话文学的绮思潮,三十年后的今天,他们的心潮皆经不起所谓的红海洗礼了。他们非但没有令自己派生问鼎作品,而且培植诸多晚辈也希拟他们创作率多乏味式文学;这倒是先知意料之中的事,却也甚休地应验了一句豫言:眼下长者没雄心,晚生也不见得有大作为;目下尊者没思想,后辈亦不见得脑子有多灵光。基于眼下作家的思想深受口语文化遗风所关涉,以致甄陶了一拨亦复一拨的所谓作家创作出来的作品——文笔大体倾向口语化、修辞多半失恰当、鄙言大概非精准——是当代诸多作家写作时的通病。这种所谓的通病——在短载的光景里诸多作家的思想是难以逾越囿于一隅的藩罗。而那种所谓的文学——就是叫做大白话式文学⑤。而那一拨人从事文学创作三十年,文苑声誉不见得有生色——至少当代文学的声誉未翔起臻世界翰林之列;以从事文学创作三十年的人,孳乳不出真章火候作品,热情辄会消折阑珊的,思想辄会渐次闭塞的、思潮辄会浸寻枯竭的。人懂得珍惜秋方向暮,距离马克思的云居所亦就不眇然了。人哪尚有抒思以耽怀酝酿问鼎之作。六、何以要批判当代文学,而不是把其揄扬一番?其实,人感到老大叵耐和忧心,人竟然不意知索合去揄扬那一拨作家。人并非傲岸才溢恶,人是在窥涉其作品人始深悉;原来兮——眼下作家从小就酷爱玩铅华——肇始悉数长者总是踌躇满志,玩着玩着,他们灵魂的妙谛所在率多尊者就找不着北了;结果,他们大概不似在玩文字,倒是像玩起了聊以自慰来了。所以,当代作家玩的不似真章的文学,玩的是索寞的口语暨干瘪的大白话。虽如斯,但是他们提取的素材以至反映了社会的触类问题的本质和以抑扬人的灵魂所谓的休咎羞美,那是值得人在创作的历程中进行借监和值得人深惟的。可煞他们终究难以突破口语式和大白话式的文思藩翰,这就使得他们创作文学时失去了一种韵味,而那种韵味正是中国悠久的文化根基和一种新颖的思维,而那种新颖的思惟就是通过娴熟驾驭每一个灵巧而有意义的的华言以后,派生一句遣词恰当的话、一段表达准确的文字、一节衔联无弊病的过度句、一章教人叫好的文章甚且为一部作品教人品味之后,以觉得作品蕴含有巧妙而隽永的风骨,而叫人不禁地道出褒言,那才算标秀作品。然而目下作家辜较缺失了精确理解华域文字的韵味和只拥有附庸的心旌,遗失了传统文化的本原和语境幸是眼下作家未能在世界文坛吹响号角的重要因素。正因尔馨,人选择批判当代文学,而人以纠葛和忧痛的方式来批判当代文学的症结之标的便是冀愿当代文学能早日走向人类进步的阶梯。其实,一个时代的文化进步了,应当要讴歌;然而除了讴歌之外,人也须当要谦和接纳批判;被讴歌慨慕的文化,已经为过去的文化;倘若我们把人生始于敏捷的思维、超特的创作力、充沛的生命力的三十年韶光用于溢言虚美畴昔文化,甚且用于一味窥测古往文化而耽搁了去创作属于我们明天的新文化;那么,今天我们就难以诞生归于新纪元而有代表性的文化,因此而以致我们的明天亦复如是难以产出属于我们新时代而有代表性的文化亮相于世界。一个时代的文化,不是在讴歌声中遂字,就是在批判声中消委;归根结蒂,一个时代的文化由五四新思潮的华荣至更履文化大革命后以垂欲面临衰落的根因,不是批判诱发的结果;恰恰相反,以当代作家与评论家之间耽酷自我以慢泄地相矜及以取得几希遂成便自满、增以视野款启、心期无以深志;而且创作的意气以履践思路狭隘的漩涡之中,以致其志虑总是弥留在不思进步的层面上和一味慕尚先哲之作而不怀有毅力和雄心超迈贤哲的思想与成果——这就是耎弱的当代作家可念和可悲之渊薮。——人家批判尔两句,尔就跟人急了——歇斯底里矣;果真有能人,就亮真章解数,而不是人人迭次以歇斯底里的状态作为非理性的指摘。当代文学的笔者已经受过时论和座客《锵锵三人行》的诤友顾彬老先生以风口浪尖的洗礼⑥,其索合要在诸多批判声中长成;唯此,从事文学者才会奋发图强。——然而光论创作范畴,人的理想有多遐敻,人步伐就能走多遥远。起点越高,人对自己的要求越严格。起点越低,人对自己的索望越松懈。人以扬意攀爬人类进步的阶梯而幸冀自我成为一位新潮者,抑或只充然做一个人云亦云的附庸者,这俱以取决于人甄别的道路和人奋斗的结果。罗曼依伊梗概阅读到第六个要点及对如干文辞进行改削后,她便觉得心烦意乱了,便不往下翻页面,也不去默想了;——她却不是呆坐在椅子上,而是走出教室了;伊独自漫步在未央湖畔毗邻假山下的香径,随后她找到一张石礅就坐下了。如今在她前方十米之遥的地方是一片绿草如茵的草坪,她瞻望着湛清的霄汉,以猜测着浮云的形状。一一一一一一一①玉鸡:雄鸡的美称。②清辉:指日的光辉。③诗歌《远方》④诗歌《相信未来》⑤大白话式文学:指语言乏味、不考究章节衔接、故意添加无厘头的内容等等。⑥沃尔夫冈·顾彬:1945—,德国著名汉学家、翻译家、作家。

    2012-04-13 17:16:20 作者:略桂马
    • 0
    • 18050
  • 《悠远红葩》第一章

    第一章历史悠久的凯旋大学地望于丹陆的一个小镇上,大学毗邻的教堂里那古老的大钟镗镗地响起了,小镇上一切生灵辄能谛听到这洪亮而意味深长的钟声——那声音传播到遐迩的山岗及缥缈於大地上和透过云层以恍若化作隽妙的灵籁传臻天堂。兹有一片丹光瑞气笼罩着教堂及它周围,一群圣洁的白鸽衔橄榄枝向云衢的四面八方高飞远翔而去——这样的灵兆意味人类的本愿为生活安康暨祈祷世界营造和谐。——小镇自古以来就涵濡在钟灵毓秀之中,一切都归功于God创造乾坤肇端和创造人类伊始。俄顷,天际飘浮着几片碧云,落日的余晖静静地映照在泛着涟漪的未央湖上,湛蓝的湖水渲染上一片红晕,苍翠而田田的琼叶①在凄爽的风色中摇曳,婀娜多姿的水花略微地摘索着乳白色的花瓣;而空气中弥漫着玉花②的幽芬——芳泽难亏而飘溢过围墙。在未央湖的秋方——呈现一座园亭,它展现着精致的装饰和风尚的特征;园亭流传着一个故事,故事里的失恋者遭际过一段凄惨人生;凯旋大学的情侣多半在那处园亭陈述分袂的缘由,那处惨淡的场景经常使失恋者因睹物而触拨忧悒的思绪;顾念过去,一对亦复一对情侣在暌违那一刻——辄使人觉得忧心……在未央湖的东边——呈现一座水榭,它弥满着古雅的气息和别致的格调;水榭流传着一个故事,故事里的得爱者沉浸过一段幸福的Love River;凯旋大学的情侣多半在那处水榭许下心愿、诉说海誓山盟;那处罗曼蒂克的场景总是令人希向,以至人总会遐想一幕又一幕撩动人心的美妙画面;憧憬未来,一对又一对璧人皮囊缠绵和极情对话辄使人感到窝心……在教堂的华钟响起希音的时候,罗曼依伊早已迈着姗姗玉步从秋浦边上来到水榭侧旁,而今伊伫立于水榭中央,她穿一条紫丁香一样色调的连衣裙,露出了修长而白皙的双腿、容貌清秀俊美,在香风吹拂下,黑油油的秀发在她的亭亭玉立的腰间和香肩上飘荡着,纤细而柔韧的玉掌合于胸前——而胸部是丰美的。她屏着呼吸、凝神谛听着绕梁的玉音,并沉浸在一片祥和晏如的氛围之中。俄顷,她终于把秋眸睁开——以眺望远处的芊芊山岗,山冈上栽莳葱茏而苍劲的松柏。忽然,一条活泼而生猛的红鲤鱼由微波粼粼的清波中腾跃而起,以在空中摆出一个柔曼的姿态而之便咚的发出一声清籁后,它又一头扎入秋波里,游弋到湖中心去了。罗曼依伊的目光注意到了这一幕,引发了她创作的灵感,经一番深沉的属思,结合未央湖深秋美景;而今她躬下玉腰,拿起方才放置在石凳边的画夹,取出了一盒颜料,挑选了几种合乎心意的色调,拧开颜料的盖子,将颜料挤出,放入到调色盘里,羼入一丁点儿清水,将其调均匀后,便滋染彩笔,随后她兴致盎然地试图绘画一幅山水丹青。但是在那一刻,她突然回想起情感上的一些隐忧,于是她便憎厌芳意不抟之人。她顾藉未来以要发展一段新恋情。可是,基于她萌兆上一段感情即将失败——想到新恋情,便引起她心坎之郁拂。她索望情肠不啻是她和他一时心血来潮,才彼此渴慕而相互滋生爱意、倾吐情愫、触摸指尖、情热接吻、缱绻肌肤、攫取皮囊、乃至享受情尘;她望幸拥有永恒的爱情,永生不变更的海誓山盟。可是呀,她意想自己垂欲失拖了;伊的眼波就隐含着清愁,而忧心亦复萦绕于脑海矣;方才她经一番深沉的悬拟而浮现在脑际的画面亦蓦然消融了。“难道今番绘画的意念就这样戛然而止吗?”她伊始徂徕自问与凝念,随之把明媚的眸子低垂着、及把娟娟的娥眉颦蹙着、和以右手握笔而手僵直在空中,而她不晓得应该从何处着手染毫方好。这时她恪虔地默念:“上帝,上帝……”她冀求上帝能祛除她的隐忧、革除她的烦想、净化她的心灵。她觉得自己需要一颗纯洁高尚的胸怀和不是烦燥的心绪,而是宁静以致远之心源,焉能有佳思而达臻一鼓作气去把一幅清佳的丹青绘画出来。约莫过了三分钟光景,伊再次进入若有所思的的翛然状态,她终于把眼眸仰起了,并且抿了抿嘴唇,而柳眉在舒展那一瞬间,她表露出欣喜的微笑——而源头大概是她的愁怀得到上帝的慈衷慰藉和她的清神得以上帝的智慧点拨而致使她脑海萌生思潮。现在她那闪现灵光的脑子浮现一幅形态生动、布局隽美的画面。她以飘逸的笔法在水彩纸上绘出了一帧美丽的山水丹青。画面上——清谧的远山的轮廓依稀可见,两片青翠的琼叶衬托着一朵乳白色的琼蕤③,琼蕊之上徊翔着一对蝴蝶,她把蝴蝶绘画得异常绚丽、凌空飞动的姿势栩栩如生,颇有东方画师在油然而生的心光下以染毫点缀出的神韵之美;一片蝶衣飘拂在空中,另一片玉尘飘堕在泛着漪沦的水面上,水面有两条活泼的红鲤鱼浮出了头,相互排挤着、用小巧的嘴巴顶着熏香的琼片④。罗曼依伊谛视着画夹上那幅劭美的丹青,她觉得画面格局盎然唯美意境,而使她心头顿时有诗意涌上,并以颇多感慨地念着:你错过了琼英伊开的季节⑤,就别再错失花落流水的时刻。如果你蹉过了——欣赏春芳开落秋水的秀美光景。即使——秋露滴落你指尖,冬雪触摸你眉睫;秋夜,月色茫茫笼青山;冬日,雪花飘飘罩水榭;是何等惆怅,是何其忧伤;消褪了华叶的馨香,消沉了弱水的波荡⑥。在依伊感慨的时候,校园围墙外遐迩的、鳞次栉比的红冠洋房那厨房的烟囱处处可见炊烟袅袅,天边云罅最后一缕霞光消匿了。夜色肇始笼罩着静谧的小镇,小镇毗邻的都市却因它是东方大国典范的城市之一,夜晚的到来使得整个都市灯火通明,这就彰显了大都市的特性——繁华与喧嚣。可是,如今深邃的天宇悬挂着一轮澄莹皎洁的满月,曼婉的月色涵映祖国——寥廓的领空、起伏的山脉、辽敻的陆地、逶迤的灵波⑦、富饶的岛屿和辽阔的海域;正以迅猛崛起的东方之龙族后裔,以至诚之心,感谢璧月赐给人类永生的皎皎之光。当霄光透过云层映照在一条宽阔的柏油路之时,道路两侧的路灯早已发挥光亮的作用了。这时从北方突兀传出轿车引擎的声音,俄顷之间,只见一道动感的白色丽影像一阵飓风似的向南方飞驰而去了;转眼间,轿车就消歇在悠长的柏油路了,而那引擎的声音也渐渐寂灭矣。——驾驶轿车的人呀,其究竟是谁?车速怎么会如此快,莫非其很赶时间?——这时在另一处的月色呀!月色映照到罗曼依伊身上的时候,她把隐含于心头那种深切地向瞩人间真爱——由此降临到她身上、及至永生,这乃是她想望爱人和被人爱的初衷;可是,如今她流露出郁怏和迷惘的神情以翘首霄晖;她想今宵大概以借秋液⑧来抒发愁肠——渐致得以慰藉。然而120秒钟光景是在伊默念之中流逝的,而今她仿佛感知良好了,于是她遂低头弯腰、伸出灵巧的双手以小心翼翼地把夹在画板上的丹青拿下来了,并且把其装裱到精美的画框里;然后,她有条不紊地把工具统统都放入无纺布袋之后,她打算把它拿走,但她觉得无纺布袋里面的东西有点笨重,她行步时把它提挈着将会是她身上的累赘;于是她索性把它抛弃而只拿起那一帧装裱华好的丹青,并且迈着袅娜的步履从铺满着碎花瓷砖的长廊走去了。罗曼依伊的倩影消没在长廊时,而在校园的另一个地方,有一辆白色轿车停泊在学校露天停车场,而今车灯熄灭了;在曈曈的灯光辉照之下,见到一只结实而白皙的手把车门打开了;随后,一个须眉下车矣,并且把车门关好后,他就向前迈步。——他有健康的肌肤和健美的身材,虽然面容略微有些清癯,但他风度潇洒、谈吐含蓄有致可来不失风趣,因此颇受女生青睐。——他叫吕昊汀①,而此人并不笃学;在学习上为时以勤奋,为时以慵惰,总成绩只是一般般;——目前他是比较厌恶学习的,打算不回学校的,由于独自在宅第觉得百无聊赖,加上喧嚣的葩城使他感觉甚是烦燥,于是他在投暮时才决定回到学校。①注:其父是官吏,在父操办下,吕昊汀拥有香岛户籍,其母经营一家书店。吕昊汀向教学楼的方向走去了,在楼梯的拐弯处,他的身影消失了。——而今罗曼依伊步行了约莫八分钟光景,蓦然间她把玉步停下矣,回顾身后景象,是一片岑寂;明亮的路灯把她的丽影拉得又瘦又长,亦且她因寂寥而深深地萦念故乡;伊想已有许久光景没有见到家人了,以致她油然眷念起亲情;而且她想到自己从台湾回到内地求学,又将近一年余光景了;她觉得自己在学业上是有所成就,而且在学校的学子之中亦算得上佼佼者也;但伊暨今仍是孑然一身,找不到适宜的可心的N——Y,于是她胸中有块垒刬地无处倾诉,只得压抑在深衷。她继续向前踧行着。当她走到距离宿舍尚有800米左右之时,她望见一对学生情侣坐在芊芊草坪上卿卿我我,她便欣羡女生拥有爱恋韶光。可是,当她定睛看清楚那个女生就是她的情敌之时,她的下心突然就拂郁起来了。这时她突兀回想起迩来有一个男生说垂青她,而今他却怀抱着另一个婵娟,沉醉在一段新恋情的幸福之中;罗曼依伊深衷的芥蒂很显然地吐露到脸上了,但她的眸子以噙着泪;她把红润的面颊绷紧了和把柔软的芳唇抿紧着,并且她因突然顿足及哽咽而无法言语了;而且她希求永远别见到类似这样使她深感凄恻的蒙太奇场景;——她终于肇始憎恶女生攫取她倾慕的须眉,而亦怨艾男生假献殷勤骗取她对其动情;可是,当今宵她因寥寂而暗暗开始对他萌生爱慕那一刻——一个玉女将以满怀热忱向之倾诉衷肠和拟同之培养情愫——却让她赤裸裸地望到使她心碎的一幕,方才她以心旌以为自己很快将拥有罗曼蒂克的良宵的念头被彻底幻灭了。——他三心二意了,他委实是移情别恋矣;傍今他在狎昵他的新尤物。她心头顿然生产怀疑,希想如今望见的人物为假象。——事实证明她的意念为天真的,而今甚实有一对活生生的男女缠绵地躺在碧绿的草坪上了。“如果我和他俩素昧平生或他俩的影像在我的记忆提前被抹掉,那我就不会生隐忧和丛怨了。”她想,“女身的想法太过率真,当事实彰露在眼前的时候总是教人感到懊恼与沮丧。”兹他俩站立起身,彼此搂着腰向罗曼依伊的方向走来。她和他都是毗邻音乐学院的大二学生,她芳名叫吴豆豆,她身材颀长、体型匀称、胸脯充腴、玉貌俏丽,一头亮丽的中型黑发;而他名字叫奇枫,他相貌英俊、身材颀长。现在罗曼依伊清楚地记得,奇枫在开学伊始屡次来到凯旋大学游玩,就在9月2号的黄昏,她在草坪上漫步的时候,见到了奇枫独自坐在草坪上弹吉它;当时她带着好奇的心程走到他近旁,彼此就愉快地盘桓俄顷之后,他就一边唱歌,一边弹吉它给她听;那时,他那带有磁性的嗓音和弹出优美的旋律使她陶醉了;那时他告诉她,如果她喜欢聆听他的歌声,他乐意经常弹唱予以她听;那时呀,她仿佛有点失去理智,三番五次地点头表示希心聆听他的歌声;不啻宁馨,她还突然萌发纯真的情思和空想美美的愿望,就此悦慕上他了;因为是第一次邂逅,故此她不敢唐突罄吐衷素;可是,她却率真地以谓那就叫一见钟情。殊不知,今宵她才晓得原来她自始至终的心态是怀着一厢情愿兮。“才情须眉早就有红颜了,打算要付出的情意,铩伤和失落给了我预兆,该结束单相思的日子了。”她想,而在她蹙了蹙柳眉的时候,他俩已经走到她眼前了,奇枫以热情的口吻跟她寒暄,而傲倨的吴豆豆的深衷显然很不愉悦,她带着菲薄和敌意的眼光打量了罗曼依伊一番之后,她就借事催促奇枫快点离开凯旋大学,而要折回音乐学院。依伊那含盈盈玉泪的秋波里流露出惘然若失和清愁,并且她默默地望着他俩相互牵手的倩影隐翳在苍茫的寒宵里。“气象怎么说变就变了。”她喃喃自语。这时有一阵凄清的断香风色从她身后扬播过来了。她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哆索。而且她以貌似哭泣的低沉之声感怀念着:“九秋风色以浸冷然,众芳凋零流红远;不堪顾瞻,爱与不爱都将萌植忧伤。”兹她莫能以理性的思想来看待芳意得失;因此,她遂乃变之感性起来,已无力抑制秋眸之泪,以致清泪泫然堕下。随后,她沿着校园有香槟玫瑰凋落的甬道,一路狂奔回宿舍,她看见紫英因疲倦而伏案休憩的柔丽姿态,及桌上摆着诸多以手掌揉挪成形状为大小迥异的纸团,伊遂猜测她创作灵感将近枯竭了。但伊为了不把憩息中的紫英惊醒,她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宿舍,躺在冰凉而柔软的床褥上,怀抱着舒服而软绵绵的枕头,躲匿在温煦的被褥里小声嘘唏。 这时紫英站立起身,百褶裙罩着她的玉体,她拥有婀娜的身姿,匀称的体型、曼妙的华容和一头美丽的黑色香丝。她并不晓得伊预愁的根蒂,也不觉知伊回到宿舍;当她迈着轻盈的步履走出宿舍之后,晚习课的铃声就玎玎地响起了;而在校园里活动的学生带着松散的精神和迈着疲倦的步伐,他们陆陆续续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学生情侣为规避教师与同窗投以奇特的目光而闪身于光源黯淡的琼树后和花丛中以浪漫的方式进行娱遣芳春⑨,现在他们依依不舍吻别了,各自带着愉快的神情、迈着悠闲的和轻飘飘的步履向他们自己的教室走去了;而身材强壮的姜保安正骑着一辆电瓶车在校园内巡察。——罗曼依伊没有去上晚习课,她发出的啜泣声持续半小时光景之后,遂乃安然浅梦了。深夜时分,九霄华月倚秋方,月浪⑩散落窗轩里,静静地浸浴在媛女的枕席——依伊熟睡了,可来摆着婉秀的姿态,仿佛以浸于诗梦中为忘却之前深忧。一一一一一一一①琼叶:美称花木的叶子。②玉花:比喻水花。③琼蕤:指玉花④琼片:喻美丽的花瓣。⑤琼英:喻美丽的花;伊:语助词,用于句中,无义。⑥诗歌《未消错过花开菲菲》。⑦灵波:河流的美称。⑧秋液:指月亮。⑨琼树:树木的美称。芳春:(2).比喻妙龄、青春。⑩月浪:指月光。

    2012-04-13 17:03:10 作者:略桂马
    • 0
    • 18051
  • 谁听见了贝壳的声音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云溪文学社原社长 徐创海一在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里,有一个特别的人物叫做哈特费尔德。他的虚幻有点让人窒息。村上在作品中提到一个细节,一位新闻记者在一次采访中这样问哈特费尔德:“您书中的主人公瓦尔德在火星上死了两次,金星上死了一次,这不矛盾么?”哈特费尔德应道:“你可知道时间在宇宙空间是怎样流转的?”“不知道,”记者回答,“可是又有谁能知道呢?”“把谁都知道的事写成小说,那究竟有何意味可言?”看到这段对话的时候,莫村浑浊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好像一阵风吹过来,那在夏日里是微妙的感觉。他笑了一笑,冷峻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兴奋。这段短短的对话使他对死亡和时光的微妙产生了思维的乐趣。[NextPage]二莫村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长时间看书,已经使他的眼睛羞涩难当。一抬头,眼中的扑朔迷离刚好遭遇透过玻璃窗直射进来的夕阳。他愣了一下,第一次觉得阳光如此的亲切,心里暗暗责怪一整个下午,一整天,一整个季节自己都忽略了这充满灵气的、活蹦乱跳的线条。他看着那些重迭和交叉得天衣无缝的光线,浅显的内心突然浮现出一双双在灾难中与光明隔绝长达几十年的眼眸子。他想着,假使它们有一天能够重见天日,那么深邃的眼眸,该是一种欢呼雀跃的心情。别过头去看见夕阳已经照在了摊开的书本上,他不禁窃喜。那么温馨的场景,就像一位年迈的老人戴着眼镜看书那样,安静,平和;又像跳跃的精灵,每一次跳动,都有说不清的缘分。忽悠忽悠的时光是奇妙的,他在心里想着,眼睛一直静静地看着夕阳在书本上缓缓地跳动,前进。他漂浮的心震撼了,就好像千军万马于泥丸之地抢占一小小山头。时光慢慢地溜走,天一下子暗了下来,他斜着头望着院子。院子里依旧一片灰蒙蒙的白,像刚下过雪似的。石砌的桌子看上去依旧那么硬朗。几张藤条椅子把石桌围了个严实,生怕泄露了一点点的古香古色和把持不住的奇妙心情。邻居老婆婆呼朋唤友般招呼着小鸡归巢。她远远望见了莫村出神地望着偌大的院子,便抿着嘴,说:“天气还真好,北京难见的好天。”“是啊”,莫村站起来伸伸懒腰,接着说,“这天好得才刚看一会书就想睡觉了。”老人家有点拘谨的问道:“你一大早起床就跟个佛像似地坐那儿看书,我老人家往外面都跑了好几趟了,这小伙子当真闷得住?”“还好啊,”莫村窘迫地说,“您看我啥都不会的,就只会拿支破笔写点东西。我要是有刘翔一点点的火候,我还不跟你老人家一样天天蹦上蹦下的。”“瞧你这小伙子说的,你哪能跟我老人家比。我要是不运动,这骨头容易坏掉。”她撒了一把米粒,漫不经心地说,“这人老了活得就是不自在。闲得发慌,赶明儿我还得养多几只小鸡。你看这几个小家伙看起来也是挺有趣的。”“是您老人家勤快,一大把岁数了,是享福的时候了。”“哎,你还别说,我有点事情做我就觉得挺享受的了,这没事做,说不定会把我老婆子给闷疯了。”“您老人家活得那是赛过神仙呐。”莫村说着呵呵地笑了起来。她摇摇头,叹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啊,这活法是越来越新鲜,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这不,今天这小北京又有人跳楼了,听说还是一个有名的大学教授,你说这人都活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呢。”莫村硬生生地愣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这几年的跳楼事件,心里那种疼痛清脆,干净。对于这些发生在大学校园,发生在知识分子身上的悲剧,他是有自己的看法的,于是这种痛楚每每都深深地插进了他的内心,强烈地撞击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无奈。他越发坚定地认为,越是无谓的人,例如一贫如洗的人,他们的生活态度愈显坚定。而对于知识分子而言,知识的力量仿如武侠小说里所说的“功力”,往往最难掌控,一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伤及自身。老婆婆见莫村许久没出声,便知趣地说:“小伙子你还年轻,我这等死的身子了,发发牢骚而已,我就不打扰你看书了,我喂鸡去。”她抬起头,又说:“这天眼看就要黑了,”说着拧过头,“你说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样走了,他家人该多难过,真是作孽。”莫村不再言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米粒慢慢地洒落,仿佛能听得见那种长年累月的眷恋之音。也许是他自己的内心在作怪,这些年,他已久不更事,常年埋头于故纸堆之间,执破笔一支,依着自己的情绪写一些貌合神离的文字。父母已故,亲人寥寥无几,没有妻儿,惶惶过去的几年里,在他的生命里没有什么值得眷恋,也不被眷恋。生命本身有一个流徙的过程,这个过程或漫长或短暂,行踪不定就跟生死一样,即使是心情的一种微妙的变化,也是这个过程的前进,而我的过程太过于漫长。莫村总是在迁徙到一个城市,安定下来后对自己说。[NextPage]三莫村是在半个月前从广东辗转到北京的。在广东的时候,他曾经在一个偏僻贫穷的小渔村里,遇到过一个眼睛凹陷得使面部极度扭曲的青年女子。他初次见到这名女子,是在黄昏的海边。她一袭素衣,坐在屋前。在她的面前放了一大堆形状各异的小贝壳。她把小贝壳像迭罗汉一样一个一个往上迭,而后静静看着贝壳轰然倒地,接着又重新把贝壳迭起来。他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她微微抬起了头,他便看见了她精致、姣好的面容和那双深刻的眼眸子。在那一刻,他的内心震撼并且固执地认为,那是一种功成名就之后的退守,这种退守,是彻底的,隐秘的而又静谧的,是自我的一种归还。于是他便怀着极大的兴趣去猜测她的过去。他在海边住了下来,每一天早晨他都沿着漫长的海岸线,朝着太阳沉落的方向走一段很长的路。天微亮的时候,她会早早地守候在海水蔓延的地方,等待一批又一批搭乘海浪这艘巨轮到达岸边的贝壳。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弓着身子,以便她能快速的拾捡繁多的贝壳。有时候她会蹲下来,细致地看着贝壳的纹理和颜色,像看着一个人的脸庞。当然,她懂得那些贝壳,所以她会有所选择。她从来不对那些色彩鲜艳,小巧玲珑的贝壳感兴趣,从她眼中射出的明亮的光芒总是盯着那些洁白的,看起来格外朴素的贝壳。看见了在沙滩上漫步的它们,她便会捡起来,凑在嘴边闻一闻,接着表情往往会变得特别凝重、肃穆。他向她打招呼,从他口中呼出的温暖一下子被海风吹稀,继而变得寒冷。她没有回答,连头也没抬,只是依旧站在海边,任凭浅浅的浪花打湿白色裙子的花边。他知趣地找一片洁白的沙滩坐下来,静静的等待阳光照射他的侧脸,穿越他朝向大海的视线。一直到太阳升起来,照得大地有点微热的时候,她才一脸疲惫的慢慢走回沙滩。接着,她坐在早晨刚刚捡回来的那堆贝壳中间,迅速地挑选几个,又把其它的堆在一起。她先是把挑出来的贝壳拿回去,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又回来。她的脸色红润了很多,但表情却无比沉重。他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眼神已然变得温顺,像年迈的家中老牛的眼神一样,走路时微微抬头,平视,见到了谁,都没有太多的话。她把贝壳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黑色的麻袋里。由于袋子太过于沉重,她没能背起来。他过去帮她。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朝海边那一片矮矮的小树林走去。他跟在她后面,不时地轮换着肩膀。她在小树林一块空地上停下来。他看见了空地上整齐的种满了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一排一排,朝东向西。他惊呆了,以至于把贝壳一直勒在肩膀上。她低沉地说:“你可以把贝壳放下来了,小心点,别弄坏。”说完她蹲下来,面向太阳,开始挖松软的沙地。他把袋子小心翼翼地放下,也蹲下来。他见她没有用任何工具,徒手认真地挖着,便问道:“为什么不用一些简单的工具,例如锄头、铁铲之类的,这样会快点。”“你见过那些工具没有,它们要么太锋利,要么已经生锈。村子里的工具,那是用来为活人开垦新生命的。”“嗯,那挖这个有什么用?要挖多大?是不是要种花?”他像小孩子一样追问着。“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何必非要提前知道。”她责备地说。他没有再说话,心里下意识地觉得,在她的话里,有让人信服的力量。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大半个小时后,她站了起来,一句话也没说,独自走开了。他问道:“你去哪里?”“累了,去喝口水。”她略显不耐烦地说。他也站了起来,一瞬间有点头晕,险些站不住。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才发现,十个手指已经微微地发痛,几乎麻木。她走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清水,走到他后面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微微颤抖了一下,看着新挖的长条形的坑,说道:“这倒足够躺下两个人,可是应该还有第三个人才行。”“喝水吧。”她平淡地说。“哦,谢谢。”他停顿了一下,“这水还真有海的味道。”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整理了裙子,蹲下去,从麻袋里把贝壳一个一个拿出来,特别虔诚地把它们端放在沙地上。等到所有贝壳都已经整齐的排成一列,她便俯下身子,对着每一个贝壳呢喃低语,说一些奇怪的话,然后再把说过话的贝壳一个个仔细地放进长条形沙坑里。他一开始很安静地看着,到后来终于忍不住,问:“这么好看的贝壳你要把它们埋了吗?你在跟它们说话?”她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点邪恶,说:“你相信人死后灵魂还在吗?”他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你认为人死后的灵魂怎么生存?”“不知道,或许下地狱,或许就这样飘来飘去吧。”“有一天,你撞见这些灵魂,你会怎么办?”“是不是像故事里说的‘撞鬼’或者鬼上身之类的?是不是要帮它们超度?”“没错,超度,或者远不止超度。”“还有什么?”他惊讶的问道。“帮它们完成生前没有完成的事,只有懂得肉体之外,人间之外的人才能帮他们完成心愿。”“它们本身是邪恶的。”他诚恳地说。“嗯,在很多人看来,人间之外就是邪恶,所以只有那些懂得邪恶的人才能帮助它们。”“我不懂。”“所以你什么都要问,”她停顿了一下,又问他,“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在海上遇难的人,他们的灵魂何以安放,何处安放?”他微微地笑了,接着陷入深深的沉默中,眼神里出现异样安静的色彩。“传说在海上遇难的人,他们死后灵魂便会迅速从肉体里逃脱,隐藏在无形的水中,之后寻寻觅觅,或者一个月,或者一年,或者几十年,当它们寻找到适合的贝壳的时候,它们便可以借助水的力量悄悄地依附在贝壳上面。这种贝壳的纹理特别的凝重,细致,一旦见光,人间的味道便特别的明显。”“所以,它们都是……”他指着一字排开的贝壳吞吞吐吐地说。“嗯,它们全部死于海难,可灾难来得太突然,它们来不及把心中的愿望说出。”他的惊恐表露无遗,脸色已经有点铁青。他睁大眼睛仔细地看着那一排贝壳,好像生怕某一个灵魂不小心跑出来似的。她好像看出了他心中的不安,有点不屑地说:“它们都是善良的,都是来自乡下的农民,要不是生活所迫,也不至于如此。”“你这样算不算超度它们?”他轻声问道。“嗯,它们本来就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这样看起来倒真像个庄重的葬礼,”他指了指不远处一排一排的花,说,“那些也是?可为什么要种花?”“我喜欢种花。”“哦,我也喜欢养花,可惜长时期漂泊在外,花太矜贵,养活了也不能带走……”“可为什么像这么美好的东西一定要带走呢?”她打断了他的话,郑重其事地说。“那倒也是。可是不带走,它们会因为没有人照料而寂寞的死去。既然带不走,就当从来没来过。”她沉默了,嘴巴嗫嚅了一下,没说出话来。“那些死人……的灵魂,那些贝壳都是你埋的?”他蹲下来,假装不经意地问。“不是。”“那是谁?你认识他?”“不知道。”她的声音越来越冷。“那那些花是你种的?”他指着大片的野花,期待地看着她。“嗯,我懂得它们。”“可为什么要种花?”“我喜欢种花。有些花会让人觉得温暖和美丽。”“你不是村里的人?”“嗯。”“那你一个人来这里……”“够了。”她的声音里有让人不可拒绝的力量。他没有再问下去。她也不再说话,埋头小心地把所有的贝壳都放进了坑里,然后轻轻地撒上薄薄的一层风干的沙,接着便一捧一捧地把新挖上来的沙子放进坑里。把新挖的坑填平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她站起来,用袖子抹了抹脖子上的汗珠,脸色格外的冷峻。“也许你应该早点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是他在海边住下的第六天,她对他说。“嗯,明天我就走了。可是,又有谁能来这里?”“不知道,也许谁都不该来。”她的眼神变得呆滞,表情氤氲模糊。她沉默了,突然又好像想起来了什么,略显激动地问道:“那……那你打算去哪里?”他的心一下子又复杂了起来,变得有点激动。他已经习惯了她的不闻不问,习惯了她保持自己与别人一定距离的态度,习惯了她不安而又厚实的情绪。对于她这个带着关心和问候的问题,他却嬉笑着答道:“不知道,北京或者其它地方,我这人就是这样,居无定所,四海为家。”她好像没有注意到他后面所说的话,只是不断重复着:“北京,嗯,北京……”“哦,北京。”她突然很激动的说。“嗯,北京,你去过北京?”“没有,”她补充道,“关于贝壳的故事……”“你放心,我不会向别人提起的。”他打断了她的话,诚恳地说。“不是,我是说关于贝壳的故事,你是否明白?”“我明白的,这是一个美妙的故事。”“嗯,假如你在旅途中遇见有人随身带着大大的洁白的贝壳,也许他也是懂得贝壳的故事的。”“或者可以把贝壳的故事写出来——假如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更多人知道。”她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个诡异的表情,接着迟缓地说:“有些故事太过于真实,以至于有些人太过于执着。故事已经有人在写。”“谁?你认识?”“不知道。”她深吸了一口气,拉了拉衣角,把被海风吹落的一缕发丝别到了耳后,继续说,“假如你在旅途中见到一个带着大大的洁白贝壳的人,告诉他,你见过一个女子,她跟你讲起贝壳的故事。”“他是……”“我要走了,”她没容他继续问下去。“假如你遇到一个带着大大贝壳的人,他会跟你讲贝壳的故事。我的故事只是一部分。”他点点头,仔细地看着她,她的眼神有了暖暖的气息,就像一股暖流流进了心田。他为这种真诚的态度而感动,虽然她的眼睛不再美丽。在旅途中,他曾经肆意去捕捉那些明亮的眼眸,揣测他们无关心情的表情。可他明白,那些闪烁的眼神中,表情阴晴不定。每一次眼神的短暂碰撞,那一双明亮的眼眸子都会不自觉的闪躲,视线变得散漫。他读出了其中的卑琐。而她的真诚,就像樱花季节一样,像花瓣撒满了整个山头,整片土地。在南洋某个土著部落里,人的灵魂被视为比生命更可贵的东西。它们可以脱离肉身存在。这样的灵魂,不属于哪个真实的肉体,它们比生命顽强。在那个部落里流传着一个古老的神话传说,认为深海中的贝壳能够藏住灵魂。在那个远去的航海时代里,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船只在大洋中遇难。熟悉水性的水手,他们会依着大海的情绪选择努力活下来,或者死去。即使是死去,他们的心态也是淡定的,平静的。死去之后,他们随着海水漂洋过海,肉体在海水的侵袭和浸泡中慢慢松开,最后连同整付骨骼慢慢沉入海底。他们的灵魂,就会像新生的鱼卵一样,逃逸到水里,然后,找一片温暖的海域安身。经年久月,它们不断寻找,寻找合适的贝壳,灵魂便会依附在洁白的贝壳上。最后,一点一点慢慢释放,渗入深深浅浅的纹理中。最先发现这个秘密的是部落里一个默默无闻的瞎子。年轻的时候他跟随部落里一个年迈的瞎子学习武艺。原本只是因为贫穷,想拜在瞎子门下混口饭吃。可见多识广的老人第一眼看到他就认定他是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于是将平身所学悉数传授给他,还秘密教会他催眠术和摄心术。勤奋好学的他因此学得了一身好武艺。后来,他把老人杀死了,从此离开部落,常年累月在外,以杀手为生。后来传闻,死去的老人曾经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杀手,于是人们便猜测也许是江湖仇家买通了他的徒弟,趁其不备,将他杀死了。他离开部落几年后,江湖上传闻出现了一名行踪诡秘、杀人手段极其诡异的杀手。他的武功极高,可他最擅长的是摄心术。他可以用自己的意念控制别人的思维和行动,所以很多高手都不明不白地死在了他的脚下。后来,在一场对决中,他被打败,双目被刺伤,连夜逃回了部落。因为怕连累了部落,也怕部落中的长者认出了他,瞎了眼睛的他只好一个人住在海边。有一天清晨,他经过海边的时候,听到脚下仿佛有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他低下头抚摸沙滩,摸到了一个贝壳的纹理,那种声音越加明显和清脆。他的手指在贝壳上越拂越快,口中振振有词,述说的竟是一个陌生人陌生的故事,字句凿凿,感情逼真,令人难以怀疑。从那之后,瞎子会在夜半或者清晨的时候,到海边拾捡贝壳,白天的时候,抚摸着贝壳跟别人讲一个个离奇古怪的故事。就这样,他在部落里安稳的生活了下来。没有人问起他的过去,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人们就记得一个会讲故事的瞎子。他在自己残余的人生里,讲述了繁多的陌生故事,到他老去,他都一直不停的讲着一个个美妙的故事。他是怎么死去的没有人知道。有人说有一天清晨在海上见到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不断地向海中央飘去,等到他找到人来打捞尸体的时候,瞎子的身体已经不见。到后来,每当部落里有人死去的时候,在空旷的海边,总会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呜呜作响,像从贝壳中传出来的一样。那个声音凄婉、悠扬,像在诉说一个人的人生、一个人的过去。[NextPage]四抵达北京的那个下午,阳光明媚。二十多个小时的翻山越岭,一路上他都一直昏昏沉沉。他已经习惯了就这样颠来颠去,像一阵风一样飘来飘去。这样的旅程,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新鲜可言。下了车之后,望见阳光,他的心突然变得凛冽起来,就像封存了几十年的陈酒一样,意蕴深厚。他抬眼看了看展示在面前的北京,又看了看阳光,心里直直地觉得北京像是一个硬朗的老头子,又像是一个过夜的馒头,硬帮帮的叫人无从下口。下午四五点,他站到了天安门东北方向的位置上用15度的视角看着天安门,一直到天黑。在他深厚的意识中,他一直以为,像天安门这么伟大的建筑,欣赏的角度应该是迟缓的,从水平线开始,让目光一点点往上移,移到45度的时候就已经足够。所以,第一次看天安门,用了15度的角,在他看来,已然奢侈。他已习惯在车水马龙中独辟一片安静的天地。他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朝着马路另一边运动的天安门,仿佛正在经历着那个隐秘的过程。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眼光或者迷惑、或者嘲笑,他也已经习惯,只是愿意怀着善意去理解。举目无亲对他来说不得不说是一件特别忧心的事,因为需要更多更大的勇气去改善关系,以至于行程中的每一个陌生人都是亲人,每一个亲人都是陌生人。天黑以后,他从那些扑朔迷离的光影中逃离,逃离之后沿着陌生的小胡同疾步前行。他生怕遇到熟人和那些明亮暧昧的光线,生怕那些光影认出了他。他深知,他和它们走着不同的路。白天的时候它们昏昏沉沉,仿佛安然沉睡,而他喜欢在白天去看那些平日里被光环笼罩的事物。每每这个时候,他都能看到那些美好的事物的真实表情。当光环褪去,它们的容颜,就像长年累月化浓妆的女人卸妆后的破败。欣赏这样一种破败,对他而言,是心灵的一种滋润。看它们的时候,他习惯远远地看着,而且不出声,因为内心的不安使他认为随身带着邪恶。这种以文字为生的日子,让他深重的意识到,他其实就像一个湘西的赶尸道长,那些邪恶,只有在黑夜中,才愈显深刻。最后一眼望见天安门,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刻。天安门好像一下子陷入了重围,又像急速转动的镜头里那个不为人知的省略了的过程。他的笑意由僵硬逐渐暖和过来,他仿佛又看见了广东那个小渔村里女子的眼睛。午夜时分,他找到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天桥。他站在桥脚底下用45度的角仰望,看到了墨蓝色的天空和零星的星星,天空的颜色看起来特别的纯净。他想起了在云南的时候,曾经在一座不知名的村庄外围看到过一座极致的,隐秘的天桥。它架在两座山之间。山很高,天也很蓝,很纯净。而他站在非湍急流之下,任凭流水重重地冲击他的身体。他感觉到全身的肌肤好像都张开了口,尽情地吮吸着来自天地的灵气和美好。那种印象,每当夜深人静伏案写作的时候,他都会想起,继而被节俭地用于荒凉的黑夜下孤独而又纯粹的写作生活。自那以后,他便深刻地认识到,生活的激情,只因为见证了一种伟大,或者创造一系列卑微。远远看见了天桥,他的内心徒增了一丝丝感叹惋惜之感。那些柔和冷淡的黑色调,黑暗之下平静的世界,使他的内心有了归属之感,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投进了它的怀抱。此时脚下已是一片散漫。他靠着栏杆慢慢地坐下来,静静地闭上了眼睛。头脑中一片空白,模糊,像棉花絮一样稀释了很多久远的思绪。他疲惫地睁开了眼睛,嘴角拉起了一层浅浅的笑容。接着他开始斜过头去望瞭望四周的环境。黑暗中借着从远处偷溜出来的光,他看见了在他的右边也有个人像他这样静静地靠着栏杆。那个人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勺,仰起头看着天空。也许是因为四周围静悄悄的没有其它人,莫村便认真地看了他很久。他也许是觉察到了,回过头来也看着莫村。他朝着莫村真诚地微笑,莫村好像一瞬间有了与亲人重逢的感觉。莫村挪了挪位置,挨着他坐下来,接着如释重负地喘了一口气,自顾自地笑出声来。笑声在这阴暗的夜里变得异样的恐怖。他看着莫村,问道:“哥们,刚来北京吧?”“嗯,今天刚到。”莫村不假思索地回答。“还没找到地儿落脚?”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哦,当然,我只是问问。”他是明白的,这样的话题并不适合在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之间谈开,就像不适合在第一次见面时就问别人的年龄一样,因为这样的问题,结果往往流于虚无。“呃,没去找,说不定下半夜的火车,轰隆隆的又是另一地方。这人闲不下来,也不能闲下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曾经在哪里说过类似的话。“那倒也是,像北京这种大城市,看上一两回还觉得新鲜,看久了就稀了。稀了,就像头顶上的大块白云被风吹散一样,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很多。”“可很多人还是慕名而来啊。中国的首都,这里有太多新鲜或者古老的故事发生。每天从北京西走出来的,有多少人跟晕头转向的苍蝇一样,完全是毫无预兆的就来到了北京。我就是其中一个。北京的诱惑力太大了。”莫村一边说着一边想着这些年混乱的生活。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几乎没有预兆,没有计划,连心情也很坦白。那些走过的城市,没有特征,只是因为曾经去过,城市的印象便变得赤裸裸的、硬生生的像一副女人美妙的裸露的胴体。假使有一天重返故地,也只是记得一两条,三四条街道和一些简单的事物,残留着依稀的回忆,就像准确地辨认了出人体的基本结构一样。“嗯,真像一场梦。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就是能来北京一趟,看看故宫、天安门和毛主席,如今来到了,感觉还是像在梦里一样生硬。”他突然感叹起来。莫村依旧停留在刚才的回忆中,他沉默了一会,才饶有兴趣的问:“老哥来这里多长时间了?”说着他才认真地回想起刚才的谈话,仔细地观察着他。他看上去已经四十开外,长着一副刚毅的脸庞,眼睛炯炯有神,只是面容憔悴,显得有点苍老。短短的头发依旧显得散乱,像稻草一般铺在了额头上。有一点轻微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莫村发现他黝黑的脸已经深刻地刻上了岁月的印迹。他穿着简单的棉布衬衫,一条暗灰色的西裤。在他的身旁放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包看上去很破旧,有很多地方都已经磨破。有一个袋子的拉链像是硬生生的被扯掉了。他的一只手一直放在袋子里,时不时的抖动。莫村睁大眼睛,把头往前探了探,他看见袋子里有一些白色的光芒反照出来。那样的光芒在夜里显得纯净、诡异。他的头脑不停地转着,他总觉得,曾经在某个地方,在太阳下,看见过这种光芒。他看出了莫村的心不在焉,他一直不出声,始终不卑不亢地以一种柔和的眼神看着莫村,他知道莫村想知道些什么。莫村突然干笑了一下。那样安静的气氛就像在举行一个可怕的葬礼。两个陌生男人之间的沉默让他无所适从。莫村不敢看他,他低着头,脑袋不着边缘地想着一些东西。“嗯,也是前两天刚刚到。北京这地儿我总感觉有点硬,刚一天黑,那乱七八糟的声音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了。我觉得还是这里实在,累了就来这里歇歇脚。”话音刚落,他又补充说,“不过也就是歇歇脚,我快要回去了。回去洗个热水澡,”他伸伸懒腰,接着说,“睡个安稳觉啊。”“那这样看来,我也要找个地方落脚才行呢。”莫村刚说完,头脑突然闪电般闪过一个景象,他伸直了头直直地看着他的包。“嗯,如果要真想住一段日子的话,找个小院子住下来比较划算,也清净。”莫村此时根本就听不进去他的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从他的袋子里反射出来的微弱的白色光芒,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广东那个小渔村里发生的一幕幕。“如果你不介意,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包——我是说——你袋子里装的是不是一个大大的洁白的贝壳——从海边带走的贝壳?”莫村的心情一下子莫名奇妙地激动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贝壳,可以听他讲另一个关于贝壳的故事,还是因为他即将告诉他,小渔村里那名女子关于贝壳的故事。他听到“贝壳”两个字的时候,微微被吓到了。他看着莫村略为激动的表情,心里也有了些许震惊。但他还是故作镇定,郑重其事地回答:“嗯,一个贝壳,大大的洁白的贝壳。”“你见过这样的贝壳?”他心怀疑虑地追问道。“见过,见过。在广东的时候,也就是前些日子。”他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那你知道关于贝壳的故事?”“知道。我在广东一个小渔村里遇到了一名女子。她在海滩上捡了很多贝壳,可是她把贝壳都埋了,还在上面种了一些花。”“一名女子,嗯,是一名女子。”他自言自语地说。“是一名女子。她跟我说,假如我遇见一个随身带着大大的洁白贝壳的人,就告诉那个人,我曾经见过她,她给我讲过故事。”“嗯,她是爱养花的,只不过不喜欢讲故事,也不会讲故事。”他低沉地说着。莫村几乎听不到他的话,只见到他的嘴唇微微地抖动着。莫村怀着极大的兴趣问他:“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哦,没什么。我是说,关于贝壳的故事不是每个人都能讲完整。”“是这样,她跟我说她讲的故事不是完整的。也许你的故事是完整的,你能不能给我讲讲?”“我?”他陷入了沉重的思考,像是三十年或者更久的回忆一样深重的思考。一瞬间,他的表情突然变得落寞、寂寥。莫村看见了他突然变化的表情,他的内心变得不安稳,他害怕自己一时的好奇,使别人忆起一些难忘的悲痛的过去。他无能为力地看着他,心里忐忑不安。“我不是一个讲故事的人,我不会讲故事。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寻找着关于贝壳的故事。”“没有人能讲一个完整的故事。”他补充道。“可是,谁能够把故事讲完整?”“我不知道。或许有一个贝壳能够讲清楚,可是又有谁知道?”“哦,我要走了,”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假如你见到一名住在海边的女子。她不厌其烦地拾捡贝壳,然后把它们掩埋,并在上面种一些花。那你告诉她,你见到了一个随身带着大大的洁白贝壳的人。他没有给你讲故事,因为很多故事已经失散,他还没有找到。”莫村惊愕地看着他。莫村可以明显感觉到他越来越激动,并且激动的情绪已经难以控制。莫村怯生生的问他:“是不是我在广东小渔村里遇到的那名女子?”“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就会回去。”“回去哪里?”莫村越来越觉得奇怪。“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会回去。我要走了。”他开始有点语无伦次。他艰难地站起来,然后俯下身去提那个黑色的手提包。他的手微微地颤抖,眼睛格外的明亮。“很晚了,你要去哪里?”莫村看了看表,认真地说。“回去。”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单留简洁的语言如雄鹰的爪子一样悬在冰冷的空气中,令人难以捉摸。莫村的头脑好像一下子塞进了很多东西,又好像空荡荡的,如同空气一样什么都没有。他想平静下来认真想点东西,可他所了解的一切只是一些断断续续的点,这些断点也只徒增了他心中的彷徨和无奈。莫村不再坚挺着腰杆靠在栏杆上,他一下子颓坐了下去,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和夜安静的睡去。[NextPage]五清晨的时候,莫村被第一缕暧昧的阳光照醒。阳光从他的左边照过来,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右眼已经冰凉,眉毛和睫毛上有微薄的露水。他的手脚冰冷。他勉强支撑着站起来,站定后,面向左边看着来到北京后的第一个迷糊的早晨。依旧平凡而又安静的早上。他在心里想着。他的内心已然百无聊赖,对着天空和空气淡淡地微笑之后,他下了天桥,沿着街道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人,街道是陌生的,充斥在眼球中的色彩也陌生得难以辨认,连空气的味道也是陌生的。在街道的尽头他停了下来,他在想着向右还是过马路向左走。最后他选择了向右。转角处有一个小小的摊子。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婆婆正在吆喝着张罗买卖。摊位上热气腾腾,把周围的空气都捂暖和了。他走过去,坐下,要了两个看起来挺精致的包子,一条油条,一碗豆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疲惫难堪,脸上像抹上了厚厚一层油,皮肤的张力已经完全失去,软皮皮的像一条失去弹力的橡皮胶一样。他端起豆浆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别有用心地盯着不断旋转的豆浆。他的心顿时欢愉起来,那种感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在故乡,在那个偏僻的乡村的场景。清晨的时候,有一些吆喝声此起彼伏,卖豆浆油条的、卖凉粉的,那些熟练的声音听起来很好听,不急躁,不厌烦。那时候,每每都是天亮的时候便醒了,躲在被窝里,听着母亲大力擦洗略显生锈的鼎的声音,听着母亲仔细淘米的声音,听着水从高处往下流泻的声音,听着水冲刷鼎的声音,听着炉灶里柴火劈里啪啦响个不停的声音,继而听到米香的声音。可心里面真正用心听着的是,那一个又一个的吆喝声。听着那声音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直到再也听不见,心里面便安稳了,踏实了,或者隐藏着一些不安分的情绪。反正那个清晨又变得了无牵挂,可以倒头继续睡,还可以美美地做一个梦。梦见了某一个清晨,打开了门,坐在家门口,静静的听着那些声音。可如今任何一种过去的声音都已经听不到了。莫村又拿起了豆浆,特别满足地连喝了几口。他想起了早逝的父亲和母亲,想起了如今已经一夜无梦的自己,越发觉得这一口一口喝下去的已经不是豆浆,而是岁月的琼浆,那种温馨和甜蜜,是永恒的,陈旧的,醇厚的,美好的。[NextPage]六莫村认真地看了村上春树的《且听风吟》。那是一个安静的早晨,他在北京住下的第七天,他起得很早,大概凌晨五六点。他的头脑空白,孤独得无所事事,于是沿着小胡同矮矮的墙漫不经心地走着。他想过坐上最早的公交车去地坛,或许这样可以在车上安稳的睡一觉。去到那里也许还能见到那个创造地坛神话的人,他在心里美美地想着。假如能在那里安静地坐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或是一个上午,他想也许可以逼出些许灵感,些许感慨,可他明白更多的是纷纷扰扰的无奈。在胡同里胡乱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又折了回来。随手拿起一本书,毫无戒备地看。在看到哈特费尔德和记者对话那一段时,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广东渔村里的那名女子和女子讲的关于贝壳、关于人的死亡和灵魂的故事,想起了天桥上那名男子莫名其妙地话语。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轻轻踱着步子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明暗分明的一切,开始思考。对于死亡,他已经不再怀有敬畏之感,他敬畏的也许是生命,哪怕是一颗小草、一条虫的生命。小时候在乡村,每一次看见猫从高高的地方跳下来,他都会想,假使人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也许已经受伤,那猫呢,它是否也已经受伤,而只是没有人知道?无数次看见蚂蚁从人的脚下重新爬起来,他也在想,假使是人躺在另一种庞然大物脚下会是怎么样呢?那么微小的蚂蚁,它们是否有痛苦?生命也许就是这么的微妙。虽然可以用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用很多很多的科学知识去解释生命的本质,诠释强弱之间无法代替的关系,可是却永远无法解释相同生命以外的简单生存逻辑,例如病痛、哭、笑、快乐或者死亡。至于生命在不同星球的流转,所有希望被证实的想象都已经变得愚不可及。莫村想起了昨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教授跳楼自杀事件,想起了一些关于他的文字,在这个潮湿阴冷的早上,他的心也湿透了。他在窗边静静地站了很久,眼睛直直地盯着广阔的苍穹,好像要把这个无边的世界望透。他的心越来越沉重,思绪像粘稠的血液一样,粘住了一些过去。太阳已经一点一点慢慢爬到了屋顶。院子里的阴凉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莫村转过身走到床边随手拿了一件干净的衣服,走出了院子,轻轻地带上了门。沿着狭窄的胡同一直走到尽头,莫村转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街道的两旁有很多门面装饰得极为简陋的书店,旧书摊更是多得像牛身上的虱子一样,莫村当初选择在这一带住下来,也是贪图看书方便和便宜。莫村一边踱着步子,一边细细地、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一堆堆书。也只有埋葬于书堆中,他的心才是透彻的,像融化了的冰块。走到一家装饰得古色古香的书店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隔着明亮的玻璃看着里面。书店有两个人像是在认真地谈一笔生意。有一个油光满面的人正对着莫村,估计是店老板。莫村看着背对着他的那名男子,他总觉得他的背影很熟悉。他走进店里随手拿起了一本书翻看着。店主见有顾客来,仓促地结束了谈话。另外一个人转过身来准备离开。他的步伐相当的沉重,像戴着镣铐一般,每一步都有着清脆的声音。莫村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那人是在天桥遇见的男子。莫村想努力回忆起他的名字,可那一瞬间才发现,原来一直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无奈地举起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放下书走过去对着迎面走来的人高兴地说:“原来是你,怪不得背影这么眼熟。”那个人轻微地抬起了头,苦笑着说:“是你。这小北京的日子还真好过?”莫村听得出其中的意思,他微笑着摇摇头。两人便走出了书店。出得书店,莫村热情的问:“你是来买书?”他扬了扬手中一大迭粗糙的稿纸说:“自己写的东西,想随便找家出版社出版,我瞅着这里书店挺多的,就过来碰碰运气。”莫村这时候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打扰了他们的谈话,不禁略带愧疚地说:“那情况怎么样?真是抱歉,刚才打扰你们了。”他放怀笑了起来。“就像一滴水滴进了大海一样。”“是关于贝壳故事的书吗?”莫村一下子来了兴趣,迫不及待地问。“不是,关于诗歌和一些断裂的词语。”“一些断裂的词语?”“嗯,断裂的词语,就像残缺的维纳斯。”他非常坚定地说。莫村又明显感觉到了他的锐气,可他也隐隐约约感受到了暗藏在他心中的戾气。“你该不会想一直这样问下去吧?”遇到他真的出乎莫村的预料,本来就毫无目的地闲逛的他如今更显得不知所措。“不了,兜兜转转都这么久了,再熬下去都到头了。”“我下午的火车去山海关,回来后想去一趟太平湖。北京,大概就这样结束了。”他说话的时候表情格外的冰冷。“有两个人是值得以这种方式去瞻仰的。如果不介意,我们可以结伴。”他不置可否,转过身,迈开了步子。莫村跟上去问道:“那接下来呢?下一站?”“回去。”“回去哪里?”“不知道,回去该回去的地方。也许没有下一站。”[NextPage]七三点钟左右,火车开进了山海关。他一直坐着不动,等到所有人都走了,他才慢慢起身。莫村跟在他后面下了火车。显然他是熟悉这个地方的。他一个人走在前面,走得很快。莫村一直跟在他的后面,没来得及和他说多一句话。莫村跟着他不断地穿梭在小城的大街小巷,最后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他停下来,莫村也停下来。这时候莫村才有时间认真地看周围的环境。在他们面前是一间破旧的寺庙。他仰起头静静地看着门上几个已经脱落得难以辨认的大字。莫村看不见他的脸,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莫村轻轻的往前走,他想靠近点和他说一些话,因为他实在不忍心打破这么宁静的一片天地。他听到了脚步声,低沉地说:“你在外面等我吧,我想进去里面看看。”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对小孩子一样。莫村心里有点赌气,他实在不想这样无聊地站在外面,便说:“如果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也不妨看看。”他进去了,莫村也跟在他后面进去。寺庙不大,一眼便能望穿,只是也许因为年久失修,看上去已经破败不堪,在这宁静的气氛中更显得有点荒凉。那些装在玻璃橱窗里的金光闪闪的佛像犹在,它们依旧用森森的眼神俯视着走进来的每一个人。他在佛前跪下,一语不发,抬头直直地看着佛像,像是和一个熟悉的人对视一般。他的眼神特别的虔诚,那种神态,就像在吟哦着春天一般美丽的诗歌一样。“我这一生,从不信佛,妄自尊佛。假如世上真有佛祖神明,那该是从这可笑的一刻开始。”他一字一字忧伤地说着,字字铿锵有力。说完他把头重重地扣在了地上,痛哭着说:“弟子有罪,我的灵魂悲痛得要死了。”听到这样的话,看到这样的场景,莫村吓了一跳,继而怔怔地站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所有在心中的语言都已经荒凉。莫村想过去扶起他,可他心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悄悄从沉重的脑袋开始,沿着跳跃的血液蔓延至全身。他抬高了头,像是做完了一场祷告一样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泪水和泪痕依旧分明,僵硬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他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寺庙。又是沉默的一段路。他的沉默对于莫村来说,显然成为了一种习惯性的表达。莫村多希望他能跑起来,从出了门之后一直跑,不需要理会路途的长短和道路的方向,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可他只是平静的朝着某个确定的方向慢慢地走着。他带着莫村走出了小城,一直走到了一段荒凉的铁路上。莫村是知道的,从他们走出了小城,他就知道走在他前面的那个沉默的男子会带他来到这个地方:山海关的一段铁轨。他在离铁轨很远的地方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丢下了,只留了一个大大的洁白的贝壳在手里。他脱掉了鞋子,沿着铁轨走了一小段。他每走一步都显得特别的细致,像是在完成一个重要的测量工作。他停下来,接着慢慢地躺下,躺在了脚底下那两段明亮的铁轨上面。接着他举起了贝壳,直直地对着太阳的方向。“在我的身体里,有两块骨头已经冷了,彻底的冰冷了,在我躺下的这一刻。”“嗯,每个人生命中都有一个无法跨越的冬天,在这个冬天,总会冻坏或者冻死一两根骨头或者一些简单的词语。”他看着莫村,嘴巴嗫嚅了一下。显然,莫村说出的这番话出乎他的意料。“也许,我生命中的冬天已经来了。”“可是又有谁敢说他生命中的冬天还没来呢?假如他相信在生命中有这样一个冬天的话。”“大概没有谁。”“也许所有人。”莫村肯定地说。“但是有一个人生命中的冬天已经过去,就在这里,”他指着笔直的铁轨说,“这里有一段铁轨也已经冰冷,而且再也不会温暖。”他迅速地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远处。莫村挨着他坐在了铁轨的边缘上,就像在天桥一样。“关于贝壳的故事,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贝壳的故事。”他的话语中有不安的成分,像是在做一场甜美的梦,突然被人吵醒一样。莫村心中不禁一阵欢喜,但也横生了些许失望。在贝壳的故事里,莫村已然成为了一个跌跌撞撞的探险者。对于这个故事,他已经保持了足够的激情和时间。他希望看到的结果,应该是像三月里最先开放的那株花那样,像唤醒一个春天一样唤醒所有沉睡的故事,可如今,这个故事即将像展开一张地图一样呈现在他的面前。“我必须确保这个故事是完整的。”莫村莫名的有点气愤地说。“没有,没有一个故事是完整的,关于贝壳的故事也不例外。”他迫不及待地说:“这个贝壳是一个杀手,他里面住了一个杀手。他会催眠术和摄心术,他是一个心中有主意的杀手。”“一个杀手?”“嗯,一个杀手。它从来不用亲自动手,它先是用它的意识杀死了一个人的意识,再逼迫人选择一种方式自杀——它是会摄心术的。”“那它杀死了很多人?”莫村特别惊讶地看着他,问道。“很多,很多。那些抵御不了生命中残酷的冬天的人,那些无法跨越生与死关口的人,那些思想中因为有太多无奈的沉淀而艰难前行的人,它都可以用摄心术轻易地控制他们,继而逼迫他们自杀。”他振振有词地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内鬼在作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死亡之快感,当看不见生活意义的时候。”莫村也颇有感慨地说。“嗯,它懂得了太多人间故事,它的一生,都在不停地讲述自己和别人关于生活关于死亡的真实故事,以至于它把对死亡的理解,也当做了生活。”“那它的生活,就是为了见证这枯燥的死亡?”“你相信它能够杀死你吗?”他突然转过头来,目光犀利地看着莫村。“我不知道,也许把它当做人的一次意识的沉沦,也许相信。”“我有一个朋友,他和我同乡,我们在查湾一起长大。后来,他就躺在了这条冰冷的铁轨上,任凭火车从他的身上碾过。他的手上,拿的就是我手上拿的这个贝壳。他说是贝壳给了他解脱的理由。”“他是一个伟大的诗人,他的诗中充满了断裂的词语,就像他断裂的身体和断裂的人生一样,是因为诗歌的背景,他整个人生的背景太过于真实。”他补充道,“后来,在他死去的第一个春天,我回到了查湾。我在他荒荒的墓地上静坐了一整个下午。一个下午,没有一个人走到他的墓前,我才知道他是寂寞的。黄昏的时候,有一个放牛的女孩走过墓地,我远远就听到她一路吟唱着一首诗歌。她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安川西,你好。’”“你就是安川西?”莫村惊讶地问道。“我是安川西,我就是这样对她说的。她听完之后微微一笑,叫我在墓地上等她,她有东西给我。她说,东西是属于墓地中沉睡的人的。”“就是这个贝壳?”莫村的惊讶已经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嗯,就是这个贝壳。她是一个有灵气的女孩,她懂得这个贝壳的美妙。”“后来呢?”“后来我离开了查湾,不久后她也离开。我们成为了朋友。这个贝壳,也成为了纪念亡友的唯一物品。”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陌生的人,我也为你祝福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回到北京已经是另一个黄昏。落日刚好照在瑟瑟的太平湖上。从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抬眼,就能望见周围高耸的大厦。莫村和安川西肩并肩沿着弯弯曲曲的木桥漫步。他们微微低着头,目光平缓地看着湖面。他们的内心已经变得异常肃穆。“太平湖”,这是让人敬畏的一个词。在湖边一处芳草萋萋的地方,他们坐了下来。一直坐到晚上八九点,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回去的时候,他们沿着黑暗的胡同一前一后地走着。在一处矮墙下,安川西突然蹲了下去,双手紧紧抱着头,大声地哭了。哭声凄厉,忧伤。莫村吓呆了,他疾步走过去想扶起他,可安川西的身体像是深深地陷入了泥潭,怎么拔也不拔不出来。“你怎么了?”莫村焦急地问。“我在想,死去的太平湖中也应该有一个大大的洁白的贝壳,它和一些无法完成的词语一起沉了下去。”强烈的抽泣使他的身体不断地颤抖。“那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嗯,所有东西都会成为过去。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安川西的声音因为压抑着的哭泣而变得有点沙哑。“回去哪里?”“不知道,回去,只能回去。”安川西近乎疯狂地说。“关于贝壳的故事,”他靠着墙边吃力地站了起来,“这是一群孤独的人之间的故事,是一个关于宿命的故事。”“假如你遇到一名住在海边的女子,她喜欢在沙滩上拾捡贝壳,她向你讨要这个贝壳,”他把贝壳郑重地递给了莫村,“麻烦你给她。”“是不是广东小渔村的那名女子?究竟是不是?”“也许吧。我在查湾遇见过她,后来我们失散了。”“那个放牛的女孩?”“她是一个有灵气、爱幻想的女孩。”“她是……”“哦,我好累,我要回去了。”说着安川西踉跄地走了,渐渐消失在黑夜中。[NextPage]八黄昏时候的天空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一眨眼的工夫,有些色彩变得生动,有些色彩已经羞涩的退出了一直坚守的世界。院子里石砌的桌子看上去依旧那么硬朗。几张藤条椅子把石桌围了个严实,生怕泄露了一点点的古香古色和把持不住的奇妙心情。只是,周围已经聚拢了足以随时湮没它们的黑色元素。邻居老婆婆已经把小鸡喂饱,正在满院子的催赶它们归巢。莫村站在窗前,光线早已漫过了书本,隐退到了一个未知的角落。他不断想着老人刚才说起的话。那个自杀的教授,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报纸上:安川西。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手里面正拿着那个大大的洁白的贝壳。他像被电击一般全身剧烈地抖动,贝壳险些失手落地。第二天他坐上了前往广东的列车。在那个小渔村里,有一个女子已经静悄悄地死去。当他推开那扇破败的木门的时候,他手上的贝壳不由自主地开始滑落。作为物理意义上的运动,在触地的一瞬间,它被大地肢解得支离破碎。他已顾不及理会破碎的贝壳,一屋子的破败让他惊讶得目瞪口呆,而女子身边的四行红色的诗句赫然在目:君生我未生,相遇新墓前。此世星追月,再见奔黄泉。[NextPage]九事实上,一个人选择自杀一定有他或她之大不幸的根由,他人哪里知道?更何况拒绝一种生活也是一个人的尊严与勇气的表示,至少是一种消极的表示,它比那些蝇营狗苟的生命更像人的生命。像一个人样地活着太不容易了,我们每个人只要还有一点人气都会有一些难以跨过的人生关口和度日如年的时刻,也总会有一些轻生放弃的念头,正因为如此,才有人说自杀不易,活着更难,当然不是苟且偷生的那种活。

    2012-04-09 08:57:22 作者:徐创海
    • 0
    • 18050
  • 陪你到世界的尽头(19)

    (19)尽头,尽头。挣扎着打开眼,看见一个纯白的世界。明晃晃的阳光在窗外荡漾。窗外,窗外的树,半黄半绿。慢慢得坐起,不小心碰到手背上插着的针,狠狠地刺痛了下。皱着眉,忍着痛,拔了针头。小小的血滴从针孔慢慢溢出。摇摇头,不痛了。原来我还没傻;可是,怎么感觉我的昨天已经不是我的了……看看空无一人的病房,忍不住湿了眼。自己一个人,躺着在死气沉沉的房间;没有拥抱,没有关心。一步一步,走到窗边。原来,外面还是一片热闹呵;原来,我还在人间呢。熟悉的电话音响起。许久,才反应过来,是我的手机在响。手机?我的手机?眼睛四处搜索,却不见踪迹。靠着铃声,在床边的抽屉中找到了它。是爸爸。爸爸……“囡囡,这几天怎么样?昨天打电话都没人听,工作很忙吗?”听着爸爸的声音,回到窗边。“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你林叔说什么也不让我今天回去呢……”电话那头的爸爸,显然还沉浸在老友相聚的欢乐中。真好。老友,欢聚……“爸,你放心多玩几天吧!我很好,别担心。”挂了电话。窗外,楼下的马路边。是你,还有沈蔓,沈浪。多和谐的画面。十几二十年的老友,十几二十年的爱恋……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青梅,竹马。一开始就注定的爱。穿过长长的走廊,穿过消毒水味浓重的病房。走进电梯。我想出去走走。想着要去医院下面的绿地的,却走到刚才你们在的医院外。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人来车往的大路边。似乎是久违的阳光。抬起头,闭上眼。暖暖的阳光在脸上流转。睁开眼,湛蓝的天空上,丝丝白云,慢悠悠地闲走着。可是,这诺大的天空下,怎么就容不下一颗小小的,小小的心呢?为什么,拿走了我的爱情,还要告诉我,我爱着人早已经爱了另一个人十几年了?你,爱过我吗?四年里,到底有没有一刻,是你真正地、全心全意地爱着我的?用手擦擦眼,干的。我以为我会流泪的。心还是痛的,泪,早没了……“叶子。”你喘着气,站在我身后。真好,还会找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关心我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笑笑,走过去,牵着你的手。“叶子,你……”你低下头,看着被我牵着的,你的手。“叶子?……”沈浪从你身后跑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诧异。“沈浪,你也来了?”我笑着,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我笑的模样……“阿海……”沈蔓一路小跑过来,看看你又看看我,眼里说不清是爱还是恨。“今天的阳光很好,你们说是不是?”如果,在这阳光肆意的午后离去;多年后,你还会不会在这样的日子里想起我,想起,我们的曾经?你们不知所措地站在我面前。我终于知道,看着别人傻傻地站在自己布置好的舞台上,有种神秘的快感。拉起你的手,向后退。笑着,看你的脸。可是,都只是我在拉着你。你的掌心,不再温暖!甩来你的手;在我手落下的瞬间,你紧紧地拉住它,紧紧的。可惜,我只感觉到,一片冰凉。“你说,我后面的车多不多?开得够不够快?”看着你,我笑着。“叶子!”你惊叫着,拉紧我。眼里是深深的恐惧。你,害怕会失去我么?还是,仁慈地不想看见一具死尸?“叶子!你干嘛?快过来!”沈浪说着就走过来,想把我拉过去。可是,我不要。除了你的手,谁的手我也不想碰。“怎么?寻短见?吓唬我们?不爱就不爱了!什么年代了,还来这招?”沈蔓满脸的不屑。语气中却透露出,微微的不安。不安?不用不安。我不恨你。不是你插在我们之间的。“再见了,钟海。”挣脱开你的手。转身,我看见,呼啸而过的,如风一般的车来车往……“不要!”巨大的力拉过我,我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痛,摸摸心,毫无知觉。……四面的人潮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群,挡在我前面。站起来。拨开层层的人群。“阿海,阿海……钟海,钟海,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阿海!……”沈蔓的声音,喊你的名字,好像心都要撕扯出来了。“阿海,睁开眼!睁开眼呀!没事的!没事的……”沈浪的声音,慌张的,任谁都知道你在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热热闹闹,嘈嘈杂杂。终于,看见了。一潭火一般的,浓烈的红,触目惊心地爬进眼。你躺在那,一片模糊。一片模糊中,你好像睁开了眼;你好像站起来了;你走近了,走近了……你说,要陪我到世界的尽头的。世界的尽头,世界的尽头。原来只是你生命的终结么?生命的终结?生命的终结。闭上眼,能感觉到你的气息。睁开眼,你躺在那,一片模糊。你说,要陪我到世界的尽头。有个人趴在你模糊的胸膛,叫着喊着,哭着痛着。那个人,是沈蔓。你说,要陪我到世界的尽头。你去了,你却不让我去。尽头,哪里是尽头……世界本来就没有尽头的呵。你走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我,却还享受着暖暖的阳光。爱,还是不爱。我爱你。你,是爱我的吧……THE END

    2012-04-05 15:48:42 作者:七夜
    • 0
    • 18049